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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华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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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身躺在床边,看着烛台上的烛火一点一点跳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殆尽,马上熄灭,像极了如今的她,苟延残喘,如今好似真的到了尽头。

    外面的吵闹渐渐安静下来,院子里的烛火也熄灭了,所有人都以为她还死不了,都走了,只留了人守门。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烛火,直到它猛地一跳,她才眨了下眼睛,用虚的风一吹就能散的声音道:“我告诉过你,玉蝴蝶早已不在我身上,你不必再来。”

    “侧妃。”

    林锦婳轻声唤她。

    魏云依微微一怔,而后才半撑起身子看着忽然出现在屋里的林锦婳,竟是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绝望:“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林锦婳看她面色苍白的好似透明了一般,上前去浅浅把了下她的脉搏,本以为只是气若游丝的死脉却发现了别的东西。

    “侧妃你……”

    “我这几日总是梦到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儿,若是生下来,一定很乖巧可爱……”她眼里氤氲起雾气,却只笑看着她:“不要告诉他,好吗?”

    林锦婳微微咬牙:“若不是这个孩子,你还能活得更久。”两个多月了,那次见她忽然就不行了,她竟是没察觉出来。

    “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死去,锦婳,谢谢你还能来看我。”她笑看着林锦婳,丝毫不问她为何会半夜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锦婳没说话,她实在想不通魏云依为何如此。赵倾爱她吗?不见得不爱,但却容不下她。

    魏云依又躺了下去,只笑看着她:“玉蝴蝶你要收好,能帮你。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帮你开副药,也许……”

    “不必了,锦婳,谢谢你。”魏云依语气柔柔弱弱的,却很坚决。她只盯着那只已经忽明忽暗的烛火出神,仿佛林锦婳已经不在这房间里了一般。

    林锦婳见她执意如此,没有再劝。

    从房间里出来,她觉得心里闷堵的慌,现在的魏云依,是不是也有几分自己前世的影子?痴心不改,却落得凄惨下场。

    外面的丫鬟早已被赵怀琰打晕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神情恹恹,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便带着她直接没入黑暗中。

    京城最高的酒楼有七层,赵怀琰带着她一路上了七层楼顶,才停下。

    林锦婳看着楼下万家灯火闪烁,心境也好似一下子宽阔起来了一般,她舒了口气,才浅浅笑道:“王爷以前也喜欢一个人来此?”

    “嗯。”赵怀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能看到你。”

    林锦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儿不正是景王府的方向么。

    她面色微微一红。

    赵怀琰抬手轻轻替她挽起耳边垂落碎发,看着她眸光若星,轻轻俯身吻下。

    林锦婳本能的要往后退,后脑勺却被人捧住,只能被他一吻到底。

    不知谁家开始燃放烟火,七彩的烟花如硕大的鲜花绽放,仿佛漫天星辰闪烁。

    林锦婳知道,这辈子她的痴心要交付给他了……

    一夜过去,赵倾得以从皇宫回来时,就已经知道赵怀琰带着林锦婳来过他的九皇子府,也知道赵怀琰撤走了他母妃身边所有人。

    “九皇子,侧妃身子怕是不行了。”

    有丫环见他回来,才跟在他身后道。

    赵倾只以为如寻常一般,没放在心上,径直往书房而去。

    等到了书房,看到了密室里被杀的五个人,他才终于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下午魏云依噩耗传来。

    魏云依死的时候,将所有积蓄都给了丫鬟,央求她去跟赵倾传个信,可她盼啊盼啊,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她要等的人还没来。她知道她这辈子,心里那个结都无法解开了。

    赵倾听到她死讯时,才猛地从沉默中挣扎出来,看着来回话的丫鬟:“怎么会忽然死了?”

    丫鬟见寻常冷漠的他竟然赤红了双眼,有几分愣怔:“侧妃身子一直不好……”

    “不是让你们好生照顾吗?没有请最好的大夫吗?去请大夫!”素来优雅的他再也顾不得体面咆哮起来,也顾不得地牢里的人,提步便往魏云依房间而去。

    房间里,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在假意抹眼泪,府里的常驻大夫则是在瑟瑟发抖。

    赵倾一过来,看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若沉睡的女子,顷刻犹如万箭穿心。

    他浑身冰寒的站在原地,冷冷质问着大夫:“你不是说还能再活几个月吗?”

