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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娇_春梦关情-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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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知道,这世间竟还有男子当的惊。艳二字的。

    向来潘安卫玠之流,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要论声音,她听惯了崔旻这样低沉稳重的,高子璋那样如清泉泠泠的,再不然还有从前袁文湘那样温润如玉的,甚至是谢鹿鸣那样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潇洒的。

    眼前的这个人,他声音很有磁性,说出一句话来,叫你不得不认真的去聆听,听完了一句,只想听他再多说一句。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生在了他的容貌和嗓音上。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薛成娇方才打量的目光,便顺势看了过去。

    发觉那里站着个娇俏又貌美的小姑娘,目光中仍是一派坦荡,冲薛成娇笑了笑。

    崔旻看在眼里,却不露声色,只同薛成娇介绍了两句:“这是襄安侯府的世子。”(未完待续。)

 281:我和他相比呢(第六更)

    什么襄安侯府的世子,薛成娇是毫无概念的。

    只是崔旻既然说了,她便只好蹲身礼了礼。

    这位世子显然是知道薛成娇身份的,稍稍退了两步,回了一礼:“县主与我是一样的人,这个礼翕不敢生受。”

    薛成娇有些吃惊,就抬头看了过去。

    崔旻笑着催了她一声:“你先进去吧,舅妈久不见你回来,又要操心的。”

    薛成娇忙哦了一声,同两位兄长礼了礼,又与这位世子告辞一回,便提步入宅去了。

    这位世子倒也没觉得如何,看了看崔旻:“你们俩也不用送我了,后天晌午,太白楼咱们再聚。”

    高子璋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崔旻脸上还是浅浅的笑意未消退,应下他的话来,目送他出门上马,后话不提。

    薛成娇那边一路进了内宅,先往郑氏那里却回了话,不多时宫里的赏赐派了下来,郑氏又领着她谢了恩,满心欢喜的说了好些话,惦记着她刚赶路而来,又进了一趟宫里,就叫她先回去歇着,只等要吃饭的时候再来。

    这虽然不合礼数,只是如今家里也没有外人在,薛成娇知道舅妈是担心她的身子,便应了下来。

    回住处安置下来,她又想起门口遇到的那位世子来。

    听他说话的语气,观他与崔旻二人互动的神态,他应该和两位表兄关系算不错的。

    表哥有意介绍这位世子给他知道,多半是为了将来她要在京城安身,身上既然顶着这个清和县主的衔儿,权贵之中少不得走动。

    她正想着要跟谁打听打听呢,高子璋就端着她的药送上门来了。

    薛成娇见他推门进来,呀了一声:“表哥怎么给我送药来。”

    高子璋笑着把药碗递过去:“我猜你有满肚子的话要找人问,正好,我这会儿没事干,送上门来给你问,”说着喏了一声,“先吃药。”

    薛成娇欣然接过药碗,嗅到一丝的苦味,眉心微蹙,还是一饮而尽了。

    高子璋看她喝完了药,才掏出几颗糖来递过去:“给你压一压。”

    薛成娇欢喜的接下来,剥开两个送进嘴里,然后才问道:“那位世子,是什么人啊?”

    高子璋拉了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去,努努嘴:“就知道你要问,”说完了才又道,“他啊,是燕侯的嫡长子,他母亲是先帝的保荣公主,当年刚落生的时候,陛下可就赐了他世子衔了。”他稍顿了顿,“燕翕这个名字,还是陛下给他起的呢。要说起来,他也是饱读诗书,满腹文墨,不过有一点,他这个人不好卖弄,平日接人待物也很随和。估计还是随了侯爷的性子吧。”

    话到此处,他哦了一声:“这位燕侯呢,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和事佬,他身上顶的是世袭侯爵,但是官品呢秩不过四品而已。”

