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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之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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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又笑了笑,道,“王爷,我们来北地已经一年,这边的事情也已经都了了,我们何时回京城?”
  “不急,你现在身子还虚弱,至少要等你养好身子,阿佑半岁以后。”赵铖道。
  阿佑是他们孩子的乳名,全名叫赵佑琰。
  “那京中?”赵铖两年前入京,借着清理乱党之机,朝廷官员换了一大拨,他现在离京这么久,姑母和大伯他们为了拿回权力,自然也会借机重新撤换官员,这样如同儿戏一般调来换去,中间夹杂不知多少的腥风血雨,朝堂动荡,于朝廷于民总不是好事。
  “无事,有一干大臣在,乱不了。”他道。
  是没乱,但万万想不到紧接着就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朝堂紧绷,一触即发。
  庆安九年七月中旬,庆安帝外出打猎,遇到黑熊,受了惊吓,一病不起,病情拖了半个月,不但没有好转,太医竟有暗示准备后事之意,朝堂上在沉寂了半个月之后,又因一事炸了锅。
  众臣联名上折请立太子,以固国本。
  都要求立太子,但这太子人选上众臣却有了分歧。
  按祖制,自然是嫡长子赵临祚继承大统,奈何赵临祚出身宫外,血统受人置疑,皇次子赵临祺虽只是妃嫔所出,但其血统高贵,更为宗室和大臣们认可,为此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京城,郑府书房。
  “郑大人,”升平大长公主面上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有一贯的高傲神情,她道,“温雅已经跟我说了,欣然这一胎若是个女儿,就想将二皇子和她的亲事给定下来。不过就算这一胎不是女儿,也没关系,二皇子的皇妃必然会是欣然的女儿。”
  欣然是郑首辅的嫡次孙女,嫁的正是升平大长公主的独子梁邺,此时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今日就是升平大长公主亲自陪着郑欣然回娘家,送她在娘家住上一段日子的。
  郑首辅面无表情,他回视着升平大长公主,目光平静,道:“大长公主还请慎言,且不说二皇子乃天潢贵胄,他的婚事并非是梁妃娘娘说是谁就是谁,就算她能作主,那也是皇家和大长公主府之间的事,大长公主是不该私下这般说与我听。”
  升平大长公主盯着郑首辅的表情,盯了良久方收回目光,道:“郑大人,本宫知道郑大人大公无私,一心为国,那么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也不屑与大人兜兜转转,大人当知道,此时形势,唯有立二皇子为太子,才是最有利于社稷稳定的。”
  郑首辅默了默,道:“按大魏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违祖制,动摇国本,必为人所诟病。”
  升平大长公主冷笑,她道:“可是明家私心太重,违法乱纪,胆大包天之事做的太多,就算推这位大皇子去那个位置,因着明家造的孽,他怕也坐不稳这天下。”
  “就是退一万步,大皇子为帝,朝政必然会被明伯量把持,届时怕是我们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魏江山就要被明家给挥霍殆尽了。当年车禄是有野心,但却也牵制住了明太后和明家,郑大人,你自问若是大皇子为帝,你能牵制得住明家,管得住明伯量的丧心病狂吗?”
  “本宫是有私心,但本宫再怎么样流的也是赵家人的血,必定不会如明氏那般鼠目寸光,更不会允许旁人败了我们赵家的江山!”
  郑成徽目光沉沉,他看着升平大长公主,道:“那么二皇子为帝,就能坐稳这江山吗?你何来这般的自信?”
