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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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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上下都震惊了。旋即所有人一齐上疏,要求天子悔婚。若不悔婚,就必须要罢免熊廷弼的官身。

    二者择其一,绝不能违背祖宗定下的规矩。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朱翊钧无奈地对女儿道:“你干的好事儿,还得你自己去摆平了。”

    朱轩姝笑得眼睛如同一弯皎月。她向父亲福身行礼,“这是自然。”直起身子,她的面容上又回到了天家的尊贵公主模样,“我自当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同廷推一般,诸位大学士及九卿齐齐聚在乾清宫。

    只是今日有些不一般,殿中除了天子、皇太子外,还有一面屏风。

    诸臣面面相觑,这后头必定是女子,只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中宫。若是皇后,这事儿可不大妥当。后宫不得干政,女子岂能坐于朝堂之上,与群臣相对?

    沈鲤身为首辅,主动出来,“陛下……”

    朱翊钧摆摆手,“沈先生且慢,还有人没来。”见熊廷弼自殿外进来,才点点头,“都到齐了,开始吧。”他看了眼屏风后面笑得开心的女儿。

    净出幺蛾子!

    熊廷弼上前见过天子、皇太子,以及诸臣,就站在屏风边上。他朝面如娇花的朱轩姝轻唤一声,“殿下。”

    许久不见的朱轩姝脸色微红,并不应声,只微微点头,两只拢在袖子里的手不断绞着指头。

    朱轩姝清了清嗓子,“听说诸位卿家对我的婚事有异议?”

    左都御史立即站出来,理直气壮地道:“这是自然,当年开国时,太|祖就定下驸马不得为官之训。而今殿下的婚事,显是坏了祖训,破了规矩。”

    “坏祖训?破规矩?”朱轩姝冷哼,“我慈圣皇祖母非后,并不该有徽号,可礼部不也过了吗?怎么?现下倒是想起来要照着规矩、祖训办事了?当年怎么不见有人反对?”

    左都御史语噎,忙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朱轩姝喝道,“《皇明祖训》哪一条写了可以的?还请教御史大人能指出来,叫我开开眼。”

    熊廷弼有些吃惊地斜眼去看,他从未见过朱轩姝这一面,一时竟有些愕然。待回过神来,反而越发喜欢了。

    诸臣一愣,他们还是头一次这样在殿上被一个女子这般斥责。回头看看紧闭的宫门,再看看上首完全不管事的天子。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不就是陛下拗不过爱女,无视礼节,叫人亲自出来怼人吗?

    怪道人言大明朝要……这般不顾礼数,尊卑不分,阴阳不谐,真真是有礼崩乐坏的春秋之嫌!

    左都御史落败,他自然说不出来《皇明祖训》里哪一条允了的。这本来就是当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文忠公,为了稳固自己的首辅之位,能毫无顾忌地推出条鞭法,才听了冯保的话,特地为讨好了李氏给上的徽号。

    早已是既定的事实,尘埃落定,哪里还容得下他们置喙。

    沈鲤见左都御史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皱了眉,上前道:“慈圣皇太后一事,已是陈年旧事,殿下而今不应再提。再者,慈圣皇太后乃是陛下生母,合该受了这尊荣。”

    “对啊,哪里敢说不对呢。”朱轩姝换了个姿势,“这不就是逼着我父皇去受列祖列宗的唾骂,叫天下人说他不孝么。”

    朱翊钧放下手里的茶碗,朝朱轩姝看了眼。这泼辣性子到底像的谁,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头讲。

    朱轩姝挑眉,透过屏风看着自己面前的诸位臣子,“敢问元辅,你们反对飞白与我的婚事,可是因礼数?”

    “这是其一,”沈鲤道,“天下若无礼,则君不君,臣不臣,往后陛下又要如何教化百姓?”

    朱轩姝深吸一口气,“都说士林学子熟读诸子百家,圣人之言倒背如流。敢问元辅,这可是天底下最知礼守礼之人?”

