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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缱绻惊华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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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慕容寒枝点点头,“那么,公主有何打算?”
“没有,”曲云烟摇头,大概因为说出了压在心里的事,她看上去轻松了些,“我和皇兄也不知道宫里是什么状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慕容寒枝咬了咬嘴唇,嘴一张,欲言又止。说实话,曲云烟所说的一切,她未尽信,毕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谁善谁恶,只凭一面之辞,是没办法让人信服的。
既然她选择了跟他们回宫,那就先看清楚状况,不管他们对她是不是完全的信任,至少她要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说。因为她刚刚才想到,任何一个国中,勾心斗角之事绝不会少,她想要入望川国中为妹妹报仇,仅凭一己之力,哪有那么容易办到?
如果她可以帮到太子和公主,为自己报仇赢得一份不错的筹码,那就赚大法了。 当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要静观其变才行。
前途不可预知,路,还很难走呢。
队伍行进到第三天的黄昏时分,一直昏迷的曲云暮总算呻吟着睁开了眼睛,守候在他床边的桑霖惊喜不已,差点扑到他身上,“殿下,你醒了吗?!”
大概因为昏迷得太久了,曲云暮的眼神有刹那的迷茫,好一会儿才记起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挣扎着要起身,“云烟她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桑霖赶紧扶住他,“公主毫发无伤,殿下自己养好身体就行了。”
曲云暮闻言大大放心,只觉得浑身无力,眼睛闭了闭,才一躺下去,突然又想起什么,吃力地撑起了上半身,“那位姑娘呢?她不是也受了伤?”射中他的箭上有毒,就是说那位姑娘也中了毒,他会武,虽然不是高手,但多少可以用真气阻一阻毒气的运行,可那位姑娘一看就是体弱之人,该不会…………
“殿下就更不用担心她啦,”桑霖笑一笑,看到主子醒来,真比给他座金山还要来得高兴,“凤姑娘可是神医来的,殿下伤得这么重,她都救得活,她自己只是擦破了手上一点皮,不会有事的。”
“凤姑娘?”曲云暮目光闪动,眼前浮现出慕容寒枝脏脏的脸来,“原来她姓凤吗?”
见他又要起来,桑霖赶紧扶住他,一边回话,“是了,殿下,她叫凤不栖,这名儿奇怪吧?属下听公主都是叫她阿凤啦。”
“阿凤?”曲云暮摇晃着身子坐到桌边,喃喃重复一遍,“倒是跟云烟的封号很像。”曲云烟自幼被雪池国皇上封为“凤吟公主”,只是她自小离宫,时日一长,宫中人都已忘记了。
而且,“曲云烟”这名字,也是她离宫后自己取的,她一出生就被相士说命相不好,父皇从来不曾好好看她一眼,也不曾为她取名字,给了她“凤吟公主”这个封号,也算是天大的恩赐了。因而皇宫中人对于曲云烟,就拿“凤吟”做为她的名字。
桑霖显然是没有听懂,但他一向知道分寸,自然不会多问,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殿下稍坐,属下去请凤姑娘来。”是慕容寒枝先前吩咐过他,如果曲云暮醒了,就去叫她过来看看。
曲云暮一个阻止不及,桑霖已撒开腿跑了出去,他也就由了他。身体里的毒应该已经被抑制,除了会感到身上无力、胸口发闷之外,也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他自幼生长于皇宫,极少接触毒物,因而也不知这毒所为何来,究竟有多凶险。
不大会儿,桑霖和慕容寒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桑霖自然是心急,在前面奔得跟飞似的,走几步见慕容寒枝没跟上来,就再停下等她,样子有些好笑。待来到房中,慕容寒枝已有些气喘,“小女子见过…………”
“罢了,”曲云暮伸手阻止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别施礼啦,不然我怎么过意得去。”巨估以巴。
慕容寒枝也就由他,大方起身,含笑道,“太子殿下客气了,说什么恩人不恩人,举手之劳而已。”
“会者不难,”曲云暮又还她一笑,“对懂医理毒理之人来说,救人一命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这些俗世之人,可就难如登天了,姑娘何必客套。”
慕容寒枝有些意外于他会说出这般大度的话来,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那殿下也不要跟我客气,公主都是叫我阿凤。”
“是的,阿凤,”曲云暮以眼神示意她坐下,伸出白晳的右手来,“要把脉吗?”