  升平大长公主傲然一笑,她道:“郑大人,本宫知道你的意思,现在我们大魏泰半的军权都已经落于肃王之手,先帝和明家追杀肃王十数年,为了杀他,手上沾染的鲜血无数,落在肃王手中的把柄怕也是无数。到如今这个地步,肃王他是不会放过皇帝和明家的。本宫没有那个自信,本宫也只能赌,因为肃王,他毕竟是本宫唯一的嫡亲弟弟,本宫自有法子牵制他。”
  郑成徽的面色终于有些动容,皇家谈感情未免可笑,更何况升平大长公主和肃王年岁相差甚大,自幼就分开,后面发生的事情更无什么手足之情可言。
  他道:“难怪太后肯那般退让,让梁妃娘娘入宫诞下皇子,原来如此。”
  升平大长公主冷笑,她冷哼道:“不提她也罢。当初她求本宫让温雅入宫,她还承诺过本宫,若温雅诞子,必会立其为太子,甚至答应过本宫,明琇不会有子,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言而无信,尚未过河就想拆桥,这样的人,哼。”
  郑成徽看着她的目光猛地有些利。
  升平大长公主察觉到他的目光,又是轻哼一声,道,“郑大人,你不必这般看着本宫。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外面不少人都在想些什么。皇帝年纪轻轻,不过只是在皇庄打个猎,怎么就会遇到黑熊,怎么就会给吓得一病不起,也未免太蹊跷了些,现如今因着这太子之争,不少人都怀疑本宫,怀疑皇帝遇险和病重都是本宫做的手脚。”
  “可是本宫告诉你,二皇子不过才四个月,上面又有嫡长皇子,根基未稳,本宫怎么会去做那样的事情,将所有怀疑的目光都吸引到本宫的身上?此事,不是明伯量那个心胸狭窄,心思狠毒的蠢货所为,就是我那个远在北地的嫡亲弟弟所为。但他们,一个是皇帝的嫡亲舅舅,一个远在北地,正在和北鹘斗智斗勇,保疆卫土,所以谁都不会去怀疑他们。”
  “郑大人,您好好想想吧。您曾经在先帝面前发过誓,会尽忠尽职,守护陛下,守护这大魏的江山,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明家做了什么,你都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为陛下,为我们大魏江山鞠躬尽瘁,费尽心力。陛下年幼,又被太后教导歪了,他看不见,不懂,但本宫却看得见。大皇子,且不说他的血统到底如何,就是在皇后和明家的手上,他也长不成一个好的皇帝。”
  离开郑家书房之际,升平大长公主回头看了一眼郑成徽,道:“郑大人,当年你们家大姑娘的意外,想必太后娘娘跟您解释过,说定是车禄那贼所为,逼得她进退唯谷。可是想必大人也十分清楚,明家,是把明琇从小都当着皇后来教养的,大姑娘的意外,未必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但却绝对是明伯量能做出来的事情。”
  八月底。
  赵铖放下手中的密报,没出声。静默中,宁五道:“王爷,皇帝怕是大限已到,京中是否要做些安排?”
  赵铖看向他,宁五读懂他的意思,道:“此时京中正在争论太子的人选,大长公主必会运作,拿大皇子的出身作文章,推二皇子上位的。若是二皇子上位,局势怕是会对我们不利。”
  赵铖看了他一眼,淡道:“这密报来回数天,此时就是想安排,怕也是晚了。京中之事,在我回京之前,都不必再掺和,且让他们先好好争上一争吧。哦,另外,皇帝在皇庄狩猎遇险一事,你们已经查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第108章 
  十月,京城,慈寿宫。
  “舅舅,是舅舅要杀我,是舅舅要杀我,母后,难道你的眼里只有舅舅,只有明家,就是舅舅他杀了我你也不肯治他的罪吗?”
  “信你?母后,你去杀了那个孽种,我便信你。”
  “啊!”明太后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着,喘不过气来,满头大汗。
  房中烛火燃起,守在外面的秋嬷嬷匆匆进入房间,她上了前去,看着神情惊恐,面色苍白憔悴的明太后心疼道:“娘娘,娘娘您又做噩梦了吗?”
