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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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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珏发现兰沁禾在看自己,而且神情不对,拿着酒杯的手便停在了空中。
  怎么了,这个酒不能喝吗?
  旁边的丫鬟等得不耐,加重了语气又问了句,“姑娘姓名?”
  兰沁禾抬眸看了眼不耐烦的丫鬟,将纳兰珏手里的酒杯拿了过来,一仰头,自己喝了下去。
  “记我的吧,”她对着那丫鬟笑笑,“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是禾姑娘拿了酒。”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答谢这一次的地雷和营养液,我在微博@江枫愁眠??上发了一篇免费的妹妹番外。
  高糖,和正文无关,和正文无关,和正文无关。
  因为答谢的是追文订阅的老爷,所以限时八天后删,记得去看哦。
  不吃妹妹的也别急,男主的番外在写,现在太突兀,等正文更新到男女主水到渠成的时候就发。
  (感谢名单一路看下去大半都是去年就眼熟的老读者了,说实话网文作者是很忌讳跳频的,因为读者会流失,但是我五本文,四个频道,你们居然都一路追了过来,这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奇迹。
  看了那么久,你们也知道我脾气很差,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怼到了您,请告诉我“我是你的老读者”我立马给您道歉!)
  谢谢大橘为重的深水鱼雷!
  谢谢村头恶霸爱吃火鸡的浅水炸弹!
  谢谢夜幕的火箭炮!
  谢谢村头恶霸爱吃火鸡、曾經,也校窃洝⒛潞小P狻attieM、应行路、夜幕、浮香锦、天旱而雩、三月初一、安棯、决沉、九华、浅夏云卷花开早的手榴弹!
  '作话字数超了,地雷和营养液名单放不下。我摘下来放在了Word里,自己看。'


第31章 
  “哪个禾?”
  “禾苗的禾。”
  那丫鬟知道后就走了,纳兰珏看见自己桌上又有两个女孩拿了酒,报上了名字。
  她不解地看向兰沁禾,小声同她耳语,“娘娘,我不能喝吗?”
  兰沁禾不打算直接讲给纳兰珏听,她只是轻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丫鬟端着托盘在院子后面的几桌转了一圈,很快所有酒杯都被拿掉了。
  陆婉看得心惊肉跳,问兰沁禾,“郡主刚才怎么不告诉她?”不告诉她:面前这位是西宁郡主。
  “她就是个小丫鬟,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奉命办事罢了。”兰沁禾给纳兰珏取了盘芙蓉酥过来,一边道,“我刚才要是告诉了她,又得是好大一通规矩,好好的宴又要被搅了,闹得秋家大太太和太太老爷们面前,今天还玩不玩了?”
  那些酒在纳兰珏眼里就是酒而已,可他们这些人明白,那是一种隐秘的暗语。
  拿了酒留下名字,这就是愿意这几日在主人家留下来。颜色各异的酒杯事实上是明码标价,譬如刚才纳兰珏拿的红杯子,意思就是一两一晚,算是偏上的价格。此外还有蓝的绿色黄的,颜色各异,价格各异,大家心里都是明了的。
  兰沁禾刚才进来觉得桌上的人眼生,便是这个原因,这里坐着的少有正经官家的孩子,大多是小门小户或是庶出的孩子。
  至于楼里的姑娘男子,秋家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请来的,若是那样,保不齐几日就要有御史说话了。
  这边刚说了两句,忽地里屋的人齐齐往外走去,直往兰沁禾的方向过来,脚步匆忙,神情恭敬。
  兰沁禾见了,便知晓主家已经知道自己来了,拍了拍旁边还鼓着腮帮子吃的纳兰珏,同陆婉告辞,“那我就先带着丫头过去了,你玩一会儿也早些回家,路上小心。”
  “诶,我知道了。”陆婉冲她笑笑,又侧过身子同纳兰珏打招呼,“纳兰小姐,下次要来我家里玩呀。”
  “好。”纳兰珏应下了。
  ……
  等宴会结束,已经是酉时,秋天天黑得厉害,纳兰珏这个身子太过孱弱,吃饱了,回去的路上就迷迷糊糊的了。
  后半场兰沁禾是和秋家主家的人一块儿的。这次来的孩子多,一屋子五品大员往上走的公子小姐,她挑了有用的给纳兰珏介绍了,本来想在回去的路上问问她记住了几个,但看着小丫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样,只好作罢。
  日子还长,不必急于一时,等丫头在她身边一年后,就什么都清楚了。
  刚回到了郡主府,银耳就迎了上来,告诉了兰沁禾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圣上刚刚下旨,封慕良为九千岁,赐王爷府,享亲王禄。
  兰沁禾一怔,脑子空白了一下,整个人顿在了厅中。
  直到纳兰珏揉着眼睛问,“慕良是谁?”,她才缓过神来,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对莲儿道,“伺候纳兰小姐安寝。”
  莲儿听了这消息也是分外吃惊,她知道兰沁禾这会儿要自己静静,便哄着纳兰珏走开了,也顺便将屋子里的奴仆赶出去,只留下银耳和兰沁禾。
  “这是夫人的手信,”银耳将信递给兰沁禾,“方才夫人派人叫奴婢亲自过去取的。”
  兰沁禾接过,找了个椅子坐下,仔细读去,愈发心惊。
  从下派都察到现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慕良竟是能从内宫衙门中挖出了足一千五百万两的银子,这是朝廷两年的开支啊!
