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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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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显然不喜欢卫玠这样的答案,“哦?叔宝以为我赏识的只是一个江东士子而已吗?”
司马颖这样说话的语气,让卫玠敛下眼睑,看来真的是志在陆机了。
卫玠轻笑出声,轻啜一口酒,右手转着酒杯,“章度,不知你所言的吴郡士子,可是那陆士衡?”
“叔宝,你既然猜了出来,又何必方才答非所问?”司马颖见卫玠理解自己的意思,揶揄起来。
“章度,陆士衡到底是身居中书监,此人先不说官位,就说那素来高傲的性子,怕是很难为人所用。除非是碰到了声名有损的牢狱之灾,才能看清是敌是友。而此时章度给予些许恩惠,方能让陆士衡明白谁才是他该效忠之人。”卫玠暗示司马颖,若是想要让陆机忠心,就必须拿出手段。
司马颖自然听出深意,眼中并未有迟疑,反而满是好奇,“叔宝,不知你说的恩惠,是怎样的一场恩惠?”
卫玠语气暖暖,“既然章度这样问,我只能说说了。”
第148章 卫玠连环计算陆机
卫玠走向案桌; 将酒杯放下,眉眼一眨; 像是整理措词,待到思路清晰; 转头看向司马颖,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这陆机正因为是心高气傲之人,故而容易心胸窄小。若是设上一计,让齐王与陆机有了间隙,届时陆机在牢狱走过一遭,自然明白章度对陆士衡而言; 才是真正的伯乐。”
卫玠轻笑一声,“一旦陆机下狱,怕是会有顾荣带着江东吴郡世家求情; 而吴郡士子也会奔走相告。待到那时……”
卫玠拱手而拜,“章度肯伸手相助; 必然会让陆家、顾家以及吴郡士子心生感激; 届时吴郡士子之心尽收掌中; 便指日可待。”
司马颖笑着点头,显然对卫玠的计谋很是满意,“如此; 倒是极好。”
五月的天空,轰隆隆的雷雨说来就来,仲夏的午后; 雷雨交加的时分,军需帐营内迎来了一封匿名信,这封信中详细诉说了将军王舆的贪污之事。
此时,正是卫玠与原军需右司马王奕大人交接期,故而这封匿名信虽然到了军需右司马的案头,可不是卫玠一人署名便可上报的,也因此王奕与卫玠联合署名报到了司马颖的帐营。
成都王司马颖与左长史卢志正在研究巴蜀平乱之事,司马颖接到贪污上报,自然怒上心头,便下令由卫玠和王奕联名彻查此事。原本以为贪污案仅仅是王舆一人之事,却未曾想其中涉及到了近日里提拔为骠骑参军的苟晞。
卫玠正端坐在案头,详细看着王舆贪污案的卷宗,王玄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一脸严肃的卫玠,嘴里喋喋不休的说道:“你连续看了三天,可看出哪些花来?是蔷薇还是月季?”
卫玠抬起头,白了一眼王玄,低下头,继续埋头看卷宗。
王玄叼着苹果走到卫玠旁边,敲了敲案桌,将苹果拿在手里,眉开眼笑,低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看不出来,不如问问我这个万事通?”
卫玠抬起头打量着王玄,一副他王玄只知道胡闹的眼神,将王玄看的有些不服气,“喂,你别这么看不起人,你该知道我那堂叔王戎去齐王身边,做了宰辅,而另一个堂叔王导如今和琅琊王司马睿在国子监玩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你这里言路闭塞,可不代表我这边一无所知。”
卫玠放下卷宗看向王玄,终是开了口,“好吧,既然你知道,不妨说说你知道的。”
王玄抬高下巴,一副得意的模样,“想让我说?不如求求我?”
卫玠眼眸轻眨,言语里带着威胁,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听闻前几日你在街上又碰到那陆家女郎,好像被人家菜篮子扣头了吧?不知道你这言路不闭塞的王家,可否知道你做了这蠢事?”
王玄连忙伸出手,一副暂停的模样,“打住,打住,这陆家女郎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有朝一日,我非要逮住那个小妮子,教训一次不可!”
卫玠扬眉,好整以暇的看着王玄,“你行吗?”
王玄脸黑了一半,“对付一个小妮子,我还绰绰有余!”
卫玠一耸肩,“那我真是要拭目以待了。”
王玄气呼呼的说道:“你还别不信,要不是那小妮子是陆机的妹子,我一定找个机会痛揍一顿!要是陆机那厮出门倒霉,丢官罢职就好了,这样我就有机会好好数落数落那小妮子了!”
