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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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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轩姝又道:“金饰是给不了,不过母后可以差人在宫外做一些银鎏铜的首饰。”她比着箱子的打小,“最好东西能全都塞进一个箱子里头去,路上也好带。”

    郑梦境有些不高兴,“都依着你们的话,倒是叫洵儿和素娘受了委屈。”可也没法子,这规矩便是如此,“罢了,就由你去办吧。”她指着女儿道,“叫带金陪着你一道。”

    朱轩姝知道母亲心里不痛快,当即应下了。送了母亲去主殿歇着,出了殿门,差人去寻已经搬回乾清宫的朱翊钧。“若是父皇闲着,叫他过来一回。”

    太监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出了宫门。

    朱翊钧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郑梦境在里殿的窗前垂泪。他走过去,为她擦了泪。“是喜事,哭的什么。”

    “奴家就是心里头替洵儿委屈。”郑梦境用帕子掖着眼角,“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给素娘画个像,好叫奴家知道知道这新儿媳长什么样。”

    朱翊钧在她身边坐下,把人搂在怀里哄。“朕还记得当年洵儿出生的时候,正好和孝端皇后是同一天。你还特地瞒报了时辰,是不是?”

    郑梦境轻轻“嗯”了一声。“奴家就是心里难受。”她带着哭音儿,手上比划着,“刚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大。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当年溆儿得天花的时候,陛下可还记得,他哭得那叫一个惨。”

    朱翊钧用力地抱紧她,“嗯,朕记得。那时候是朕在外头抱着他,一道哭的。”

    “再长大些,就越发喜欢粘着溆儿。走哪儿跟哪儿。”郑梦境的眼泪流的越发凶,“溆儿屋子里,地上铺着的那块旧毯子,还是他小时候玩儿的呢。溆儿怕他撞上桌角,还特特地叫人用布将桌角包起来,包得厚厚的。又怕他乱跑,跌了,毯子都得多垫几层。”

    “嗯。”朱翊钧的眼里有了水光,“洵儿自小就淘气。”

    郑梦境哭着将脸埋进朱翊钧的怀里,“现在大了,娶亲了,偏奴家还瞧不见,不能亲手摸一摸他,也不能好好儿地同素娘说说话儿。洵儿夜里头最爱踢被子,不知道这个毛病改了不曾。”

    朱翊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髻上,簪钗深深嵌进皮肉里,也不觉得疼。“都那么大的人了,一定改了。”

    “嗯。”郑梦境哭着,再说不出话来。

    朱翊钧将哭累的郑梦境扶到榻上躺下,坐在一旁,等人睡着了,才离开去库房瞧瞧。

    朱轩姝正和刘带金比着单子,看要添哪些东西。阴影照在单子上,让人瞧不清字。她扭头去看,“父皇。”

    “嗯。”朱翊钧从她手里将单子取了来看,“写好了?”看着上头的东西,许多都是在宫里上不了台面的。不觉想起方才郑梦境的难过劲儿,许是自己也被影响到了,竟也鼻子发酸。

    朱轩姝无奈道:“我也不想委屈了洵儿和四弟妹。可有什么法子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宫里宫外,差别就是这么大。”

    朱翊钧没在宫外生活过。出生的时候,是在裕王府,还没记事。等再大些,他的父亲已经是九五至尊了,自己也成了皇太子,裕王府的生活越发模糊了。现在也记不得了。不过只看这单子,也能想到几分。

    他叹了一声,将单子还给朱轩姝,“你已是大了,就由着你定吧。这事儿别寻你母后去了,免得叫她伤心。”

    “我知道。”朱轩姝将单子用镇纸压平了,“动作得快些,听说五日后,人就要从京师走了。”

    东西不能走官道驿站,更不能叫人知道是送去辽东的。最后还是借着朱轩姝的马车带出宫,送去了郑府。再由宋氏接手,辗转交到前往辽东的商贾手中。

    张素娘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穿了新嫁衣的自己再美不过了。她在心里偷偷地美着,就算宫里头的娘娘,也一定没有今日的自己好看。