    高子璋用的而已二字,薛成娇微一挑眉,不过心里也清楚。

    四品官,放到京城以外的地方,那是一方大员了。

    只是在京城这个地方,委实是算不上什么的。

    高子璋这么说,她隐隐有些明白。

    别看这位襄安侯官品不高,可是地位只怕不会低。

    至少她所知道的康定伯府,与谈家过从亲密,这样的人家,一定是陛下猜疑的对象。

    不过襄安侯也算得上想得开的了。

    他娶了一位长公主,又有了世袭的爵位,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别在天子脚下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一世荣华是不愁的,将来儿孙们的富贵,也有着落。

    要真学了康定伯那样,还指不定要如何。

    薛成娇心念微转。

    “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

    不过陛下赐了这样一个名字——她突然想起来刘光同,脸色微微变了变,也许是盼着燕翕能做到和顺内敛也未可知。

    薛成娇抿唇半天不语,良久后才又开了口:“他跟表哥你们走的很近吗?”

    高子璋耸了耸肩:“你也知道,大表哥的名头呢也不是只在应天府说的响嘴的。当时他刚到京城来嘛,京城里这些王孙子弟,一半是好奇,一半是不屑吧,拉着大表哥斗过诗词,比过琴曲,后来还是燕翕出的面,大表哥才有了清净日子。这算得上是……”他歪头想了想,“哦对,惺惺相惜。”

    薛成娇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词用的倒新鲜。”

    高子璋也跟着她笑起来:“所以我猜啊,燕翕什么都是一等一的好,估计小时候身边是没什么玩伴的。他呢从小就被选作了太子殿下的陪读,人嘛,站的位置太高了,难免遭人眼红的。”

    “这有什么好眼红的?”薛成娇不由的咂舌,“太子殿下身边的陪读,本来就该选一个家世清白且出身高贵的人,况且我今日见这位世子生的不凡,想来小时候肯定也很讨喜就是了。”

    高子璋嘴一撇:“这话你可别到大表哥面前去说。”

    薛成娇一楞,吐吐舌:“他是生的不错啊。之前我在应天府也见过谢鹿鸣,两相比较起来,谢家的二公子倒还有些逊色了。”

    却不想门外传来崔旻的声音:“那若我与之相比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踏进了屋里来。

    见薛成娇看着他有些发愣,难免失笑。

    薛成娇一双大眼睛眨了好几眨:“表哥什么时候竟学人听墙角了?”

    这话若换了旁人说,崔旻是铁定要不高兴的。

    他是君子,听墙角三个字,未免太难听了些。

    只是薛成娇说这话时,语调分明有些撒娇的不满,于是崔旻扬了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背地里说人家谢鹿鸣的坏话,还怕我听了?”

    薛成娇一时愕然。

    她什么时候说谢鹿鸣坏话了?

    崔旻从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如今反倒有些十五岁少年的模样了。

    会打趣她,还带着一些无赖的样子。

    崔旻倒是不以为意,送走燕翕之后,他沉闷的心情渐渐得到了舒缓。

    刘光同的事情,是来日方长的,他再急也没什么用。

    本来是想来看看薛成娇,怕她会多思多想。

    结果就在门口听见了她的这番言谈。

    起初心念微动,有一丝的不悦,只是又觉得,她这番话说的这样坦然,倒没什么好多想的了,这才推了门进来的。

    高子璋坐在一旁,暗地里不知翻了多少的白眼:“那大表哥到底是想知道,成娇为什么说谢鹿鸣坏话呢,还是想知道,你与燕翕比起来,成娇觉得哪个更好呢?”(未完待续。)

 282:下一个就是我(第七更)

    也许是这句话里打趣的意味太重了些,薛成娇。小脸立时红了大半。

    崔旻看在眼里,心底说不出的柔。软。

    高子璋咳了两声,不由的笑了起来:“其实要我说呢,大表哥和燕翕各有各的好,只是哦——”他刻意的拖长了音调,“论出身,人家身上流的有皇家的血,大表哥就稍逊一筹了。论文采呢,这个我估计是不相上下,要不改天你们斗一斗?论长相,这就要看各人的眼缘了,”他说着像薛成娇挑眉,“你说呢?”