    “是……但是……”他颤声不敢回答。

    赵倾直接从侍从手里抽出长剑抵着他的脖子:“说。”

    “是……侧妃已经怀了两月有余的身孕,有了孩子侧妃就不吃药了,这才……”

    “那你为何不早说!”赵倾大喝起来,眼里终于溢出泪来。

    大夫忙磕头:“是侧妃不让奴才说的,殿下恕罪……”

    赵倾一脚将人踢开,冷冷扫了圈屋子里的下人,寒声吩咐:“贴身伺候侧妃的,全部陪葬,其他的,断两只手赶出府去!”

    这样残忍的决定,当下便有胆小的晕死了过去,没晕的则是哀嚎一片。

    他贴身的小厮担心道:“皇子,皇上才准备册封您,您如今这样……”

    “你以为京城我还能留吗?”赵怀琰撤走嘉嫔身边的人,林锦婳也发现了他的秘密,继续留在京城,必然要陷入跟所有人斡旋的困境中,他如今无权无势,只有死路一条。

    “那您的意思是……”

    “准备侧妃的丧礼,本皇子会借侧妃丧礼,请求调离京城,去关外带兵!”他死死咬牙,眼里的泪水已经全部不见。再看了眼没了生息的魏云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锦婳下午在庙堂替白兰念完往生咒,才起了身准备回厢房去。还未踏出佛堂的门,忽然庙里一个姑子急急跑了来,拉着她道:“林小姐,我们师太忽然发病了,能不能劳烦你去看看。”

    “不能。”林锦婳看了她一眼,直接拒绝。

    那姑子微微一怔,寻常人好歹会周旋一下吧,她怎么就直接拒绝了。

    “林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不需要造七级浮屠。”林锦婳淡淡说完,提步而去。庙里这几个姑子都不正常,想必是早已被人收买,尤其是师太敬恩。

    她带着采儿和墨雪提步就走,那姑子见她竟是这样冷漠,忍不住道:“林施主,皇上让你来这里祈福,你怎么能见死不救?那你所祈求的福岂不是没意义?而且师太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林锦婳脚步微微一顿。

    那姑子眼里生出希望,却只见她淡漠转过身看她:“因为我不出手救人,你就认定我所祈的福没意义?难不成天上的菩萨与你一般不明事理吗?再者,皇上让我来祈福,并未要我当大夫,你有功夫在这里为难我,不如下山请大夫,师父们在这山上多年,上山下山必然很快,最后,师太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是我害的?若你这样认为,我觉得从明日回京,还是去皇上跟前请罪的好,要罚,也让他来罚。”

    姑子被她一通有理有据的话说完哑口无言。

    “师父还有事?”林锦婳见她还不走,直接问道。

    那姑子这才反应过来,脸一阵青一阵白,赶忙下山去了。

    等她走了,墨雪才低声道:“敬恩必定不怀好意。”

    “他们撺掇着要抓我的把柄,若是我去医治敬恩,最后治死了,这才叫麻烦大。如今不去,顶多也就是个见死不救,我恶女的名声这般响,倒也不差这一条。”林锦婳淡淡说完,提步离开。

    他们才走,一侧才走出个人来。

    旁边别的姑子瞧见他,道:“景王殿下,咱们怎么办?她精明的很,就是不上钩。”

    “轻易上了钩本王才不快活呢,林锦婳就是林锦婳。”赵阚阴鸷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高高翘起。

    姑子见他这幅模样,迟疑道:“那敬恩师太……”

    赵阚睨她一眼:“不必留了,她一死,主持师太不就是你了?”

    “贫尼一定好生替王爷办事。”她掩饰不住面上的喜色,忙行礼道。

    赵阚冷淡嗯了一声,把她打发走了,才看向身侧的灰衣男子:“你说的重要信物,真的在她身上?”