    张东俊坐在一旁,没好气地道:“美个什么劲儿,还不就是、就是那个样子嘛。”想着今天妹子就要嫁人,还嫁的是那个姓朱的,心里……说不好受,却又有为妹妹有些高兴。

    “我自己个儿乐意就成。”张素娘扭头瞪了一眼哥哥,继续对着镜子美滋滋地看。

    朱常洵收了信儿,知道有人找自己。没曾想不仅有从京里来的家书,还有一大箱子东西。

    “郑家的宋夫人听说你要成亲了,特地叫我送来的。”送礼的汉子笑道,“我先在这儿给小弟道喜了。”

    朱常洵笑着拱手谢过,从荷包里取了一个最大的碎银塞进那汉子的手里。“千里迢迢,有劳了。”

    那汉子越发笑得没了眼睛。

    朱常洵雇了辆板车,将箱子送回了李府。搬进自己屋子里,将箱子打开,一件件地往外拿。

    拿着拿着,细棉布上就湿了。

    朱常洵不用看箱子最上面摆着的单子,就知道里头这些是谁送的。他再没力气收拾东西,坐在榻上用手盖住眼睛,无声地哭着。

    这么多年了,朱常洵以为宫里的人早就将自己给忘了。日久情便淡,就是曾经再浓厚的感情,过了这么些年,也该淡了。

    可是谁都没有把自己忘记。

    有的时候,一个人独处的深夜中,朱常洵会失眠。枕着手望着窗外高悬的月亮,想着自己是不是当年不该那么帮着二皇兄。

    在辽东最开始的那段日子,是真的很苦,很让他难以适应。没当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朱常洵就会想自己是不是后悔了。但在咬牙挺过去之后,又觉得懊丧,自己很不该有那样的心思。

    二皇兄,对自己的手足之情,是姐弟几人中最深的。当日秋狝,为了替自己瞒过众人,特地寻了毒虫让自己中毒。他的身子本就孱弱,要是一着不慎,岂非……

    一想起这些,朱常洵就会狠狠甩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恨自己不争气,也恼自己怎么会如此去想。似乎当年的兄弟情深,早已被抛之脑后了。

    现在好了,他安心了。身边堆满了各式的物什,好似还身处京师的皇宫里头,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

    朱常洵洗了一把脸,将女子的东西收拾出来,给张素娘送去。

    张东俊见了他,还是没给什么好脸色。不过却同意让人进来了。他跟在人后头,反复问着,“过来做什么?知不知道成亲前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管那些俗礼做什么。”朱常洵笑眯眯地道,“素娘心里高兴就行。”他看着满面羞意的张素娘,“素娘见了我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张素娘接过他手里头的匣子,“这里头是什么?”

    “是……我家里人送你的东西。”朱常洵顿了顿,“且别嫌弃,有些物件宫里头能用,外头不能用。所以给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日常能用就行。”

    张东俊伸长了脖子去看,却也觉得咋舌。朱常洵说的好似里头都是寻常东西,可在他看来,只一件,也得自己省吃俭用好几年才买得起。

    不会有女子不爱首饰,张素娘立即就挑了一支戴在头上,“好不好看?”

    朱常洵过去替她将胡乱戴上的簪子重新插|好,“好看。”他笑道,“这个款式,定是我母……我娘亲自挑的。一看就老气。”

    张素娘噘嘴,“老气我也喜欢。”她心里头高兴得很,“这是我们娘喜欢我的意思。”

    朱常洵点点头,“嗯,是我们的娘。”

    李府书房,一声响亮的掌掴声。

    李如松被打偏了脸。

 第171章

    李如松舔了舔破了的嘴角; 冷冷一笑。他很明白父亲这一巴掌是为什么打的。记忆中; 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挨过打了。

    “父亲果真是宝刀未老,丝毫不减当年风采。”李如松吐出一口血水来,“可惜对现在的儿子来说; 这力道还小了些。”

    李成梁被气得浑身颤抖; 指着长子半晌说不话来。他将努|尔哈赤送来的信摔在李如松的脸上; “你自己给我看看!”

    李如松淡定地将信打开; 草草一扫。里头说的是请辽东铁骑和自己一起联手,攻打鞑靼。先前浑河一战; 鞑靼已和李氏结下深仇; 而今又劫杀了自己送嫁李氏的侄女,显然是不将他们放在心上。必得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辽东铁骑现在战力大不如前; 分不出人手去帮努|尔哈赤报仇。”李如松漫不经心地将信折好; 随手放在桌上。

    那张桌子因先前李成梁的打人的动作,而溅出了不少茶汤。信一放上去; 就沾上了茶渍; 里头的字因沾了水,晕染了一大片。

    李如松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还请努|尔哈赤自己去复仇,别扯上李氏。”

    李成梁见儿子这般态度,心里越发懊恼,恨不得再送他一个耳刮子。他指着李如松的鼻子,“你是当我傻了,还是当努|尔哈赤是傻的?嗯?”他逼近长子; “真是鞑靼干的?他们有那胆子?”

