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千岁千岁千千岁-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女子唇角微扬,那张脸上是让人舒适的笑意,是兰沁禾二十七年来惯用的笑容,各个场合都适用的笑容,却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想到这里慕良又有些眼眶酸热,他怎么忍心让娘娘摆出这副姿态来求自己一个奴才。
娘娘这会儿在想什么呢。
她是不是在小心翼翼地逢和自己?娘娘心系国子监一众学生,为了千百学子和朝廷栋梁,她宁愿委屈自己,跑来逢和一个太监。
亦或者是厌恶恶心地应付自己?慕良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么差劲,他贪婪残酷,谄媚皇上,这些都是天人似的娘娘最讨厌的事情。
兰沁禾一边想早点回去,一边默念不能操切。昨天那支笔到底什么意思,说到底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今日还得好好看看这位慕公公的态度。
进了屋以后,如消息所说,今日司礼监厅里没有别的禀笔,只有慕良一人值班。可奇的是连个伺候倒水的人也不见,刚刚坐下,大门也被人从外关了起来,四周安静异常。
想来慕良已经猜到她的来意了,提前将人屏退,方便她说话。
态度摆到这个地步,兰沁禾基本心里有底了。
“前日我走得匆忙,不知慕公公的身子如何了?”说正事之前,她还是寒暄两句,问起了上次慕良请太医的事情。
慕良衣袖里的双手攥紧,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滋味,他明白这不过是随口客套而已,但是……
“回娘娘的话,奴才已无大碍。”
哪怕知道,他也抑制不住地鼻尖一酸。
娘娘怎么能这么温柔,连他一个卑贱的下人都记挂于心。
兰沁禾本来稍安了的心,因为慕良这句话又提了起来。
敬语太多了。
“慕公公,您若是还这么同我见外,我可不敢多留了。”她半是打趣地笑道,“我今日不过是替万阁老送奏本来,您只当我是个跑腿的就是。”
“娘娘是御封的郡主,奴才这不算多礼。”
事不过三,既然人家执意放低姿态,兰沁禾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封是昨天从山西呈来的奏疏,”她还记得自己是假装来送东西的,将手里的信函递了过去,“万阁老今日身体有恙,不能亲自来司礼监呈报,还望公公见谅。”
慕良当然见谅,他巴不得万清天天不能来司礼监,让兰沁禾过来。
但面上他还得一片忧色,“万阁老得的是什么病,可曾找大夫看过了?”
“她就是累着了,休息一天就好了。”
两人一人胡扯,另一人配合着胡扯,聊得倒还算是融洽。
慕良收下了奏疏,“请娘娘回去转告万阁老,朝中的事情不必忧心,司礼监和内阁的几位大人都会处理的,让她老人家好好休息。”
“有慕公公在前面顶着,想必母亲就算休养个几个月,也不会耽搁什么政务。”兰沁禾开始将话题引入正道,“公公也要注意休息,现下林公公不在,您既兼着提督的事情,又要操心掌印,倘若累坏了身子,不知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担子来。”
她说了一段话,口舌有些干渴,顺道抄起旁边的茶盏。
触手的一瞬,兰沁禾顿了顿,这茶不冷不热,温度适宜,怕不是掐着点备下的。
她抬眸,目光不经意似地从慕良面上划过。
伺候人的功夫,这人当了那么多年提督也没有落下。
“千难万难,奴才也没有娘娘辛苦。”慕良战战兢兢地抬眸望了眼兰沁禾,“娘娘一边有高堂需要照顾,一边还得为我西朝呕心沥血地栽培人才,奴才瞧着,都替娘娘辛酸。”
兰沁禾本来在喝茶,她刚刚回味嘴里的茶叶似乎价格不菲,就听见慕良说了这么一句话。
饶是兰沁禾见惯了世面,听到着都心里一抖。
还不待她说话,对面的人又开了口,“就比如前天,奴才听闻国子监的号房坏了,心里着急得很,所幸没有人受伤。
可就算没有人受伤,这马上就要秋闱了,正是要紧关头,怎么能让我西朝未来的栋梁们在破房里读书,这要是再下场雨,把书卷都淋坏了可如何使得。”
他确认完兰沁禾的脸色后,便一直盯着她的衣袖,一点也不敢僭越。
“奴才昨儿傍晚的时候,便将实情禀明了万岁爷,万岁爷也对此十分忧心,若不是国库里没有银子,万岁爷是立刻就要拨款的。”
兰沁禾听着,竟是诡异地从这位大太监的语气里,听出了丝丝的如履薄冰。
