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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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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喜悄悄回头,冲着门口心惊胆战的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叫人去郡主府说一声,能不能请娘娘捎来句话或是个小物件,否则他就只得这么陪着挨骂。
“干爹,楼月吟也是不知道,否则他哪里敢这么做。”虽然平喜感觉楼公公要是知道郡主和干爹有一层关系,恐怕今天说话做事会更加嚣张。
“那酒是王瑞送来的,娘娘的本意只是陈宝国的事儿。”他走上前给慕良顺气,“干爹,一点普通的桂花酿罢了,您说您生什么气呢?”
慕良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平喜赶紧把后话说出来,“您想,漫说全国,单单京城里有多少青年才俊喜欢着娘娘,娘娘身边是从来不缺人的,咱们都亲自挑了几回人送进郡主府了,她愣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脸上露出了笑,“可才见了干爹几面,竟是冒着整个兰家的风险都要同您好,您说娘娘得有多欢喜您呀。”
这话说到了慕良心坎里,他脸上柔和了下来,嘴里还是训斥,“妄言。”
“儿子说真的。”平喜蹲到了慕良面前,仰着头睁大眼睛道,“娘娘今日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干爹呢’,肯定心里是念着您的。”
“娘娘岂会是耽于情爱之人。”慕良掸了掸衣袍起身,“她不过是心里担忧陈大人罢了,娘娘心里念着的是国之忠良,问我是为了好救陈大人于水火,哪像你这般满脑子淫。乱。情。色。”
见慕良终于消了气,平喜的心也终于可以收回肚子里了,他低着头自惭形秽,“干爹说的是,娘娘是满腔大义的。”
他心里腹诽,也就只有您自个儿会这么想。
慕良负手于身后,询问道,“陈大人现在是谁在看管?”
“是楼月吟的人在看。”
“楼月吟是王阁老扶起来的,不能用。”慕良沉吟道,“你叫僚徽去换,就说这是重案,万岁爷下旨要镇抚司亲自看管。”
平喜茫然道,“可万岁爷还没下旨啊?”
慕良轻哼一声,“光禄寺卿这会儿在宫里。”
兰沁酥会让皇上下旨的。
“原来如此,”平喜恍然大悟,“那奴才明日就去找僚徽。”
他看了看天色,劝慕良道,“干爹,已经是亥时末了,咱们梳洗一下歇了吧,明日一早您还得去看围场呢。”
慕良熬了三天又发了一场火,也着实是累了,便顺着平喜的意思,清洗了身子后睡下。
千岁府就和郡主府隔了两个胡同,这么久都没听到通报,平喜就当做那边没有来人的打算,最多一会儿有人送郡主的信啊物啊什么的过来,他接了明日再给干爹看好了。
他服侍慕良上床,熄了灯退出后,张罗人去收拾前厅,那里被慕良砸得一片狼藉,得赶紧清理后再去库房替换东西来。
千岁府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慕良房里没有。
他刚躺下不久,忽地听见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慕良少眠,他从前给太子陪夜,床上发出一点声响他都得起来察看,这会儿的声音足够惊动他了。
大概是平喜来取什么东西。
他懒得管,皱着眉闭眼,还是忍不住想楼月吟今日放肆的行径。
楼月吟是什么东西,一个浣衣局出身的太监,私下里还同自己的儿子女儿们不清不楚,外面也买了几房妻妾,这样的东西也配说“嫁进郡主府”。
荒谬!可笑!
男子双眉越皱越紧,他烦躁地翻身,忽地听见了一声女音。
“还生气呢?”
这个声音……
慕良猛地睁眼,就见床帐之外立着一人影,他虽没看见面容,却听得出声音——那分明是娘娘的声音!
他伸手要去拉开窗帘,却被对方制止,“不忙,我就是来瞧瞧你,说两句话就走。”
他们到底还没走到那一步,白日捏捏手亲亲头发就已经过线了,现在孤男寡女月黑风高的,不好再见面。
慕良迟疑了一瞬,接着急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还是拉开了床帘,赤脚走了下去。
月光之下,女子半张脸与光糅合,慕良虽然知道那人就是娘娘,可眼前却有些不真切了。
“娘娘,您怎么来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猛地皱眉,“是不是平喜那个奴才惹您了?臣这就去打杀了他!”