    灰衣男子想起那日城郊一瞥,肯定的点点头:“我不会看错,那玉蝴蝶虽是匆匆一瞥,但那质地与寻常的玉不同,除了当年从南疆出逃的那个人,再没人见过。”

    “好,那今晚我们就去取这信物。”赵阚嘴角邪气勾起,看了眼他手里的骨笛:“这次可别失手了。”

    “王爷放心,今日我准备的蛊虫可不止一种,她逃不掉的。”灰衣男子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林锦婳慢慢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攥紧了手里的骨笛。

    林锦婳这厢,才回到房间,便从袖子里拿出了玉蝴蝶来。

    她看了看采儿,道:“你去门前守着。”

    “是。”采儿连忙应声。

    等她走了,林锦婳才拿起那玉蝴蝶对墨雪道:“从方才见那姑子开始,这玉便一直在发热。我记得上次被郑如意骗出城外时,这玉也发热过。”当时她还以为是错觉,因为上了徐昭昭的马离开后便不再发热了。

    墨雪盯着那玉看了半晌,微微拧眉:“奴婢倒是听王爷提过,南疆有一种神玉,周遭有蛊虫出现时,玉会发热。”

    林锦婳蓦地攥紧已经凉下来的玉,跟墨雪对视一眼。那就是说,方才见那姑子时,周围有人携带着蛊虫。

    “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奴婢立即下山去告诉王爷?”

    “怕是来不及了。”林锦婳看着外面日暮渐渐沉下来,又将这不大的根本藏不住人的厢房扫了一圈,偶然瞥见转角堆放着的一堆木柴,眉梢微挑,这才去叫了采儿进来吩咐一番。

    采儿听罢,还觉得奇怪,但看林锦婳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嗯,要多一些,今晚许是有大用。”林锦婳道。

    采儿应声,连忙往外去了。

    等她一走,林锦婳推开窗户,看着密林里鲜嫩又茂密的各类草木,眸子微微暗了下来,她倒要看看看到底是谁拿了蛊虫这种阴毒东西来害人!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最自私的人

    夜幕微垂,山上的虫鸣起伏,将屋外些微动作的声音都遮掩了过去。

    灰衣男子站在屋外,看着不远处的房间门窗紧锁,从袖子里拿出个竹筒来,将盖打开,才小心翼翼将里面的东西放了出来,而后才拿起身边的骨笛放在了嘴边,开始吹出诡异的曲子。

    曲子缓缓,地上爬行的虫子们也不紧不慢。

    房中,林锦婳跟墨雪对视一眼,墨雪微微颔首,扬扬手里沾满了盐巴的陶瓮,示意一切准备都做好了。

    采儿坐在房梁上,身子微微发颤,瞧见一侧林锦婳和墨雪镇定自如的样子,咬咬牙,只盯着从地上一直堆码到临近房梁位置的桌子凳子和木柴,不敢出声。

    林锦婳听到那骨笛响起时就能感觉到怀中的玉蝴蝶又开始发热了。

    这会儿挂在房门后的铃铛放出轻微声响,她们知道,要等的东西来了。

    眼睛早已习惯黑暗的几人勉强能看清被盐巴布满的地上开始爬出四五条巴掌长度却浑身滑腻的蛊虫来,蛊虫沾上盐,动作立即乱了起来,慌不择路的爬上了一侧放着的没有盐的桌子。桌子往上有人气,便愈发快的往上爬,直到爬到顶端,墨雪眼疾手快,迅速将它们装入了陶瓮里,拿盖封死。

    “小姐……”她沉声看着林锦婳。

    林锦婳拿出怀中的玉蝴蝶,才靠近那些蛊虫,蛊虫们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害怕和臣服一般。

    林锦婳嘴角勾起,朝屋外那不绝的笛声看去:“等他进来。”

    “是。”墨雪颔首,一侧的采儿已经是吓得丢了半条命了。

    没多久,那笛声急促起来,仿佛催促一般,但灰衣男人却听不到半分动静了。

    他微微皱眉,笛声戛然而止,看了看左右的侍卫:“进去看看。”

    两个侍卫应声,连忙悄悄走了进去。

    才进房间他们便发现了满地的盐和堆在正中间的高高的桌子,来不及惊愕,身后的门忽然被人关上,而后一道黑影窜到他们身后,一把弥漫着药材气味的汁液便捂在了他们口鼻上,他们纵然武功高强,但也只稍微挣扎了一下,便四肢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外头的灰衣男人见侍从进去了也无消息,知道八成是已经暴露了,也顾不得那几只蛊虫,直接转身走了。

    墨雪贴在门边见他离开,才对林锦婳道:“小姐,人走了。”

    林锦婳看着地上的侍卫,再看看手上的陶瓮,面色沉沉:“他们应该会立即下山,这东西给他们送回去。”虽然知道背后应该是赵阚,但她还是想确定一下,而且今日这布置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去。

    “是。”墨雪眸子微黯,立即抱着那陶瓮出去了。

    林锦婳这才看看地上晕过去的侍从,看了眼采儿:“拿绳子来。”

    这会儿庵里其他地方,赵阚有几分讽刺的看着灰衣男人:“你不是说谁都逃不过你的蛊么,今日怎么失手了?”