就好像他对着的不是个可有可无的郡主,而是在对着皇上回话。
“万岁爷说了,让我们司礼监同内阁拟出个章程来,只要能解决国子监的问题,他一概批准。”
兰沁禾换了个姿势坐着,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那张银票塞到了最深处。
区区一个茶宴,这位慕公公何以替她做到这个份上。
女子面上的笑意不减,眸色却深了些。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是她和母亲都不知道的隐情。
别说是慕良,就算是同兰家交好的林公公也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昨天到今天,这一连串下来,他未免太殷勤了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得顺利,兰沁禾心里愈发警惕。
“圣上真是这么说的?”她需要确认一遍。
“自然是真的。”慕良欠身,“娘娘是国子监的司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可解眼下的难题。”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兰沁禾心坎里,本来今天兰沁禾是该来同慕良商量引商入监的事情的,但到了这里,她反倒有些迟疑了。
她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国子监算起来足有五十三年没有修缮了,学生和博士们的禄米也常常拖欠。身在其位,却迟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这个司业当得实在是愧对圣上。”
兰沁禾改变了主意,尽管慕良似乎已经给她搭好了梯子,但今日得就此打住。
她单手扶额,头痛地摇了摇头,“如今圣上如此开恩,慕公公又这般关照,可我竟是一个章程都拿不出来。这……唉……”
“娘娘切莫如此自责。”慕良霍然起身,一只手朝前伸了两寸,却在意识到什么后,倏地收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那张苍白的脸在一瞬间竟是露出些可怜的意味来,兰沁禾瞥见了这一幕,心里莫名升起了种奇妙的想法。
都说慕良其貌不扬,她瞧着,分明有些可爱。
“娘娘一时想不到不要紧,回去同祭酒和万阁老商量商量,不必急于一时。”
“慕公公……”她复杂地看向面前的慕良,似是感动到说不出话来,连忙跟着起身,“我、我真是不知如何才能报答您的恩情了,您就是国子监的恩人啊。”
“娘娘言重。”慕良低头,避开了女子那微带水光的杏眼。“一切都是为了我西朝的江山社稷,奴才一个小小的太监,哪里配称作国子监的恩人。”
兰沁禾偏了偏头,视线追着要去看慕良的神情。
两次接触下来,她发现慕良好像特别喜欢盯着地上看。
难道是以前养出来的习惯?
慕良是做洒扫太监出身的,还在浣衣局待过,被欺压久了的宫女太监身上确实会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卑微。可他进司礼监也有七年了,当上禀笔也有五年,早该把一身的奴气去了才是,怎么连看她都不看一眼。
兰沁禾忍不住回想了下自己今天的妆容,她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画了眉眼抿了口脂。
自己太丑了入不了慕良的眼么。
算了,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发展超出了常理,她得赶紧回去禀告母亲,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
兰沁禾想到这里,对着慕良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慕公公提点,我这就回去同母亲和祭酒商量,务必尽快拟出一个章程来,给皇上一个答复。”
双方对弈,谁能先一步猜出对方的心思,谁就占领了高地,就能操控全局。
慕良已然将她的每一步心思都猜得一清二楚,她却从昨天开始就被他弄得心惊胆战。
这样不行,得赶紧打破这个局面,以免一不小心掉进了圈套。
兰沁禾实在不了解慕良,也没他那么深的城府,还是和母亲商量着来,更加保险。
慕良松了口气,他倒没有什么想要留人的想法。娘娘不想见到自己是一定的,既然如此,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