卫玠挑眉,看向王玄,“你这是有多害怕陆士衡?”
王玄轻哼一声,“我有怕吗?还不是我那父亲,最近要来做章度的中军师,特意嘱咐我少惹祸罢了。你该知道,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老爹揍我!”
卫玠嘴角扬起笑,眉毛一挑,点着头,“确实,你没少被你爹揍。当然,你最近也没少被那个陆家女郎揍。”
王玄连忙说道:“打住,打住。我不想听到那小妮子的事情,我怕克制不住,半夜寻仇!”
卫玠笑容加大,“你要是夜闯陆府,陆士衡那条黄狗能将你咬个半死。那条叫折耳的黄狗可是能二十天来回吴郡与洛阳的狗,更是一个追踪千里的神犬,你当真要试试?”
王玄郁闷的耷拉脑袋,“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是逞下嘴巴功夫吗?唉……那陆家女郎怎么就跟我八字犯冲呢?每次遇到准没好事。”
卫玠给王玄倒了一杯茶,轻叹一口气,递给他,“你喝杯茶,别想多了。”
王玄凑近卫玠,还是不想放弃的说道:“你说说,这陆家女郎是不是跟我上辈子有仇,这辈子必报?”
卫玠耸了耸肩,“谁知道你怎么连个女人都降服不了呢。”
王玄脸又黑了一圈,“嗨,我这是君子行径,不与女子计较罢了。”
卫玠低头看着卷宗,懒懒的说道:“对,你君子行径。”
王玄自得的扬起下巴,“那是,我王玄可是名耀大晋,与你齐名的玄公子!”
卫玠头也不抬的说道:“企图半夜寻仇的君子。”
王玄长手一指,“你!”
卫玠抬起头,轻笑出声,“你自己说的话,瞬间就忘了?”
王玄嘟囔起来,“算了,算了,每次跟你说,都会被你气个半死,你跟姓陆的小妮子根本是一丘之貉!对了,那个东莱王最近可是很倒霉,莫名其妙的被齐王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卫玠又是翻了一页,懒懒的说道:“哦,为何?”
王玄煞有其事的说道:“据说是刘舆从陛下那里接到一个禅位诏书,那禅位诏书除了玉玺印记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要说那刘舆不愧是绰号油垢呢,专门招来所有接触过禅位诏书的宫人,竟然发现这禅位诏书是王舆传递的!这还不算……”
卫玠猛然抬起头,刘舆找到禅位诏书,而且是王舆传递的?
王玄见卫玠感兴趣起来了,继续说下去,“你可不知道,这油垢将所有著作郎拉来,到处比对字迹,费了一个月的功夫,都没找到是何人所写。可是,事情就那么巧,简直是无巧不成书。那东莱王他虽然腹内笔墨不多,但真就是个字痴。他得了陆机近日在咸亨酒馆白墙上写的《豪士赋》,将其拓印下来,献宝一样的带入了齐王府。呵呵……那东莱王也是出门倒霉……哈哈……”
说着王玄就笑了起来,卫玠只是安静的看着王玄笑的前仰后合,待到王玄终是停住了笑容,感受到卫玠揶揄的笑容,连忙咳了咳,俊脸一红,假装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说下去,“那东莱王将《豪士赋》给司马冏看,那齐王司马冏本是一肚子火,正好看见其中写着‘王曰叔父,亲莫昵焉;登帝大位,功莫厚焉。政由宁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那东莱王硬是没看出来。”
卫玠轻皱着眉,“这文若是有心之人做文章,定会解读为:赵王司马伦做为诸多司马王室的太叔祖,登基为帝,实则是大功德,是爱民如子的表现。而当朝主政的王爷司马冏,才是该被祭祀品杀掉,是叛逆,不可能在位太久。东莱王当真看不懂?”
王玄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总之这东莱王一脸喜色的去献宝。我听人说,这司马冏的脸都快黑成锅底灰了。那东莱王还是看不出脸色,还在夸赞陆机的文采斐然呢。要不人说,千万不要跟油垢结仇呢。那油垢见有机会栽赃陆机,连忙拿出禅位诏书给这傻王爷看。你猜怎么着?”
卫玠扬唇笑起,眼珠轻转,像个白狐一般狡诈,“怎么着?”