他真的往外走,兰沁禾一愣,转身拉住了他。
“不是他。”她随口就能扯谎糊弄慕良,“是我心口泛疼,可父母兄妹们都好好的,就想着往你这儿来看看。”
慕良停了脚步,垂眸脸红了。
“臣无事,让娘娘担心了。”他小声地说道。
兰沁禾没想到这样一句话都能羞了慕良,叫她真想把慕良抱在腿上亲一亲,说不定会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缩成一个小小的红球。
“我出来的时候街上有人巡夜,只好走上面的路。”兰沁禾给他解释,“你放心,没人见到我过来。”
慕良:“嗯……”
兰沁禾隐约感觉慕良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咳嗽一声掩饰略有升温的气氛,对着慕良道,“好了,既然你现在好好的,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大半夜的,这实在不应该。
慕良倏地抬头,他难得见到娘娘不想她这么快走,于是急忙去想一些自己能留下她的话来。
“娘娘,臣明日后日都要在河北的围场,陈大人那边臣会安排镇抚司的人去守护。”
这是慕良唯一能想到自己有用的地方了。
兰沁禾没想到慕良突然说这个,于是止住了要走的脚步,返身回来看他,“本来这事同你无关的……”她蹙着眉,有些许愧疚,“兰家多有麻烦你,可我思来想去也不知有何处能还你的人情。”
“不劳烦的。”慕良抬眸望了她一眼,“娘娘的事都不烦的。”
“事到如今我也没脸说出叫你公私分明的话。”兰沁禾握住了他的手,她感觉自己像个欺骗少年郎情意的混账。
这样下去不行,她好歹该给慕良一个凭证,不能白白吊着人家。
兰沁禾在身上摸了摸,最后只能把头上的蓝玉簪拔下来给慕良,“今日出来的时候没想着这遭。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我府里的下人大多都认得这支簪子的,我现在交给你,权当给个信,你等我两个月好好置办,年初前一定把聘礼送过来。”
慕良惊在了原地,什么聘礼?
兰沁禾见他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愈发愧疚,“不能给你名分,旁的我能做的我尽量去做,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来告诉我,委屈你不见光了。”
放眼天下,断没有把丈夫遮掩起来这一宗。兰沁禾预想的婚姻大事,不求夫家那边出什么十里红妆,自己这边是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这样对慕良,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当然了,她是浑然没有想过让慕良娶自己的,兰沁禾的人生里,没有人敢跟她提一句“你要嫁给谁”这样的话。她打小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嫁不相干。
慕良也确实没有娶兰沁禾的胆子,他自然地认为,自己能给西宁郡主做个暗处的面首就已经是圆满了。
虽然细微之处有些出入,但两人的想法大致上还算契合。
慕良握着簪子,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怔然地望着兰沁禾,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臣不委屈,能伺候娘娘,臣死而无憾。”他说着红了眼睛,鼻尖一阵酸涩,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能从兰沁禾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来。
慕良哽咽着,不知是哭二十多年的终于成全,还是哭心中的感激涕零,无语伦次地对着兰沁禾说,“臣不委屈,臣一点都不委屈,只要有娘娘的一句话,臣肝脑涂地绝无怨言。”
“哎呀,你哭什么。”兰沁禾又心疼又好笑,还是忍不住破了礼,把人抱进了怀里,“给个信物而已,谁家不是这么做的?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说到这里她又问,“你这么一哭,我倒是想起来事了,你如实告诉我,咱俩之前从未见过,为什么打从第一面起你见我就百般照顾?”
她可没觉得自己漂亮到让慕良一见钟情。
慕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沙哑道,“奴才幼时见过娘娘,惊为天人。”
他不想说出自己是乞丐的事,已经如此不堪了,那些能遮掩的丑事,他尽量都想遮掩。
这个答案也是兰沁禾原本想的,估计是小时候慕良偶然见过自己罢。
“你那是隔雾看花,现在真同我接触了,过不久就明白我未必有你想得好。”她担忧道。
“不,不是!”慕良张口就道,“娘娘很好……比臣想得好很多……”
他太过惶恐,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说了往日不敢说的话。
兰沁禾抿着唇笑了,“我也是,没想到心狠手辣的慕公公是个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比我以为的可爱多了。”
于是慕公公又脸红了。
“在外面那么大的脾气,难为你能在我面前忍住。”兰沁禾抚上了他的眉间,那里常年地皱着,已有了淡淡的折痕。
“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慕公公的威风?”