慕容寒枝忍笑坐下,也不言语,将右手手指轻搭在他脉门处,仔细地把起脉来。
曲云暮也不避讳,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脸,一声不出。
就算再不拘小节也好,可慕容寒枝到底是女儿家,再加上她一直刻意掩饰身份,在他如水的目光注视之下,不免有微微的心慌,“殿下看什么?”
曲云暮也不移开视线,眸子里有锐利的东西一闪而过,“阿凤,这不是你的本来面貌,是吗?”那天初见她时,他记得她脸上黄黄的,一块一块,像是肤色不好。但今天再见,她脸上的黄色却明显淡了很多,不是刻意做上去的妆容才怪。
慕容寒枝心里一跳,猛一下站起来退后,眼神警惕,“殿下这话何意?莫非殿下信不过我,以为我是…………”
“绝对没有!”曲云暮有些后悔贸然说出刚才的话,登时满脸歉意,“阿凤,你别误会,我刚才这么问,绝无恶意,我发誓!”天地良心,他真的一点坏心都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慕容寒枝冷冷看着他,语气已变得生硬,“无妨,世上人都是这样,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与殿下从未谋面,又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袒诚相待,殿下不必给我什么誓言,没有必要。”
听她说出的话这般生份,曲云暮是真的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慕容寒枝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却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很沉静的感觉,她的脸虽然丑,一双眼睛却无比清亮,会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安心。一听她生了气,他自然万般不愿,但他生性内敛,就算知道错了,想要弥补,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如今心头几番歉然之下,又不知说什么来让慕容寒枝相信自己,尽释前嫌,低头瞥见桌上茶碗,便沉声道,“阿凤别气,我日后必不再追问你的一切,如违誓言,便如它一般,粉身碎骨!”话音一落,不等慕容寒枝会过意,他右手突然覆于茶碗之上狠狠用力,“啪”一声脆响,茶碗碎成数块,碎片直直刺入他掌心,少顷之后,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殿下?!”慕容寒枝一声惊呼,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奔过去拉起他的手,“你这是、这是何必…………”唉!真是没想到这人如此较真,她不过略略表示不满,他就以血来明心志,她值得他这样吗?
“阿凤,你还气吗?”手上插着几块碎片,鲜血不断渗出来,曲云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眼睛只看着慕容寒枝,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面对他这样无辜的眼神,谁还忍心生气。
慕容寒枝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拿镊子小心地把他伤口中的碎片捡出来,“好啦好啦!我不气不气啦,你快别这样,让公主看到,可怎么好?”
谁料她话还没有说完,曲云烟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看到了又怎样,皇兄一向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他愿意对人剖心挖腹,我还管得了吗?”
一见她进来,慕容寒枝大是尴尬,开不了口解释刚才的事,“呃,我……”
曲云暮却只是呵呵地笑,果然像个孩子,这笑容化去了慕容寒枝的不安,她干脆不再解释,仔细处理起他的伤口来。
曲云烟上下打量皇兄一眼,脸上有明显的忧色,“皇兄,依你看,这次是哪一帮要来行刺于我?”
没想到她直接就问了出来,曲云暮怔了怔,下意识地去看慕容寒枝。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阿凤了,她是自己人。”曲云烟很自然地接口,把慕容寒枝划到“自己人”里。
慕容寒枝怔了怔,转头看她: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自己人”了?
“是吗?”曲云暮并没有多少意外,相反还很惊喜的样子,“那倒要好好商讨商讨了,朝中形势已是刻不容缓,连家和秦家互不相让,到底是谁沉不住气先出手,还未可知。不过…………”
话至此他顿了顿,突然觉得慕容寒枝低着头仔细为他包扎伤口的样子很吸引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她长长的睫毛不时轻颤,仿佛身在梦中,不愿醒来。
“不过什么?”等了一会不见动静,曲云烟推了他肩膀一下,“快说,看什么看?再看,我替阿凤教训你啦?!”
