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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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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儿当即扭头,兴高采烈道,“主子,银耳姐姐同意了。”
  兰沁禾挑眉,“我怎么没听到她说要带你去?”
  “银耳说主子带谁就带谁,主子一向最疼莲儿了,怎么可能不带莲儿呢。”莲儿跪到了兰沁禾跟前,讨好着给她捶腿,“主子您肯定会带上奴婢的,是不是?”
  兰沁禾失笑,“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倒叫我不好反驳了。”
  “天天跟在主子身边,说话当然会有道理。”
  “成了,”兰沁禾收回腿,“本宫说不过你,银耳赶紧把带回来的糕点拿出来,堵上这小妮子的嘴,免得一会儿我整个人都被你绕进去。”
  在王爵里,男性分亲王、郡王等,女性则分公主、郡主、县主之属。
  像是王爷自称本王、尊称为爷,同样的,西朝的公主郡主也自称本宫,下面的人可称一声娘娘。
  “是,主子。”
  “一会儿你再辛苦下,安排好明天进宫的事宜,”兰沁禾起身,“我在房里看会儿书,有事情随时来问。”
  “是,主子。”
  兰沁禾身边的丫鬟各司其职,主管整个郡主府的是银耳。当初莲儿来到她身边,做的是书童,现在关着梳头更衣的活儿。与其说是丫鬟,更像是个小妹妹一样,十分受到兰沁禾的宠爱。
  翌日一早,兰沁禾坐上了进宫的车舆。
  当今的太后不是圣上的母亲,而是先皇的母亲。如今的圣上不过二十五岁,膝下只有两个皇子,孙辈之中,太后竟是只有兰沁禾这一个外封的郡主。
  二十年前,兰国骑大捷,先皇赏赐了兰家一个王爵,按理是该给嫡长子兰贺栎的,然而兰国骑疼爱女儿,硬是在册封的名单上写了女儿的名字,这才变成了西宁郡主兰沁禾。
  全天下都以为这是兰家天大的荣耀,可只有兰家人自己清楚,这件事有多麻烦。
  王、公、候、伯,封兰国骑为公,却给他的孩子封王;一边收了兰国骑的权,一边不断提拔万清,先皇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二十年来,兰国骑交割兵权后一直当了个闲官,再未领过一次兵。哪怕二十年之中东南倭寇不断,他也从未南下过。
  于此相反的是,万清一路畅通,从翰林院渐渐步入内阁,如今已是当朝的次辅。
  “沁禾,父亲对不起你。”
  兰国骑看孩子们的眼神总是愧疚的,嫡长子兰贺栎年少成名,在江南一代极有美名,却在成年后进入了钦天监,远离的政堂。
  兰沁禾连中三元,却也在状元及第后待在了国子监,甚至连四书五经都不敢教,只做一个教琴教礼的副职。
  “母亲,女儿是不是还是不要考取功名为好。”当年她曾这么问过万清,被万清驳回了。
  “你如今的才名考不考进士都无差别,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考,考完了依旧留在国子监,让圣上以为你不过是个风流才子,并不想沾染朝堂之事。”万清吩咐道,“在殿试时千万记得,你兰沁禾是个无心朝政的雅士,皇上吩咐你什么差事,都要拒绝。”
  “是,女儿谨记。”
  七岁那年,母亲的哭泣成了笑话。
  “沁禾……你日后要上进啊。”
  她上进什么呢。
  她不过是个,无心朝政、沉溺风月的风流雅士罢了。
  茶宴的后半段,陆陆续续有人给兰沁禾递文章,西宁郡主同在场的几位老先生一一看过后,照例诗词文章画卷里都选了佳作,给了赏银。


第83章 
  王府
  王瑞躺在躺椅上,身边放了几个冰盆,他年纪大了,冷热都受不住,才六月整个房子里就布满了冰。
  镂空的月门后有琴女抚琴,古色的琴音悠扬,掩盖了窗外聒噪的蝉声。
  殷姮坐在书桌后,两边各放一摞奏疏,她从右边拿起一份打开念,念完提起笔等着王瑞的指示。
  “好了,不要念了。”王瑞挥了挥手,示意她放下。“剩下的送去给万阁老过目,就说酷暑难耐,我病了,由她看着办吧。”
  殷姮应道,“是。”接着将桌子上的奏疏全部收拾好,放在了一起。
  王瑞脚尖点着地,撑着自己的摇椅一下一下地摇起来,慢吞吞地开口,“我今年七十二了,这个首辅也当不了几年,我走了以后万清就是下任首辅,为了你自己打算,你也该多去请请她的意思,不用老是在我跟前转悠。”