她还真是蛮期待慕良凶恶的那副模样的,冷峻、阴戾,叫人想剥了他的衣裳,连着身上的官威一并揉碎在床上。
“臣也不是经常那般……”慕良不安地解释,他是不想让兰沁禾看到自己那一面的。
“嘘——”兰沁禾虚虚掩住了他的唇,“我明白,一点儿也不讨厌,你毕竟是司礼监掌印。”不凶一点儿下面谁会服他。
“好了,你明日还要早起,我真不能再留了。”她松开慕良,想要吻一吻他的额头,最后还是忍住了。
“秋猎还有时间,往后也都还有时间。”
寒来暑往,且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娘娘岂会是耽于情爱之人
慕良:避免人物ooc,请改成无cp。
兰沁禾:?
#今日份摸不着头脑#
第52章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上了好榜,今天到下周三,每天两更,00:00和12:00
以后要是再上了好榜我再告诉你们哈。
郡主府
纳兰珏的马术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她很喜欢那匹小母马,天天骑着跑,比之前的轮椅喜欢多了。
兰沁禾越同她接触,越发觉纳兰珏学东西神速,不止那些诗词文章过目不忘,武术也学得极快。
这大抵是因为小姑娘心里澄澈不含杂念,学什么都不带功利心,于是样样都学得干净,不像国子监里的学生,一看这个不考就不学了、那个考得不多就只看两眼,全然只为功名而已。
要是纳兰珏知道兰沁禾这么夸自己,她一定惭愧万分。她学诗词也全然只为吃食而已。
“丫头,过来。”看了一会儿她跑马,兰沁禾招手唤她过来。
纳兰珏翻身下马,跑到兰沁禾面前,“什么事娘娘?”
她满头都是汗,兰沁禾抽出帕子给她擦脸,一边问道,“还有八。九天就是秋猎,骑射练得如何了?”
“骑在马上射不准。”
“这是自然的,你才学了几天,不必着急。”兰沁禾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喝水歇息,“我来是想问你,司礼监这几日已经在安排仪仗了,按理你该坐纳兰府的车马,你是想同母亲兄弟一起,还是接着跟着我?”
纳兰珏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已经麻烦兰沁禾许多了,不能再麻烦她,于是道,“我按理好了。”
“那也好。”不然小丫头日日待在自己身边不回去,倒叫严氏母子以为她怕了他们。
现在的纳兰珏不同以往,整个京城的年轻贵族圈子基本都眼熟了她,走到哪儿绝不会被欺负。
兰沁禾之前同慕良说,要把纳兰珏放到前线磨炼,她打算自己这里再养两年,养到她长好了身子、练好了武艺、熟读兵法后就送过去,交还纳兰将军。
到时候再等她回来,有了自己的能耐,就连别人的光也不必沾了,用不了十年就可以替纳兰将军的班。
自从父亲退下之后,西朝的高级将领中再没有添过兰家的新鲜血液,等老将们一退,兰老爷子半生戎马打下的江山就彻底于兰家无关。
万清年纪大了,兰沁禾和大哥一个国子监一个钦天监,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官职,酥酥那边情况特殊,保不齐哪一日失了宠就再无前途。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兰家就会垮,她还是得多找些人拢起来,起码能让她风风光光地送走父亲母亲。
纳兰珏是个好苗子,兰沁禾从一开始的路见不平心存怜惜,到现在决定扶她上去,使其成为武将中兰家的新生力量,这中间的转变所耗时间并不长。
一时要谋,万世也要谋,她再不存什么留芳名于万世的妄念,只希望兰家这一辈能有个平安的结局就好。
“你莲儿姐姐取来了骑服,你一会儿去试试,大了小了让她们改。”兰沁禾道。
“谢谢娘娘。”纳兰珏一边道谢一边捡着桌上的糕点吃,上个月摘了不少桂花,现在郡主府多做桂花糕,香香软软的,还有点点弹牙,再配上一杯热腾腾的碧螺春,她一口气能吃五大盘。
不过甜的吃多了会腻,需要只烤乳猪或是油焖鸡来解腻。
纳兰珏这段时间圆润了不少,从原本的枯草变成了油麦菜,小姑娘白嫩嫩水灵灵的,连婴儿肥都若隐若现。
兰沁禾准备开始限制她的吃食了,再这么吃下去真得吃坏了。
她等纳兰珏休息好,再让演了一遍枪,就催人回去试衣服。
不日就是秋猎,这是整个京城的大事,跟过年一般,十分热闹。
兰沁禾在给纳兰珏做衣服时,悄悄让人一块做了条白貂滚边的披风给慕良送去,样式布料都选得一般,怕被有心人瞧出什么端倪。
