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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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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坏的情形。
郑梦境不等肩舆停稳就先跳了下来,不顾被崴了的脚,忙不迭地朝里头冲。
却见刘昭妃正立在廊下,同朱翊钧说着什么。
郑梦境一愣,放慢了脚步。而后发现自己听不见女儿的声音,脚步又再次加快。
刘昭妃先一步发现了郑梦境,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离朱翊钧远一些。“娘娘。”
“嗯,”眼下郑梦境不想多提除了女儿以外的事,“姝儿如何了?怎得都听不见她的声音。”
朱翊钧在说话前,先将她按住,“小梦,你听朕说。”他喉头动了动,“姝儿现在,不大好。”
只几个字,就叫郑梦境的眼泪涌出来。“什么叫不大好?这个不大好,是有多不好?”她心里埋怨着自己,怎得就忍心在慈庆宫坐了那么久,竟舍不得分出一点时间过来见见女儿。难道人前的那点夸耀,能比得上女儿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郑梦境啊郑梦境,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这般虚伪了?!
郑梦境不等朱翊钧回答自己,推开他就要进产房。朱翊钧将人给拉住,“是难产,太医看了,还得有些时候,你先别急,静下心来,冷静会儿。”又朝一侧不言不语的刘昭妃投去一眼,“昭妃知道今日太子妃和姝儿同时生产,你分身乏术,所以特地过来翊坤宫坐镇的。”
郑梦境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这些话,哽着嗓子道了声谢,“有劳昭妃了。”
“不敢得此夸赞。”刘昭妃不悲不喜地福身行礼,不动声色地往后又退了几步,尽量拉开自己与帝后之间的距离。
郑梦境看了眼朱翊钧。
“冷静一些!”朱翊钧强调,“你现在便是进去,也于事无补。生产的是姝儿,并不是你。”
郑梦境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将将能见着女儿了,此时又哪里坐得住。
当下推开了朱翊钧,冲进产房中去。
产房内并不是无声无息,郑梦境离床榻越近,越能听清女儿的呻|吟|声。
那样的微弱和无助。
她心里一定怨着自己,为何不早些过来。一定恨着自己执着于皇后的身份,迟迟不出面。
郑梦境慢慢地走进女儿的身旁,蹲下|身来握住她无力垂在榻边的手,潸然泪下,“姝儿啊,母后来了。”她细细打量着女儿。这是自己好不容易生下来,捧在掌心,含在嘴里,小心生养看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今日却是遭了这么一番苦!
苍天有眼,怎不叫她替女儿生受了这遭苦痛呢!
有些喘不上气的朱轩姝勉强睁开眼,一个字,一个笑容,都无法给郑梦境。她实在太累太累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有力气继续活下去。
活到再见熊廷弼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欢天喜地送家人出门,结果乐极生悲,滚水浇在手上,幸好没长泡QAQ汪地一下哭出来
第199章
朱常治料理完了义学馆的事儿; 就带上朱轩媁回宫。
因宫里的太监来报; 说是太子妃和云和公主受惊同时产子,以防万一,还特地从边上的医学馆拉了一个专研妇科的大夫一同入宫。原想叫的李建元; 可他领着旁的大夫和学徒去盔甲厂附近搭棚子治疗伤患了; 总不好与民相争。
大夫文弱; 乃是坐的马车。朱常治是会骑术的; 抱着妹妹跨上马就一路朝宫里的方向飞奔。朱轩媁头一回骑马,被颠得快要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下马; 朱常治也顾不得妹妹白了脸; 抓着大夫就上了肩舆。翊坤宫的小太监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路随侍在侧。
“听说皇嫂已经生了?”朱常治怕自己的肚子把妹妹从身上给顶下去; 把人又往自己身上贴了贴; “二皇姐呢?”
小太监一路小跑着,生怕被请轿长们给落下; 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回、回五殿下的话,公主难产,娘娘正在产房里头哭呢。”
朱常治一听,连声催促,“快着些!”他的脚不停地轻轻跺着,恨不得下了肩舆自己一路跑过去。
郑梦境在产房内握着朱轩姝的手,眼看着羊水越来越少,女儿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太医呢!都杵在外头做什么!”