嗯?慕容寒枝闻言愕然抬头,你们兄妹说话,碍着我什么事了?
曲云暮脸上一红,抿了抿唇,“云烟,不要闹,我的意思是说,父皇这次要你回宫,就是要你招驸马来的,只不过你是要招奉职王和丞相之子中哪一个做驸马,还未可知。”
毕竟转世天女不是天天都有,而能够预知过去未来这样的本事,也是要称霸着最最看重的,谁得了曲云烟,得到天下就指日可待,估计他们两家谁都不愿意让步的吧。
曲云烟神情一冷,说不出的厌烦,“我为什么非要嫁他们其中的一个?我回宫就禀报父皇,如果他们对我的尸体有兴趣,尽管来逼我好了。”
慕容寒枝吓了一跳,还没等开口,曲云暮已经沉声喝道,“云烟,你胡说什么?!我自然不会眼看着你被推入火坑,回宫面见父皇之后,向他禀明你的心意,难道他真会逼死自己的亲生吗?!我好不容易才将你平安带到这里,你再说死不死的,看我不打你?!”
曲云烟尽管性子冰冷,为人高傲,但对皇兄的话却从不违抗,闻言恨恨闭了嘴,不再争辩。
慕容寒枝这才松了一口气,帮曲云暮包扎好伤口,“公主莫急,你们还没有回宫,任何事情都未成定数,静观其变再说。”
曲云烟冷笑,但并不针对慕容寒枝,“静观其变?还能有什么变,无非就是我同意或者不同意嫁他们,他们难道会罢休吗?”
“也未可知,”慕容寒枝突然高深莫测般一笑,“他们要娶公主,不就是因为公主被传能知过去未来?如果他们知道,公主并没这个本事,还会不会非娶公主不可?”
曲云烟和曲云暮同时一呆,彼此对视一眼,有点儿傻了:对啊,他们先前一直在反抗,在想办法逃,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法子呢?一语惊醒梦中人啊,阿凤,看来你真是我们雪池国的贵人呢。
“有道理。”
“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门外的桑霖桑雨闻听此言也惊喜不已,看慕容寒枝的眼神里,多了无尽的崇拜和信任。
再走了一天之后,车队已经进入雪池国境内,他们紧绷的心弦也就放松了些。其实从他们遇到慕容寒枝的地方到雪池国,不过两天的路,但曲云暮中了毒,他们又怕再遇上行刺之人,行路之时难免小心谨慎,才耽误了些行程。不过能够安然返回雪池国,就算慢了些,也不打紧。
这一路上,曲云暮兄妹又告诉了慕容寒枝一些事,使得她虽从未到过雪池国,也知道了很多朝中之事,对朝中人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再加上她心思敏锐,又有了别的念头,就更用心记一些事,几天下来,甚至比曲云烟这个正主儿还要了解雪池国。
这天晚上,他们到了驿站,桑霖桑雨吩咐他们把马拉下去喂饱,又让驿丞准备上好的房间给主子休息,照这样推算,明日黄昏时分就可以入宫了。曲云暮身上余毒未清,又累又乏,便先回房去休息,慕容寒枝为他把过脉之后,确定毒势并未加重,这才稍稍放心。
一行人匆匆用过简单的晚饭,便各自回去休息。越是接近京城皇宫,曲云烟身上的悲凉气息就越明显,桑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生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那两帮奸臣真的相信主子不是转世天女,不能知道过去未来就好了,可如果他们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主子不还是要嫁给自己不爱的人,痛苦一辈子?
桑雨正急得没个去处,瞥见慕容寒枝走了过来,她立马跟见了救星似的迎上去,“姑娘?”眼睛扑闪扑闪地地看着她,分明就是有所求,样子很好笑。
慕容寒枝忍笑摆了摆手,意即不必担心,走过去坐了下来,“公主晚饭吃得很少,是不是不舒服,要我给你看一看吗?”