    “怎么没这胆子。”李如松淡淡地道,“当年儿子不就差点在浑河边上,叫鞑靼险些给杀了吗?”

    李成梁一愣,怒意略微消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叹道,“可得放眼大局……”

    “大局?”李如松冷笑,“父亲所谓的大局是什么?让努|尔哈赤协助父亲占了朝鲜?父亲,是你天真了,还是努|尔哈赤惦念着当日的恩情?”

    李如松点点头,“是啊,我们李家对努|尔哈赤是有恩不错。他父祖不都是死在我们手里的吗?这份大恩大德,自然是叫他无以为报,恨不得啃了李氏的骨头,吃了李氏的肉!”

    李成梁语噎,转过头去不敢看儿子。他心里有几分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已经琢磨不透人心了?想他纵横辽东,压制女真多年,靠的不就是摸透了他们的性子,利用内耗来分离人心吗?

    还是……想称王的心,蒙蔽了自己的心眼,看不清努|尔哈赤的用心何在。

    李如松对父亲很失望。小的时候,父亲对自己格外严厉,他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是长子,将来要承袭了父亲的爵位,所以才特别对待。可长大了之后,却发现,其实自己在父亲的心目中并不是最重要的。

    也许之前李如松还能自欺欺人,可自浑河那一场失利之后,他再也没法子说服自己了。

    摆明了就是□□哈赤故意将人放过来,好取了自己的性命,为日后南下铺路。

    李如松对自己的能力,是有几分自负的。大明朝没有几个能称得上良将的,他能算一个,另一个则是麻贵。尤其李氏世世代代以铁岭为根,镇守辽东多年,就连京师的朝廷、天子都不得不对自己有所笼络。

    放眼现在的李家,父亲已经老了,余下的几个弟弟统比不上自己。除了他,日后的路就会好走许多。

    再没有什么想不到的。可偏偏父亲执意装作看不见。

    今天这一耳光,叫他失了最后的那点对父亲的奢望。往后,再不会有了。

    “儿子营中还有事,先走了。”李如松打开房门,“出兵相助女真攻打鞑靼的事,父亲不必再提,没有我的同意,辽东铁骑不会出手。”

    “父亲,你已经老了。现在李氏做主的,不是你,而是我。”

    李成梁怔愣地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跌坐在圈椅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可他摸不着,也看不见。

    乌喇那拉氏的部落中,额实泰木着脸坐在帐内。她的手上握着自己出嫁时,妹妹额恩哲送给她的松石手钏。手钏是额恩哲从一个萨满嬷嬷手里讨了来的,想叫姐姐带在身上,好叫神灵庇护着。

    爱新觉罗氏的女儿,大都为了部落,送去做了和亲。一旦部落之间有了纷争,头一个死的,也是她们。

    额实泰的泪珠掉在松石上面,又从松石滑落,湿了她的衣裙。

    当日自己收下这手钏的时候,何曾想过,先自己一步踏上死亡之路的,竟是额恩哲。

    昂邦阿玛和阿玛几日前就到了,他们和布占泰在帐子里说了些什么,额实泰不知道。她只顾着伤心,亲眼看着妹妹被收殓。没有了首级的尸体,是无法得到神灵庇佑的。额实泰还请了好些个萨满法师来跳舞,请神灵看在这份虔诚上,让她妹妹有个好去处。

    可现在,自己的亲人却告诉她,杀害额恩哲的是鞑靼。

    额实泰在心里冷笑,这可能吗?放眼草原,能有胆子做下这等事,和爱新觉罗氏、李氏为敌,寥寥无几。而那些人本身内部就在为了贝勒的身份争吵,根本腾不出手来。

    何况,一旦挑起事端,就会引来整个部落的灭顶之灾。

    额实泰想不出真凶是谁,可并不妨碍她看出众人对于妹妹的死,并不在意。

    男人们啊,心里想的永远只有如何扩张部落,女人之于他们不过是物品。可以随时杀了,丢了,换了。

    就像南边的汉人说的那样,女人如衣服。破旧的,不想要的衣服,留着有什么用?