  这等功劳,就是内阁也难以匹敌。譬如万清,身为次辅,但每年都还在为了能不能从哪里挤出一百万来,发愁得睡不着觉。
  慕良这一下,足足一千五百万两,确实是天大的功劳。
  “主子,夫人叫您准备准备,圣上有旨,这月二十八迁千岁府,那日京中有空的官员都要去贺。”
  兰家有空的官员,兰沁禾。
  当然这只是委婉的说法,到时候不管忙不忙,都是要过去露面的,兰家不可能只去一个兰沁禾。
  九千岁的荣光已经将近一百年没有出现了,皇上这么快赐予慕良这样的荣耀,也许并非偶然,而是在等候一个可以捧他的时机。
  慕良进司礼监并不是新皇上位后的事,早在先帝在时,他就位列司礼监禀笔。
  这或许是先帝一早就埋下的伏笔。
  新皇年轻,性格优柔寡断,遇事踌躇不定,朝中政党盘根错节,小皇帝是没办法和权臣相争的。
  先帝和如今的皇上用慕良,用得就是他的心狠手辣和他的忠心不二。
  先皇将这条恶犬牵给了小皇帝,用它来保自己儿子的性命,慕良便只能凶狠,学不了前任掌印圆滑的那一套。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重用,于是加倍放大自己的丑恶面。
  这样一来,虽然是得皇上宠爱了,可是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个以狠辣治下的权宦能够善终的。当皇帝独立起来,不需要慕良的时候,背负恶名的他又会沦为怎样的下场。
  慕良走了条看不见头的路,而且没法回头。
  兰沁禾想到这里,轻叹一声。
  哪有什么无上的荣光,不过都是背地里咬着牙踩刀尖罢了,谁的日子又比谁滋润。
  “备礼吧,”她对着银耳道,“先按照之前给四爷乔迁的规制办。再去九爷和七公主那里问问,看看他们是怎么操办的,要是要添什么,就都添上,如果有什么东西和他们撞了,那就由我们这边换。”
  “是,奴婢知道了。”
  “对了,还有样东西,你去药库给我取来,那日我去的时候要贴身带着。”
  “主子要的是什么?”
