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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缱绻惊华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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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房子一共才有多大,何况她一开始就在退,一直在退。
“退啊,你再退啊,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要退到墙里去!”太子冷笑,一个闪身逼近,不等她回神,已经掐住了她的咽喉。
“哦………”慕容寒枝立时喘不过气来,两颊泛起反常的红晕,又羞又怒之际,她已快要晕过去!
太子离她这样近,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不住拂过她的脸,她的唇,令她的呼吸不自觉的紊乱起来,哪里还说得出话。
“呵呵,”太子突然冷笑出声,手上不住用力,“慕容寒枝,你想杀本宫替你父亲报仇,是不是?那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慕容寒枝陡然觉得脖子上一紧,越来越喘不过气来,眼前也是越来越模糊,脑中也越来越变得空白,她甚至看到了阎罗王恐怖的脸,闻到了地狱之中的腐气!
当死亡突然间这样没有征兆地、快速地来临之时,她却想要笑,原来死是这般容易的事,那她之前又何必苦苦挣扎,痛苦地活着?
人死万事空,什么恩怨,什么情仇,全都跟着她一起见鬼去吧!
反正自从父亲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泪,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情,人世间一切的美好情感仿佛在一夜之间尽数离她远去,她与它们终身无缘,又何必苦苦留恋这十丈红尘。
一片空明之中,她已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慕容熙脸上究竟是何表情,耳中却仍清晰地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如铁锤一样一下又一下猛烈地击着她的心。
“你,笑什么?”
蓦地,喉咙间的重压陡然消失,太子竟然松开了手,眼神冰冷而闪烁,似乎很困惑。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慕容寒枝向他求饶,然后自愿委身于他的,没想到她性子这么倔,宁肯死,都不愿意向他屈服。
“咳、咳咳---”
一股救命的气流迫不及待地自口鼻而入,慕容寒枝痛苦地顺着墙壁滑坐于地,手抚咽喉剧烈地呛咳起来,对于太子的问话,根本无暇回答。
我刚才笑了吗?大概是因为终于可以解脱了吧。她呛咳着,整个人抖得像是风雨中的落叶。
“你………”
“太子殿下在吗,妾身求见!”
重而急的敲门声陡然响起的时候,太子不禁大怒,是谁这么大胆,敢来砸他的房门,活得不耐烦了吗?
不过接着响起的焦躁愤怒语声却令太子变了脸色:严冰寒?
就是太子的正妃,严冰寒,瞧瞧她取的这个名字,又冷又冰的,再加上她这透着明显傲慢的声音,这个太子妃绝对不是善茬。
太子妃,我就知道你会来。慕容寒枝无声冷笑,彻底放松下来,刚才来东宫时,她故意走得很慢很慢,就是要让她们都看到,她来了。
因为她相信东宫除了是太子的地方,还是太子妃的天下,那些婢女们一定是向着太子妃的。也只有在太子妃面前,太子才不至于明目张胆地乱来。
说白了,太子妃虽是太子的克星,却是她的救星。
通通通。
半天没有人回应,严冰寒不耐烦起来,把门砸得震天响,“太子殿下,妾身知道殿下在里面,请太子殿下开门,妾身有事禀告!”
只从这老大不客气的敲门声上就看得出来,严冰寒绝对不是善茬,而她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她背后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在为她撑腰。
“太子殿下,奴婢可以告退了吗?”
慕容寒枝挣扎着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太乱的衣服,脖子上赫然多了几道青紫的指痕………刚刚太子出手还真是不留情呢。
太子冷冷看着她,到底还是过去开了门,严冰寒一阵风似地闯了进来,她会傲,会目空一切,不允太子多看别个女子一眼,除了有父亲做后盾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的确有傲的本钱。
纤细高挑的身材,长而乌黑柔顺的秀发,雪白的肌肤仿佛吹弹得破,眉如月,眸如辰,难怪会取名“凝眸”,相信只要是男子,绝对抵不过她的深情一望,就算百炼钢也要化做绕指柔。
不过,此时她眼里满满都是怒火,第一眼就看向慕容寒枝,“又是你,你对太子存的什么心思,说!”
