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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娇_春梦关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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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破天荒的冲薛成娇招手叫她近前。
等丫头近前半跪在她面前脚踏上时,她又坐正了身子伸手拉了一把,把成娇带到了床上,半搂着丫头肩头,眉眼俱笑:“难为你,身上不好还惦记着你妹妹,巴巴的跑来我这里替她说话,可见你心善。”
那里溥大太太愣了神,扭头看看崔瑛,见她也是一脸的呆滞,坐在座位上刚想开口呢,她旁边的润大太太在她手上压了一把,心里是万般的不满,面上却不能再说什么,便扯着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你快带瑛姐儿家去吧,这一大早的白叫她受一场委屈,掉了这么些泪,你当娘的也不体念姑娘,她既是救人的,你不问清了,反先领着来赔罪,亏得娇娇来得快,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溥大太太是个实心肠的人,嗳了一声把手从她手里挣出来:“看你说的,我如何没问她?在家里问了多少遍,她哭着跟我说是她错了念想,失手推人,我才赶紧带她来老夫人这里请罪,怎么这会儿。。。。。。”
“好了。”章老夫人脸上的笑一紧,连带着偎在她身侧的薛成娇都暗骂溥大太太实在没眼色,就听老夫人下了逐客令,“既然说开了,你就回去吧。要照你说的,我们成娇可不是溺水溺坏了脑子?叫人推下了水,一转脸儿反倒替害人的开脱。”
溥大太太这会儿还没醒过味儿来呢,一头雾水的还要回话,润大太太再不满意,总归不能再挑她们的错,见她不上道,唯恐她招惹老夫人不高兴,就起身礼了礼,推了溥大太太一把,笑道:“我送你出去。”
直等到润大太太送她们母女出屋去,章老夫人才拉着薛成娇坐正了,眯眼笑着问她:“丫头,你分明是叫她推下去,怎么张口反倒替她求情?”
薛成娇心说老太太果真是火眼金睛,看人看了一辈子,想糊弄她实在是难的很。
那里崔琼怕她说的不可人疼似的,凑上前来,刚叫了一声祖母,被老夫人一个眼神瞪的收了声。
薛成娇脸上仍旧是笑,全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天真烂漫:“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叫您跟姨妈为难。我跟崔瑛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打闹,她一时失了分寸而已,可是溥四婶过来请罪,姨妈要是为了我得理不饶人,岂不是伤了跟四房的和气吗?您是做长辈的,更不能为了我一个外人,出手责罚她们了。”
老夫人便满口叫着好孩子,又把成娇往怀里带:“谁说你是外人的,既住进了小雅居,就是我们崔家的人。不过今次你想的却很对,你姨妈要为了这个跟瑛丫头计较,伤了一家人的和气,传出去太难听了,况且。。。。。。”老夫人丢了半句话,又收了声,笑着吩咐,“今儿晚上我这里上新菜色,你跟你表姐一起过来,正是养身子的时候,该好好补一补。”
之后又拉着姐妹俩续了半天的家常,才放她们出去了。
薛成娇心里其实明白,老夫人没说完的那句话,一定是和崔昱有关的,表哥护短,要叫他知道崔瑛推她下水。。。。。。按前世来看,她这位将来会连中三元的表哥,在未来的几年里,没少捉弄崔瑛,连逮老鼠吓唬她这样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04:贵重的玉佩
崔琼送了成娇回到小雅居,才坐下连杯茶都还没吃,外头茯苓往屋里递进话来,说太太叫姑娘过去。
薛成娇自知姨妈为她给崔瑛开脱的事情心中不快,当下不敢耽误,又央着崔琼与她一起过去,崔琼便笑着趣她两声,与她携手往上房去了。
润大太太日常晏居是在顺安堂最左的一间,顺安堂也是五间的结构,最中一间算正堂,摆设自又是一派贵气不提。
薛成娇与崔琼二人一路进了屋中去见润大太太,俩人又请过安,她抬头去看时,润大太太抿着嘴肃着面皮,把不痛快全写在了脸上。
她原本就是个很机灵的人,前世未到崔家时,在家中与母亲撒娇卖痴也是一把好手,后来不过因为是客居孤女,把那些小心思就都收好了,唯恐给人看轻,也唯恐招人厌烦。
现下见她姨妈生气,便笑着扑过去,摇着润大太太一条胳膊:“姨妈这是怎么了?想是茯苓姐姐招您生气了吧,”她把小脸一扬,对着润大太太笑,“等姨父回来,我得告她一状。”
润大太太啧一声,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斜着睨她一眼:“既这么着,晚间你姨父家来了,你自己去请罪告饶吧。”
薛成娇把小嘴一撇,瓮声瓮气的:“怎么是我的错呢?”