  殷姮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笑道,“殷姮唤您老师,这与首辅不首辅的无关。”
  王瑞闭着眼感叹,“老师……一晃你也在我门下十二年了,王家那么多的门生,只有你最体贴稳妥。好……好啊,得你我王瑞之幸,好啊。”
  殷姮垂眸,“老师谬赞。”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很满意自己在江苏的布置,但深藏之下是否还有别的意思,则很耐人寻味。
  兰沁酥去江苏担任巡抚是他们所料不及的。
  官场上亲族回避,皇上竟然真的宠爱她到了这等地步,本来去了个纳兰珏已经是给兰沁禾如虎添翼了,现在兰沁酥又去了那里,她做什么都能肆无忌惮。
  兰沁酥是个疯子,有圣上的宠爱,她做江苏巡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不了就调回北京;可兰沁禾犯不了错,她没有回头路。
  现在兰沁禾躲在她妹妹身后,干什么都不必顾忌,比她自己来做江苏巡抚都更加得力。
  兰沁酥到任第一天就把他们在江苏的一半棋子刮了下去,再放任不管,恐怕会酿出更大的祸事。
  兰沁酥不能留在江苏,必须得把人赶走,不止是为了万王之争,也是为了国家安宁。她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担不起江苏的担子。
  于公于私,兰沁酥都不能再由之放任。
  为了彻底拉下兰沁酥,也敲打一下过分张扬的兰沁禾,殷姮策划了江苏反民罢工一事。
  江浙两地的赋税永远是最重的,这一次为收集军饷,殷姮又特意把江苏的赋税算重了一笔。
  她刚拟定税率后立即告知了江苏的官员们,请他们从中运作,势必在最短时间内激起民反。
  江苏的官员们在接到命令后也十分为难。
  江苏要是大举民变,万党必然会弹劾他们,皇上也会震怒,他们罪无可赦。可要是不按照殷姮的密令行事,他们又会得罪王阁老。
  左右不是人啊。
  于是他们选择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南直隶皇家园林。
  这是个敏感的地方,比起整个江苏而言,一个园林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是闹了事也能迅速镇压住,但是它能激发出比一个省会都要强大尖锐的力量。
  那里是为皇上修园的地方,一旦出事,就是直指天子。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园林,却比整个江苏都更加富有政治意义。
  这样一来,闹事的程度不大,范围也可控,所产生的效果也能让王阁老和殷姮满意。
  江苏的官员们真是为这件事难破了头。
  天上神仙打架,他们底下的就不得不陪着遭殃。
  果然,殷姮得到了消息后就立即将这件事呈报了皇上。
  小皇帝听完烦不胜烦,“江苏正在打仗,这些刁民还要闹事。交来的税又不是朕拿去花了,那些钱收上来还不是为了护住他们的家乡?”
  他烦躁地走来走去,一甩袖子置气道,“不愿意交就别交了!让纳兰忌回来,由着倭寇进江苏,让他们自己闹吧!”
  在给皇帝修建的园林里闹事,摆明了是在顶撞皇权,帝王的愤怒可想而知。
  “圣上息怒。”殷姮知道皇帝说的是气话,“这件事江苏的官员们势必会处理妥当,估计过两日请罪的奏疏就会上来了,您不必忧心。臣今日前来是有另外的难事,求圣上定夺。”
  皇帝瞥了一眼她,“又有什么烦事了?”
  殷姮跪地俯首,将手上的几道奏疏递上,“这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同左副御史弹劾江苏巡抚的奏本,请圣上过目。”
  小皇帝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蹿了起来,他一把接过殷姮手里的奏本扔远,在光滑的地上甩出了数丈。
  “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臣子!”天子一怒,整个宫里的太监宫女立马噤若寒蝉,猛地跪下。
  兰沁酥和皇帝的关系朝野皆知,就算不提这层关系,她这次出任江苏巡抚是皇帝亲自提的,才去了十天竟然就有人弹劾。
  皇帝拍着桌子大喊,“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这是赤。裸裸地要和皇帝过不去,是臣子要同君父相反!