  她报了个名字,银耳记下之后就出去了。兰沁禾又坐了会儿,理了理自己对慕良的事儿。
  “主子,”忽然银耳从门外又跑了回来,“秋家打发人过来了,是秋家老祖宗身边的人,说是要见主子。”
  兰沁禾稍一思忖就明白是什么事,她拉了拉蔽膝,“请人进来吧。”
  “是。”
  很快就见一五十岁的老妈妈走了进来,脸上神情凄楚,见了兰沁禾就往下跪,嘴里念着,“老奴给娘娘磕头了。”
  兰沁禾认得她,是秋家老太太贴身的人,地位不低。
  “嬷嬷起来吧,难为你大晚上还跑一趟。”兰沁禾抬了抬下巴,“看茶。”
  老人颤巍巍地起来,也不敢坐,就站在兰沁禾面前,“今日大公子他们做的混账事老太太都知道了,刚才把屋里的公子姑娘们都拉出去打了,关一个月的禁闭,娘娘可千万不要生气。”
  当晚丫鬟递给秋公子名单时,秋公子一看上面写的禾姑娘,在叫来丫鬟一问,就什么都明白了。年纪不大的小公子如雷轰顶,吓得血色都没了。
  “老太太说,今日晚了不好打扰郡主,明日一早就领着老爷和那些畜生来给您还有纳兰小姐请罪。”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盒子来,放到旁边的桌上,给兰沁禾解释,“这是一点小的心意,给纳兰小姐赔罪的。老太太还说了,以后纳兰小姐就是她的亲孙女儿,想要什么吃的玩的,直接差人去秋府支一声就是,断不会怠慢。”
  兰沁禾听她说完这一堆,不免感叹秋老太太不愧是当了二十年首辅的人,她才刚把纳兰珏带去秋府,秋老太太就立刻猜出了她的意思。
  赔罪的才不是这盒子里的东西,真正的重头是后面那句“把她当做亲孙女儿”。
  兰沁禾要给纳兰珏铺人脉,老太太立刻就懂了。
  她今日没有当场发作,给了秋家这个面子,并非没有道理的。
  “替我谢过老太太。”兰沁禾收下了,“你回去告诉她,孩子们之间的打闹而已,一个小丫鬟不懂事,何必这么兴师动众,老爷们都要上值,哥儿姐儿们明日也要念书,不必来我这了。”
  嬷嬷看了兰沁禾两眼,低着头低低地应了声是,“娘娘仁慈,老奴这就回去禀明老太太。”
  “天黑,我也不留你了。”兰沁禾问,“回去替我向老太太问安,今日匆忙,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老人家。”
  “是。”
  打发走了人,兰沁禾也懒得再去想慕良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总不至于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她做什么吧。
  作者有话要说:被偶像推了文,加更


第32章 
  过了两日,兰沁禾收到了从南边加急的信件。
  纳兰将军的回信。
  她拆开看了两眼,纳兰将军还是为人正直的,只是有时顾不上家里才弄出这样的事来。
  兰沁禾看完,将信直接转寄给了纳兰夫人,想必接下来能清净很久,也无人会提接纳兰珏回去的事了。
  算算日子,纳兰珏来到郡主也有八天了,她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现在再也不肯坐轮椅,倒是对兰沁禾的武器架很感兴趣。
  到底是将门出生,骨子里的血就好这个。
  兰沁禾打算等她身子再好些的时候,请个武学师父来,等脸上的疤好全了,再送去自己以前念书的学堂,一考完乡试就调到国子监里,自己也能常常看着。
  接触了几日,她发觉纳兰珏比自家跑进镇抚司的弟弟还会隐忍,伤口痛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乱跑,饿了也不说,最多用渴望的目光瞄两眼桌上的果盘,问她热不热冷不冷也一概是“我很好”。
  这样的性子真让人担心,太不会邀宠了。
  这一日兰沁禾从国子监回来,远远地又看见纳兰珏拿着她的剑比划,听到了有人朝这边走来的响动,她迅速把剑放回到架子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身体彻底好之前,娘娘不许她乱动的。
  兰沁禾只当做自己没看到,进屋换了衣服后招她过来。
  “坐这儿。”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纳兰珏乖乖坐了。
  “我问你,之前是在哪儿念的书?”
  纳兰珏搜了搜记忆,“好像叫白橡书院。”
  “什么叫好像?”
  “我已经一年多没去了。”她老实答了,“后来就待在家里不念了。”
  兰沁禾一蹙眉,心里对严氏愈加气愤,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只能摸摸纳兰珏的脑袋,叹息道,“好孩子,以后不会有再有那种事了。”
  纳兰珏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她没什么苦尽甘来的感觉,兰沁禾这么说,她就配合地点点头,心里毫无波澜。
  “之前都念了什么书?”
  纳兰珏想了想,“忘记了。”
  “忘记了?”兰沁禾一愣,“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的。”她诚恳地望着兰沁禾,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清澈无比,说的是真话,“一点都不记得了。”
  “四书总还会背吧?”
