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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爽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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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她除了求他,又能求谁?
反正她已经对不起他了,就让她欠他多一些,然后……这辈子已经许给萧义山了,就让她用下辈子来还!
爽儿说这番话时一直低着头,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脸再面对柳乘风;因而她就没有看到,柳乘风眼中的那种疼痛。
她那天还要他保证,可不许胡弄她;他也保证了不会,还在心里打算要保护她一辈子;可是终归,他还是没有做到,终归,让那保证成了一句空话了。
爽儿沉默的等着,听凭柳乘风的发落。
许久,听到头顶那个人说,“好。”
爽儿的眼睛眨了眨,她听柳乘风缓缓道,“我答应你……只是,你一个女人,漂泊在外面毕竟危险。我知道有个去处,你若不嫌那里冷清,倒是可以……”
“妾身不嫌冷清,妾身愿意去。”不等那人说完,爽儿已接口。柳乘风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他处处为她着想,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妾身,最后还有一事相求——春香是我的陪嫁,我出府她也不便再留在这里,程府却也回不去了。求将军好歹给她找个归宿,哪怕是贩夫走卒也好,只要为人本分,真心对她,不是再去给人家做小。”
爽儿将头低低垂下去,每个字都说得很轻;但是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锤子,重重砸在那人胸口上。
许久,她听到柳乘风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爽儿再抬头,已是泪盈于睫,她觉得柳乘风对自己太宽容太照顾了,而她却没有什么可以给柳乘风的,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
“将军这样对爽儿,爽儿……只能记在心里,请您受我一拜。”
柳乘风神色一凛,伸手就要拦,爽儿却退后一步,不让他拦,执意跪了下去,十分郑重的拜了一拜。
柳乘风站在原地,看着拜下去的人,拳紧紧握了起来。
别人都说柳乘风神勇非凡,为人光明磊落,他以前也一直这样认为;然而今天,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但懦弱,而且卑鄙。
爽儿是连夜走的,仍是一乘小轿,走的柳府后门,便和迎亲时一样。
只是这次,比过门时还要悄无声息,除了极少数的几个,没人知道姨娘走了。
夜深人静,柳乘风一个人回到房里。
灯花成对,锦被并排,贵妃榻上随意放着把团扇,衣箱里是新做的衣裳,还没来得及穿。所有的一切都像在等待着什么,就像是那人只离开一会儿,马上就要回来一样。
但是柳乘风知道,那人不会回来了。
梳妆台前留着一只成色极好的镯子,他想起前几天那人还似嗔似娇的和他说,可不能放任自己再长胖了,不然学拳脚功夫时镯子褪不下来,碰坏了多可惜——也不知她今天用了什么法子褪下来的。
柳乘风的目光扫过屋子,每一样东西上似乎都留着那人的影子;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一件多么珍贵的宝贝。
目光最后落在桌案的那坛酒上。
二十年的女儿红,他一直留着,舍不得喝呢。
柳乘风走过去,提起那坛酒,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坛子碎了,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第14章 心静止水
城外,静水庵。
爽儿跪在庵堂的地上,拿块布蘸了水,一点点擦拭着地面。
庵堂不大,但要让一个人擦完,也得大半天的功夫,爽儿出了好多汗,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好像自己心上的尘土也被拂净了似的;她不觉得累,反感觉轻松不少。
柳乘风送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个尼姑庵,真是用心良苦。这里清静,高高的院墙隔绝了外面的十丈软红,没有那些狂蜂浪蝶,正好让人涤静身心;师太也很照顾她,除了日常做些粗务,没再安排她什么事情。爽儿知道这是柳乘风打过招呼的缘故,心里对他的感激又多了一分,连带着愧疚也就更深了一分。
神案上面供的那些菩萨宝相庄严,爽儿愈发觉得自己渺小。她在神像前跪下去,“菩萨,求您保佑他……”
晚上,爽儿回到自己的房里。