慕良心里还挺高兴,娘娘终于不用花心思同自己这个阉人说话了。
他当即恭送兰沁禾出去,心里半是替娘娘松了口气,半是有些模糊的伤心。
兰沁禾辞别了慕良,转身就往兰府走去。
“干爹。”平喜看着兰沁禾离开之后,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他瞧见慕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
“干爹?”平喜走近,小声地又叫了声。
“什么事。”慕良低着头看手里的杯子,食指指腹轻轻地在茶杯的杯口摩挲。
今日似乎拿捏得有些不当,他一步步倒回来回想。
太过殷勤,惹了娘娘起疑,开始提防起他了。
“王阁老差人过来,说今晚想见您一面。”平喜打量着慕良的脸色,斟酌着回话,“他说有要紧的事情要与您商量。”
“要紧的事情让他明天跟皇上说去。”慕良起身,不耐地看向平喜,细长的眼里流露出阴冷的怒意,“他自己捅了天大的窟窿,还想拉我下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号。”
平喜噗通跪下,把头磕在了地上,“干爹恕罪干爹恕罪,儿子这就去回绝了他,绝不让他扯上干爹。”
他本想着西宁郡主刚来,这会儿干爹的心情应该是大好的,果然这件事实在是没得商量。
“还有一件事……”平喜一张娃娃脸皱成了一团,苦哈哈地望着慕良,“干爹,圣上方才下了旨意,明儿的早朝取消了,说……有什么事儿,就让您和内阁看着办。”
“取消了?”慕良轻念着这三个字,接着反问,“兰沁酥是不是还在宫里。”
“干爹英明,从昨儿晌午来的,到现在都没出过殿门。”
慕良脱了身上的绯红蟒袍,抬步朝门外走去。
“今日我回府,你留在司礼监看着。”他说着,由门外的两个小太监抬了顶轿子,送出了司礼监。
第19章
万清听完兰沁禾的转述,垂着眼沉默了许久。
“不会是茶宴的缘故,”她摇了摇头,“小小一个集会,他才不会放在眼里。”
“那慕公公为何这般主动帮助我们?”兰沁禾问。
万清不说话了。
“你不要再同他有接触了。”半晌,她起身挥退了室内所有家仆,等大门紧闭后才轻声说道,“慕良锱铢必较,城府手段都远超常人。他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不是那些可以被你哄得晕头转向的富家子弟。”
兰沁禾上前去扶她,被万清抬手示意走开。
她不喜欢别人觉得她老,她今年才五十五,年轻得很。
“你今天这么做是对的,”万清走到窗前,见外面空无一人后接着说道,“五年前皇上接了先皇的班,如今林公公的班也要被人接去了,这种时候你凡事都要谨慎小心,遇到拿不定主意的,马上来和我商量,不要担心打扰我休息。”
兰沁禾俯身,恭敬道,“是。”
“刚才从宫里来了消息,明日的早朝取消了。”万清转头看向女儿,“既然这样,你就让李祭酒写个呈奏递送内阁,我同王阁老商量后拟了票再交由司礼监。”
“慕公公既然今天这么和你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你回去和李祭酒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操办,拿个章程出来。”
兰沁禾应了声是,接着委婉提到,“李祭酒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来的,等过了秋天,也该任满一年了。”
国子监这碗清汤寡水的汤,没有多少人能长久地喝下去,往上数的几任祭酒,都是任职一年后便想法子调走的。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万清道,“不管以后的祭酒是谁,都没几个人敢找你麻烦,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想那么多。”
何况任谁都看得出,引商入监是个可以捞一笔的好事,若是真的成了,李祭酒未必会调走。
“是,女儿明白了。”兰沁禾对着万清弯腰行礼,“那女儿就先回去了,母亲您早点歇息。”
“你等等。”万清叫住了她,“今天我对外称病,纳兰夫人过来探病了。”
纳兰夫人,纳兰将军娶的妻子,也就是下个月沐休时,兰沁禾不得不见的纳兰杰的母亲。