“还跟我装傻?”润大太太看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原本知道薛成娇叫崔瑛推下水,她气的不能自已。
且不说保定府高家是什么样的门楣,就单说薛家世代为官,崔瑛敢这样,眼里也太没人了。
况且如今薛成娇投靠她而来,又是她亲妹妹临终所托,可丫头住进来不多久,差点叫人害了性命?
崔瑛或许是无心,可在她看来,就像是叫人生打了脸一样。
她是崔家长房长媳,是当家太太,由得四房这样欺负她的外甥女,将来还不要反了天了?
故而说是给成娇出头也好,给自己立威也罢,本来听说康氏带了崔瑛过来赔罪,她是铁了心要好好治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幺的。
可哪里能想到,薛成娇扭头倒给崔瑛求起情来。
老夫人那里态度很明显,摆明了不愿意深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算了,这叫她怎么不生气?
薛成娇见把话说开了,索性往她身边儿炕上挪过去坐下,把头往大太太肩膀上靠:“姨妈想惩戒崔瑛,是给我出头,这我都知道,可是姨妈又能拿她怎么样?至多不过禁足,难道把她也推到荷花池里溺一回?”
她反问了一通,润大太太倒让她问的说不出话,就听她又说道:“我知道我要说如今客居崔家,您一定不高兴,可这就是事实。我孤苦无依,是投奔崔家来的,本应该结善缘修善法,哪里有跋扈与人为恶的道理?”她又去抓润大太太手臂,抱在怀里,“您别看我人小,可这些道理却都明白的。今次饶过崔瑛,溥大太太心里谢我,连老夫人都肯高看我一眼,岂不比真的惩戒了崔瑛好处要多吗?”
润大太太静下心来细想,又觉得她所说不错,一时便没了动作。
崔琼见状便知母亲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就帮腔开口道:“依我说成娇今次很有主意,且这个主意很正,母亲细想她说的,是不是正经道理?您不知道呢,才刚您把四婶送出去时候,祖母特意吩咐了成娇晚上过去陪她进膳,说是晚上上新菜,正好给成娇补身子。”她说着稍顿了顿,脸上是淡淡的笑,“您看成娇住进来这几个月,祖母什么时候过问过她?眼下可不是肯把她放在心上了吗?”
听了女儿的话,润大太太脸上笑意渐露,拉正了薛成娇,正对着她打量了会儿:“我的儿,难为你心里这样有算计,如今老太太把你看在了眼里,这就比什么都要紧了。”
薛成娇知道姨妈什么意思。
崔家长房的太爷崔柏早丧,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留下两儿一女,全是如今的老太太章氏一手拉扯教养。
当初崔柏死后不久,二房的崔标就以“崔润年幼,尚无功名”为由把持了崔家的大权,连带着族谱都攥到了手里。
后来崔润长到二十二,考取了殿试二甲头名,又入了朝,连崔沪都是很争气,加上长房姑奶奶年纪长到,嫁到了河间府胡家去,长房渐渐硬气起来,老夫人又一点点的从二房拿回了权,牢牢的掌控着崔家大权。
这位老太太一辈子心气高,又刚硬,两个儿子一个位列九卿,一个供在五品的位置没人敢小看,故而尽管是崔家四个房头里小辈的孩子那样多,可能让她看在眼里的却没几个,除了长房她自己亲生的孙子孙女以外,其余竟一概不当回事。
如今她高看自己,在姨妈她们的眼里,那是自己天大的福气了。
薛成娇细细想了一回,其实这是不错的。
如今她重生一世,虽然还未想的那样长远,可将来的很多事,还是要老夫人点头才能成,能讨得老夫人的喜欢,对她来说,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的。
她想着便咧嘴笑了:“所以您可还生气吗?可还叫我去姨父面前领罚吗?您该赏我才对,看我今次办了件漂亮事呢。”
润大太太让她的话逗笑了,一心觉得这到底还是个孩子,几句话就露了本性,急着叫长辈们夸奖赞赏。
这屋里正笑语一片,茯苓又打了帘子进屋来,蹲蹲身子礼了礼,听润大太太问了句什么事,才回话道:“四房大太太身边儿的当春过来了,说替她们太太给娇姑娘送东西。”