  他很快把怒火对准了殷姮,“这样的奏本你也拿过来。殷姮,朕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所以才破格让你管户部这么重要的地方。”
  皇帝一手指向了宫外,怒火中烧,“现在外有强敌,内有反民,户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这个户部尚书万死难辞其咎!居然还有心思去管吏部该管的事情。”他弯着腰去看殷姮的脸,厉喝道,“你要是觉得从前在吏部的差事好,朕立马下旨让你回去!这个户部尚书你不想做有的是人想做!”
  殷姮垂着眸,这副平静如水的模样更加激怒了皇帝,他霍地扫掉了桌上的茶盏,气得浑身发抖,“天下一片大乱,你们还要这样斗来斗去!好好好,是不是要把西朝斗没了才满意!”
  “圣上!”殷姮高喊。
  她跪在地上,耳边的红玛瑙串垂在空中,没有一丝歪斜摇晃。
  “臣就是为了西朝的天下,才斗胆把这几份奏疏送到您面前。”她抬起了头,挺直了脊柱,目光炯炯。
  皇帝被她这副神情看得一愣,忘记了发火。
  殷姮沉声道,“自古以来江苏都是赋税种地,二十年倭患,江苏更加危及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可自西朝开国,江苏从未发生过民怨,为何兰沁酥去了江苏十日就成了这副光景。身为江苏巡抚,其任在何?”
  皇帝一噎,接着又听殷姮道,“据江苏的官员呈报,兰沁酥所用车舆皆配宝马宝石,所用常服一日三套,每日的开销足三十到四十两之巨。国库空虚,全国上至天子下至黎民,孰人不念国事艰难?唯她如此铺张浪费!
  江苏重税的消息已然下达,百姓们为护国缴税,一日一餐,或是两日一餐!菜不见油,粥不见米。她身为江苏巡抚却此等做派,天下百姓该是何等心寒!朝廷命官如此,又有谁会相信缴税是真的为了前方军需!”
  她额头磕在地上,“外及国荣、内系千万生黎,江苏之地事关重大,兰沁酥此等无才无德之辈安能担负!恳请圣上将其革职,召回京师!臣殷姮今日——死谏。”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又满含悲愤。
  皇帝张了张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宫殿里寂静了许久,半晌,他将殷姮扶起来,面露愧色,“方才是朕有点过了,你是谋国之臣,说得是实话。”
  他末了叹息了一声,心里明白。从没有人敢到他面前告酥姐姐的状,百官都看着他的脸色阿谀奉承,殷姮肯定也明白酥姐姐在他心中的分量,今日她来,许是真的如她所说,是做死谏的打算。
  “那就把她召回来吧,”他无力地闭了闭眼,叹息一声,“你们内阁派个可用之人出任江苏巡抚。江苏现在内忧外患,一定要派可靠的人去。”
  殷姮松了口气,她明白今日可以全身而退了。
  “臣确实有一人选可担大任。”
  “谁?”
  “江苏布政使右参议,兰沁禾。”
  皇帝想了想,“她不是才升了参议么,这么快就连升布政使不合道理吧?”
  “事可从权。”殷姮道,“她前几日解了江苏官匪勾结那么大的案子,挖出了江苏十数年的毒瘤,功不可没,单凭这一件,升她为巡抚又有何不可。”
  皇帝诧异地看了殷姮一眼,忍不住道,“你可是王阁老的门生啊。”让兰沁禾出任江苏巡抚,对王党是极为不利的。
  殷姮低头笑了笑,“圣上,臣更是您的门生啊。”
  “殷姮啊,”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的是国士。”
  他颔首道,“好,那这几件事就尽快拟旨吩咐下去,江苏一日都不能耽搁。”
  “是,臣这就去办。”
  殷姮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望着外面的碧空,继而垂下眼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只有殷姮自己知道,她后背的里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王瑞已经不可靠了,她得尽快安排自己的后路。兰沁酥尚且身后有母亲和姐姐支撑,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得自个儿站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优质菜姬的火箭炮!
  谢谢霁夜的手榴弹!
  谢谢苏井夏、猫猫人、赫尔薇娅、40359268、Es、壹伍柒、枝丫、纵身跳入泥泞、陌紫曦、浮云吹作雪、今天想要姓名的地雷!