门外的太医向朱翊钧和刘昭妃行了礼; 进得屋里来,正要行礼,就被郑梦境喝止。“都到这等节骨眼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她让开了身子,“快给云和瞧瞧!”
太医抖着手,在朱轩姝的腕上搭了一块丝帕,轻轻将手放上去。
是很不妙,可除了捱着,也没有旁的法子。自来妇人生产就艰难,何况是难产。十个里头几乎得死个七八个,还是一尸两命。
“怎样?”郑梦境绞着手中的丝帕,她现在已经不指望这个孩子可以活下来了,只要能将大的给保住,旁的都能舍了。
不知是不是母女之间心有灵犀,朱轩姝奋力睁开眼,泪水自眼角滑落。她慢慢抬起手,向郑梦境的方向伸去。其实也并未抬多高,起初撕心裂肺的疼痛,到了现在已经麻木了,将她所有的气力都消耗了个干净。
郑梦境一直在关注女儿的动作,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女儿想要自己过去。她冲过去挤开了不做声响的太医,死死握住女儿的手。“万事都有母后在,姝儿莫要慌。便是母后少了十年寿命也好,姝儿一定要无事。”
“孩……子,”朱轩姝的眼泪涌得越发厉害,“孩、孩子……”
郑梦境的眼泪滴在女儿的手上,“傻姝儿,还说这些做什么?莫非你就舍得叫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她将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语气近乎哀求,“母后已经见不着洵儿了,你又怎能忍心就这么舍了我。”
朱轩姝张了张嘴,再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握着母亲的手不曾松开。
屋外的朱翊钧听见里头郑梦境的嚎啕,越发心酸起来,他也说服不了自己进去看看,又害怕真的见不到女儿的最后一面。忽而又唾弃起自己的这番心思。他是真龙天子,福泽深厚,就是分出一些来给女儿,又何妨?
刘昭妃在一旁默默看着天子不断地来回踱步,脸上的烦躁遮都遮不住。原来圣上也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过去不曾争过什么。
怪不得他们说,在这宫中,有个孩子便是有了念想。今日见着中宫的模样,自己也算是明白了这句话。
无人看见刘昭妃的眼中流露出来的羡慕。
朱常治匆匆赶到翊坤宫,朱轩媁在进去的刹那突然有些心虚,怕双亲对自己露出厌恶的神情来。
“父皇!”朱常治冲到朱翊钧的面前,“二皇姐怎么样了?”话音刚落,就听见郑梦境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不由一怔,旋即两行泪夺眶而出。
朱翊钧咬牙含着泪,用力抱了抱朱常治,“无事便好。”松开对儿子的怀抱,又蹲下|身去看着小女儿,手在她的脸上摩挲了许久,“媁儿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朱轩媁被父亲紧紧地搂在怀里,怔愣了一会儿,环住朱翊钧的脖子,轻声唤道:“父皇。”
朱翊钧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这个女儿再不要出嫁了。他不希望自己再经历一次现在的痛心。便是被世人指摘又如何,人言再可畏,也比不上爱女的性命。
朱轩媁用力地抱住父亲,她现在知道自己以前错了,错得离谱。
一侧的朱常治顾不得旁人,只推着带来的大夫往里头去。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母亲的哭声并不代表着姐姐的离世。
这一夜,万分难熬。朱翊钧怀抱着小女儿,看着天色渐渐发白,眼睛叫朝阳刺得生疼。
竟是过去了一夜吗?
为何产房里头还没声音?
小梦似乎也不哭了,难道是……!
他立即松开女儿站起来,想要往产房里面冲。
婴孩的啼哭声响起。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啼哭声安定下来。
产房的屋门被打开,一脸疲惫的郑梦境怀抱着一个婴孩走出来。“姝儿说,唤作阿宁。”她的眼中有着光彩,不过依然盖不住那倦意。
将孩子交到朱翊钧的手上,疲惫不堪的郑梦境就不由自主地阖上双眼,身子发软地往下滑。朱翊钧抱着孩子不能撒手,眼睁睁地看着郑梦境在自己的面前厥过去。
朱轩媁在这时候一个箭步上去,看似小小的身躯,却仿佛蕴涵了无尽的力气,一把从后面托住了郑梦境。她粗喘着气,“皇兄你发什么愣!过来帮忙呀!”