  纳兰珏摇摇头,她的记忆没那么详细。
  兰沁禾无奈地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这都忘了,你先生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活活气死过去。”
  纳兰珏立即正色道,“您不要生气,我可以现在开始学。”
  态度倒是好的。
  兰沁禾看着她这股认真劲,心里软了点,笑道,“你若是想走你父亲的路子,我也就不强求你考个什么功名出来,只求涉略了解就行。我先给你拟份单子,什么该看、什么该记、什么该抄,你先按着做,晚点再送你去书院。”
  这几日她也看出来了,纳兰珏对书籍毫无兴趣,对刀枪棍棒倒是十分欢喜。
  别的公子小姐再不爱读书的,这么些日子下来也该捧点书看看了,纳兰珏却连莲儿屋里的话本子都懒得瞧。
  术业有专攻,她就不强迫人家了。
  纳兰珏点点头,“好。”
  学习的事暂且不急,急得还是纳兰珏脸上的疤,药用得差不多了,兰沁禾盘算还得再问殷姮讨点回来。
  想起殷姮,就不得不提殷姐姐的老师,王阁老。
  王阁老本想钳制慕良,却被他反将一军,这两日修圆的奏疏,已由王阁老领衔、百官联名求下来了,等过完年立刻动工。
  哪怕知道他提出建圆为的是贪墨公款,可举朝上下、宫里宫外没有一个人反对。
  王阁老不拿这批公款,福建河道衙门那里的空缺就填不上,空缺填不上,修建的河坝就会偷工减料,往后就极为容易发大水。
  外边是倭寇,里面又是涝灾,那整个南方就都乱了。
  是以,哪怕明知道他要从中贪墨,可大家不能反对、无法反对,就连万清万阁老这一派的人也拿他无法。
  这一次王家是白白从福建河道拿走了一百万两的银子,且只能等日后再找时机清算了。
  所幸慕良没有帮着王瑞说话,否则修圆的时候,他不仅会拿一百万两去填补福建的亏空,自己肯定也是要再捞一笔的。
  慕良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万清如果想要倒王,日后一定会把这件事拎出来提,那时候一旦发现他也是帮凶,就说也说不清了。
  他爱财,但是谨慎。这样举朝上下心知肚明的事情,慕良不做,他只做最暗处的事儿。
  十月过了大半,很快就是九千岁迁居千岁府的日子。
  这种场合兰沁禾不带纳兰珏去,她把丫头放在家里练字。
  几天下来,纳兰珏的书法览之不甚惊骇,兰沁禾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有粗犷豪放的字,于是让人从描红开始,一笔一划的重新练习。
  日后就算做个走卒,写个军令状都让人啼笑皆非,太跌她父亲的脸面了。
  再说九千岁的贺喜,银耳一早打听好了各路王侯出门的时间,前面要等九爷七公主这些皇族血亲过去,后面要赶在侯爷公爷之前,一点差错也不能有。
  这些安排各府之间早已互通了,毕竟谁也不想撞了谁。等进了千岁府前面的马钱街,就都由千岁府的人主管。
  慕良被封九千岁,这比一般的世子继承王位更加富有政治意义,各路的神仙都盯着,虽然面上一派喜气洋洋,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拿兰沁禾从小交好的九王爷来说,他本是先帝爷最小的胞弟、当今圣上的叔叔,是唯一一个留在了京城的血亲王爷,可忽然一个太监跑到他头上了,他如何服气?
  王爷千岁,指的是一千岁;而九千岁这个称号,指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岁,只比万岁爷少一岁,一下子压了九爷八千九百九十九岁。
  他按捺着火气,面上还得和慕良称兄道弟,可二十年前慕良只是个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奴才。
  九王爷暗地里给兰沁禾还有一众年轻的世子们写了信,叫人不许跟慕良玩儿,让这个奴才知道被排挤的厉害,就算封了王,这辈子也别想踏进他们的圈子里来。
  兰沁禾斟酌着回了,表示自己永远尊敬爱戴九爷,只字不提慕良。
  想也知道,这些信件刚发出去就会被厂卫们知道内容,九爷还是一如既往地行事冲动。
  慕良啊……
  她又忍不住晃了会儿神。
  上次离开后一直没有见面,他最近应该是审案审得焦头烂额的,不知道额头上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胖了点。
  兰沁禾实在惋惜,慕良怎么就是个大太监呢,就是个四五品的,她都能想法子讨过来,偏生是个老祖宗。
  兰沁禾知道自己不该乱想这些,可她越是压抑着、越是不想去念,就越是忍不住。心里冒了根绿芽芽似的,每天都钻来钻去的痒。
  这种感觉在她见到衣冠整齐的慕良之后,就愈是一发不可收拾。
  各路王侯的马车按次停在了千岁府前,这座府邸上一任的主人还是六代之前的司礼监掌印,到现在已经荒废了百年。