    额实泰紧紧捏住手中的珠串。身为女子,何其无奈,眼睁睁地看着姐妹香消玉殒,丝毫没有半点法子。

    帐外,努|尔哈赤和布占泰正在点兵,打算携手攻下鞑靼。对于努|尔哈赤而言,这不过是距离他的野望又近了一步而已。

    女儿,侄女,只要不断地抢占下部落,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送上新鲜,又好生育的女子为他们繁衍下子嗣。

    努|尔哈赤心里自然明白,干下此事的人非李如松莫属。自浑河一战后,他和自己就断了来往。不过眼下他还不能同李氏撕破了脸。马上就要前往大明朝的京师纳贡了,努|尔哈赤还指望着自己可以通过这次纳贡,在大明朝的官员内部多走动,进而得以说服大明朝重开木、马二市。

    能和大明朝重新建立起商业关系,对于现在势力并不强大的努|尔哈赤而言,实在太有必要了。只要有人愿意前往边境做贸易,即便是远在女真的自己,也能知道大明朝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自己可以崛起的绝佳时机。

    终有一日,他就会踏平了李氏,扫平大明朝,为自己的父祖报仇。他要尊父祖为王为皇,建立起自己的千秋基业。

    朱常溆算着□□哈赤南下入京的时间,慢慢地走向翊坤宫。

    今日二皇姐入了宫,请了自己和五皇弟一起用膳。母后因伤心过甚,被父皇差人抬去了乾清宫,放在自己面前看着。

    没了主人的翊坤宫,看起来有几分萧索。朱轩姝在朱常洵的那间屋子摆了一桌的菜,见两个弟弟过来了,她强笑道:“都坐吧。”自己先一步坐下,“今日是洵儿成亲的日子,便是不能亲自去辽东讨一杯喜酒。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得有所表示不是。”

    朱常溆和朱常治默不作声地一同坐下。

    朱常溆没带着胡冬芸,他觉得,这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带着太子妃并不妥当。太子妃并未和洵儿见过面,便是心里再难过,也比不上他们几个一同长大,眼见着分别的人感触深。

    “吃吧。”朱轩姝动了筷子,送进嘴里的白饭是掺着咸味的。今日的菜都是她亲自挑的,问了许多去过辽东的人,特地让御厨照着辽东的婚宴习俗做的菜。

    寻日都一直嘻嘻哈哈的朱常治今日也难得安静。桌上只有碗筷相触的声音,听不见人说话。

    朱轩媁跌跌撞撞地从外头跑进来,“皇姐和皇兄吃独食,也不叫上我。”她顺着朱轩姝的膝盖往上爬,取了筷子,夹了最近的那盘菜。

    “味儿好重!”朱轩媁将嘴里的菜吐出来,“今日御厨合该受罚,这菜是怎么做的?难吃死了。”

    朱轩姝流着泪,将小皇妹紧紧搂住,“可是你四皇兄日日都吃这个。”

    朱轩媁抬起头,伸手给姐姐擦泪,“皇姐不哭。”她笑道,“四皇兄过得这般苦,那我们叫他回来好不好?”指着桌上的菜,“日日都吃这个的四皇兄好可怜哦。”

    朱常溆咬着牙,“好,我们叫他回来。”

    “溆儿。”朱轩姝冲弟弟摇摇头,耐心地对妹妹道,“四皇兄他……不能回来。”

    朱轩媁不高兴了,“为什么呀?”她环住姐姐的脖子,“是不是四皇兄惹了父皇母后不高兴?所以害怕了?我去同他们说,叫他们别生皇兄的气了,叫他回来好不好?”