    薛成娇暗地里啐他,只是不知该如何说。

    崔旻就在一旁听着,也不管他,还有些等她回话的姿态。

    薛成娇。小。嘴一撇,旋即下了逐客令:“舅妈叫我好好休息的,表哥药也送来了,我也吃了,我要去歇着了。”

    高子璋一愣,没料到这丫头耍无赖。

    还是崔旻先放声笑起来,上前了几步,拍了拍高子璋:“别成天想着看热闹,叫成娇歇着吧,不然你仔细舅妈捶你。”

    高子璋心里不服,心说我这不是替你套话呢吗?你倒好,一扭脸站到成娇那头去了。

    他扬起头来,白了崔旻一眼。

    可是到底还是站起了身,耸肩看成娇:“那你休息吧,我这个问题呢,”他语调微微上扬,“留待后议。”

    薛成娇忙催了他两声,目送着他二人出了门,一张脸才彻底红透了。

    崔旻与高子璋二人出了门,在宅子里闲逛了一阵子,崔旻停下脚步来看他:“这些话还是不要总在成娇面前提了。”

    高子璋似乎是不赞同他的这句话,翻了翻眼皮:“我知道,大表哥总是说,她年纪还小,身上又有孝,这些事情也不急在一时嘛。”

    崔旻刚想点头。

    高子璋话音才落下去,立马就又续道:“可是你不提,我不说,她自己更未必上心。将来就算姨妈有心给她做这个主,她自己个儿反倒没这个意思,姨妈又不会逼着她点头,”他说着叹了一声,“还有,我其实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的。津县的事情,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高子璋的意思,崔旻是明白的。

    他不是要薛成娇如今就接受什么,只是想让她心里有这么一个事儿。

    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她接受了生活中多出崔旻这么个人,今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突然又听他说起津县的事情,崔旻吸了口气:“等晚些时候舅舅回来了,我跟他商量过后再说吧。”

    说完了他长出一口气:“不是我不替成娇出头,你且看着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连舅舅,多不好轻易替她讨这个公道的。”

    高子璋怔住。

    他喉咙处滚了滚,分明是有话想问的,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收住了。

    崔旻说话做事从不瞒着他什么,既然这个话说的是点到为止,那就是里头的事情不愿意叫他深知。

    他若再要开口问,只怕也是自讨没趣了。

    于是二人也不再多话,各自回房去了。

    再说刘光同那边,从宫门口匆匆离去,回到自己府邸时脸色还有些发白,脚下也有些发虚。

    新禄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的。

    别看他是宦官,可仪容姿态一事,他一向极为看重,总说人前人后要时刻端着气度,叫人心里对他有一怕才好。

    此时见了这样带着些狼狈的刘光同,新禄猛然怔了怔,几步上前去扶住了他:“您这是怎么了?”

    刘光同合上眼,深吸了口气,心绪万分的复杂,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新禄见这是在大门口,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好扶着他一路进了府中去。

    等入了他日常晏居的屋子后,新禄才犹豫了一阵,又问了一嗓子:“今儿入宫不顺吗?”

    照理说,他刚回京,不应该这个时辰就出宫回府了的。

    新禄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去倒了茶来,奉到他手边。

    刘光同接下茶杯,也不是细细的品,倒像是生吞似的,猛灌了两口茶水。

    只是一时喝的猛了些,叫茶水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新禄唬的不轻,忙替他拍着背顺气。

    好半天这口气才顺下来。

    刘光同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半天,随手就掷了出去:“格老子的,什么都跟老子作对。”

    新禄心下有些无奈。

    看样子,确实是在宫里不顺了。

    刘光同安静了许久,大口的喘着粗气:“新禄,你说,老子这些年在外奔波,拉拢崔旻诚然是真心赏识他,可难道不是替陛下笼络崔家吗?如今老子回京来,陛下倒头一个开始猜疑我了。”

    新禄惊愕不已,还来不及细问究竟如何,便先忙着开口劝:“这个话您可要少说,在家里倒还罢了,若出了门也张口就说,只怕祸从口出。”

    刘光同白了他一眼:“老子知道!就是气不顺!”他反手指指自己,“老子如今成了和王芳一样的人了。”

    似乎是越说越气不顺,张口就啐了一声:“他是个什么东西。”

    新禄也顾不上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只等到刘光同的这口气撒出来,他才敢细问:“您说陛下猜疑您,可有什么说头吗?”