朱常治如梦初醒般的跑过来,将母亲抱住。朱翊钧匆匆将未看过一眼的外孙交到了产婆手里,迭声唤着太医,自己将郑梦境从儿子的手中接过。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翊坤宫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乱作了一团。
倒是躺在产房里头的朱轩姝看了一回儿子后,就睡熟了,对外面的事一点都没留心。
郑梦境睁开眼的时候,盯着顶上的明黄色床帐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是在乾清宫。鼻端萦绕着药香,她想自榻上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张嘴想要叫人,声音也哑的讲不出话。
自己这是怎么了?
郑梦境觉得脑子混混沌沌的,额际青筋直跳。她记得先前自己还守在女儿的榻边,看她将那个孩子生下来。自己还亲手抱出了产房,交给三郎了呢。
姝儿呢?要不要紧?还有那个孩子,当时太医说是有些不大康健的模样,可有活下来?
郑梦境胡思乱想着,发现视线所及突然亮了起来,扭头去看,见是朱翊钧端着一碗药,撩起了床帐。
“小梦你醒了?”朱翊钧疲倦的脸上露出雀跃,“来,先把药喝了。”他将药放在手边的小桌上,扶着郑梦境起来,喂她一点点把药喝下,长吁出一口气。“你睡了好久,朕都快急死了。”
生怕你就这么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药虽苦,却也滋润了烧得厉害的喉咙和干得起皮的嘴唇。郑梦境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只是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哑。“姝儿怎么样了?还有阿宁,那孩子可好?可有给熊廷弼写信送去?”
“怎么一醒过来就念叨这些。”朱翊钧给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药汁,“姝儿和阿宁都好,溆儿也给熊廷弼送信去了。孩子的大名说是定的泰宁。”
郑梦境心中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那便好,那便好。”药里头有安神的药材,过不了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
朱翊钧坐在榻边,看了许久,伸手过去摸了摸郑梦境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手。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掠过郑梦境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不少。
太医道是这回中宫心力交瘁,又积劳成疾,前几年的调养功亏一篑。
往后怕是再难下榻了。
朱翊钧红着眼眶,将额头贴上去,轻轻碰了碰郑梦境的鼻尖。不下榻便不下榻,就在这乾清宫里陪着自己,也很好。
慈庆宫中,胡冬芸抱着新得的女儿脸上乐开了花。“娘,昨儿个殿下还说妼儿生的好,这嘴巴眉毛都像极了他。”她将孩子挪过来给心不在焉的母亲看,“娘,你说是不是像?我是越看越像。”
有什么好看的!王氏将孩子从自己面前轻轻拨开,她心里正有一股子气没出撒呢。
八成就是云和公主的福气好,抢了自家女儿的男胎。也真真是个命大的,难产还能母子均安。
胡冬芸发现母亲似乎并不是很高兴,“娘?怎么了?想什么呢?”
王氏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又凑近女儿,“中宫真的病了?”
“嗯,母后叫父皇接去了乾清宫养着。”胡冬芸对郑梦境的病情倒是知道些,但觉得不便同母亲说。她也是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这等事,不好同她说。
王氏心中一喜,这么说来,往后这宫里头,岂不是自己女儿说了算的?!
胡冬芸抱着朱徽妼,狐疑地看着母亲。“娘?”
王氏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来,叫我也瞧瞧这外孙女。”将孩子抱到了怀里,眯了眼,“是挺会生的,同殿下确是像。”
对女孩儿没兴趣的王氏不过略抱一回,就把朱徽妼还给了胡冬芸。她趁着殿中无人,怂恿道:“趁着现在,赶紧再加把劲,给小殿下生个弟弟才是啊。”
胡冬芸红了脸,“这还没出月子呢,娘急什么。”
王氏见她这模样,心里可急坏了,“你呀你,怎么就这般不开窍呢。男人能多喜欢女儿?还是男胎要紧,只小殿下这么一个,往后要是不得太子欢心,你待如何是好?太子哪里只会有你这么一个的?迟早要再纳秀女。”
胡冬芸最不乐意听这样的话,当下就冷了脸,硬声道:“娘是陪着我嫌累了吧?今儿早些出宫归家去歇着便是。”说罢不等王氏辩驳,就叫来宫人将她送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状态不大好,我们明儿见,么么~
200章
朱常溆自朝上回来; 原是想歇个午觉的。自胡冬芸生了女儿后; 每日看着或睡或醒的朱徽妼,他的心都化了,往慈庆宫回来的次数也越发勤。本来午觉都是歇在乾清宫的; 现在宁愿多跑一趟。
“咦?”朱常溆踏进主殿; 却发现不见王氏的身影。他记得今日王氏特地从宫外赶进来的; 怎么现下没了人。“王夫人是去歇觉了吗?”