平常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突然去做粗活,难免不适应,爽儿觉得腰酸腿疼,全身都要散架了似的。不过她没有放任自己一直躺在床上,只歇了一会儿,就起身坐到桌案前,就着烛光,将案头厚厚的一卷稿子拿过来。
纸卷慢慢展开,上面是抄写的经文,密密麻麻,全是工整的蝇头小字。爽儿在抄这些经文的时候,每抄个字都会在心里念一句佛,到现在也不知念了几万几千句佛了。但是爽儿觉得还不够,因为念多少佛抄多少经,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待展到尽头时,露出最里面的两半玉坠。
爽儿将那两个碎开的玉坠紧紧握在手里,手指在上面的裂痕处轻轻抚过。
……
“四四,你收了我这玉坠,就是答应做我老婆了;下月初八晚上,我在这棵树下等你,带你上山,不见不散。”
“……嗯。”
……
爽儿拿着玉坠愣愣看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又把它放回原处,执笔在手,开始认真抄经文。
抄一行,想起前尘过往;再抄一行,那人的音容笑貌画儿似的在自己眼前飞快闪过,似乎触手可及;到抄得头晕眼花,终于够了十页,爽儿将经文收好,回到床边,合衣躺下。
几乎是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一晚上连个梦都没有。
次日醒来,爽儿用过早饭,提着桶到庵堂里的井旁打水。井很深,水桶投下去,好半天才从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爽儿估计着水已满了,开始摇那辘轳,一点点将灌满水的桶提上来。
摇到一半,爽儿已有些气喘,但她不敢停,上一次就是因为中途休息把一桶水都掉了下去,连桶都摔坏了,这次无论如何得一鼓作气的摇上来。
爽儿大口吸气,忍着胸间那一股闷闷的疼,努力的去摇井绳。
有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摇把,帮着摇了起来。爽儿顿时觉得手上力气被卸下不少,微微松了口气,向那人一看,脸上露出笑容,“你怎么又来了?”
小邓子飞快摇着摇把,很轻松的就把一桶水提上来,放到地上,“将军让我把药给你捎过来。”
爽儿有点哭笑不得,“我上次的还没喝完呢。”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小邓子看着爽儿直摇头,“这药将军都是让人算好了,按着日子送来的,您到今天还有剩余,定是没有按时吃啊。”仔细打量面前人,“您这气色看着倒还好,可我听师太说,前几天您又咳出血了?再不赶紧吃了这药,病根是真落下了。”
爽儿心里微微动了下。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病根——那次在庙里挨了独眼龙那一掌,伤了心脉,本来在柳府调养的差不多了,突然又出了那么档事,是谁都难免急怒攻心,她到了这庵堂当晚就又吐出口血来。柳乘风很惦记她,还让人捎药过来,但她嫌麻烦,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不过是心病,在这里清心寡欲,慢慢养着也就好了,她倒不是特别在意。
小邓子见面前女子不说话,知自己说不动她,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前几天你爹生辰,程家派人来请,将军过去了。”
爽儿眼睛闪了闪,“……怎么样?”
“他们问您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将军就说您病了,他们就没再问。将军让我告诉您,他已去看过老夫人,她一切都好,将军让您放心。”
爽儿愣愣看着小邓子,把他说的每个字都仔仔细细记在心里:她娘没事,程家的人没起疑,是柳乘风帮她遮掩过去了。
爽儿的胸口又升起闷闷的疼,却不是因为那个病。柳乘风对她太宽容太好了,好到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她对着小邓子勉强笑了笑,“你回去对将军说,程爽儿感念他的恩情,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他,还有就是……”爽儿停了一下,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告诉将军那药我会按时喝,别让他再记挂我,我……”
不值得他这样。
帮爽儿把一大缸的水打满,又看着她把药放在火上煎着,小邓子这才离开,临走时还不放心的叮嘱着,“你可一定要顾惜自己啊,过一阵我还来,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说……”
出了庵门,小邓子没有回城,而是顺着另一条路向上走,到了一个凉亭里。
这个凉亭位置比静水庵高,在亭子里恰好可以遥遥望到庵那边的景象;有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对着静水庵的方向出神。
小邓子进到亭里,在男子身后停住,“将军,都办好了,药已交给那人。”
柳乘风转过身,略点了点头,“她怎么样?”