    刘光同气是撒了,可气性没全消下去,重重的哼了一声:“具体的一句两句也跟你说不清楚,但是老子又不傻,仔细品品这些话,就听得出来了。”

    新禄心说那你跟没说一个样啊。

    只是刘光同如今在气头上,他才没这个胆子说出口来,于是抿了唇:“那陛下是会对您怎么样吗?按您之前的说法,这次回京,不是为了对付王芳的吗?”

    刘光同摇了摇头:“我怕的是对付完了王芳,下一个就是我。”

    新禄心里咯噔一声。

    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他吞了吞口水:“您有什么法子吗?怎么会突然这样?您适才说起崔家,难道是为了这个吗?”

    新禄也不是第一天跟着他了,刘光同好多事儿他全都知道,眼下前后联系起来想一想,有些东西还是能察觉的。

    换句话说,陛下是因为他跟世族走的太近了,心生不满了?

    新禄虽然劝刘光同慎言,可此时也不由得想讥笑。

    这算什么?

    把人放出去就是为了这个,如今事情成了大半了,扭过头来就要猜疑这个搭桥的人吗?(未完待续。)

 283:放弃一切(第八更)

    刘光同的情绪,逐渐的平复下来。

    看着地上摔的粉碎的青花茶盏,他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叫人进来收拾了。”

    新禄哪里敢叫人进来。

    刘光同这会儿铁定是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再叫个毛手毛脚的来,不是没事找事吗?

    于是他自己去把碎片收拾了,等扔出去清理掉,才又回到此间来。

    刘光同也无所谓,看着他忙了半天,指了指下手处的凳子:“你坐下说吧。”

    新禄愣了愣,倒也没有推辞,顺势就坐了下去。

    刘光同想了良久:“陛下的意思,这两天就叫我重新把东厂管起来。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无非还是叫我跟王芳分庭抗礼的。”

    新禄点点头:“您之前就说过了,只是……没有这么快。”

    刘光同嗯了一声:“回来的路上,我想了想。陛下现在还用的到我,就算真的有猜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自从孟朝死了之后,能跟王芳争一争的,也就是我了。”

    他不提其素,新禄其实很清楚。

    其素在宫里颐养,仗的是资历老。

    而陛下信任他,却不会委他以重任。

    其素不是这块料子,他能尽忠,也不是不能耍手段,只是他耳根子软,心也太软。

    当年陛下料理孟朝的时候,他还出面求过情。

    要不是陛下知他甚深,他估计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刘光同嗤了一声:“但是今儿我才想明白了。”

    他说了一句,顿了顿。

    新禄自然扭脸看过去:“您这是想明白什么了?”

    刘光同呵的一声冷笑:“平日看其素不声不响的,从前老子还总觉得他窝囊,堂堂一个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学的妇人之仁,可是到今天,陛下说,他那里还有其素,用不着我,我才突然明白过来。”

    话到此处,他声音戛然而止,再开口的时候,已然多了几分冰冷:“其素当年风头最盛时究竟是何种手段,我们自然是无从得知了。可是先帝一死,他立马就退了下来,尽心的服侍陛下,几次推让这个掌印太监的位置。你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吗?”

    新禄一震:“您的意思是说,他是明哲保身,所以才能换两朝安稳吗?”

    “不然呢?”刘光同连着啧了好几声,“我就不信先帝在位的时候,他也是如今这样的和善好说话,朝中豺狼虎豹那样多,司礼监里谁不是盯着掌印太监的位置虎视眈眈?凭他如今的心气儿,能稳坐第一把交椅?打死老子,老子也不信。”

    新禄心里咯噔一声。

    从前从来没想过。

    或者说,其素这个人,早就不在他们该忌惮的范围之内了。

    宫里的太监,甚至是王芳和刘光同,都不与他争什么长短,一则是觉得他无害,二则是知道自己也争不过他。

    然而这两者之间,还是头一宗更重要一些。

    到今日,刘光同这样说起来,他才发觉,其素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吞。

    “那您的意思呢?”