看来她已不止一次在太子房里看到过慕容寒枝,否则也不会有一此一句。
慕容寒枝不惊不惧,恭敬地答,“回太子妃娘娘,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送衣,别无他事。”
她这话说的可谓巧妙,意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太子有命,我哪敢不听,你若不高兴,只管叫太子别再吩咐我前来就是了。
太子妃算得上聪明人,立刻听出慕容寒枝话中之意,不由她不气得咬牙,“滚,这里没你的事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慕容寒枝低下头,冷冷一笑,“奴婢告退。”
大概因为忌讳什么,太子居然没有反对,任由她安然走了出去,至于她走之后这夫妻两个要打成什么样,她才懒得过问。
第5章 奇怪的脏衣服
回到浣衣局时,众婢女刚刚洗完一拨衣服,正收拾着东西,看到慕容寒枝进来,彼此交换一个或妒忌、或羡慕的眼神,又低下头去忙。
临镜赶紧几步迎上去,看她一切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埋怨,“寒枝,你怎么去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吧,你脸色好难看。”
她虽没有见过太子,可每次慕容寒枝去东宫,总会耽搁很长时间,她怕这样下去,慕容寒枝早晚会吃亏。
“没事,”慕容寒枝摇了摇头,神情很疲惫,“我昨晚没怎么睡好而已,对了,临镜,昨晚的惨叫声到底………”
话没说完,一名宫女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脸容冰冷,神情高傲,“今天是谁跟我去拿衣服?”
什么?
慕容寒枝一怔,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般来说,如果有需要洗的衣服,都会有内侍送过来,洗好后再由她们送回各宫,什么时候需要她们去拿了?
她来的时间不长,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更叫人意外的是,众婢女一见到她,好像见了索命阎王似的,个个变了脸色,面面相觑,谁都不应声。
慕容寒枝越发奇怪起来:去拿个衣服而已,何必吓成这样?
难道,会有什么人比太子还要可怕?
楼嬷嬷显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扫了她们一眼,“今天到谁,快点,别让淑妃娘娘骂。”
淑妃娘娘?那就是当今圣上孤竹烈的妃子了,她很可怕吗?
慕容寒枝心里动了动,意识到这宫中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事,而且这事情必定由来已久。
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回应,楼嬷嬷恼了,一下叉起腰来,“你们………”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相貌平平的婢女突然拉了拉楼嬷嬷的衣袖,对她使个眼色,“嬷嬷,她……”
她看的人,是慕容寒枝。
临镜自是看得分明,心头大怒,狠狠瞪了那婢女一眼,抢着开口,“嬷嬷,这恐怕不妥,寒枝才进宫………”
“才进宫就是大小姐吗?她们做的事,她也得做,不然岂不是我偏心?”楼嬷嬷显然是在偏袒别人,还好意思说这话,“慕容寒枝,你随她去。”
我?
慕容寒枝怔了怔,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本能地站了起来。“去……哪里?”
虽说她不知道去哪里,但却猜得到,一定不是好地方就对了。
不然,好事哪儿轮得到她。
“嬷嬷?!”临镜急了,眼看做不得楼嬷嬷的主,她立刻一把拉住慕容寒枝,“你别去,我去!”
看她神情那般绝决,就跟要上刑场一样的,有那么可怕吗?
慕容寒枝心头一暖,淡然笑了笑,“不用,我自己去…………你别跟我抢,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自己面对的,你帮我一次可以,能帮得了我一世吗?”
临镜,谢谢了!此生有你这个姐妹知己,愿足矣!
“我………”临镜一下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看着她随在那名宫女身后,背影慢慢消失在大门外。
寒枝,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她两个一走,众婢女立刻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总算又躲过一劫!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后干脆都让慕容寒枝过去拿衣服送衣服好了,她们不就不用担心会没命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她们会这样想,原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祸福难知的,她们个个避之惟恐不及,却绝想不到,对慕容寒枝来说,这一去却是她以后人生的一次绝大的转折!
这名前来叫人的宫女叫清歌,是她们所说的杨淑妃身边的侍女,杨淑妃很得皇上宠爱,而她又很得主子宠爱,所以为人就相当不怎么样。
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是没话说,还是没把慕容寒枝放在眼里,她一直紧闭着嘴,脸容也很冷。
“姑娘,你要带我去哪里?”