  谢谢老爷们的营养液!!!


第84章 
  殷姮在皇帝面前的一场生死博弈此时外界还不知道,兰沁禾也依旧是一个小小的参议,正要忙着处理反民。
  她和慕良分头赶去了园林,不止他们,应天府的大半官员都赶来了。
  此时的皇家园林里一片混乱,来服劳役的本就是身强体壮的壮年,他们绑架了督建的几个太监,挥舞着各样的工具抗议。
  加收了一倍的赋税,还是三年的期限,根据西律,纵使服役的家庭可以免去一半的税,可依旧不比正常税要少,他们家中根本负担不起。
  这些劳役的要求很简单,要不然免去他们家里的赋税,要不然放他们回去务农。
  兰沁禾骑马赶过去,比慕良快了许多。
  她一眼就看见了官员当中的兰沁酥,她身后站着弓箭手,一副要射杀反民的模样,其余的官员则事不关己,面无表情,反正出事了遭殃的先是万党。
  “且慢!”兰沁禾连忙拦下那些弓箭手,快步走到妹妹跟前,“不能杀人,让这些士兵退下。”
  兰沁酥见到姐姐来了很高兴,但是没有听从她的话,“这些刁民正激动着,万一伤人怎么办?还是得留士兵在这里,不能退下。”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有人情绪激动杀了他们这些官员倒不要紧,若是把里面的宦官杀了,江苏是承担不起的。
  “我去劝劝他们。”于是不仅是为了尽快平息怒气,也是为了里面那些公公的安全,兰沁禾必须得有所行动,不能放任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去。
  “姐姐别去。”兰沁酥拉住她,“里面不知道有多乱,要是有什么不测……”
  “里面的公公们要是受了伤,整个江苏都担不起。”兰沁禾拂下她的手,“不要人跟着,我自己进去。”
  “那我也去。”兰沁酥道,“我是江苏巡抚,我更该去。”
  兰沁禾摇摇头,“主将如何能冲锋陷阵,你站在这里控制局面。”
  她哪里敢让酥酥去,她那副艳丽的模样恐怕会更加刺激民愤,百姓是不接受这样的巡抚的。
  兰沁禾拨开人群,来到了园门口。
  里面果然如消息所言,群民激愤。兰沁禾一眼看见了被绑在中央柱子上的江苏内宫监总管。他身下堆满了柴火,两旁有百姓举着火把,被围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兰沁禾倒吸一口凉气,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也就算了,内宫监的总管太监竟然被绑了起来。
  内宫监的总理闻讯赶来,看见兰沁禾就怒气冲冲道,劈头盖脸一顿怒斥,“兰参议,你们江苏到底是什么意思!竟然有人敢在万岁爷的园子里造反,还绑了我们宫里的人。”
  “公公息怒。”兰沁禾低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里面的公公全部安然无恙的。”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晚一步就要闹出人命了!”内宫监总理愤然道,“到时候莫说是你,就算是万阁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不知我但不担得起。”
  忽地一声低喝从后面传来,众人望去,就见一座蟒轿落在了不远处,轿帘掀开,一身司礼监绯袍的削瘦男人走了出来。
  他面色青白眸色阴鸷,说话间就朝兰沁禾快走去。
  “老祖宗!”内宫监的几位见了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请安,顺道诉苦,“老祖宗您看啊,江苏这些人是一点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竟然敢纵容这些刁民把监里的总管绑了起来,分明是打万岁爷的脸!”
  宦官背后就是皇帝,宦官在外就代表了皇帝,哪怕是首辅也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宦官。
  “放肆!”熟料慕良怒喝一声,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立马一个耳光扇在了内宫监掌印的脸上,直接把人打得嘴角流血。
  被打的太监茫然不知所措,“老、老祖宗?”