润大太太嗯了一声摆手叫她去:“你把东西接下来,说成娇在我这里,我替她谢她们太太心意,打发她回去吧,过会儿叫成娇去面谢。”
茯苓应了个是就退了出去,不多时又回到此间,手中多了个剔红的盒子。
她捧着盒子到炕边儿,往几上放下去,又打开盒子给润大太太看,自己才往一旁退站下去。
润大太太搭眼往盒子里看过去,里头放的无非是些女孩子日常玩儿用的东西。
有几支纱堆的花,还有两对红宝石的耳坠,可最难得的竟还有一只羊脂玉游龟配。
润大太太唷的一声从盒子拿起玉佩来,透着光比了比,竟那样通透温润:“你说的不错,康氏心里很谢你的,这样好的东西,可不是寻常送小辈把玩的。”
薛成娇又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她只顺着润大太太的手看了一眼,就知道那玉佩是好东西,心里又有些不安,紧了紧声音问道:“这个玉佩这样贵重,要不。。。。。。给送回去吧?溥四婶送我东西,这些花儿并耳坠也就够了,这样的玉佩怎么好收。”
岂知润大太太却笑着摇头,拉了她,伸手把玉佩挂到了她腰间去别好:“长者赠不敢辞,她既送了过来,是她的心意,有什么不能收的?什么样的好东西,难道你就没有吗?”说着拍了拍她手背,“正好带上,衬你今儿这一身衣裳,叫魏书跟着你,去四房走一趟,规矩总得全,好好谢谢她。去吧。”
薛成娇还想说什么,但又见润大太太态度坚定,便收了声,起身告辞过,往东跨院去叫了魏书,又整理了一回仪容,带着她往四房那里过去了。
她这边才出了屋子,崔琼就向着润大太太问:“母亲,那个玉佩我从前见四婶带过,听她说起来还很喜爱,像是娘家给的陪嫁。您让成娇这样收下,合适吗?我也觉得太贵重了些。”
润大太太叹了口气,摇着头看自己女儿:“你懂什么,她这样做才是应当的。娇娇这次不计前嫌的帮了崔瑛,她本就该好好送份谢礼来,不过虚借了赠玩的名声罢了。娇娇是什么人?”她反问一句,后再接道,“你只看薛家如今没了人,可她父亲到底是皇上追封的贞烈侯。我们高家一门出过三位阁臣,她又是我亲外甥女,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小看了的。如今她住进崔家来,你祖母又把她看在眼里,你四婶要送她东西,寻常玩物只怕太轻,回到家里找出这枚玉佩来,正是她看重娇娇,把东西退回去?我说了,什么样的好东西,娇娇没有吗?她就是送来再贵重的,娇娇也敢收,也配得上,明白了?”
崔琼心里大大的震了一回,抿唇不语,许久后点了点头,明白了自己母亲的真正用意。
崔家人多,成娇一人来,长久的住下去,难保有人坏心肠的算计她、看轻她,与其将来让成娇受委屈,不如如今借机让外头的人看清了成娇的身份,连四房的太太都这样看重她,谁还会上来踩她一脚?
她想着便起身同润大太太告辞:“那我陪成娇过去吧,她第一次去四房那边,又才跟崔瑛闹不痛快,别再叫崔瑛绊了脚。”
润大太太嗯了一声算是应允,叫茯苓送了她出门去便不再多说。
05:崔家兄弟
去四房之前,薛成娇婉拒了崔琼的好意。
她知道崔琼怕她在四房再吃暗亏,但是她想,重生一世也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要人保护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年的五月,崔琼会带着二百四十抬的陪嫁嫁去京城,此后的几年里,除去书信往来外,都再没有回家来探亲。
薛成娇一个人携了魏书,穿过敬和堂后的穿堂,又过了个小小的竹林,走上通往四房的甬道,大约才走了不多会儿,突然从旁边的长廊里窜出个人来。
这人身量也尚小,面上稚气未脱,突然从长廊中窜出来,吓了薛成娇一跳。
魏书原本一直跟在她身后,突然见有人拦路,便跨了两步护在薛成娇身前。
两人定了神后才仔细去打量拦路的人,细看时,可不正是四房的崔易。
薛成娇扯了魏书一把,示意她无妨,叫她退到后面去,皱着小脸儿看崔易:“易表兄怎么在这里?”