万清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兰沁禾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不好直接回绝你父亲,你也不能直接回绝纳兰杰。倭寇还要靠纳兰将军扫除,这种关头朝廷必须安抚好他的妻儿,若是惹恼了他们,纳兰夫人跑去皇后太后和皇上面前哭诉,到时候你就不得不娶夫了。”
“母亲,女儿省得的。”这一层关系,兰沁禾一早明了,她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般暧昧的关系。
万清叹了口气,“暂且委屈你和纳兰公子了,你只把他当做弟弟对待便是了。”
兰家的情况决定了她不能娶纳兰杰,可朝廷的情况又决定了她必须好好哄着纳兰杰。
简而言之,就是要她拖着,拖到再不用拖为止。
这种事情兰沁禾其实做起来得心应手,过去的年月里,她远离朝堂政务,却天天同这种事情打交道,周旋于各种公子小姐之间。
事到如今也没有她说不的权利,兰沁禾也不想做出矫情的姿态让母亲难过。她坦然地应了下来。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能陪美人同游,总归吃亏的不是我就是了。”
万清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不少复杂的情绪。
她似是想要说话,却最终一字不言。
“来人,把我屋里的披风拿过来。”万清打开了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句,接着扭头看向兰沁禾。
“秋夜里凉,骑马风大,多加件衣服再走。”
兰沁禾冲她笑了笑,“好。”
……
西朝重用宦官,太监们的权利非同小可。
不说大太监们,就是底下不少小太监都能在外置办田地房屋、买上几个妻妾,生活过得比普通的官员要滋润许多。
慕良在外也是有自己的院子的,和西宁郡主府隔了两个胡同,除了身边的人,没人知道那是慕良的宅子。
此时这座宅院里一片通明,是主人回来了。
正厅之中,一片歌舞丝竹之声,推门进去,厅内帷幔四束,两旁皆摆着一些名贵饰物,或一人高的瓷瓶,或翡翠色的花觚,或血玉的珊瑚,都被门口的一副仕女图的屏风挡了起来。
这些装饰物动辄千百两银子,而西朝一个正一品的官员,一年的俸禄也才两百余两。
光光这么一个正厅,耗费的银钱就令人震惊。
紫檀木制的座椅上坐着一人,面容还算年轻,可肤色苍白,眼底一片青黑,双眉间也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浑身没点活气。
他披着一件丝织的黑袍,手里捧着个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前面的歌舞宴,兴致缺缺。
“干爹,这些都是从扬州、杭州还有洛阳送来的美女,您瞧是不是能送进宫里了?”站在身后的小太监等了许久也没得到慕良的旨意,忍不住发问了。
慕良抬了抬眸,漆黑如墨的瞳孔照印出五光十色的场景,目光从十几位舞女身上扫过,下了决定,“中间那个留下。”
“诶,是。”小太监得了命令,冲着前面唤道,“都下去,中间那个留下。”
“让她去学两个月规矩,调。教好了再送进宫。”慕良低头,又只看着手里的杯子了。
旁边伺候的太监眼尖,见慕良一直盯着杯子看,拎了壶热水走了过来,笑道,“干爹,儿子给您添点水吧?”
慕良抬眉,黑色的眼眸凉凉地扫向那太监,也不把杯子伸出去,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位上盯着他看。
提着茶壶的小太监茫然地回视,隐约觉得是惹了慕良不快了,可又不知道原因,直到被从门外赶回来的平喜呵斥,“没让你添水,瞎献什么殷勤。”
“师兄回来啦。”那小太监悻悻一笑,给平喜打了招呼后退到了后边。
平喜刚从司礼监赶回来,跪下给慕良请了安,目光瞅见他手里那只茶盏的花色后,心里明白了几分。
“干爹,您老这么捧着,也不是个事,再过几个时辰,这茶隔了夜味儿就变了。”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说什么都显得讨喜真诚,“来,儿子帮您把这些茶叶取出来,用火烘一烘,再碾碎了作成香囊。这样味儿就能长长久久伴在干爹身边了。”
那双一直紧紧捧着茶盏的手指动了动,慕良半瞌着眸子,应允了这个方法。
“拿火来,我自己做。”
“诶,”平喜应道,扭头对旁边的小太监吩咐,“没听到干爹的话?还愣着干什么。”
几人连忙退下,在外找了火台,在上面架了隔离,搬到慕良跟前。
“行了,这里我来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厅里的仆人们见慕良没有反对,便应了一声,纷纷离开,走之前将厅门也给关了起来。