  明太后面上的惊恐之色慢慢褪去,她眼睛慢慢聚焦,抬头看了一眼秋嬷嬷,然后有些虚弱道:“嬷嬷,你过来坐下吧。”又扫了一圈房中侍候的侍女,侍女们会意皆退了出去。
  秋嬷嬷坐到了她身边,拿了帕子给她一边擦汗,一边道:“娘娘,您怎么又做噩梦了,还是让太医给娘娘开点药吧,您总是这样夜不能眠的,身体可怎么熬得住。”
  明太后吸了口气,她摇摇头,道:“嬷嬷,不碍事的,不过是因着白日的事罢了。”
  说到白日里皇帝发了魔怔一般的样子,秋嬷嬷面上也是一白,然后愈发的心疼太后。
  明太后慢慢缓过神来,对秋嬷嬷道:“嬷嬷,皇帝他,你说皇帝他是不是被人下了蛊,否则他怎么就会认定此次他在皇庄遇险是他舅舅故意害得他,认定临祚不是他的孩子?这中间必然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自从庆安帝狩猎受惊病倒,起初还只是昏迷虚弱,精神并无异常,但最近一个月以来却频频胡话,状态越来越不正常了,但庆安帝身边的宫女太监,还有照顾他的太医都是明太后精挑细选的心腹之人,不该还有人能再害到他,尤其是升平大长公主和梁妃那里,自从皇帝病后,每次梁妃去见皇帝,都要先沐浴更衣,连片珠花都不能带进去。
  秋嬷嬷看着明太后,从庆安帝病倒至如今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明太后犹如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虽然依稀仍能看到曾经的美貌和风华,但却是曾经了,此时她形容憔悴,面色黯淡无光,甚至还爬出了皱纹,头发也夹杂着丝丝的白发,在跳跃的烛火下看得人心酸。
  秋嬷嬷心中难受,劝道:“娘娘,陛下病了,您不要往心里去,待陛下病好,再大些,他自然就明白了。依老奴看,还是以前有人蛊惑了陛下,在陛下心里落下了心病,此次发出来,说不定将来也就好了。”
  明太后心堵得厉害,但也要忍了那些哀痛让自己冷静镇定,她缓缓点头,道:“是啊,是哀家以前没留意,竟然不知道这些人心思如此之深,自晅儿幼时就已反反复复的用那些外戚专权,杀帝立子,谋反叛乱的历史来教他,让他一日一日的同哀家,同明家离了心,后来又发生郑大姑娘的意外,他更是信了那些话。”
  当然她也知道,这其中还有自己大哥以前不加掩饰的狂妄和私心的缘故,所有的事情堆积在一起,等她察觉到儿子的问题,竟是再难纠正了。
  秋嬷嬷道:“是啊,这些事情细细想来实在令人心惊。但无论如何,娘娘您可定要振作起来,陛下病着,还有两个小皇子那么小,他们都需要您啊,您若是再倒下了,可要他们怎么办?”
  明太后听言缓缓吐了口气,又躺回到床上,她当然知道她不能倒下,她每日里都要靠这个信念强撑着,就是为了先帝,她也不能倒下。
  她闭了眼又睁开,缓缓道:“哀家知道,嬷嬷,哀家只是在琢磨这所有的事情。到底是谁,是谁操纵了这一切,嬷嬷,你知道,晅儿的身子一向很好,好端端的,不过是去皇庄打一下猎,怎么就会马儿受惊闯到密林,又怎么会那么巧合地遇到黑熊,然后就受惊一病不起了呢?”
  这事大理寺和皇家侍卫营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秋嬷嬷哪里能知道,就算她心中有什么怀疑,她也断断不敢胡乱说话的。
  她只能劝道:“娘娘,此事若是人为,早晚定是能查出来的,但什么事情,也都要您身子好,才能慢慢查啊。而且若真是人为,娘娘,若您身子再垮了,岂不是正中那歹人心怀。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好身子,万事都急不得。”
  明太后扯了扯嘴角,她道:“哀家是不想急,只想着好好照顾晅儿,等他好起来。可是这些大臣却日日的争吵不休,逼着哀家让皇帝立储。可是你看看皇帝那个样子,几乎是对明家恨之入骨,定要说临祚不是他的孩子,要立,便也只能立梁妃之子,但这事,哀家怎么想都怎么不安。可大哥他私心太重,若和他商量,他怕是只会让哀家毒死临祺,他也不想想,那也是哀家的孙子,我看他,也是疯魔了。”
  秋嬷嬷听得心惊肉跳,立储之事,她更不敢多言,想了想,只能道:“娘娘,这等大事,老奴是个没见识的,委实不敢多言。但娘娘您若是心里真有什么疑问,其他人各有私心不好商量,依老奴看,您不若就召老太爷和老夫人说说话,您知道,他们总不会害您的。”
  “父亲,母亲。”明太后低喃道。
  “父亲。”明太后唤道。
  自从北地杨荣睿和庞文佑勾结北鹘发生军变一事之后,十七年前绵山之战和明仲恒被杀的旧案也被翻了出来,对于绵山被困和明仲恒被毒杀一事,官方给出的说辞是杨荣睿和庞文佑为贪军功所为。
  可是这说辞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明老太爷,更何况此事过后没多久明老太爷就收到了肃王赵铖的密信。
  紧接着杨荣睿和庞文佑在押解回京的途中又被杀。
  此事过后,明老夫人就大病了一场,明老太爷也陪着明老夫人住到了温泉庄子上,闭门拒客,就是连亲生儿子明伯量都不肯见,而明太后亦有心结,所以这大半年以来,明太后和他们并不多见。
  “父亲,母亲的身体可还好?”明太后问候道。