    “你四皇兄,没惹任何人生气。”朱轩姝望着桌上的菜,失了所有的胃口,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掉,“他是为了能护着大家的安危,不得不走的。”

    小小年纪的朱轩媁并不明白姐姐的话,她歪着头,疑惑地道:“可是,我们现在就很好啊。”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朱常治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想知道为什么,就快快长大。”

    朱轩媁懵懂地点点头,用丝帕给姐姐擦泪,奶声奶气地劝着,“皇姐不哭,就是四皇兄不来,我们也可以去找他呀。”

    朱轩姝的泪落得越发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今天忍一忍,我已经顺利把家里人给赶出去旅游了。今天不通宵写加更了,我养精蓄锐下,明天开启码字机模式,么么~

 第172章

    胡冬芸站在御花园的池子边上; 将手中的饵料一点点掰碎了丢下去。成群的锦鲤围在附近; 张着嘴争食。

    昨日太子去翊坤宫赴宴,没能带上自己,胡冬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无法涉足到太子的过去; 这是无论他们二人再如何身心紧密相连; 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明明知道这一点; 可胡冬芸仍旧觉得失望。她原以为自己在太子心里面是不一样的; 太子为了自己罚了两个淑女,慈庆宫里也再没有旁的女子进来。这让她有了很大的幻想。可昨天; 这幻想被击了个粉碎。

    胡冬芸咬了下唇; 将手中的碎饵料撒下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合该看清自己的身份。一帝一后什么的; 史书上能有几个?

    她深吸一口气; 两眼放空地望着池中游得欢腾的锦鲤。

    真好,自由自在的。它们应该不会有自己这般多的烦恼吧。

    “我就说呢; 怎么池子里的锦鲤越发壮实了。原来是有太子妃日日投喂。”

    腰被人从后头给环住; 两只不老实的手,甚至从袄子的侧边开衩伸了进来。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拂而过,激得胡冬芸的耳尖儿红红的,手中的饵料一下子全洒进了池子里,被锦鲤一抢而空。她带着几分羞意,搓了搓耳朵,“太子。”转身向朱常溆行礼,“太子今日怎么得了闲; 不上父皇那儿了吗?”

    朱常溆松开环住太子妃的手,伸了个懒腰,在乾清宫坐了一上午,腰酸得很。“父皇要同母后歇午觉,把我给赶出来了。”他冲池子里看了眼,“仔细别喂太饱了,反倒叫它们给撑着。”

    胡冬芸噘了嘴,“奴家知道。”她上前搀了朱常溆的手,陪着他慢悠悠地走着。“殿下不去歇一会儿?”

    “不了。”朱常溆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事情太多,睡不着。”

    胡冬芸低垂了眉眼,声音悦耳动听,含进了所有的温柔。“太子心系万民,胸怀天下,可也得仔细自己个儿的身子呐。”

    朱常溆苦笑一声,“不过一副躯壳,待几十年后,也是尘归尘,土归土……”

    “不许殿下这么说。”胡冬芸肃着脸,“奴家不爱听这个。”她咬了下唇,“都说父皇万岁,太子千岁。太子往后的日子还久着呢。”

    朱常溆笑了笑,没说话。

    胡冬芸抿着嘴,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可有什么是奴家能帮得上忙的吗?”她有些沮丧,“每每看着太子为了国事烦心,奴家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头就急得很。”

    “无妨的。”朱常溆揉了揉她的手,“只要看着芸儿高高兴兴的,我就什么都不累了。”

    甜言蜜语有哪个女子不爱听。胡冬芸自然也喜欢,可她仍旧不开心。“太子……就真的不能同奴家说说?”

    “好吧,”朱常溆拗不过她,只好道,“你既愿意听,那我就说说看吧。”

    胡冬芸笑开了,“那奴家就洗耳恭听啦。”

    单保敛了眉眼,落后了几步,让前面的两个主子先走,自己领着走不紧不慢地跟着。

    “今岁四月,贵州发生旱灾。”朱常溆压低了嗓子,怕叫人听了去,回头又得拿“后宫干政”之类的话来说嘴了。“当地米价涨到了每斗四钱银子。”

    胡冬芸瞪大了眼睛,“四钱?!”她在宫外是生活过的,知道这么多钱可以用来买多少东西。“还不过是一斗米?那、那贵州的百姓而今可安好?”

    “有赖贵州石砫的马宣抚使出力,听说他的夫人秦氏说动了当地土吏,一起开仓放粮,降低米价。”朱常溆暗暗磨着牙,“只是贵州当地官府上疏,称朝廷送去的赈灾银和米粮似乎少了许多,当中定是被贪墨了。”

    胡冬芸张了张嘴,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说好也不对,也不好也不对。到底事涉外朝,里头多的是弯弯绕,还是不说话来得好。

    朱常溆也没指望对政事一窍不通的太子妃能说出什么来。他不过是心里烦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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