胡冬芸坐在榻上; 有些不安。她抬眼飞快地朝朱常溆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你们都下去。”
只这一句; 朱常溆就知道有事儿了。他走到胡冬芸的身边,温声道:“怎么了这是?同你母亲拌嘴了?”
胡冬芸扭头; “莫要再同奴家提她了。”她忐忑地问; “殿下,若是、若是奴家往后再不想让母亲入宫来; 你……会不会生奴家的气?”
好歹也是在宫里住了这么些年的; 现在的胡冬芸早已非原本的她了。出于对王氏的了解,母亲的心思她是一清二楚。
“说说看?”朱常溆贴近她,“好端端的,怎么就同你娘置气了?”
胡冬芸摇头,“不是置气,而是母亲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她将王氏方才的言行,还有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向朱常溆和盘托出。“奴家有心令母亲往后少进宫来,免得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又怕父皇心里别有想法。”
“殿下也知道; ”说起这个,胡冬芸就很是沮丧,“父皇并不是很喜欢奴家,何况本朝重孝,父皇又是至孝之人。奴家心里也清楚,的确很多地方做的还不够好。”
朱常溆牵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在我心里,芸儿已经很好了。既不想见,那就不见了。父皇不会怪你的。父皇虽重孝,可却并不喜欢愚孝之辈。”
胡冬芸依偎在朱常溆的怀里,“母亲以前不是这个性子的,奴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就能在短短几年中转换了性子呢?现在的母亲,奴家都已经要不认得了。”
“这有什么,人心本就变幻莫测。王夫人大抵是叫富贵给迷了眼,待冷她几年,自己个儿想明白了便好。”朱常溆搓了搓她的手臂,低头看她,“还在月子里呢,且不能劳心伤神。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父皇那里自有我去为你说项。”
胡冬芸笑着点点头,又同他说起午前朱徽妼的趣事儿。说不了一会儿,又觉得困,朱常溆扶她歇下,略坐了会儿,就去了偏殿休息。
盔甲厂爆炸的事在朝野上下轰动异常。为何会爆炸已经查明了,乃是因库中火药堆积年久,凝固成堆,硬如石块难以搬动。监守内官臧朝不懂火器,令人以刀斧劈开,这才导致了这次的爆炸。
罪魁祸首臧朝已经当场身亡,再不能问责,眼下要紧的也不是这些,而是如何重整盔甲厂。该库堆放的火器、火药,以及刀枪剑戟全部报废,都不能用了,必须另造。
这又是一笔多余的银钱。
朱常溆趁此机会,提出令中书舍人赵士祯出任盔甲厂主事。“现下看来盔甲厂非精通之人,极易出事。赵舍人精通火器,在京中闻名,儿臣以为可堪一用。”他想起的却是前世另一件事。
当时朱常溆尚为九五至尊,已经入阁的徐光启多次奏请开库分发库中火器。思量再三后,他终于同意了。可库房打开后,却发现库中的火器因年久,早已生锈,成了一堆废铁,不堪再用。
而且盔甲厂不是只爆炸这一回。朱常溆记得天启年间,也曾经莫名其妙地炸过一次。倘或不是人为,那便是火器本身的制造、堆放有问题。
朱常溆这回是铁定了心思,要改一改这盔甲厂的格局。再过不了几年,努|尔哈赤就会在辽东建立称帝,之后的萨尔浒一役,明军又是惨败。他无法阻挡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却可以将赌注压在萨尔浒之战上。
朱翊钧并不通火器,询问了内阁的大学士们,觉得赵士祯却是于此道精通,便将人叫来跟前细问。
赵士祯坐了几十年的冷板凳,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被重用——虽然比起旁的肥缺,盔甲厂主事恐还被人避之不及,但于他而言,却是心之所向,甘之如饴。