王玄当下模仿起东莱王的模样,“景治,看这笔法,若篆若隶,笔法奇崛,非陆士衡不能书。这定是士衡的文章,你从哪里得来的,快些赠我,我定要装裱好了放在家里私藏。”
王玄又学起齐王司马冏的模样,一脸怒色,“景回,你不看看这是什么,你就收藏!”
王玄学着东莱王那素来呆傻的样子,说道:“景治,我管他是什么,只要是士衡的,我就收藏!”
王玄又学司马冏的表情,大声说道:“怪不得人都说你是糊涂王爷!你这样浑噩,孤如何能够放心将大权交给你!你如此废物,留此作甚!你给孤滚出去!”
王玄学着东莱王那模样,梗着脖子说道:“我收藏书法也有错了?哼!走就走!”
王玄学的是惟妙惟肖,学完以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卫玠则是打量着王玄的模样,心中暗暗想到,眉子从未进入齐王府,如何得知齐王司马冏和东莱王司马蕤的对话和神态?
难道是王衍告知?只是,这样的消息,王衍会告诉眉子?
卫玠实在不相信这样的消息是王衍告知,也不敢相信沂山死士会直接跟眉子诉说,为了打消心底疑问,开口问道:“眉子,这消息从何而来?”
王玄擦了擦眼泪,一脸狐疑的看着卫玠,“这个事情,很多世家都知道啊。那齐王蓄意将前几日东莱王所做蠢事广而告之,而油垢又是个喜欢推波助澜的,唯恐世家不知陆机的错处,定是不余遗力的广而告之。”
卫玠手指相搓,眉头皱起来,刘舆将此事大做文章,而齐王司马冏又不加以制止,看来是决心败尽陆机的名声,一如当年潘岳对他卫玠所做的捧杀事件,一样不留后路。
若是此事成立,怕是陆机不久之后将会面临生死大劫,而此时,王舆又去了哪里?
第149章 王舆贪污案牵连广
卫玠心跳快了起来; 趁着今日沐休,翻身上马; 快速朝着卫府的方向而去,在卫府换了一身青灰色长袍; 正待往府外走去,却见七堡站在庭院中,一脸焦急。
卫玠停下脚步,“何事?”
七堡快步走来,在卫玠耳边说道:“公子,沂山死士传来消息,这刘舆以禅位诏书为由头; 志在让陆机和王舆陷于死地。今夜,王舆盗取了东莱王腰牌,怕是要做出哪般事情来; 故而让你多加注意。”
卫玠本是低垂的眼眸瞬间上挑,他扭头看向七堡; “沂山死士给的消息吗?”
七堡认真的点头; “是一陌头领特地传来的口信。”
卫玠抬起下巴;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半晌才说道:“知道了; 备马车,去乐府。”
趁着子时人少,卫玠匆忙入了乐府。
乐广正在批复人事调动的奏疏; 见卫玠匆忙而来,放下奏疏,看向卫玠。
卫玠长袖作揖,“乐世伯,深夜打扰,实为不该。但叔宝有一事不解,特地前来,请乐世伯为叔宝指点迷津?”
乐广皱起眉,“叔宝,可是遇到了难处?”