第87章 天姿国色
曲云烟摇了摇头,眼神清幽,“身上没病,心病药石治不得。”她倒颇懂医理。说话也脆快,看来她久居宫外,没有染上些污秽气息,性子自然耿直些。照她这样,怕是很难适应宫中生活。
慕容寒枝笑笑,“公主能想明白这个就好,我知道有些话说了,便显得我托大,但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结果怎样,若是最后躲不开,那就最后再愁再苦,现在公主何必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曲云烟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果然是托大,要被利用的人我,不是你,你当然会这么说。”
桑雨哑然:刚才她也想劝主子来着,可又知道主子这会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没敢说。现在看看果然是,要换做是她的话,也说不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怎奈主子还是听不进去,能奈她何。
慕容寒枝点点头,一点都不着恼,“公主说的是,我知道公主和殿下很信任我。就冲这份信任,我也想多替你们做些事,到时候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做。是真的。”
曲云烟沉默了一下,突然锐利了眼神,“阿凤,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那会儿她说起自己的事,慕容寒枝明明一副不想揽上身的样子,还要急着离开,可现在不但不急了,还处处想要帮他们,是什么意思?
慕容寒枝不惊不惧,神情坦然,“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因为我看得出公主和殿下都是重情重意之人,我帮了你们,并能换得你们相报,而我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公主殿下的地方,想必你们也不会推辞,是吗?”
桑雨暗暗一惊,继而又释然了:说到底这世上的人都是这样的,哪有白白施恩于人、受恩于人的。自然都是怀着别样目的。不过,慕容寒枝这样也不为过,不然她凭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卷入宫廷争斗当中?
曲云烟静静看了她一会,眼神慢慢温暖了起来,点头,“你说的对。”
“那就行了,”慕容寒枝突然拍了一下手,神情无比轻松,“三个……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公主冰雪聪明,殿下宽厚仁慈,而我会的东西也很多,若是咱们三个一起还不能成事,那只能说明对方强大到无懈可击,愁有何用。”她自小家教甚严,除非被孤竹无虞逼迫之时,从不说脏话粗话,那个“臭”字,更是被她给咽了回去,脸都有些红。
话又说回来,她倒是不自谦,居然这么夸自己,桑雨不禁抿唇直乐。不过,在不久以后,她就彻底领教了慕容寒枝的本事,更是彻底地服了她,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曲云烟眼里终于有了笑意,蒙面白纱在她的一呼一吸之间微微动着,让人有种想要掀开它,一睹主人芳容的冲动…………尽管慕容寒枝知道,面纱下的脸,其实已经毁了。
时令已近九月,酷热过后,夜间偶尔的凉风令人倍感舒适,慕容寒枝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夜已很深,也无法安然入眠,就悄悄披衣起床,站在院中的石桌旁,微抬头远望苍穹。
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孤竹无虞有没有着人好生照顾他,应该会的吧,孩子毕竟是他唯一的亲骨肉,就算他气她的背叛,也应该不会把气出在孩子身上才是。
那萧云儿呢?不知道有没有受她连累,被孤竹无虞伤了,甚至杀了?就算结果是最坏的,她也没可能再回去了,不是吗?反正她决定要离开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必将对不起什么人,尽管她最大限度的把萧云儿给排除在外,但依孤竹无虞那狠辣的性子,也难保不会杀萧云儿以泄愤。
但这一切她都顾不得了,她现在活着的唯一支撑,就是杀望川国皇上,替妹妹报仇!“妹妹,你在天之灵必未去远,一定要在天上好好看着我,我要为你手刃仇人,而后我们姐妹黄泉路上见,你等着我!”她咬着牙低语,表情阴森,如鬼似魅,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蓦地,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慕容寒枝心里一动,随风而来一阵淡淡的梅花香气,她唇边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太子殿下夜不能寐,是为自己,还是为公主?”
曲云暮停在她身后,顿了顿才道,“你呢?”