    沈鲤犹豫了一下,他当然不能反对。一旦反对,不等自己走出这乾清宫的大门,就会被所有的朝臣和天下的学子们所针对。

    “自然。”

    “好,”朱轩姝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来,“我这儿呢,有份东西,还请陈掌印念一念,好叫诸位卿家知道,这读了圣人言的学子是如何知礼守礼的。”

    朱翊钧朝陈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抱着拂尘下去,从朱轩姝的手里拿了账册。翻开一看,面色苍白如纸。

    陈矩忍不住朝殿中的朝臣看去,心下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念。

    大学士和九卿们心下犹疑,这位陈公公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莫非这上头写的……是什么大恶不赦之事?难道,还能与自己有干系?否则为何这般遮遮掩掩的?

    朱轩姝笑了,“公公为何不念?”

    陈矩捏着账册的手一直出汗,浸湿了账册的边缘。

    “陈矩,”朱翊钧直起腰板,对于这件事,他也很是恼怒,“念!”

    陈矩弯腰行礼,开始照着上头念起来。

    朱轩姝却不满意,“陈公公,声音太小了些,我都听不见呢。”她幸灾乐祸地望着一脸莫名的诸位臣子,“怕是几位卿家也听不见。”

    陈矩不得已,将声音提高了不少。

    “……八月廿八,礼部侍郎郭正域族人,收受惠州商贾张氏贿赂,利用其举子身份,瞒报财物五千余两。”

    沈鲤脸色一白。郭正域是他的得意门生,朝堂上下都知道自己对他有多看重,甚至有意提拔他入阁。正好陈于陛前月因病致仕,阁里还缺人呢。

    朱轩姝凉凉地道:“这郭侍郎,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这一记掌掴打在沈鲤脸上,无比响亮。

    “九月初二,大学士朱赓外家,举子张某利用其功名之身,为晋商钱氏舞弊多次,共计收受贿银八千余两。”

    朱赓当即跪下,额头紧贴在青砖地上。

    “九月十六,大学士叶向高之外甥举子吴某,收受徽州商贾黄氏贿银一万余两,为其瞒报船上财物。”

    叶向高抖如糠筛,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还要再念吗?”朱轩姝好心地问,“不独大学士们,就连九卿,都在这上头有记着。若是不信,不妨我们再接着往下听听?”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并非不屑,而是不敢。

    朱翊钧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大学士和九卿,压根儿就不想说话。

    “你们是大明朝的肱骨,国之重臣,原来就是这么挖空心思地从朝廷手里要钱的呀?”朱轩姝冷笑,“果真是知礼守礼。”

    “年年都说国库空虚,光你们这些族人手里过的银子,就足以抵消国库一两年的进项!还敢口口声声地说自己遵祖训,守法纪。”

    朱轩姝在刚拿到这本账册的时候,气得一天都没吃得下饭。他们天家自己是勒紧裤腰带,不敢多吃些好的,多穿些好的,唯恐过了头,就叫人说一句奢侈。

    可他们自己呢?!

    大笔银子拿着,朝廷优容揣着,还嫌不够!

    “我听说当年先皇祖父的首辅徐文贞公家有二十万亩良田,却为了逃避田赋,瞒报说只有一万亩。”朱轩姝拍了拍自己的裙子,“二十万亩呢,我身为天家公主,也就两千亩的陪嫁田庄罢了。”

    跪着的朝臣大气不敢出一声。谁能想到自己这老辣的官场老手,今日竟叫一个丫头片子给压得根本不敢说话。

    秀才、举子和商贾勾结,获取不当钱财,这是自来就有的事。别说今日这账册之上的人,就是他们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干过的。

    这些经年已久,早就成了默认的规矩。

    可却仍然是犯法之事,绝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今日被人一把撕下了窗户纸,看了个明白透彻。

    犯事的,还是他们自己的族人、亲人。这显然就是云和公主为了能叫自己的婚事能成,特特地盯上了他们。

    方才吃瘪的左都御史犹不放弃,虽然他知道那账册上必有与自己相关的罪证,却为了心中的大义,仍旧硬着头皮道:“此乃小人手段,殿下乃女子,不该管这些事。”

    “小人手段?”朱轩姝哈哈大笑,“比起你们,我可是光明正大得多了。你们能有多干净?对,我是女子,难道女子就不能关心天下事了吗?当年播州杨氏之乱,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之妻秦氏,一马当先打破杨氏兵马。彼时全是男子的大明军又如何?”