卫玠刚想准备措辞,问问乐广关于陆机的看法,也顺势问问自己做和演可能被牵连的事情,如今看乐广问他是否遇到难处,这一刻让他心暖了起来。
卫玠展露出了担忧的模样,说道:“乐世伯,因着章度想要招纳陆机,故而我设了一个局。我本以为因着处于右司马的交接期,我不会被牵连。却忘记了,和演之名曾在王舆手下做过事。而我细观当下时局,怕是……要出大祸……故而来问问乐世伯,此事当何解。”
“你在王舆手下做事的时候,可参与过哪些事?”乐广不答反问。
“请乐世伯放心,叔宝并未参与王舆任何事,反而被王舆手下处处针对。”卫玠的话语让乐广安下心来,与王舆关系不深就好。
“你设计陆机的事情就是王舆贪污的事情?”乐广更想知道卫玠设计了什么样的局。
“乐世伯,我本打算以王舆贪污为由头,将贪污之事上报廷尉,廷尉彻查此事必会查到东莱王借由王舆之手贪污的事,而东莱王与陆机因着皆是书法大家素有来往,想着用一个似是而非的调查,令陆机入狱几天,再寻个由头将他保释出来。却不曾想,这件事尚书右丞刘舆,以彻查禅位诏书的事情,参与其中。故而……事情超脱了叔宝的掌控……”卫玠不敢有所隐瞒,只能将满心计划全盘交代。
“你这个法子于招纳陆机来说,并无多大问题。可如今,陆机与王舆都涉及禅位诏书,你恐怕会卷入这一次的事件中,委实需要好好参详的。”乐广顺着卫玠的话,解释着现状。
“乐世伯,是否有破解之法?”卫玠询问道。
“这件事……”,乐广顿了顿,看向卫玠,语带关切,“你早些回军营去,跟章度说,你愿以身为饵,入牢中去打探陆机心思。但因入狱或许存在危险,请章度保你安全。”
“乐世伯,章度可会当真保我?”卫玠不大确信的问道。
乐广扬唇,“你是他的连襟,打虎亲兄弟,自然会保你有惊无险。去吧。”
卫玠见乐广这般说,便长袖作揖,周正而又感恩的说道:“多谢乐世伯。”
乐广慈祥的笑起来,“尽量赶在天亮前见一见章度,时间紧迫,快些去吧。”
卫玠躬身而出,乐广快步走向书房,唤来长子乐凯,吩咐乐凯今夜巡访皇城时,多多注意皇宫的动向。
卫玠走出乐府,吩咐七堡驾着马车,快速朝着军营而去。他寅时入军营,待到卯时一刻,便急急走入司马颖的帐营。
司马颖正吃着早餐,看到卫玠一身青灰色长袍而来,眉头皱起来,“叔宝,你昨日休沐,不回府中休息,怎的如此着急赶回军营?可是发生了哪般事情?”
卫玠抱拳作揖,“章度,我昨日听闻一件事,深觉此事干系重大,故而连夜赶回。”
司马颖放下手中的竹筷,看了一眼左右,待到人退去,便开口问道:“可是陆士衡的事?”
卫玠答道:“正是陆士衡的事情。”
“发生了哪般变故?”司马颖单刀直入的问道。
“昨日回到府中,便听到东莱王因着陆士衡禅位诏书而被齐王骂出王府的事,这件事人尽皆知。后来仔细打听,发现是尚书右丞刘舆在蓄意推动。如今,陆机怕不再是涉嫌贪污案,反而是涉及禅位谋反了。”卫玠的话才说到这里,司马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想如何做?”司马颖看向卫玠,等待卫玠给出办法。
“听人说王舆也涉及禅位诏书的事情。我曾在王舆手底下做过事,若是追查下来,怕是我也要牢狱中走上一遭。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进去一回,不如趁此机会,打探一下陆机的心思。只是牢狱之中,事情多变,还要请章度为我多多费心,保个平安。”卫玠说罢,抱拳作揖,终是将自己此行来意说个清楚。
“叔宝放心,即便你和演之名被景治知晓,孤也会保你平安。”司马颖的话语让卫玠终是安下心来。
“如此,叔宝便无忧了。”卫玠露出舒心的笑容。
“你一宿没睡,赶紧去休息吧。”司马颖拍了拍卫玠的肩膀说道。
卫玠躬身抱拳,“好。”
司马颖望着卫玠离去的背影,便差人唤来卢志,本想说说陆机的事情,却听到卢志诉说蜀地平叛事情有变化,只得先以蜀地为重。
卫玠这一觉睡了到傍晚,傍晚时分,他整理装束回到军需帐营内,正巧见到王玄坐在其中吃着苹果,卫玠悠然一笑,王玄调皮的眨眨眼。
卫玠走到案桌上,拿起卷宗,准备好好看看王舆的档案。若真有牢狱之灾,他到是要做好知己知彼的准备。
卫玠正看着卷宗,苟晞匆匆而来,面带急切,“和演大人,你快些救救我。”
卫玠还未答话,王玄则是开口说道:“你可是为你表弟而来?王舆那厮非要害惨你不可了吗?”
苟晞望着这个做右司马副官的王眉,但也只是瞬间呆愣,连忙抱拳说道:“王大人,您既然已经知道,可否给下官指条明路?”
王玄嘴角勾起,“你那姑母本是托你,让你花钱将表弟带入军营,你倒是廉明,严词拒绝。只是王舆想着与你套关系,背着你,贿赂军官,把你的表弟带入军营。你那表弟跟着王舆也没学出哪般好来,跟着宗楷他们贪污钱财,如今查出来,怎能不受牵连?”