到了朱翊钧跟前,赵士祯先见过礼,将心神定了又定。头一回这么被重视,他不免紧张,说话有些打磕绊。不过后来说起火器之事,却是越来越顺畅了。
赵士祯已经刊印了有关火器的著作《神器谱》,更在万历二十六年的时候发明了火器火箭溜、迅雷铳,还根据倭国的大鸟铳改良发明了更为优良的鹰扬炮。这些朱翊钧也有所耳闻,不过先前并不重视,所以只听过就算。
师从徐光启,对火器有所了解的朱常溆却是知道,提拔赵士祯对于大明朝之后的火器研制有着非一般的帮助。本来盔甲厂这一次爆炸就必须硬生生从国库里面挖钱出来,倒不如索性一步到位,将火器研制从民间提升为朝廷。
除此之外,朱常溆更提议由赵士祯兼领神机营提督,区别于内监的提督内臣,以文臣之身兼领,乃是本朝头一次。
沈鲤有些担心这次开了先例,会导致往后的兀官情况。这在历史上是有先例的,宋朝不仅亡于党争,亦亡于兀官。“神机营乃天子亲率之兵,赵舍人恐不便兼领其职,还是另外再看一看吧?”他用眼神询问着朱翊钧。
朱翊钧略一犹豫,觉得元辅说的不无道理,不过心中拿不定主意,便又问了儿子的意思。“你看如何?”
“儿臣还是坚持由赵舍人担任提督。”朱常溆将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光研制火器还不行,得教会人如何用,如何用的更好。否则十分火器只用出五分之力,岂非浪费了?”
他用希冀的目光望着满怀信心的赵士祯,“何况于赵舍人而言,能细致入微地观察神机营如何使用火器,才能更好地改良研制火器不是吗?只自己试验,颇有些闭门造车的意味了。独一人,并不能证明这火器便是好的。”
“殿下说得不错!”赵士祯有些激动,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非得争取不可。他不惧于枯坐冷板凳,在官途上遭受白眼数十年,只怕一身本事无法施展,不得报效朝廷,造福百姓。“微臣恳请陛下,若一年后,神机营仍是而今的模样,微臣甘愿辞官而去。”
说罢袖子一抖,撩袍跪下。
朱翊钧被他说的有几分意动。与女真之战仿佛近在眼前,光有战马是不够的。
大明朝与女真、蒙古相战,从不曾在马战上有过优势。若赵士祯果真能将神机营改造成功,便可推广与全国,尤其是北边的边境一带。伤亡也许会大大减少,而相对的,国库的支出也会轻松许多。
“就依次而行。”朱翊钧最终拍板定下。“赵提督,”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激动万分的赵士祯,“往后神机营,就靠你了。”
赵士祯郑重地允诺,“微臣,定当不辱此命。”
回到家中,赵士祯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将自己撰著的几本关于火器的书籍重新翻了一遍。书本空白的地方早就做了无数的批注,密密麻麻挤在一块。
“老爷,漳州来信了。”下人将徐光启的信交到赵士祯的手上。
赵士祯将书卷放下,“给我吧。”怀着几分迫不及待,先将信拆了看。越看越咋舌,“徐子先呐徐子先,不曾想你这回倒是先我一步。”
自己也绝不能被好友给落下。赵士祯重整心态,提笔又在批注里头寻了小小的角落,用蝇头小楷写下自己的心得。
这一看,便已是到了夜间,皎月高悬,家人唤着他吃饭。
晚膳的时候,赵士祯见桌上摆着一盘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这是何物?”
赵士祯的夫人笑道:“奴家也不曾见过,是老爷的好友徐老爷自漳州捎来的,叫什么……。”她有些不确定地转头看着女儿,“是叫什么?”
“说是叫甘薯。”女儿自盘子里拿了一个,“好烫!”一撒手,险些掉在地上,赶忙用裙子兜了。
赵士祯觉得奇怪,“从未听过此物,徐子先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倒是闻着清香扑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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