  明老太爷看着自己女儿憔悴的样子,心里也是痛涩难当,别人只当他这承恩公府明家是太后娘家,皇帝外家,多么风光无限。可这风光都给他们家族带来了什么?他有二子一女,一子英年早逝,另外两个,只怕也不得善终。
  他们明家本就是勋贵世家,这样的富贵风光,还不若不要。
  明老太爷道:“回娘娘话,你母亲她这些时日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担心娘娘,还请娘娘保重凤体,勿让你母亲再添新痛。”
  明太后眼圈红了红,她吸了口气,道:“我知道。母亲她终究还是念着我的。”
  说着就正了正神色,道,“父亲,今日寻父亲过来,是想和父亲商议立储一事。现如今外面大臣吵吵嚷嚷,大哥的意思我很清楚,按祖制,也的确应该立临祚,可是父亲,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明太后这般出口相问,其实明老太爷就已经知道她心中的偏向了,只是仍心中不安,想听完全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之人的支持罢了。这个时候,她怕是已对群臣失了信任。
  他叹了口气,道:“娘娘,大皇子和二皇子皆为娘娘之孙,并无亲疏,娘娘此番考虑国之储君,自当以国事为重。大臣虽可能各有私心,但娘娘聪慧,多听多辨,想来心中就能定夺了。”
  “大臣们的意见,”明太后苦笑了下,她道,“父亲,连您也跟我兜圈子了吗?大臣们的意见,连向来大公无私,注重礼制的内阁首辅郑大人都已经开口,道为社稷安稳计,当立二皇子临祺为储。若是我执意要立临祚,怕真要被外面传成祸乱皇家血脉,立明家子为帝的祸国妖后了。”
  “可是父亲,那些人逼得越紧,我心里便愈是不安,总觉得这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个圈套。原本皇帝出事,我怀疑的只是肃王,可现在却觉得,说不定这一切那升平大长公主也有份。父亲,若是晅儿真的是升平大长公主所害,我决计不能”
  “娘娘,”明老太爷打断她,道,“不管是升平大长公主也好,还是肃王也好,若是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了皇上,便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了临祚,现在这太子之位,又岂是那么好做的?”
  “若是娘娘执意要立临祚为储,怕也难逃其毒手。娘娘,您不若以退为进,且先顺了众臣,再观后续吧。肃王,也该快回京了,您不是一直都觉得升平大长公主隐藏了她的势力吗?还不若就先保护好临祚,待肃王回京,让肃王和升平大长公主斗上一斗,再作打算。若是肃王真的念及和升平大长公主的姐弟之情,情意放弃争夺帝位,回西宁藩地,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庆安九年十月,皇长子赵临祚在宫中突发高热,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后遂请皇家寺院天源寺方丈了源道人入宫为其诊治,了源道人道皇长子是在寺院中诞生,本乃佛门中人,不该入尘世之间,所以需得带他回佛门教养,佛心稳固之前都不可再入尘世,否则必将性命难保。
  既然皇长子是佛门中人,自然不好再其立为储君了。
  是年十一月,庆安帝下诏,立皇次子赵临祺为大魏储君,又册封皇长子赵临祚为东闽王,藩地东闽,何时待其再入俗尘便可就藩。明琇本来就是一直在庙中祈福,只是这几个月儿子回宫才跟着回来了,现如今儿子要再回寺庙,便又跪请太后回了庙中去皇帝,为大魏社稷祈福。
  十二月底,庆安帝于乾元宫驾崩,太子赵临祺登基为帝,翌年改年号丰绪,是为丰绪帝。
  北地偏远,明珞和赵铖是在新年之后才收到皇帝驾崩的诏书的,明珞看着桌上皇帝驾崩新帝登基的诏书很有些怔愣,她没想到,庆安帝这么快就驾崩了,宫中之事,已和前世差得太多太远。
  虽然早对太后心冷,但她脑海中还是不由得闪过幼时眼中看到的画面,先帝和姑母恩爱如漆,赵晅活泼伶俐,那时满京都的女子都羡慕姑母。而她知道,姑母虽然对皇帝一向严厉,但自先帝崩逝后,小皇帝其实就是姑母的命根子。
  赵铖看见明珞的怔愣却没说什么,只道:“阿珞,你命人收拾一下,这几日我们便要准备回京了。”


第109章 第109章 结篇一
  明珞应下,她走到儿子的小床前,此时阿佑已经七个月,已经会坐起来,醒着的时候永远闹腾个没完,不过此时却睡得格外香甜,小脸嘟着,可爱得紧,有时候嘴角还会往上翘两下,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阿佑的眉眼五官和赵铖明明很像,但却不像赵铖那般冷硬,肉嘟嘟的,笑起来像是能照亮整个世界,至少,是她的世界。有时候明珞对着他时也会想,当年幼时的赵铖也该是和阿佑一般模样,也不知成武帝和凌皇后到底是用了怎么样的狠心竟去那般教养他。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如果她是姑母,她又该怎么做?