慕容寒枝回身,神情傲然,“是我先问太子殿下的,是吗?”所以,就该你先回答我。
曲云暮怔了怔,未语先笑,“好利的一张嘴,是,我睡不着,不止为云烟,也为我自己。”朝中形势大为不妙,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既无足够的能力与之抗衡,又不愿与之同流合污,心情能好得了才怪。
慕容寒枝点点头,“殿下跟公主的担忧是一样的,殿下胸怀天下,忧国忧民,将来若继承大统,必是位仁君。”
听着她的赞美,曲云暮不由苦笑,“仁君?就算我想要做仁君,也要先为‘君’才行!可是我…………““殿下觉得,我能为你们做什么?“慕容寒枝突然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兄妹两个会如此信任、倚重她,除了医术超人,她真没有什么本事,可以应付得了宫中明枪暗箭。
曲云暮明显一怔,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问出来,神色间略有些尴尬,但并不影响他的气度,“阿凤,你莫要多心,这本是我们自己的事,硬要牵扯你进来,本就不该,我们是想要你帮忙没错,但前提是你不能因为我们受到伤害,不然我们于心难安!”
“就凭你这番话,这个忙我帮定了。”慕容寒枝眼里有很深的笑意,“不过要先声明哦,假如到时候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可别怨我。”
“当然不会!”曲云暮惊喜至极,猛地上前一步,想一想又怕吓到人家,赶紧退了回来,“日后我若为君,必不忘阿凤于我们的大恩!”
慕容寒枝笑笑,眼眸越发清亮了起来。这样想想也不错,如果她真的能帮曲云暮除去奸臣,她就是曲云暮兄妹的大恩人,那如果到时候她要对付望川国皇上或者孤竹无虞,他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她打的算盘倒是不错,怎么就不想一想,她到底能帮到曲云暮兄妹什么?或者说,她真要帮他们的话,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代价是她能付得起的吗?人哪,有时候就是太自以为是,就算最后栽了跟头,也怨不着别人。巨估以亡。
车队渐渐行进雪池国京城,跟塞外诸国一样,京城总比其他地方要繁华一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男子喜欢头扎麻布巾,女子则戴绣有各色花纹、形状各异的小帽,远远看去,人头攒动,鸟语花香,很是灵动漂亮。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雪池国人,慕容寒枝不免一阵唏嘘,而后收拾起心情,用力将过往的一切从头脑中甩出,专心对付眼前之事。
在入京这一路上,她已经与所有人套好词…………不用怀疑,这次随行的侍卫全都是曲云暮兄妹的人,虽然大多数死于刺客之手,但剩下的这些无一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绝计不会出卖他们。所以他们就定好计,为免慕容寒枝出现得太过突然而惹人注目,他们只说慕容寒枝是公主的近身侍婢,已侍候公主很多年。
至于曲云烟的一些日常起居、好恶等等,她也都跟慕容寒枝打了个招呼。其实,话又说回来,这些根本就不成问题,别忘了曲云烟已经十几年不曾回皇宫,对于她的一切,宫中人一样陌生,还不由得她说什么是什么吗?
至于入宫之后该做些什么,慕容寒枝又该帮他们什么,就要先等入宫之后,打探一下秦、连两家的口风再说。一入京城,慕容寒枝就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有种冷冽的杀机围绕在四周,直让人喘不过气来。看到朱漆宫门的那一刻,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强烈的悔意:是不是不应该…………
“阿凤,我们这就要进宫了,记住,不要乱说话,跟着我就好。”曲云烟嘱咐她一句,对着桑雨点了点头。
桑雨会意,轻盈地跳下车,亮出一块黄灿灿的牌子,朗声道:“凡请通传,凤吟公主回宫!”
侍卫自然不敢怠慢,转身向里,扬声通报:
“凤吟公主回宫!”
侍卫一层一层往里通报,声音越传越远,越传越小,终于一点也听不到了。大约盏茶时间过后,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出来,扑一下跪倒在地,“皇上有旨,请凤吟公主入宫!”
“有劳。”桑雨微一颔首,算是答礼,别看她年纪不大,言行举止还真是得体,想必是见过世面的人吧。她学艺而成之后,一直跟哥哥一起保护太子殿下,出入宫廷自是不在话下,见多了人,也就不怵任何场面。
“吱呀,吱呀,”马车缓缓启动,慢慢往深宫驶去,慕容寒枝望着两旁景物不住倒退,抿紧了唇:这一去,还有机会回头吗?
因为雪池国开国之君仰慕天朝文化,因而这宫中建筑皆仿天朝皇宫式样,亭台楼阁此起彼伏,每到晨起日落,宫中各处光影迷离,有如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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