两人鲜少见面,这次三天的秋狩,倒是个见面说话的好时机。
这般想着,兰沁禾又念起了慕良面红耳赤说话结巴的模样,那模样虽然可怜可爱,但她又想看看慕良在外头“耍官威”的样子,想必一定有趣。
她比对了旁人,所谓夫妻相敬如宾,对待夫君的态度应该是恭敬尊敬的,但她对慕良生不起尊敬的心,倒更想把他日日搂在怀里,做些不为人所道的事儿。
这似乎更像是对待侍妾的态度?
她是只觊觎慕良的美色么?
兰沁禾蹙着眉思索,那自己未免也太轻浮了些。
不过慕良说他回去要学习如何做舒铃,这让兰沁禾期待不已,她真想立刻抱着慕良回家,日日锁在府里。
说起这些,她这些日闲着的时候读了两本淫。书,一本是宫女丫鬟写的,上面是些如何讨好太监的法子;一本是早前的一位王爷写的,讲的是如何驯养宦宠。
看完后兰沁禾受益匪浅,感悟良多,是她从前浅薄了。
“主子,马备好了,时辰快到了。”
正胡思乱想着,银耳牵了马过来。今日是秋狩,文臣武将能骑马就骑马,只有一些弱不禁风的女眷和男眷会坐车轿。
兰沁禾自然是骑马的。她从郡主府出发,先去承天门等待圣驾,再向东行去河北的围场。
路途有些遥远,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纳兰珏,“你回了母亲兄弟身边,大可跋扈些,他们现在是不敢欺你的,你不要有顾忌。若是真的被欺负了就来找我,知道了么?”
严氏到底是纳兰珏的母亲,她怕小丫头过不去孝道那一关,还和从前一样闷声不敢说话。
“我知道的。”纳兰珏拉着自己的枣红小母马出来,她身上穿着锦衣,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了银冠,一看倒像个俊俏的小公子似的,除了脸上那条长疤消不下去,怎么看都是钟鼎之家的孩子。
关于母亲兄弟的事她倒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兰沁禾见她气定神闲,于是给她拉了拉衣襟,一拍她的肩膀道,“好孩子,去吧,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纳兰家未来的家主。”
纳兰珏原本没什么感觉,可听了兰沁禾这么讲,她突然心生凌云壮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想冲过去砍人。
但严氏和纳兰杰其实和自己没什么仇,和他们有仇的“纳兰珏”早就死了,否则恐怕真的会冲过去砍人。
她稍一点头,翻身上马,这个动作纳兰珏练了很多遍,做起来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深秋金白色的阳光之下,少女身姿矫健,跨马上背满是少年郎的朝气和冲劲。她还年轻,有着光明的前途,心中是该有点豪气的。
银耳站在兰沁禾后面看着,忽然眼睛一红低下了头去。
十几年前,兰沁禾亦何尝不是这般。
兰沁禾送走了小姑娘,一回头就看见银耳在偷偷抹泪,她眼睑微垂,心中了然,抚着银耳的肩膀微笑道,“好了好了,知道带你们出去玩儿的少了,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啊。”
银耳跟着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是奴婢太过了。”
两人纷纷上马,朝前边走去。
莲儿是经不起颠簸的,她被留在了郡主府管事,因着自己弄丢了首饰,这一次也没有吵闹,乖巧地就应下了。
“主子主子,奴婢要新鲜的兔皮做翻袖,您记得带回来呀。”临走之时她抓着兰沁禾的缰绳央求。
“好,知道了。”兰沁禾对她道,“府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自己看着拿主意就是。”
“主子早点回来。”
送走了人,郡主府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不止西宁郡主府,整个京城都空了不少。
兰沁禾一路骑向承天门,那里早有文武百官和各家亲眷、诰命等候,车门琳琅,还竖着许些王旗。
西宁郡主府自然也带着王旗,由后面的礼冠骑在马上举着,上面印了偌大的“籣”字。血亲王族印名,外姓王印姓,这旗子惹人注目的很,一来大家就发现了。
特别是九王爷。
等兰沁禾骑着马进入自己的列队,前头的九王爷就扭头同她说话,“嘿,你架子比我还大,来得这么晚。”
“晚了吗?”
