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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缱绻惊华梦-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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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最要命的是,端木扶苏在位这么多年,虽夜夜无女不欢,却直到现在都没有生下一个皇子,就算太后百般不愿、不甘,端木扶摇仍旧有很大可能登上皇位,而依着她先前对端木扶摇的种种,他若得了势,她这个太后还有好吗?
然话又说回来,新皇登基之事非同小可,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就算,事实上端木扶苏第一次病倒之时,群臣就都暗里活动起来,把目光对准了端木扶摇,大有要扶他登基之意。
太后当然也不会任由他们乱来,暗暗从旁系中物色合适的、能够听命于自己的人选来继承大统,这种情形之下,端木扶苏病情到底如何,居然成了最不重要之事,岂不讽刺。
朝臣们和太后的心思,慕容寒枝虽没有亲自去问,然她已经是连历两国,对于皇族权谋、后宫厮杀实在是看得多了,因而只要稍加思虑,再加上这宫中形势一触即发,她已经很清楚其中的利弊:做为二皇子,端木扶摇很有可能继位为君,然他若是不能为君,由别的人做了皇帝,那他的日子就会比现在要难过何止百倍,搞不好就会连性命都丢掉。
端木扶苏要是死了,妹妹的仇就算是报了,她也不可能再继续在望川国待下去,可她要就这样走了,还真是不放心端木扶摇。“怎么办才好?”这几日她夜里总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的,尽是这件事,都快成心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只顾着自己着急有什么用,根本没有问过端木扶摇自己的意思,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或者他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呢?主意一定,她立刻安心不少,第二日天才亮,趁着太后还没有派人来叫她去看顾端木扶苏,她先去了端木扶摇那边。
“这么早?”端木扶摇才刚刚起身,外服都没来得及穿,见她跑得脸红气喘的,不禁吃了一惊,“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暂时还没有,”慕容寒枝缓过一口气,不待端木扶摇从愕然中回神,她很严肃、很认真地问道,“扶摇,你若是一如既往地信任于我,那便给我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对于这件事,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端木扶摇被她的样子和问话弄得愣了八成,眼神茫然,“我当然信任你,也一直跟你掏心窝子地说话,但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这件事,什么如何想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回轮到慕容寒枝一愣,继而失笑,“抱歉,是我没有说明白,是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扶摇,你也知道,皇上现在这样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皇位将空,你没有做什么打算吗?”
原来是这件事。端木扶摇神情一冷,“皇位就算空了,也不关我的事,有太后和那帮朝臣在,还轮不到我来操心。”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也不是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处境,只是无力改变什么而已。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慕容寒枝一时之间也参不透他的意思,听他这般漠不关心的,不禁有些急了,“扶摇,你不是这般天真吧?俗语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对你又一向不喜,若是将来新皇登基,于你的身份必将耿耿于怀,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得,她这回算是跟端木扶摇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再说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也真是没有捂着藏着的必要了,否则她又何必来找端木扶摇。
“呵呵,”端木扶摇笑笑,眼神嘲讽,“姐姐,你所说我如何会不明白,但有什么办法,太后视我为眼中钉已不是一日两日,那又如何?”如果有办法可以改变这种状况,他怎会不做,难道喜欢被人这般对待吗?
“当然有办法!”听出他有抗争的意思,慕容寒枝顿时来了斗志,“扶摇,要想保住你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皇上驾崩之后,你想办法登基为君!”
“我?”端木扶摇吓了一跳,为她这个大胆的想法,也为她的异想天开,突然就笑了,“姐姐,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凭什么?”他在众人眼中有多卑微,人人尽知,身边从来没有个贴心人,与朝臣们也几乎从不见面,他想登基为君,怎么可能?