    叶向高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成事吗?女子就笃定了要居于后宅,整日只管绣花吗?我今日便告诉你,身为天家之女,受天子册封,享国库岁禄,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身上的一针一线,吃的一米一粟都是源自于百姓。这些我从不敢忘,也绝不能忘!”

    诸臣的头低得越发低了。

    “你们呢?明知国库之银是用于民生,国库空虚意味着什么?你们这些久居官场的朝臣比我要明白的多!可仍然放纵家人犯法。沈一贯之案,不就是这么来的吗?不思如何襄助天子治理天下,令百姓安居乐业,国富兵强,反倒这一桩小小婚事上煞费心思。”

    “无耻!”

    “下作!”

    “荒——谬!”

    朱轩姝自屏风后站起来,“今日我便是笃定了要嫁给监察御史熊飞白,你们阻拦试试。驸马怎么就不能为官了?与其让这朝堂上遍是国蠹,倒不如能者居之。熊飞白之才,你们心中一清二楚,而今阻拦究竟是出于公义,还是为了私心,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朱轩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些,一扫多日来的郁气。她平了平气,向上首闷笑的父亲、手足行礼。“今日云和多有妄言,实乃心中为百姓忧虑。有不当之举,还请父皇责罚。”

    却是不说海涵的话了。摆明了态度。

    群臣却是知道,若天子今日罚了云和公主,在场的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当下的困局,亦非未来的迷惑。

    而是翻旧账。

    谁年少轻狂之时没做过几次错事?

    朝堂却不一样,翻起旧账来,那是连带着一家子的性命。

    大明朝可是有过诛九族的先例。

    他们忐忑地从地上微微抬眼往上面去看,现下只看天子心里是如何打算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觉得,人生的境遇是外界因素加上自身性格共同造成的。媖儿和姝儿两个人是不一样的。媖儿是传统女性的性格,可以用大和抚子来形容她。勤劳,隐忍,愿意牺牲。她的出身,以及性格,决定了她当时开口提出下嫁徐光启。姝儿的身上更带有现代女性的色彩,恐婚,崇尚自由和独立,不爱被束缚。她们两个人有共同点,但正是性格上些许不同,造成了她们不一样的结局。

    换做是姝儿,她也会同意嫁给徐光启,但会思考很久,也不会向媖儿那样对逆境甘之如饴。等她想明白,也许当时事情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至于两个都是二婚,这个我当时设定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过,后来去查了熊廷弼的资料,才觉得年龄对不上。不过话说回来,在当时女性地位低下的社会环境中,已经和离的她也无法找到找一个更适合的对象了。差的她看不上,好的人家已婚有孩子了。真蹉跎一生,我也舍不得,就当是小小的金手指吧。

 第179章

    朱翊钧看着殿中的臣子; 良久都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人正在等着自己做出最终的决断。

    可他能说什么?

    将他们统统罢官免职吗?

    除了这些人; 朝中还有多少人是这么在做的?那本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这还仅仅是通州一港的记录罢了。

    朱翊钧闭上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现在唯一觉得庆幸的是外派去做了南直隶乡试的主考官的李廷机并没有什么不法之举。

    可这比率也太小了。

    郑梦境坐在里殿,同样无声地幽幽叹气。

    这就是大明朝的现状。她和太子不管再怎么努力; 也无法改变人心。

    朱翊钧合上眼; 张了张嘴; “……回去将银钱都缴上来; 收归国库。”

    群臣心头一松,万幸万幸。

    朱常溆上前一步; “辅臣与九卿心系我大明朝; 甘愿奉上家产补国库之缺,实在难能可贵; 父皇理当下旨; 让天下百官效仿。”

    诸臣老脸一红。

    “允了。”朱翊钧现在只觉得身心疲惫,“陈矩; 拟旨吧。”

    “诺。”

    朱常溆冷冷地看着殿中慢慢起身的朝臣们; “朝廷对学子向来优容,不过现下看来这可钻的空子也忒多了。父皇,儿臣奏请廷议降低对学子的优容标准。”

    朱翊钧咬了牙,“好。”

    底下的臣子能有什么话说?窗户纸都叫人给抓破了,哪里能有说不的资格?