    “我也不知,但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而且那侍从进去之后也没了动静,想必是她们早有准备。”灰衣男人道。

    赵阚目光凉了些,只睨着他:“她们怎么可能早有准备?难不成还能知道本王今日要来害她不成?莫不是身边有人走漏了风声。”

    灰衣男人见他一心盯着自己,忙跪了下来;“王爷明鉴,我虽从南疆来,但是真心投奔王爷。”

    “你有这份忠心最好。山上已不宜久留,下山去吧。”说罢,直接离开。

    灰衣男人跟在身后,面色有几分难堪,但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山下早有他们的马车在等着了,赵怀琰上了马车后,灰衣男人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好似感觉到之前的蛊虫就在此处。

    他打算拿起骨笛吹响,但还未动手,便听赵阚掀开马车帘子看他:“怎么了?”

    灰衣男子想起他方才对自己的怀疑,怕他认为自己无用,又放下了骨笛,摇摇头:“没事。”

    “没事便走吧。”赵阚冷淡扫了他一眼,便放下了车帘,让人驾着马车走了。

    他坐着坐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身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他微微拧眉,起身一看,一团团黑色的东西迅速从他的袖子里钻了进去,好似咬着他的皮肉要钻进去一般。

    “停下!”他大喝一声,外面立即有人停下了马车,灰衣男人察觉不好,忙下了马凑过来:“王爷,怎么了?”

    赵阚将袖子掀起,便看到四五条黑色的蛊虫正往他皮肤里钻,场面十分诡异恐怖。

    众人吓了一跳,赵阚冷冷看着灰衣男人:“这是你的蛊虫?”

    灰衣男人回过神来,立即吹起骨笛,伴随着诡异的笛声,那些蛊虫均开始扭着身子往外钻出来,疼的赵阚面色发青,等蛊虫全部落在地上,他二话没说一脚便踩死了,灰衣男人想开口都没来得及。

    “王爷……”他喊道。

    “怎么了?心疼本王踩死你几条虫子?”

    “不是。”灰衣男人微微咬牙看他:“这蛊虫本身就带剧毒,与您皮肤接触过,必须要拿他们做成药服下才能解毒。”

    赵阚眉心狠狠拧了下:“没有别的办法?”

    “每一只蛊虫我都拿不同的毒炼制的,没有别的办法。”灰衣男人摇头,赵阚憋着气,冷冷挪开了脚,却没法再坐马车了,直接要了马策马而去。

    远处,墨雪盯着他离开,才转头上了山,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林锦婳。

    林锦婳早猜到是赵阚,但前世并不见他跟南疆人有接触,今生是怎么回事?

    她有几分想不通,抬起手里的玉蝴蝶看了看,心微微沉了下来,总觉得她好似卷入了更大的纷争一般,魏云依到底是要帮她,还是要让她保护这玉蝴蝶呢。

    她想了一夜也没想通,直到第二天天不亮,便起身准备下山了。

    下山送行的时候,来的人不是敬恩,而是另一个姑子,林锦婳知道这山上纷争厉害,也未曾多管,直接下山回京了。

    徐昭昭早早在城门口等着了,等看到她马车过来时,立即就迎了上去。

    “锦婳姐姐!”她骑着自己的枣红小母马跟在马车边喊道。

    林锦婳掀起车帘,瞧见她气色不错,有些诧异,笑道:“昭昭,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去我家,我娘跟哥哥都回来了,正要见见你呢。”徐昭昭笑眯眯道。

    林锦婳莞尔,想起皇上之前所说要把昭昭许给赵倾一事,问道:“舅舅官复原职了?”