慕容寒枝咬了咬嘴唇,很显然,她也只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并没有想到具体的方法,“总有办法可以想,反正你不能坐以待毙。”
端木扶摇看着她,突然皱眉,“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你很希望我能当皇帝?”有知道不可为而为之,姐姐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
“这个吗,”慕容寒枝笑笑,有些无奈,“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想你万万人之上,也是为了我自己。”
“哦?”她的冷静睿智,坦然正直一直是端木扶摇所欣赏的,他早看出来,她绝非一般的女子,而且必定有着常人难以想像或者企及的际遇,“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容寒枝咬着嘴唇,试着解释,“扶摇,我家公主已借我之手远走他处,自此再不会与我有任何瓜葛,我只剩一人,来去之间再无牵挂,可现在我认了你这个弟弟,总得尽我所能安置好你,不然我走也走得不安心。”
“你要走?”端木扶摇吃了一惊,本能地一把抓住她,生怕一眨眼间,她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为什么?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你不要见我吗,你讨厌我了吗?”
慕容寒枝不过愣了一愣的功夫,端木扶摇已急得白了脸,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她心中唏嘘之余,也不禁有些好笑,赶紧抽回被他握痛的手来,耐着性子解释,“不是不是不是!扶摇,你快别这么说,你很好,我也很高兴认了你这个弟弟,但……这里始终不是我的家,我家公主既然不在了,我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可是……”端木扶摇咬着嘴唇,狠狠用力,要咬下自己一块肉来似的,他知道慕容寒枝说的是实话,他也没有理由硬把人留下。
别忘了,依他如今的处境,分明就是自身难保,若是硬要姐姐留下来,到时候她受到什么伤害,他于心何安?一念及此,不由他不心灰意冷,挽留的话便没了说出口的勇气,颓然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看出他眼神瞬息万变,心中必定十分难过,慕容寒枝也觉得心中酸楚难当,面上却淡然一笑,“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第156章 最大的赢家
其实,只要端木扶苏一死,妹妹的仇就等于得报,她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牵挂羁绊。也没了活下去的勇气,早想着彻底寻个解脱。
但,她不想骗自己,一直以来,尽管她尽力不去想一些事情,一些人,但心底就是还有一种莫名的牵挂,不忍心就这么离开。但留下来应该要做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端木扶摇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好,为了你走得安心,有些事我会去做,但就算我想,太后也绝不可能让我登基,她一向恨我恨得要死。”
“未必。”慕容寒枝睿智一笑,“今时不同往日,太后是还未看清局势,不过,她也是个聪明人,只要有人从旁提点一二,她会明白。”而这个有机会、有胆量、有把握从旁提点太后一二的人,就是她无疑。
端木扶摇眼睛亮了亮,无声一笑,“我明白了。”
…………
端木扶苏的病到了如今这种时候。太后已经不再对那帮太医有任何指望,反而一门心思地信任慕容寒枝,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那些嫔妃们来探望端木扶苏,都被她挡在了门外,就连郇真儿都不得例外,别人就更不用想。
但就算她再急也好,端木扶苏从那日吐血昏迷,意识就再也没有清醒过。偶尔睁开眼睛,眼眸也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分明就是命不久矣。慕容寒枝每次来为他诊过脉,除了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阿凤。”低而沙哑的声音传来,郇真儿也不知道是早就等在这里,还是无意间碰到,缓缓走了过来。
慕容寒枝知道她要问什么,但人家不开口,她也只是恭敬地行礼,“郇妃娘娘。”
“不必多礼。”念在她之前一直对自己尽力照顾的份上,郇真儿对她的态度很是温和,“我刚刚要去探望皇上,但太后不允,我很是着急,便在这里等你,不知道皇上他…………”
“很不好,”反正这是迟早的事儿,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免得她还抱有何幻想,慕容寒枝直视着她的脸,眼神坦然,“郇妃娘娘,皇上的龙体此次大损,奴婢已是回天乏力。”
果然,这话一入耳,郇真儿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喃喃道,“是吗?”那看来她想要怀上龙胎,是再也没有可能了,若是端木扶苏一死,她们这些做妃子的就都要去往双佛寺出家为尼,这辈子长伴青灯古佛,再无出头之日,那种境况有多凄凉,有多绝望,她连想都不敢想,还不如从来不曾入宫,不曾受过宠爱的好!