    朱轩姝想了想,决定要给帮了自己的弟弟推一把,“请教元辅,若今后发现有人瞒报田赋; 我可能上告官府?”她冷笑,“别是个同沈氏一案般,来一个官官相护。”

    沈鲤只觉得自己今天被人扇了左边的脸不够,右边的脸也来一个大耳刮子。身为帝师的自己今天在学生的面前颜面扫尽。“一旦举报或查出属实,定严惩不贷。”

    “那就好。”朱轩姝朝面色阴沉的父皇看了眼,“那我与熊飞白的婚事,还有哪位有异议的?趁现在,当着父皇的面说。别回头再上奏疏弹劾了,费那个劲做什么。”

    朱翊钧不欲再多说,“就这么定了,礼部速速去办。”

    待诸臣离开后,朱翊钧拂袖进了里殿,留下外头的孩子们,还有一个熊廷弼。

    朱轩姝颇觉不好意思,“今日……叫飞白看笑话了。”她急切地为自己辩驳,“往日里,我不是这个性子的。你、你你,你别怕。”

    熊廷弼闷笑,“臣知道。”他顾忌着皇太子,不敢伸手去牵朱轩姝,“殿下今日叫臣大开眼界,果真女子不必男儿弱上什么。”

    “这个自然。”朱轩姝有几分骄傲,“我从不因自己是女子而羞愧。”

    朱常溆轻咳一声,“熊御史该上都察院去办公了。今儿他还是特特赶过来的。”虽然很感激刚才皇姐给自己帮了忙——他和父皇正头疼不能重启条鞭法,不过熊廷弼现在却是不能在宫里多待。

    到底还需畏着人言几分。

    朱轩姝瘪瘪嘴,“知道了。”她含情脉脉地望着熊廷弼,“往后,还请飞白多指点了。”她朝熊廷弼福了身子,衣袂轻飞,翩然而去。

    一直呆在偏殿的朱常治见姐姐离开了,才跑过来。“皇兄。”又冲脸微红的熊廷弼行了礼,“熊御史。”

    “我这姐姐自小叫父皇和母后惯坏了,娇气得很,往后还请熊御史多包涵。”朱常溆自阶上上来,向熊廷弼行了一礼,“皇姐先前婚姻不顺,我们心里都难受。此番总算是觅得良人。”

    熊廷弼这时候却忘了那些文人的客套话,只干巴巴地道:“臣、臣,会对殿下好的。”

    朱常治在边上哼哼,你倒是敢,信不信转头我就领着人踏平了你家。

    就算就藩了也冲过来。大不了之后向父皇和皇兄请罪。

    云和公主的婚事一波三折,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叫人奇怪的是,先前明明百官群情激愤,强烈要求天子收回成命,不过一日功夫就风平浪静,再无人提起。偶有几个上疏,也叫阁中给压了下来,根本就没送到天子的面前。

    朱翊钧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地态度,凡是没直截了当跑到自己跟前来找不自在的,统统都当没这回事。闲下来的时候,见郑梦境在忙碌女儿的婚事,不由叹道:“当日真是把朕也给唬住了,那火气大得,你是没见着沈先生的模样,脸都青了。”

    郑梦境指了一匹缂丝,让刘带金放进箱子里去,笑道:“奴家在里头听得真真儿的,也不知道姝儿的性子是像谁,竟一点都不怯。”

    “像谁?”朱翊钧拉长了脸,捏了郑梦境的下巴转过来,“自然是像小梦了。”他有些心疼地发现人下巴被自己给捏红了,赶紧松了力道轻轻揉了,“朕见她的样子,就想起当日小梦跑去太庙跪着的情形。便是过了多年,心里头还发怵。”

    寒冬之中,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跪在草席上,漫天飞着的不是雪花,而是用她的血所书写的冤屈。

    郑梦境噘嘴,“奴家才不是那样的性子呢,横冲直撞的。姝儿也太过莽撞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叫那些臣子的脸往哪儿搁?点到为止就好,偏后头又说什么告不告官之类的。”

    “这却是你不知道了。”朱翊钧笑着为她解惑,“反而朕同溆儿,都得谢谢她。”

    郑梦境挑眉,“哦?这还是什么好事不成?”