越是走下去,慕容寒枝越觉得不对劲,眼看着这地方越来越僻静,哪里像是妃子住的地方?
难道,是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吗,所以她们才一个一个都不愿意前来?
“多问什么,到了就知道了!”清歌没好气地回一句,很不屑的样子,“该着你倒霉,知道太多,有什么好。”
慕容寒枝心中一凛,越来越觉得诡异,抬眼看了看两边高墙上露出的、灰蒙蒙的天,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这路走进来很长,只是因为要绕过一座偏殿,而清歌带她去的地方,就在浣衣局后面不远处,是一处小小的院落,大门紧闭,房瓦有很多破损之处,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这是………”
慕容寒枝怔怔地抬头看,这地方那么荒凉,让她想起了年幼时眼看着孤竹国的军队一把火烧掉流苏国皇宫之时,那低低呻吟着的断壁残垣,眼前立时模糊了起来。
“叫你不要多问!”清歌恶狠狠地吼了一句,推开门走了进去,“进来!”
慕容寒枝轻抿一下唇,心道这姑娘好大的脾气,为免自讨没趣,她也就不再多问,迈步跟了进去。
果然,院子里跟外面看起来一样破败,院中有棵半死不活的柏树,树下一张斑驳的石桌,旁边摆了两个石凳。
而此时,石凳上正坐了一位女子,一身水绿色宫装尽显奢华,满头钗环尽显富贵,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慕容寒枝才看到她的背影,就不禁为其自然流露的风韵气度所折服,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到了这女子跟前,清歌也没了脾气,恭敬地过去,轻声开口,“娘娘,浣衣局的人来了。”
哦?
慕容寒枝眼睛亮了亮:莫非这就是她们所说的淑妃娘娘?可怎么看,她也不像被打入冷宫之人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宫装女子,也就是杨淑妃闻言,慢慢回过身来,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就玻对上了慕容寒枝的眼睛:细眉凤目,高鼻薄唇,肤如凝脂,仿佛吹弹得破,真个是我见犹怜。
“看起来面生得很,是刚刚入宫的吗?”
杨淑妃愁眉紧锁,说话时语声也有些沙哑,似乎不胜疲惫。她目光在慕容寒枝脸上一转,眼中立时有了惊讶之色:像慕容寒枝这等绝色,毕竟不多见。
“回娘娘话,她是叛臣慕容落之女,慕容寒枝。”
清歌这话回的,相当清楚,却也相当伤人,惟恐别人不知道慕容寒枝的身份似的。
慕容寒枝脸色一白,咬紧了唇,却并没有低下头去。
“是吗?倒生得一副好相貌,”杨淑妃却并不怎样吃惊,回过头去,“衣服被单在那边,你拿了去吧。记得,要戴手套。”
手套?
为什么?
慕容寒枝一听这话,登时愕然,转头瞧了一眼那边满满地两篮衣物,回不过来神。
身为沅衣女奴,什么样的脏衣服她没有洗过,又几曾戴过手套了?
“娘娘吩咐过了,你还不走?”
清歌不耐烦了,见她只是发怔,上前推了她一把。
“哦?”慕容寒枝猛一下回神,“是,娘娘。”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过去提起篮子来。然这一动,她立刻闻到一股腥臭味儿散发出来,而且那衣物上还染满了红红黄黄的污渍,显然这些衣物的主人得了什么病,而且很严重!
她早晨起来还不曾吃东西,胃里正难受得紧,再一闻到这股味儿,心口一阵烦恶,张口就要呕吐。
“你敢………”
清歌大怒,抬手就要打,却被杨淑妃阻止:
“罢了,这有什么,人之常情而已。”
看她神情那么淡然,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形。清歌恨恨地放下手,却下意识地离慕容寒枝远了些。
“娘娘恕、恕罪,奴婢告、告退!”
慕容寒枝不敢再多做停留,提了篮子快速离去。
看来,这里有很多事她还不知道,而且这个患病之人必定不是杨淑妃本人,那会,会是谁?