崔易看着主仆俩的动作只是噙着笑,环胸打量成娇半天后笑道:“我才下了学回家,听母亲说你一会儿要过去,本来是要出府去玩儿的,想着在这儿能拦住你,就等在这里了。”他说完了还抱怨起来,“你来的这样慢,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薛成娇下意识的就往后退。
不是她要怕崔易,只是这个人实实在在是个无法无天的。
四房老爷崔溥前头连得两个女儿,小的那个长到三岁就夭折了,他又请了道士来批命,只说他命中无子,故而溥大太太生下崔易时,他几乎要宝贝上天。
按理说崔家这样的人家,教养儿孙该很严厉,至少她所见长房和二房都是这样。
可到了崔易这里,崔溥深觉这个儿子是上天恩赐,哪里肯管教他半分?
所以崔易从小掏鸟上树,打架闹事,他从来不管,饶是与别家孩子打的破了相,他也不过舍出老脸登门去致歉,对家又怎么置气?大多时候都是不了了之。
薛成娇连退了几步,发现崔易竟笑着追上几步,心头突突地,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易表兄拦我做什么?”
她这么一问,崔易啧了一声,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似的,来来回回的踱步,眼神又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看的成娇浑身不舒服。
她声音清冷了些:“易表兄快出去吧,给人看见了仔细要挨骂了。”
这话要是对二房的崔晟或是三房的崔昂崔显说,大约还有用。
躲在各房头相接的甬道上拦住姑娘这种事儿,就算是自家亲戚,说出去也不好听,况且薛成娇同他还没什么关系。
可偏偏这人是崔易,只见他很是无所谓的把肩一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有句话要问问你,问完了就走,你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薛成娇见他不上当,心里也有些着急,就催了一声:“那你快问,问完了快走。”
崔易一向是个刺儿头,你要叫他做什么,他偏就不。
当下成娇催他,他反倒起了兴致,就是不问话,还拦着路不叫她过。
薛成娇是真急了,跺脚啐了他一口:“哪里有你这样的,”说着推魏书,“你快回家去叫表姐来,就说易表兄拦我。”
魏书知道她不是诓崔易,嗳了一声扭脸就要走。
崔易哪里由得她回去,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了魏书胳膊,虎着脸瞪成娇:“你怎么经不起玩笑?还要回家告状?前头听母亲说你替阿瑛开脱,我还觉得你是个好的,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他捏着魏书胳膊有些发狠似的,“你敢回去?”
魏书叫他抓疼了,又怕他跟成娇犯浑,嘴里叫着我的爷告饶:“七爷您到底要做什么呢,太太还等着姑娘过去,您想干什么呀。”
薛成娇溺水后本来身子就还有些虚,脸上也是上了妆,脸色才看起来有些红润,这会儿被崔易闹了这么一通,脸色已经很白了。
崔易见状也不再吓唬她,松开了魏书,退了两步,刚要开口,打他身后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来,声儿里还透着点儿不悦:“崔易,你小子在干什么?”