“她气色还好,除了比在府里时清瘦些没太大变化。属下把将军之前去她娘家的事和她说了,她十分感激,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还说,要您不要记挂她。”
柳乘风仔细听着,他的眉微微蹙起,眼前仿佛又浮现那人似喜似嗔,言笑晏晏的样子。
他不想让她感激,她越这样想他心里越觉得自己卑鄙;他很想亲眼看看她现在的样子,然而他不能够,好像有条无形的线挡住了他,让他不能靠得更近,只能在这里远远的看上一眼。
静水庵……
但愿她在那里的日子真的能够岁月静好,平淡如水。
柳乘风让小邓子先回去,自己在亭子里又待了很久,直到日暮时分才回去了。
庵堂。
爽儿看了一眼窗外西坠的红日,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便加紧了手上的工作。
她将两块布都蘸了水,一起擦拭地面,这样速度就能加快一倍。
汗水一滴滴从额头沁出,顺着柔美的脸庞滑落,爽儿却不觉得辛苦,只感到畅快:她娘并不知道她的事,也没有受苦;她在这里过得也不坏,这样的日子简单又充实,她愿意就这样一直下去。
一双男人的官靴出现在视野里,正站在她要擦的那块砖上。
爽儿眸光一闪,抬起了头。
男人的身子逆着光,被夕阳照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正落在她身上,像一道无形的牢笼,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爽儿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后,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那个人真正的样子。
第15章 树止风动
爽儿看着樊离,一时竟有点失神,此时此刻,她仍然不能将面前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同之前那个禽兽联系起来!
逍遥侯这名号太响亮,京城里几乎妇孺皆知;不过关于他这名号,却是毁誉掺半。
好的那一半自然是因为他的骁勇,和番邦的那几场战役,全靠他指挥得力,出生入死的上场拼杀才获了胜,通观整个朝廷,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帅才了。坏的那一半,却是因为他的好色。逍遥侯天生一付好皮囊,长得俊美无俦,颇讨女人喜欢,坊间经常流传他和某个名媛贵妇的风流韵事,他府里更是姬妾众多,都是他通过各种途径搜罗来的,之前也传出过他看上某户人家的小姐,要纳作小不从,将人强抢进府的事。
所以,他之前那样对她,也是他的恶趣味吗?
爽儿想起樊离对她所做的种种,心里除了愤怒,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天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快到她都来不及细想,待拜别了柳乘风,被送到这庵堂之后,一切都安顿下来,爽儿静夜沉思,渐渐发现不少古怪的地方。
比如,那樊离贵为逍遥侯,又长得风流倜傥的样貌,多少女人投怀送抱都来不及,他怎么就看上她?又比如,他和柳乘风共经沙场,怎么也算主仆一场,他怎么竟连属下的女人都动?
——这人不是另有企图,就是个十足的变态疯子!
爽儿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她,若他只是个普通人,她现在必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和他拼命,便是伤不了他,她还有一死呢!