如果真如她们所说,杨淑妃正得皇上宠爱,那她在意的人也一定得皇上在意。
如果,她能帮到这人的话,不就……
第6章 曾经是妙手郡主
慕容寒枝一路犯着嘀咕,一路回了浣衣局,结果她才一进大门,所有婢女看到她提的那两篮子衣物,眼里同时现出某种厌恶和恐惧的神情来,纷纷躲得更远了些。
躲什么?慕容寒枝暗里冷笑,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提起一篮子衣物才要往盆里倒,一名婢女尖声叫起来,“不能倒!那些衣物要到那边去洗的,你不知道吗?!”
慕容寒枝微一怔,抬起头来看,原来在那边墙角放着一个大木盆,旁边支着几个简单的架子,看起来孤伶伶的,有种很悲怆的感觉。
为什么?她越发不解,下意识地去看临镜,越来越觉得奇怪:看这些人避这些衣物如洪水猛兽一般,到底在怕什么?
临镜板着脸扔给她一副手套,故意说得很大声,“不用看我,你这次不做,下次轮也轮得到,把手套戴上!”
“为什么要戴手套?”慕容寒枝只顾拿着手套发愣,根本没注意到那些婢女脸上的表情。现在的天也不是很冷,好像用不着戴手套吧?
“叫你戴就戴,啰嗦什么?!”临镜恼啦,狠狠斥责一句,自己也戴好手套,把一篮衣物倒进盆里,一股闻之欲呕的味道鼻而来,婢女们尖叫着,跑得更远了。
这味道慕容寒枝先前已经闻过,只是皱了皱眉,用戴了手套的手慢慢翻看起来。这些衣物都是男子所用,而杨淑妃对他又似极为在意,那他必定不是一般侍卫,说不定就是皇亲贵胄。
再看这些污渍,褐色中带着淡黄,此人身上应该有伤口已经化浓,而这味道如此刺鼻,也绝非一般的伤痛。看来,此人所承受的痛苦,绝对非比寻常。
有了这些发现,慕容寒枝淡然一笑,已经约略想到了什么,再拿起一件染了血的衣服来,仔细查看。
“看够了没有?快点洗啦!”临镜咬着牙,忍着要吐出来的感觉,一下一下狠狠搓着手里的床单,还不忘白了慕容寒枝一眼:这小丫头行事就跟常人不同,别人只要一看到这些污渍,吐都吐不及,可她倒好,盯着猛瞧个没完,有什么好看的?!
慕容寒枝对着她笑笑,不但不听,反而把小巧的鼻子凑上去闻。
“要了命啦!”临镜又惊又怒,一把夺了下来,“寒枝,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这样,可是会被传染的!”
哦?
慕容寒枝眼睛一亮,再看了众婢女一眼,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都不愿意随清歌去拿衣服,现在又躲那么远了,原来她们早就知道,这病会传染。
“临镜,到底是谁病了?还有,夜里的惨叫声,是不是就是他………”
“嘘!”一听她说到这个,临镜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就要捂她的嘴,神情惶急,压低了声音叫,“别说那么大声,你找死吗?!”
宫中人一向对此事讳莫如深,有谁敢这样当面提起来?也就是慕容寒枝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会这般口没遮拦了。
果然有内情。慕容寒枝一双眸子炯炯发亮,被骂也不见气,反而更近地凑过去,“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这个人的病,来得绝对不一般,他所要受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想像,也难怪……”
照这样看起来,他会发出那样的惨叫,就不足为奇了。
“咦?”临镜大为惊讶,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临镜,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以前……还是郡主之时,从不喜针线女红,独对歧黄之术颇有些心得,那时汝南郡的子民送我一个名号,给你猜,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说起这些,让她想起某些值得骄傲的事,慕容寒枝瞬间就神采飞扬了起来,两颊也泛起莹润的光,使得她这张脸越发让人不敢逼视。
郡主就是郡主,这份尊贵与生俱来,即使落到如此地步,也难掩其华。临镜一时看得失神,微张着口,忘了说话。
“你这样,就是猜不到?”等了一会不见动静,慕容寒枝轻点了她额头一下,“告诉你好了,是……‘妙手郡主’,是说我能够妙手回春呢,呵呵,”她突然嘲讽地笑,“可惜,我救得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我自己……”
往事不堪回首,想再多又有何用。
“妙手郡主?”临镜终于回神,不过显然不怎么相信,撇了撇嘴,“好好,就当你是妙手郡主好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五皇子的事你别管,也管不得,你若不想跟那些大夫一样………”
“五皇子?!”慕容寒枝失声惊呼,脸色早变了,“你是说,病的人是…………”
“闭嘴了啦!”临镜大大地吓了一跳,自知失言,到底还是一把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到她们,“慕容寒枝,我很严重很严重地警告你,不准多管闲事,听到没?!”