王玄的话让卫玠沉默了,他素来关注苟晞的家事,只是最近忙着自己婚事,不过是暂时松懈,竟生出这些事来。这也很好的告诫他,任何时候都不得放松警惕。
苟晞急切的看着王玄,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的说道:“王大人,既然如此明白下官的事情,可否救救下官?”
王玄指了指卫玠,“这里,论脑子最好使的,只有你家和演大人,我只能知道你的琐事,但是出主意的还是他。”
苟晞连忙看向卫玠,抱拳作揖,一脸诚恳,“和演大人,请您务必救救下官。”
卫玠并未答话,王玄扑哧一笑,继续说道:“你得给你家和演大人倒杯茶,给点客套话,让他觉得你当真是火急火燎,才能给你急中生智,智中生才,才中有谋,谋中救你。”
王玄的话让苟晞局促起来,这个白丁出生的少年将军,不知道该如何求人,一时间憋的满脸通红。
此时卫玠斜了一眼王玄,终是开口,“苟晞,莫急,且让我想想。”
卫玠将案桌上的卷宗收了起来,左手拇指和中指相搓,眉头轻皱,认真的思索起来。
这远山眉黛的容貌,伴随着认真的模样,真真一个君子如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凝视在某一处,当真是一个会弁如星。
苟晞看着这般认真思索的卫玠,呼吸都放慢了,像是得到了主心骨一般,那一刻,颤抖着的心,平缓了起来,像是有和演,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一般。
而王玄则是继续拿着苹果咔哧咔哧的吃着,端起茶壶,自斟自饮起来,像是终于良心发现一般,看到满头大汗的苟晞,倒了一杯递给苟晞,“喏,喝一杯,等和演想明白过来,自然会教你,别急。”
说罢,还好心的拍了拍苟晞的肩膀,换来苟晞感激的眼神。
王玄粲然一笑,坐在胡床上翘起二郎腿,等卫玠将事情想清楚。
卫玠拇指与中指相搓的速度减慢,放空的眸子恢复了光彩,看向苟晞的眼色之中有着无奈,这样的眼神让苟晞的心跳快了几分,隐隐觉得自己表弟这件事委实有些难处理。
卫玠声音很轻,话语里带着关切,“苟晞,你那姑母是否只有这一个儿子?”
苟晞不明所以的点头,“是,我姑母只有表弟一个儿子,而我自幼丧失双亲,是姑母一手养大。难道……”
卫玠轻叹一声,“你表弟可娶妻生子?”
这句话让苟晞心底越来越不安起来,“和演大人,我表弟当真活不了吗?”
卫玠无奈的看着苟晞,“你表弟这件事已经提到了庙堂,怕是现如今,已经到了陛下御桌前。因着此事牵连甚广,怕是很难救活了。”
怕是很难,这四个字让苟晞的心跌入谷底,他恍惚几下,跌坐在胡床上,双手干洗了一把脸,轻吐出一口气,和演都如此说,怕是真的很难救表弟了。
第150章 卫玠将计就计算时局
“如此; 苟晞谢过和演大人。”苟晞咬了咬牙,站起身刚想走; 却听到身后传来卫玠的声音。
“苟晞,你表弟这件事; 如果你处理的好,你姑母可以由你养老。如果你表弟新婚生子,你的侄子也可以由你养大。”卫玠轻叹一口气,若有所指的说道,“毕竟这件事涉及王舆,而王舆……”
苟晞转过脸来,看向卫玠; 深觉卫玠的话里有话,连忙问道:“和演大人,这王舆贪污的事情; 当真很严重吗?”
卫玠一脸严肃的点头,“嗯。”
苟晞手攥起拳头来; 他的表弟跟谁不好; 非要跟着王舆这野心太大的主。他早就跟表弟说过; 进了军营后,要稳扎稳打,不要想着抄小路、走捷径。他警告过表弟; 告诉他这世上的捷径都是有陷阱的,一个不小心,会搭上命; 可表弟就是不听。
苟晞拱手而拜,“多谢和演大人,苟晞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苟晞一脸落寞的离开,王玄走到卫玠的身边,轻叹一声,“这苟晞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若是真的想救他表弟也不是不能,又何必……”
卫玠看着王玄,眉眼一挑,“你可知今天王舆去了哪里?”
王玄呆愣住,他当然知道王舆去了哪里,不是去东莱王府,见司马蕤了吗?
“当然,去安慰司马蕤这个倒霉王爷去了。”王玄耸了耸肩,一副这有什么的表情。
“那东莱王素来是个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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