看她这般难受,慕容寒枝也很是明白她的苦,情知再相劝也没多少作用,只能叹息一声,矮身施礼,“娘娘恕罪,奴婢先行告退。”
她走了老大会儿,郇真儿还痴痴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承恩殿东堂内,端木扶苏一如既往地昏睡,而且他的脸色比起昨日又灰白了几分,呼吸更是微弱得有些可怕,隔老半天,胸膛才缓缓动一动,像是随时会断掉这口气一样。
“见过太后。”慕容寒枝对着床边那抹仿佛静立了千年的背影行礼,同时心下叹息一声,语声都有些哑。
隔了一会,太后才慢慢回身,不过,她的眼神却是冷静而锐利的,并不如慕容寒枝想像得那样痛不欲生。“你来了吗?给皇儿看一看。”她起身,坐到椅子上,神情居然很平静…………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吧?
“是。”慕容寒枝答应一声,坐到床边去,替端木扶苏把了把脉。其实这脉把不把的,也就这个样,不会有奇迹的。“回太后,皇上龙体还是老样子,已经进不得汤药,恐怕……”
“没几天了是不是?”太后冷笑一声,也不避讳直接说出来,“无妨了,反正已经如此,哀家就算哭死又有什么用,谁叫端木扶苏没有这个命,守不得望川国大好江山!”
慕容寒枝一时无言,太后这话不太好接,她怕说错话,只能抻量着开口,“太后说的是,望川国人才辈出,更是有太后力挽狂澜,宵小之辈就算想要兴风作浪,必也翻不出太后手心。”
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何况慕容寒枝这番话说的又极为得体,在太后听来也丝毫不造作,不由她不对慕容寒枝的好感和赞赏之情又多了几分,“正是如此,哀家在这宫中也不是一日两日,谁要在哀家眼皮子底下生事,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打蛇随棍上是吗,我也会。慕容寒枝暗里冷笑,面上却装得很是恭敬的样子,“太后自是一心为国,只是皇上这望川国就要易主,这皇位由谁来做,可要仔细了,免得坏了望川国基业。”
“那是自然,”太后一时不疑有他,立刻接上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哀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哼哼,这皇位由谁来做,还由不得他们折腾,哀家心中自是有数。”
这阵子她一直从旁系中寻找合适的人选,已大致选中歧阳王之子,十六岁的端木扶云,此子从小就聪明伶俐,过目不忘,在歧阳名气很响,很得人赏识。若是端木扶苏驾崩,她立刻就会着人将他迎进京,那帮朝臣想要反对,也没得机会。
看她的样了,慕容寒枝就知道,她断然没打算让端木扶摇继位,眼中精光一闪,很是敬佩的样子,“太后有打算就好,奴婢是空自担心了,皇位如此重要,不怕太后怪罪,奴婢觉得太后就算再英明果敢,终究是个女子,也无别的倚仗,皇位嘛,自然是要交给信得过的人,或者…………”
她话说到此处,见太后脸色一变,她知道已说中太后痛处,便故做惊慌失措,“扑通”跪倒下去,连连叩头,“奴婢胡乱说话,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太后又不是笨蛋,岂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目光闪烁之际,却突然笑了,“阿凤,你不必如此,哀家一向信任你,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无妨,起来吧。”
“谢太后!”知道演戏不能太过火,慕容寒枝也就顺势起身,“太后,奴婢一向愚钝,话也不太会说,不过太后睿智无双,必是明白的,这皇位如果不是自己信任的人来做,那自然是要能够听太后话的人来做,这样不管有什么事,太后也还做得了主,是不是?”
“听话的人?”太后看着她,脑子里慢慢想到一个人,“你是说……”
“奴婢不敢妄议望川国朝政之事,不然奴婢就将授人以柄,于太后面上也不好看,奴婢不敢乱说话。”知道她已明白,慕容寒枝暗里冷笑,适时闭上了嘴。
太后抬眼看向门外,眼神渐渐清亮起来:是了,她差点忽略了这件事,那歧阳王之子是够优秀,但绝对不是个好控制之人,万一将来他登上皇位,再一脚把她这个太后踢开,她找谁诉冤去?