    只是刘光同突然提起其素的为人与做法来,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光同也是沉默了许久。

    他现在心里是有了想法的,只是纠结的很。

    须臾后,他抬眼看向新禄:“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要回到宫里去,一心只侍奉陛下左右,再不过问朝堂政务。”

    新禄的瞳孔蓦然放大了。

    追名逐利,几乎成了刘光同的本能。

    从七年前孟朝死后,刘光同接手了东厂,一跃成为提督太监,做了其素之外的第一人,那时候的王芳尚不可望其项背。

    新禄就是从那时候起,跟在刘光同手下的。

    他见识过刘光同的铁腕,也清楚刘光同的野心。

    三年前,东厂被暂时废除,王芳的势力后来居上,把刘光同压的死死的。

    两年前,他跟陛下提出要了外放做守备太监这件事,而陛下欣然应允,还把他放到了应天府去。

    彼时新禄就知道,他这是为了韬光养晦,等着将来有一个契机,能够彻底的除掉王芳。

    七年了,刘光同的心思从来没变过。

    他要做大太监,让这朝中六部尚书、内阁大臣皆要高看他一眼。

    可是今天,他突然说,如果除掉了王芳,他要不问政务,只安心服侍陛下。

    新禄一时有些发懵,像是叫人当头一棒打下来,什么思考能力就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刘光同对他是万分信任的。

    此时见他这幅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凡事太过,只会不得善终。来日没了王芳,所有的矛头全都只针对我一人,我如果不能打消陛下对我的疑虑,下场只会比王芳更惨。”

    说着,他握紧了拳头:“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上,一朝放弃,我也心有不甘。但是新禄,我从前就跟你说过,我和王芳不一样。他也追名逐利,我也要名留青史,可是他不知道,他得到的这一切,是属于谁的。”

    刘光同的唇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陛下肯给他,他才是一人之下,陛下不肯给,他就连粪土都不如。他看不懂,我却时刻都铭记于心。所以这件事之后,我要收手了。”

    “那您——”

    新禄丢出来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问什么呢?

    问问刘光同——那您要的大权在握,做本朝第一权宦,就都不要了吗?

    刘光同说的很清楚了。

    他要的这一切,源自于陛下,如果陛下要拿回去,他就要双手奉上。

    王芳就是不肯,不肯舍弃已经拥有的一切,甚至想要得到更多陛下不愿意给他的,所以才会一步步到了这个境地,而且还不自知。

    新禄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这件事,您跟大爷说过吗?”

    刘光同摇了摇头:“告诉他做什么,官场上混一场,有起就有落。老子也不怕来日没有重新得势的一天,不过是一时的罢了。”

    只是这个一时,又不知要他虚耗多少年的光阴进去就是了。

    新禄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回家来的时候,是那样的狼狈,适才在屋里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恼怒。

    他努力了十几年,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新禄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刘光同与他各自沉默,这件事,沉淀在二人的心头,只怕将来,也不会再开口提起了。(未完待续。)

 284:醍醐灌顶(第九更)

    原本燕翕等人定在两日后的太白楼小聚,是为着崔旻和高子璋此一去近一个月,如今回了京,虽算不上接风洗尘,但他们平日也无事,就借了由头小聚一场而已。

    只是事情却又出了变故。

    之前入京来的路上,刘光同就说过,崔旻的任命应该也快下来了。

    后来进了宫,他又见了皇帝对贵妃是那样的态度,更加笃定,事情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而要用的崔旻的时候,也就更近了。

    只是刘光同没想到,这位老谋深算的万岁,竟有别的主意。

    事情要从他们回京的第二天说起了。

    那天一大早,崔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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