  这是规矩的场合,兰沁禾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插根簪子了事,一早起来就由莲儿兼三位丫鬟梳了郡主的发饰,穿了郡主的朝服,一身装扮繁琐得紧。
  在京的三位公主最年轻的也已经三十六了,她们的车舆停在最前面,旁边还附着她们小世子的车;接着是九王爷的车舆,王爵的最后,才是西宁郡主一行。
  王爵们出发的比臣工们的早,这样车子才能排在臣工前头,可却不能早早地下来,一定要在车里坐到后面的臣子都进了门,再下车。
  否则皇家先进去等臣下,就是乱了套了。
  兰沁禾等了一会儿,她许久不这么全副武装了,硕大的金凤步摇压在头上,重得难以想象。
  身上的朝服华丽热烈,橘黄的底,金色的纹,肩上还背着黑色的锦缎,一派的威严奢华。
  这会儿十月底,天气凉了,可兰沁禾昨日还在穿轻衫,一下子穿得那么厚有点不习惯。
  她自小练武,九岁后兰国骑回来,更是由父亲亲自调。教,阳气旺得很。被马车闷了一路,这会儿居然要调息才能把热汗压下去。
  见个美人还真是艰难。
  她无不打趣地这么想。
  秀色可餐,兰沁禾已经把慕良算成美人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唱礼官唱到了她的名字。兰沁禾拉了拉衣服,前面由银耳掀了车帘,下面由太监跪成了人凳,兰沁禾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下了车,脚踩在了实地,她一抬眸就能看见,那个迎在门口的人。
  这一回慕良不再穿司礼监的绯红官袍,他换上了玄色的王服,宽袖窄腰,银线刺绣,四爪大蟒盘旋于身,在黑色的底色上,犹如在乌云滚滚中翻倒的银白妖物。
  同样的凶兽,王服上的蟒要比司礼监的凶恶许多,哪怕此时早晨的阳光正暖,也在那银线上折射出了冷冷的光泽。
  慕良今日没有戴乌纱,也没有戴三山,头上只有一支羊脂玉的簪子。他头发生得乌黑亮丽,被美玉簪子一衬,实在是恰当的好看。
  他还是那样瘦,可骨架子不小,这身衣服花了大功夫,将他勾得肩宽腰挺,竟真的有皇家亲王爷的气势出来。
  到底是在太子府和宫里长大的人,该露面的时候慕良绝不露怯。兰沁禾瞧着,面前这煞神似的人,和从前私底下怯怯地唤她娘娘的人,一点也对不上号。
  慕良刚迎着九王爷进门,待他一转头,就看见台阶下的女子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来不及恭喜千岁爷,千岁爷这一向安否?”
  兰沁禾袖中的手指动了动,目光不经意地瞥过慕良的衣领子。
  果然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十分正经。


第33章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昨天的评论,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来不及恭喜千岁爷,千岁爷这一向安否?”
  慕良有一瞬的怔然,他望着台阶下的西宁郡主,有多少次她穿着这身华服,而他躲在大殿的柱后偷偷望一眼谈笑怡然的西宁郡主,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回下人房里,蜷缩着回想。
  十五年了,自他能随着太子进宫开始,他就悄悄地望着,望着望着,就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好像也能变得尊贵些、能有那么一霎的忘形。
  没有人比西宁郡主更完美了,哪怕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总有背后迁怒撒泼的时候。可慕良不管从哪里看,娘娘都挑不出一丝错。
  她不像是个人,更像是来人间受难的神仙,就连走路的姿势仪态,都完美得胜过教习嬷嬷。
  慕良只要一看见面前这人,就什么都想不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只想跪伏在她身下,只企盼能被娘娘的余光扫过一刹。
  他黑夜望日那样,只要远远地被光芒照拂到一瞬,就全然满足了。
  可如挺直了腰同娘娘对视的事情,慕良一点也不觉得欢喜,他心里只有无限的惶恐和自卑。
  离太阳近了并不会觉得温暖,只会觉得灼。热刺眼。
  他习惯性地在兰沁禾面前低了头,快步走到了她跟前弯腰行礼,“奴才见过娘娘,娘娘安。”
  兰沁禾眼眸微弯,上一刻还威风的九千岁,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变回了那个小太监。
  慕良总是这副作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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