    “自然,有了姝儿当日的那番话,现在条鞭法已经开始重启了。不仅如此,辅臣们这次下了死令,凡有瞒报之事,无论何人,一律夺了功名。”

    朱翊钧将心中的怨气给吐出来,“不明就里的百官还上疏,说是不是太过严苛了,朕全没理,叫他们去做那恶人。”

    “这才是好呢,活该他们没了功名。”郑梦境啐了一口,“既惦念了功名之身,又何必要铤而走险,违反大明律呢。”

    刘带金此时抱着单子和账册过来。“陛下,娘娘,公主府的管事已将府中的田庄商铺都点清了,全都在这儿。”

    “好,我瞧瞧。”郑梦境接过账册,只虚虚看了眼,就让刘带金去收起来。

    朱轩姝当日大发雷霆,却也并非没有让步。为了不叫人挑出错来,她主动提出让天家收回自己先前那次婚事的部分陪嫁,并弃了以后的每年岁禄。除了保留公主的头衔,还能入宫来双亲手足,余的统不要。

    大学士正烦着呢,底下不知内情的臣子意见很大,他们背了黑锅,叫人骂得狗血淋头。可偏不敢再去找云和公主的麻烦,谁知道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子又会爆发出什么来。

    有些滋味尝过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还好云和公主算是深明大义之人,主动做出了退让。有了这个借口,阁老们却是能搪塞别人的嘴了。

    都给国库省了银子了,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激怒了公主,把你扒个底朝天才算完?还要不要做官了?

    回头没了官身,又得在民间四处宣扬,说阁臣一味讨好天家,不思公理。

    好的歹的,都叫他们给说尽了。

    朱轩姝全不管这些,她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此时正乐呵呵地抱着自己的小侄子同刚出月子的胡冬芸聊天。

    “往后呐,我有了家,也就不能时常进宫来看你们了。”朱轩姝看着小侄子有些眼热,恨不得自己现在肚子里就怀上。

    飞白……还没有孩子呢。

    胡冬芸笑道:“看皇姐说的,难不成往后再进不得宫了?还不是什么时候想了,就能来看我们了。”她用帕子给儿子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有了这位皇孙,她现在也是心无所求。

    “听说父皇正同礼部商量,要给校儿定下皇太孙的身份来。”朱轩姝抱着孩子,觉得略有些手酸,怕摔了,赶紧还给胡冬芸,“到时候慈庆宫就有的热闹了。”

    胡冬芸抱着儿子掂了掂,“听太子说,得明岁办周岁宴了才会正式定下来。”说起这个,心里也有些担忧。

    孩子现在虽然看着康健,可谁知道究竟能不能长成,到底还小。父皇想拖到周岁宴,想来也是担心乐极生悲,叫这小小身子经不起福,反倒夭折了。

    今天朱常溆在乾清宫呆了许久,到了快锁宫门的时候,才回到慈庆宫。单保替他将外袍拖了,小声道:“太子妃原是要等着殿下的,不过实在是白日里叫小皇孙折腾得紧,熬不住,才去歇了。”

    朱常溆点点头,“往后也别叫她太累。”他先去看了一回已经睡下的妻子,又走近摇篮去看孩子。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名字也是他向父亲求了,自己定的。

    朱由校。

    朱常溆伸手去摸孩子的睡脸,眼泪掉在朱由校的颊上滑落。如果皇兄在天有灵,能转世成这个孩子,他日自己就将这大明朝再双手奉还。

    “你可要好生长大了,我等着你。”

    万历三十三年正月初十,云和公主再次出嫁。这回却并非住在公主府了,而是直接搬进了驸马熊廷弼的家中。

 
 180章 

    刚过年节; 京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又赶上天子嫁皇女,嫁的还是那位云和公主。一时之间,这十里红妆便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朱轩姝到了熊家后; 就一直在后宅里头待着。宫里头来的是太子妃; 只略坐一坐; 撑个场子; 也就回宫去了。里里外外倒都是朱轩媖在忙活。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朱轩媖心里也高兴。除籍后; 她同宫里其他手足来往得少了; 又因不能入宫,父皇和郑母后的面也见的少; 慢慢地感情也淡了。唯有宫里头回回寻着由头往徐家赏东西; 倒叫朱轩媖心里高兴。到底还是没将自己给忘了。

    这回感情最好的妹妹再婚,朱轩媖说什么都要过来帮忙。偏正好熊家人赶不到京里来; 都叫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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