那么,依如今的情形,唯一一个合适的、能够被自己捏在手心而不必担心他会不听话的人就是,二皇子端木扶摇。
所有人都在暗中打算着,说白了就是等着端木扶苏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好做自己的事。反正在朝臣们看来,太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二皇子继位,因而他们便于各方面做好准备和最坏的打算,一旦太后一伙要乱朝纲,他们必要誓死力争,以保望川国江山不至于落入太后的玩弄之中。
不几日后,端木扶苏到底还是病重不治,不甘不愿地驾鹤西去。太后虽悲痛万分,但也知道宫中局势一触即发,因而强忍丧子之痛,将群臣召集在承恩殿,共商国事。
朝臣们各怀心思,知道接下来必将有一场大战,彼此暗暗交换一个眼神,意即等下随机应变。
“各位大人,”太后以锦帕拭着眼泪,这痛苦绝对不是假装来的,“如今皇上驾崩,皇位已空,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哀家便请诸位大人来,商讨国事。”
知道你是这意思,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必藏着掖着。朝臣们大都暗暗冷笑,对太后这番造作很不以为然,就等着她说立谁为新皇,大家伙儿再群起而攻。
“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朝政大事,只是这皇位向来是有嫡立嫡,无嫡立幼,先皇大去之时,只得扶苏和扶摇两个皇儿,如今皇上已驾崩,这皇位就该由二皇子端木扶摇继承,众位大人以为如何。”
当然不如何。朝臣们一开始都没关心太后会说谁,才要群起反对,但等听清楚她所说是谁,全都傻了眼:谁?二皇子?太后她、她怎么可能主动要二皇子继位,她不是……
见群臣都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似的看着自己,太后也多少明白他们的心思,暗里冷笑不止,面上却一脸无辜,“怎么,众位大人是有意见吗,还是说,你们另有合适人选?”
“不、不、不,太后圣明。”
“二皇子宅心仁厚,应当继承大统。”
“太后为国为民,臣等佩服。”
回过神的朝臣们虽然意外之至,不知道太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又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既然这结果就是他们想要的,他们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下好了,各方原本暗流涌动,对皇位虎视耽耽,等着跟太后一伙大战一场,没想到在太后的操纵之下,这场原本必将到来的大战如此戏剧性地消失于无踪,他们不愣神才怪。
“如此,甚好,”太后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接下来的事,就有劳各位大人了,哀家才失去皇儿,心中悲痛,什么都不想管了……”说着话,她踉跄着起身,宫女赶紧扶着她回去休息去。
朝臣们大半都是想端木扶摇继位,一来是不想太后权势继续坐大,二来嘛,自然是跟太后一样的心思,那就是这个二皇子一向不得人心,容易控制。反正不管什么原因都好,至少现在端木扶摇已经不会有性命之忧,把他放在皇位上,以保朝中各派之间微妙的平衡,端的是个绝妙的法子。
一场争斗下来,最失意的人成了最大的赢家,难怪当朝臣们齐齐涌到端木扶摇的住处,迎他去承恩殿登基之时,他不禁错愕万分,脱口道:“她真的做到了?”