成娇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还是魏书赶紧顺过来,扶住了她。
崔易乍听了一声,扭头往后头去看,正看见崔旻崔昱兄弟两个一路过来,崔昱手里还拿着个蝴蝶纸鸢,崔易把嘴一撇,不用问也知道是给谁的了。
长房的这兄弟两个生的不大相同,崔旻面相敦厚,今年不过十四岁而已,已能看得出宗子的稳重与气量。
崔昱与他倒不同,大抵更像润大太太,成娇每每细看,崔昱眉眼处跟她母亲还有些相似,因随了太太更多些,便生的阴柔点儿,可也不至太过女孩儿气,用崔琼的话说——我们昱哥儿的这张脸,正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多一分太阴,少一分又太刚,岂不知老天这样爱重他,叫他学业好,出身好,偏偏这张脸又是咱们应天府里数一数二的俊朗。
此刻崔昱板着个脸,先觑了薛成娇面色,但见她脸色发白,心里便很不痛快,提步上去像是想捶崔易,还是崔旻拉了他,先一步开口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崔易没心没肺似的,倒像没瞧见崔昱生气,还是嬉皮笑脸的迎上去:“两位哥哥从哪里过来?怎么走了后面的甬道?”他又嘻嘻的笑,“我同薛家表妹开玩笑嘛,谁知道她这样经不起,倒像叫我吓着了。”
崔昱眼底更冷:“开玩笑?你跑到内宅甬道上跟姑娘开玩笑?”说着呵了一声,“巧了,我们才从三房过来,三婶的外甥女过两天要住进来,回头你也上三房后头去堵她,同她开一场玩笑,好不好?”
崔易啧了一声:“看二哥哥说的,我成了孟浪的了,成天正事不干,专门在内宅里跟姐妹们逗着玩的吗?”
崔昱心说你当你不是呢?可又懒得跟他多说,总归溥四叔都不管,几时轮到他这个隔着房头的兄长来说教?
于是绕过了崔易往成娇那里踱步过去,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无碍,把声也放轻柔了:“你怎么样?”
薛成娇瓮声先叫了一嗓子表哥,跟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一时被易表兄吓住了。我领魏书去四房,”她稍一顿,指了指腰间玉佩,“溥四婶送了我些东西,姨妈让我过去谢四婶。易表兄他突然从长廊那边窜出来,拦住了我,倒也没怎么样,就是吓了我一跳。”
崔昱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才回身去看,也不搭理崔易,只是冲他哥哥稍点个了头。
崔旻见成娇无事,也就没跟崔易计较,只是挂着笑说了几句:“你是做哥哥的,怎么好突然窜出来吓唬她?她又才落了水,身上又不好,万一给你吓住再伤身吃了病遭罪,你要如何与长辈们交代?在外头不管如何胡闹,也不能到内宅里逗姐妹们的闷子,记住了?”
崔易脸上明显是一副“你说你我,我全当没听见”的表情,可偏偏又点头说他记住了,崔旻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他走了。
待他走远了,才踱步上前,同成娇问:“我们送你过去吧?”
薛成娇笑着推辞:“你们送我去,叫老夫人知道了该说我轻狂。表哥你既然说过了他,他就是不往心里记,也总不会还等在后半道上拦着我了,没事的。”
崔旻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就嗯了一声不复赘言,拉了崔昱要走。
崔昱挣了他的手,把手里的纸鸢同薛成娇晃了晃:“我叫人送到你屋里去,过几天养好了身子,让姐姐领你去放纸鸢玩儿,别老闷在屋子里,人都要闷坏了。”
成娇笑着说知道了,催他二人走,目送了他们远去后,才松了口气,竟径直的蹲了下去,抱住了膝头半天没动作。
她这么一蹲,可把魏书唬的不轻,以为她哪里不舒服,问了几句也不见她回话,急的要去叫人。
薛成娇看她要动,小手攀上她裙摆:“我没事,就是想蹲一会儿,静静神。”
过了大约有半刻钟,她才叫魏书扶着她起身,抬头望了望天,迈开了步子往四房去了。
06:崔瑜
这条甬道不算特别长,可却足够薛成娇心里来想事情。
她回头想想,不由的觉得好笑。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她也算是活了二十九年的人,现下对上崔易,竟然会怕他?
前世崔易跟她的交集其实并不算多,偶尔见上也不过是在各种宴上。
她印象最深的是贞宁十五年,她十五岁的那一年。
章老夫人做寿,因为是整寿所以就操办的大了些,谁是谁家的太太她是不怎么能对上号的,但因为姨妈有心,她也多少知道,连远在京城的康定伯夫人和定北侯夫人都提前赶到应天府,只为了给章老夫人拜寿。
那时候她曾亲眼见过,崔易脸上始终噙着笑,就是才刚对上她的时候那种淡淡的笑,让你根本就看不出他的喜怒来——彼时崔易就是那样笑着,当着一干宾客们的面,跟袁家的小儿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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