慕容寒枝瞪大眼睛看她,半晌点了点头,眼神慢慢平静下去。
她来孤竹国时间虽不长,也从婢女们无意的话语中听到一些零星的、关于五皇子孤竹无越之事,他今年只有十六岁,很得皇上孤竹烈宠爱,而且他心境单纯,性子也很温和,在宫中口碑甚佳。
想到此,慕容寒枝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骂自己一句“真笨”,宫中谁人不知杨淑妃是五皇子的娘亲,能够让她那般伤心着急的人,会是别人吗?
看她半天不做声,临镜还以为她打消了管闲的念头,就低头专心洗起衣服来。不过这些衣物真的很脏,很让人恶心,她用力憋着气,连话都懒得说了。
慕容寒枝看似无意地翻看着所有的衣物,眸子里渐渐有了两点星光:她这“妙手郡主”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天下有多少能人她不知道,至少五皇子这病痛,放眼孤竹国内,能治的人恐怕不多。
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第7章 儿是娘的心头肉
嘉福宫是孤竹烈赐给杨淑妃的居处,无论从气势还是摆设上都不输后寝嘉元宫,足见孤竹烈对其的宠爱,胜过任何一位妃嫔。
所谓“母以子贵”,五皇子孤竹无越自然也得尽孤竹烈宠爱,何况他伶俐乖巧也无人可及,这母子两个宠冠后宫,已是人人尽知之事。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五皇子从去年开始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御医们倾尽所能也未将其治愈,也难怪杨淑妃一天到晚愁眉紧锁、郁郁寡欢了。
“唉!”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法子,杨淑妃轻轻叹息一声,“越儿……”
孩子是娘亲身上掉下的肉,有哪个娘亲能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痛苦而无动于衷,但凡有一丝可能替他承受这一切,她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馨儿是在想越儿的病吗?”孤竹烈心情同样很烦躁,拍了拍杨淑妃的肩,两道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
身为塞外强国之一的孤竹国圣上,孤竹烈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耀,年逾不惑却仍神采奕奕,身形魁梧健壮,线条刚毅的脸庞此时被愁容覆盖,连连摇头叹息,坐了下去。
“妾身扰了皇上雅兴,妾身知罪!”杨淑妃赶紧起身赔罪,却被孤竹烈拉着坐了下去,“妾身……”
自己儿子正在受病痛折磨,她哪有心情陪孤竹烈饮酒,本想强颜欢笑的,怎奈说什么都做不到。
“罢了,”孤竹烈摆摆手,“朕知道你想去看越儿,去吧,朕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没得越加难过,你去吧。”
“谢皇上!”杨淑妃惊喜莫名,没想到一向脾气暴燥的孤竹烈会这么通情达理,她匆匆谢恩,起身就走。
五皇子住的这间破败的院子,原为冷宫的一座别院,是给那些触怒了圣颜的妃子而准备的。现在,倒正好给了满身病痛的五皇子了。
因为人人都知道,五皇子得的病会传染,因而谁都不愿意靠近他,孤竹烈跟杨淑妃再气又能怎样,人人都惜命,这本也无可厚非。
院子里一共一排三间房,五皇子就住中间,门窗上都挡着厚厚的黑色帘子,门也关得紧紧的,怎么看怎么让人透不过气来,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杨淑妃身边只跟着清歌一个,心事重重地进来,立刻又强打起精神,提高了声音叫,“越儿,是母妃来看你了,你今天觉得如何?”
除了杨淑妃会经常来,皇上和太子偶尔会来,别人是不会来的。因而这里从来都是死一样的寂静,冷不丁有声音响起来,简直突兀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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