朝臣们不知道的是,他所说的“她”是指慕容寒枝,她先前说会想办法助他登基,他原也没往心里去,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打端木扶摇一入承恩殿,太后就觉得着不大对劲,待到看到他虽有些紧张,但步子从容地走上玉石阶,她不禁愣住,“你的腿…………”他不是残了很久吗,什么时候……
“已经好了,”端木扶摇掐紧了掌心,面上却冷然一笑,“不然,你们拥戴个废了腿的人做皇上,岂非越加丢望川国的脸。”
“你……”听出他语气狂妄,太后心中登时大怒,但今日这般场合,自然不能发作,便一甩衣袖,“既如此,登基大典便开始吧。”可恶的二皇子,什么时候医好了腿,哀家居然不知!这么说,他背着哀家,还做了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好,看起来这个二皇子也不是那么容易降服之人,看来得先一步将他制住,让他翻身不得,免得将来受其所累。其实她又哪里知道,端木扶摇根本无所倚仗,他之所以这般骄傲,只不过是因为一向不把太后这帮人放在眼里,说白了还是少年心性而已。
礼官见时机差不多,便尖声宣布登基大典开始,群臣对着端木扶摇跪下去,三拜九叩,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1”
身着龙袍的端木扶摇两手抓紧了龙椅两边的扶手,视线微向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从未受过此等待遇的他满头满脸的冷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一句话:高处不胜寒。
到了这般时候,一切就算是尘埃落定,朝臣们将端木扶苏风光大葬,之后太后以新皇端木扶摇的名义下诏,国丧期间禁止民间一切婚嫁,新皇登基,改年号“顺元”,大赦天下。各部各司其职,做好自己份内事,一切等国丧之后再说。
端木扶摇尽管万般不情愿,但一朝登基为君,他也必须面对这一身份上的突然转变,这于他而言,是大到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也难怪他会整天烦躁难安,动不动就发无名火。好在那些侍女侍卫一向知道二皇子孤僻难相处,除了尽量侍奉好他之外,能离多远离多远。此种境况之下,端木扶摇心境有多苦闷,可想而知。
不过,万幸的是,一直以来有慕容寒枝在他身边,处处开导他,安慰他,尽管初时这几天很是难捱,然他毕竟还是坚持了下来。当习惯了这种傀儡一般的生活时,每日照旧做着些有他无他都可以的事,与从前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他也就不觉得多么难熬了。
既然这些事情都已经定下来,慕容寒枝也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端木扶摇看出她的用意,自然不想她走,两个人面对面时,他就故意不提这件事,而是找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对了,姐姐,我一直想要问你,你怎么让太后改变主意,让我做皇上的?”
“皇上,”慕容寒枝无奈地看着他,又一次纠正,“皇上如今已是万万人之上,且不可再叫我‘姐姐’,若是让人听到,我岂非百口莫辩。”
端木扶摇不以为然的扬眉,“有什么打紧,我一直是这样叫你的,何况我早说过,若有一天我真能万万人之上,你要在我身边,既然是我身边的人,我叫你一声姐姐,别人能说什么?”
慕容寒枝无言,苦笑一声,心道你愿意叫就叫吧,反正也没几天了,等我离开了,你想叫,我也没得听了。“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太后,当心养虎为患。”
“是吗?”端木扶摇突然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只人人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却去的猫,可以任太后宰割?”原来在姐姐眼里,他就这般不中用吗?那她助自己登上皇位,岂非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慕容寒枝一点都不意外,也一点没有惶恐愧疚的意思,“皇上切不可妄自菲薄,如今你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你说的话哪个敢不听,打骂责罚任由你,你是虎还是猫,别人说了是不算的,你不明白吗?”
端木扶摇一怔,看到她眼中锐利的光,陡的明白了什么,禁不住汗颜,“是,姐姐,我明白了。”
“那,我也该走了,”这话终究是要说的,尽管心里难受得紧,慕容寒枝还是笑着说出来,“扶摇,我还是喜欢这般叫你,我知道你日后会面临无数的艰难险阻,但你已经是皇上,就该承担起一些事,不管怎样,你都要一个人,你千万小心,知道吗?”
尽管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尽管她对端木扶摇没有男女之情,可为什么在即将分开时,她的心还是会疼得那么厉害,简直无法忍受?她是想不动声色地,或者说大方坦然地把这番话说出来的,可越说到后来,她眼前越是模糊,语声也越是哽咽,说到最后一句叮嘱之时,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眼泪已悄悄滑落。
端木扶摇咬着嘴唇,抬着下巴看她,自然是不想眼里的泪落下来:他可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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