  “你一个没了半身的东西,连人都算不上,谁给你的胆子代表万岁爷?”慕良出口的声音极为阴冷,“那边的西宁郡主才是太后认的孙女、先帝爷亲封的王室、万岁爷亲口认的姐姐,她才是万岁爷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滚去请罪!”他一脚踢在了内宫监总理的膝盖上,把人直接踢得跪了下来。
  对方一愣,接着想起了慕良似乎是万党的人,他立马变了脸,涕泗横流地爬过去给兰沁禾磕头,“奴才罪该万死,请娘娘赐罪。”
  兰沁禾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里到底还是为慕良呵护自己而熨烫的。
  她弯腰将人扶起来,为他掸去了身上的尘土,“公公千万别。这件事是我们江苏的错,您也是为里面的公公着急,哪有什么错,该赔礼道歉的是我们才是。”
  这番话递出的台阶很好走,对方悻悻地点头,“娘娘宽宏大量,方才是奴才急躁了。”
  兰沁酥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看见慕良过来,便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于是携着众官员过来跟他赔罪。
  “慕公公且稍坐一坐,我们一定会把里面的公公们救出来的。”
  慕良淡淡地嗯了一声,虽然方才教训了顶撞娘娘的奴才,可要是真的园子里的太监出了事,江苏官府势必不会好过,娘娘也会受到牵连,瞒不住的。
  他皱着眉,暗骂王瑞不识时务,前面正在打仗,他还弄这些乌烟瘴气的诡计,难不成真要江苏大乱才肯罢休么。
  万清迟迟没有翻案陈宝国,就是因为现在内忧外患,她不敢再添乱。王瑞身为首辅,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王瑞自然是懂的,江苏的官员们也是懂的,否则今日就不会是只在一个园林里闹事,恐怕会在江苏各处起火了。
  慕良担忧地望着兰沁禾,这一劫娘娘该怎么过啊……
  兰沁禾遥遥地回望一眼慕良,唇角向两边拉开,贝齿轻咬下唇——
  飞?
  慕良愣了下,很快明白兰沁禾说的是——匪。
  他瞳孔微缩,明白了什么,接着冲兰沁禾点了点头,兰沁禾见他意会,再不毫不犹豫,分开守卫,进入了园林
  里面闹哄哄的一团,他们早就从门里望见了有司礼监的掌印到了,于是对着闯进来的兰沁禾喝到,“你是什么人,让司礼监的公公过来和我们说话!”
  兰沁禾单枪匹马进入,手无寸铁,面前却是一千多个举着铁器火把的壮汉。
  她镇定地回话道,“我是江苏布政使右参议,诸位乡亲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诉我,抚台大人和司礼监掌印就在门外,你们的任何诉求他们都能听到。”
  为首的人大喊,“我们没什么诉求,就是请朝廷放我们一条生路!”
  “对!要不然免去我们家里的赋税,要不然放我们回去!”
  “朝廷要是非逼死我们,那我们就和朝廷同归于尽!”
  兰沁禾抬起双手,示意他们安静,放开了嗓子,让声音传遍每一处,“乡亲们,你们是在为皇上修园,你们的功劳皇上也都知道,朝廷一定会妥善安排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怎么可能会逼死你们呢?”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家里交那么多的税!”
  “那都是误传!”她道,“提高赋税是针对家中没有劳役的人家,你们现在为皇上做事,自然不用再多交税银。”
  “胡说!告示我们看了,根本就没有说要免除我们的税!你们这些官老爷就会哄骗人!”
  “我没有欺骗你们,如果朝廷这三年多问你们要一分钱,我替你们出!”
  “说的好听,到时候你调走了,我们去哪里找你!”
  “去西宁郡主府找我。”兰沁禾将自己身上的王牌扔给了为首的男人,对方下意识接过,他拿过来一看,那是块白玉九尾凤印,上面有浮雕的字——西宁郡主。
  “好像是听说江苏来了个郡主。”劳役们小声议论。
  “但这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
  兰沁禾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商量,片刻人们有了结果,对着她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除非你能把免去我们三年税收的圣旨拿过来看,否则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可以!”这正是兰沁禾一开始就想的,“我留在这里陪你们等圣旨,但是你们必须把那几位公公放了。”
  “你想蒙我们?这些公公可比官家来得金贵。”兰沁禾万一不是什么郡主,那他们就吃亏了。
  “我还可以让官府每日给你们送来粮食,并且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你们。”兰沁禾继续抛出饵食。
  这片园子已经被士兵包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出不去又没有人送食物进来,要不了几天就不攻自破。
  “乡亲们,你们也知道这次赋税是为了什么。纳兰将军的大军已经驻扎在了江苏,你们的血肉之躯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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