“当然晚了,”九王爷哼了一声,“不过好在你赶在了最最尊贵的千岁前头到,否则就惨了。”
兰沁禾环顾了一下,见三公主也到了,那这个“最最尊贵的千岁”想必就是指那人了。
她忍不住劝道,“你别老同他过不去,这话要是传到厂卫耳朵里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他能把我怎么着。”九王爷耸了耸肩,满不在乎。万岁爷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九叔,慕良一个千岁爷能把他怎样。
正说着话,忽然打宫门里飘出一方王旗,紫色的旗布上印着祥云暗纹,中央一条狰狞的淡色蟒纹前赫然写着一个硕大漆黑的“慕”。
“呦,好大的威风,还是从午门那过来的。”九王爷酸唧唧地哼了一声。
兰沁禾挺直了背微微抬起下巴望去,就见队前的黑色大马上坐着一人,身着玄袍,头束玉冠,肤色苍白,眉眼阴沉,像是年轻的阎王驾着灵车出来索命,阴气极重。
她认出了那人。
九千岁,慕良。
第53章
慕良那副阴恻恻的样子在出了宫门之后,就被阳光晒化了。
他变得平淡宁和,像是一位普通的王爷一样,只是有几分贵族的冷傲矜持而已。
但跟在他后面的平喜知道,为了秋猎的事情,慕良这半个月少眠,常常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不到。他睡得少了,精神绷得紧,火气也就大了,偏偏到处都有眼睛看着,叫他不能随便恼怒。
那些说太监阴晴不定、将对食折磨致死的话不假,在人面前当个赔笑脸的奴才,日日压抑着,回过头总得找个地方出气。
“真是人靠衣装。”九王爷不屑地哼了一声,对着兰沁禾小声道,“我小时候去太子府的时候,他哪有这么威风,还真是个吴下阿蒙了。”
不止九王爷,恐怕没有哪个王公贵族能接受突然有个太监跑到了他们上头。
兰沁禾没有接话,她仔细打量了下慕良骑马的姿势,接着扭头问后面的银耳,“吉云膏带了么?”
银耳坐在马上,她听到兰沁禾有吩咐便前倾了身子,凑近兰沁禾回话,“已经发给那些不常骑马的丫头了。”
“你那里还有么?”兰沁禾又问。
吉云膏治擦伤,那些不常骑马的丫头腿嫩,这一来回指定在马上磨破皮,银耳每回出来都会发给她们。
她算了算,“药箱里还有一点,不多。主子用的话,奴婢再去问揽月姐姐要一些来?”
揽月,殷姮身边的丫头。
“不用麻烦她了,你就把剩下那点给我好了。”兰沁禾看着慕良那一品亲王的队伍,想来也不差这点药,估计是不需要用自己的。
“是。”
慕良打宫里出来,他头一眼就看见对面的兰沁禾,刚刚亮了眼睛,那人却扭过了头去,错开了视线。
他心中一愣,继而酸酸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时候那么多人看着,确实应该避嫌,是自己方才忘形了,还是娘娘周到。他这么想着,可心里莫名酸涩,有一种自己都瞧不起的委屈。
他忍不住又抬头瞄了一眼兰沁禾,这一回就见九王爷递了一张弓过去,两人握着弓的两头,正说笑着什么。
金秋日光下的那两人看起来是如此般配,一个是万岁爷的亲叔叔,京城里最得意的王族;一个是阁老的女儿,天下闻名的师傅。
他们坐下的马挨在一起,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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