但他是樊离,权势滔天的逍遥侯,这却又另当别论了。
樊家的老侯爷樊胜天,因助先皇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被封长乐侯。樊老侯爷一生戎马,大半辈子都在沙场,耽误了和夫人温存,因此樊家人丁不旺,只生得两个女儿。别人都道樊老侯爷命中无子,有些替他惋惜,谁知在老侯爷年近半百的时候,夫人竟然又给他添了个儿子!老夫妇俩对这个孩子爱逾珍宝,皇上对功臣之子也格外重视,当即赐了逍遥侯的封号,长大一些还让他进宫为太子伴读。
这樊离自幼被老侯爷娇宠惯了,早养成了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脾性,小时候在学堂上一言不和,连太子也打过,皇上听了竟然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的一句“顽童打闹”便揭过去了;待长大了,老侯爷过世,将一付家业都留给了他,皇上怜悯,又准他继承父亲的爵位,是以樊离除了自己的逍遥侯,还另兼了他父亲长乐侯的封号,一身担两爵,历朝历代都没听说过这样的奇闻这样的荣宠。
近年与番邦的征战,更是都倚仗着他,几场胜仗下来,原来对樊离年纪轻轻是否能担当重任的那些质疑都消失了,朝野一片赞扬之声。
在这种背景下,樊离原本毁誉掺半的名声里,“誉”的风头压过了“毁”,大家都赞他英勇,没有人微词他的好色了。
由于众人早就对逍遥侯的出格行为提高了容忍度,所以今日,她程爽儿纵然拼得一死,想要保全自己那早就不存在的“名节”,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城外的乱葬岗再多一个坟头,于樊离的身家性命乃至名誉,却丝毫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她就不同了。
她身后是程家,是她娘,还有……柳乘风;她死了,樊离能放过他们吗?
她想起那日柳乘风撞破他俩丑事时的反应,心里一阵阵发冷。柳乘风比她有权势,比她有体力,比她更有理由杀他,但是却放他走了;她程爽儿,就能奈何的了他吗?!
爽儿的眼睛眯了眯,跪坐在冰冷的庵堂地上,沉默的看着樊离。
她一时还拿捏不好该以何种态度对待他,因此决定,在没有弄清楚他的来意之前,暂且先不要轻举妄动!
樊离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比在柳府时瘦了,这是意料之中的,少了伺候的人,事事亲力亲为,必然吃了苦头;但她的神态却很平静,眉宇间有种超脱的淡然,在乍见他时脸上现出又惊又怒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一双清清亮亮的眸子静静看着他,无喜无悲的样子。
老子早就看透你了,这么故作清高的给谁看呢!
樊离心里冷笑一声,淡淡开口,“怎么,不认识本侯了?”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爽儿眸光一闪,仍然没有出声,冷冷看着樊离。
樊离见爽儿不说话,低声哼了一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绕着庵堂慢慢走了一圈。
这静水庵是前朝所建,历经战乱的侵袭,庵堂的墙壁和地面都很破败了。庵堂里供奉的除了几尊菩萨,还有一位前朝的女子,据传这女子年青时嫁给户人家,刚过门丈夫就过世了,女子不肯改嫁,终身为夫守节,是个贞节烈妇。当时的皇帝听了深受感动,就修了这座庵堂,以为世人典范。
樊离绕着庵堂,一步步走到居中供奉的女子像前,看了看,鼻端轻轻发出一声笑,“长得这付相貌,想再嫁也难;那么你,也要学这女人,做个贞妇了?”
樊离这前半句是在嘲笑那个前朝的女子,后半句却是冲着爽儿说的。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与当日那种干涩刻板的嗓音完全不同,爽儿愈发确定,当日他是用了什么手段,隐去了真正的声音了。
想起当日他对自己的所为,爽儿心里的恨突然又燃起来了。
这个人,即使除去了面具,那颗黑心还是没有洗白!空长了一付好皮囊,说出的话来照样刻薄尖酸。爽儿心想,我早被你污了清白,哪里还能有“贞节”二字?我便是要做贞妇,你三天两头的找过来,我还能有好吗?
爽儿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那个背影,淡淡的说,“妾身刚才不说话,是看到您有些惊讶。妾身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是叫您侯爷,还是……”
禽兽!
樊离已转过了身子,面对着爽儿,微微扯了下唇角,“你心里怕是没有把我当作侯爷——是不是暗地里拿什么不好的词埋汰我呢?”
“侯爷这话怎么说?您若是行事磊落,端正守礼,别人纵是有心指摘,又能说出侯爷什么呢?”
这还是变着法子骂我了?
樊离懒得和面前的女子再打这种口头官司,冷冷哼一声,直奔主题,“你可知本侯今日过来,是为的什么?”
爽儿听那人要讲到重点,心里一紧,面上却仍作着笑脸,不紧不慢的说,“您刚才不是说了,过来看贞妇的吗?”