慕良伸手,从平喜手里拿过茶夹,将还剩半盏茶水中的茶叶夹起一片来,放在台上。
他用纤细的茶夹将叶片铺平,把小小的一片绿叶完全展开,再夹起另一片如法炮制。
看着小小的叶子一一铺好,他面色都柔和了几分。
“说吧。”他专注着手中的活儿,话却是对平喜说的,“又出什么事了。”
“回干爹的话,工部的军器局和咱们的兵仗局闹了点小矛盾,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一点账本上的问题而已。”平喜半弯着腰,伴在慕良身侧,“谁知道军器局那边的人那么蛮横不讲理,给朝廷上了道疏,里面把兵仗局的掌印还有提督好一顿臭骂。”
这简直是为所未闻的事情,工部下面一个小小的军器局竟然敢上书辱骂二十四衙门之一的兵仗局。
“何必搭理。”慕良神情不改,望着台面上那几片茶叶都铺好以后,半是有些纠结地望向茶盏里的半盏茶水。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娘娘的这半盏水,姑且先找个玉瓶供起来。
“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这种奏疏送到内阁,王阁老要么压下去,要么呈送司礼监,这事也就过去了。”他苦了脸,“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直接把这份奏疏放到户部,还让户部每个主事都传阅。”
“户部的那个陈宝国扬言要彻查,直接写了本子送到了万岁爷跟前去了。万岁爷下旨,派了都察院下去查这件事。”
慕良把台上的茶叶翻了面,他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柔和退了下去,唇角染上了抹冷笑,半是讥讽地感叹道,“王阁老这是在警告谁啊。”
因为他没答应帮忙,王瑞就拿了这么件事来找他麻烦。
现在他兼着司礼监掌印的职,二十四衙门哪个衙门出了事,都会算在慕良头上。虽然没仔细查到底兵仗局哪里账本不对了,但是想也知道是里面的太监贪。污了银钱。
“派去的那个都察,是谁的人?”慕良坐了下去,拿起另一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润嗓,两眼的目光已经从茶叶移到了平喜身上。
“是王阁老的门生。”
慕良哼笑一声,将茶盏放到了边上。“好啊,人家首辅在给咱们面子呢。”
派自己的人过去,查出什么结果也就是王瑞一念之间的事情。
慕良要是答应了帮忙遮河道衙门的丑,这件事就作罢;若是不肯,指不定能扯出多少脏事来。
实在两难。
平喜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干爹,这是兵仗局掌印送来的密信,您瞧瞧。”
慕良接过,拆开扫了两眼。
兵仗局的掌印和提督还算老实,在信里老实坦白了事情始末。如慕良所料,就是一点银钱上的问题。
宫里二十四衙门再加上内务府、朝廷六部九卿两府十三司,从上到下哪个地方不贪,哪个地方能查得清。
慕良垂手,想将那信丢在茶叶下的火台里烧了,却在意识到什么后,交给了平喜,“烧了。”
这种腌臜事,别污了娘娘的茶。
“诶。”平喜接过,接着问道,“干爹,那咱们怎么办啊。”
他看着慕良的脸色,试探道,“是不是也从王阁老下面挖一挖?”
“那是大臣们的事。”慕良拈起一抹白色的方巾,将已经烤干的茶叶从台面上取下来,包进去。
“宫里的人犯了错,本都该由万岁爷裁决。王瑞想替万岁爷分忧,那咱们跟着就是了。”他将包好的茶叶递给平喜,“去找针工局的人做成香囊。”
平喜茫然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要变天了。
慕良这是打算借着王瑞这一次,彻底血洗了二十四衙门里的异己。
这一次整顿之后,之前林公公和其他禀笔的人,恐怕要元气大伤,而他们的人则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手各个关口。
这可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心里一喜,接过了帕子高高兴兴地嗳了一声,退下了。
第20章
引商入监的事情很快安排了下去,打着国子监和郡主的名号,事情办得十分顺利。
既然是拿了兰沁禾郡主的名头做旗号,这件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