    徐昭昭摇摇头:“皇上要爹爹官复原职,爹爹不肯,请命去了国子监任祭酒。”

    “祭酒?”林锦婳嘴角扬起:“舅舅那样满腹经纶的人,去做这祭酒正是最合适不过。”国子监大多是贵族子弟和最优秀的寒门子弟学习的地方,祭酒也是国子监的总管,既能做学问,又能不受朝廷干扰,最重要的时,每年春闱绝大部分的官员都出自国子监。

    她顿了顿,才看向徐昭昭:“皇上可还说别的了?比如给你赐婚?”

    徐昭昭小脸一红,嗔怪看她:“昭昭还小呢,再说了,哥哥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哪有我先成婚的理儿。”

    林锦婳见此,知道皇帝怕是还没下赐婚的圣旨,也稍稍安心了些,赵倾并非良配,昭昭嫁过去,非但她自己后半生毁了,也连带毁了徐家。

    她笑笑,不再多说。

    徐昭昭却是个活泼性子,路过前头胭脂铺子时,非要停下来去转转,林锦婳也不急着回去,倒也跟她一道下了马车。

    这里胭脂铺子连着成衣铺子,很是繁华,不少小姐来往穿行,四处都弥漫着甜甜的脂粉香气。

    林锦婳记得她名下正好有一个酒楼在这附近,一会儿倒是可以去坐坐。

    徐昭昭挑完脂粉,就去挑衣裳了。

    掌柜的很机灵,瞧见二人虽然穿着素淡,但腰间挂的那块玉佩都是价值千两的,就格外热情了些,立即将铺子里最好的一匹墨绿色绣繁花的缎子拿了来,笑道:“二位小姐,这是小店才上的新货,全京城就这一匹。”

    徐昭昭在徐家也是节俭了,闻言,随口问道:“好多银子一匹?”

    掌柜的眯眼一笑:“不多,五十八两一匹。”

    “这么贵?”徐昭昭咋舌,寻常她的东西都是娘亲打理的,不过她问过丫鬟们的衣裳,造价最贵也不过一两银子,这一匹布就要五十八两。

    坐在角落的人听到这声音,不由讽刺出声:“买不起还来这里做什么?巷尾的麻衣店十文钱一米的布,正适合你。”

    林锦婳朝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一个肤色雪白五官平平的丰腴女子,虽模样一般,但妆容妩媚,倒添几分姿色。

    女子见她们不说话,轻蔑的撇过了脸去,跟掌柜的道:“布给我留着,我要了。”

    徐昭昭也是心大,并不跟她计较,只问掌柜:“可还有别的布料?”

    掌柜的看了眼波澜不惊的二人,知道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连忙殷勤点头又拿了两匹桃花色的来:“小的瞧着这粉色正合适二位小姐的年纪……”

    “也给我包下。”那妩媚少女继续道。

    徐昭昭算是察觉出些什么来,抬手往架子上最贵的那一排布匹一指:“这些都拿来我看看……”

    “你看了也买不起,何必为难人掌柜?”丰腴女子见她们根本不反抗,越发讽刺笑道。

    “这儿总有便宜的我能买的起的布,这位小姐,要么你就把这铺子的布全包下来,要么你就别管我。”徐昭昭终于忍不住道。

    那小姐面色滞了滞,一侧一个青衣少女立时站了起来指着徐昭昭道:“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么,你敢这样跟她说话?”

    徐昭昭也不怯:“哪位?”

    “我家小姐可是新调任入京兵部侍郎家的小姐。”青衣少女很骄傲,兵部侍郎可是有实权的,而且还是二品的京官,在老家的时候,便是那四方巡抚总督,哪一个不来巴结讨好。

    那丰腴少女也有几分骄傲。

    徐昭昭却是愣了愣,悄悄凑到林锦婳耳旁道:“与哥哥定亲的小姐,最近好似听父亲说,正要调入京城升任侍郎,难不成是她?”她左看右看,年纪正好对得上啊。

    林锦婳眨眨眼,若是如此,那他们知道了徐昭昭的身份只怕会更尴尬。

    只道:“时辰不早,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歇吧。”

    “嗯。”徐昭昭也不想跟未来大嫂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点点头要走,那丰腴女子却不依不饶了:“不道歉就想走?京城这样地方的人,都是如此不知规矩吗?”她也颇有几分自得,尤其是见她们不吭声的时候。

    徐昭昭听到这话,撇撇嘴,不理她要走,哪知那青衣丫鬟干脆上前猛地一扯看似好欺负的林锦婳,恼道:“我家小姐跟你们说话呢,你什么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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