樊离看着爽儿,面上现出古怪的笑容,“不错,本侯原是为看贞妇来的,但到了这里,却发现这庵堂里,原来暗藏春意。”
爽儿向窗外望了望,有些惊讶的样子,“不对呀,这明明都快入秋了,哪儿来的春啊,侯爷怕是今早出门匆忙,忘吃药了吧?”
樊离的眼神骤然冷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马上便又像幽深的潭水一样让人猜不透情绪了。他气定神闲地走到爽儿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到现在还是嘴硬,胆子不小!不过你越是这样,越是让本侯想起那日的事——你当时说要伺候本侯做什么,可还没做呢。”
爽儿的拳一下握紧了!
她现在已经毫不怀疑了,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逍遥侯,就是那个羞辱祸害了她的禽兽;只有他,才能在庵堂这种地方,也说得出这种无耻下流的话来!
第16章 庵堂立约
樊离的个子和柳乘风相若,爽儿站直了身子,也只勉强到他肩头;体形上说,樊离却比柳乘风还要猛壮一些,是以樊离靠得越近,那种由身体落差造成的压迫感就越强。
爽儿退后了一步,微微仰起脸,黑亮的眼睛看着男人,“侯爷,妾身胆子小的很。被人作践了那么久,都一直不敢声张;现在人家寻上门来了,妾身更是连句稍微重点的话也不敢说。妾身是真的担心侯爷的身子,您就是龙精虎猛,也得细水长流,不然哪天油尽灯枯就不好了;即便要寻春,城里的春意比这庵堂要盛,您何必在这里沾污了前人清静,这不是给自己找罪过吗?”
倒是好一付伶牙俐齿!只是你便是句句都带着刀子,也伤不了本侯一根毫毛!
樊离心里冷笑,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看着猎物的豹子一样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张脸,娇媚动人;这身段玲珑有致,令人销魂;只是这颗心,虚荣又势利,还有那性子也是如此凉薄;只有柳乘风那样没经过女人的木头才会被她骗了,他早知她是什么货色,再不会受她迷惑了!
樊离的唇角微微挑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你这倒是替本侯着想了?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侯也觉得在这庵堂不合适。所以我今日过来,就是要带你走——咱们在侯府里做什么,总是没人管的。”
爽儿原本微微笑着,听了樊离的话,眼睛一下瞪大了。
这禽兽说什么?要带她进府?他不会是真的忘吃药了吧?
她强压住心里那种要炸开锅的情绪,故作不解的问,“侯爷这话怎么讲?什么叫带我走?我和侯爷非亲非故,又无契约,您如何带我走?”
“侯府缺干活的下人,我看你倒是伶俐,已和这里的师太说过了,这就带你回去听候使唤……至于契约嘛,这不就是吗?”
樊离脸上是那种很轻视很得意的笑容,他伸手一扬,在爽儿面前展开一页纸,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分明:程爽儿自愿入侯府为奴,永不赎身!旁边还有她鲜红的手印!
爽儿看了那契约再看到自己名字旁的手印,脑子里轰的一响,突然闪过一幕:那是在某一次被这禽兽强占时,自己正手足无力身不由己,眼睛都睁不开,被他抓着手蘸了油墨,随便按在了一张纸上。这事过去了他便没再提,她以为是他无数变态行径中的一种,也没再想,却原来,应在这里!
爽儿差点晕过去!
看着那契约,爽儿话都说不出来,伸手就夺。樊离哪容她得手,不过微微动了动身子,便躲开了她,将那契约轻松收入怀中,“你想看就跟本侯回府,到府里让你看个够。”
“我不走!这契约是假的!我要去官府告你!”
爽儿圆睁着眼睛,恨不得冲过去咬下樊离一块肉来:这禽兽,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去了府里还不把她生吃了!她绝对不能遂了他的意!
“这契约上确实是你按的手印,就是拿到官家去你也占不到理,还弄出挺大动静来,对你的名声反倒不好了。”樊离一手制住扑过来要抢契约的女人,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很为她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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