  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叹了口气,伸手触了触儿子的小脸,才重新走回赵铖的面前坐下,道:“王爷,陛下的死其实并不是意外,对吗?”
  赵铖看似随意,其实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动作和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道:“阿珞,你怀疑是我杀了皇帝吗?”
  赵铖这句倒不是质问,而更似一个陈述句。他以为,不管太后和皇帝的所作所为,明珞毕竟是太后抚养,和小皇帝青梅竹马长大,她其实是个很重情的人,此时心中怅惘,甚至怀疑自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而且,是不是他杀的,他其实也没太所谓。
  明珞听他这话却是一怔,仔细看了看他,然后摇头道:“当然不会,王爷您想些什么呢,就算您要那个皇位,也定不会用这种背地里阴暗的手段的。我只是觉得奇怪,前世到我死的时候皇帝他都没有死,甚至温雅根本就没有入宫,生下皇次子,更何谈继承帝位了。所以,我实在有点困惑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有些担心。”
  赵铖道:“担心什么?”
  明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认真道:“王爷,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在乎生死,甚至,其实你根本就没那么看重帝位,不过是因着背负的责任所在罢了。以前我一直都觉得你无所不能,觉得你必定不会有什么事。可是现在我却有些担心,我们离开京城不过一年半,京中就翻天覆地般发生这么多变化,感觉像是一直有一只手在推动着,我们此次回京,怕是定不会太平的。”
  而且,姑母定会将皇帝的死算到赵铖的身上,对他恨之入骨,还有阿佑,不管是姑母还是凌太妃,升平大长公主甚至赵铖的属下,都并不乐见他的出生。
  想到这里她的面色越发沉重了些,不管如何,她是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阿佑的。
  赵铖看着明珞,看她说着说着就拧紧的眉头,他伸手轻轻拨了拨,道:“皇帝的死的确不是意外。不过你不必担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以前,我的确没那么在乎生死,但却也不会允许自己死于他人之手,现在更不会。”
  明珞迎着他的眼睛,心里酸酸软软的,此时,除了幸福和感动,其他的都已可忽略不计。
  她上前靠在了他怀中,伸手抱住他,道:“王爷,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负担,但是,我还是很没用,如果没有王爷,我和阿佑,怕就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了。我在重新来过的时候,曾经想过,这一世定要自立起来,再不任人摆布,但是深陷其中,我知道,我还是不能够没有王爷,阿佑更不能没有王爷。”
  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顶,慢慢滑下去,心中第一次涨满无法言喻的情绪,他道:“阿珞,你已经够好。就像你说的,以前我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帝位,是因为那时我没有你和阿佑。现在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在乎,因为如此,我才能护住你们。”
  ***
  离北地之前,伍氏前来送行。现如今,北地的育婴堂已经由她和另外两个夫人暂管,她的丈夫原越州卫司指挥使郭恒已经升至燕北都指挥使司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郭家也因此从越州城搬到了云州城。
  明珞见过郭老夫人和郭恒的长子长女,郭老夫人是典型的武将家的老夫人,性情直爽但却也明理,那两个孩子虽性子跳脱冲动,但却也不是不讲理的,现如今伍氏已经和他们住到了一起,并没传出什么不和来,那想必当初的事情也是大有隐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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