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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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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赤有的时候会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哪一步。细细回想起起事后的点点滴滴,没有一处是错的。原本明明有大好的时机可以供自己随意挑选,为何到了现在,却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呢?
努|尔哈赤跨上战马,领兵直扑乌喇那拉部。在斩下布占泰的首级时,他还是没能将这个问题给想明白。
额实泰站在丈夫的尸体边,眼中流不出一滴泪。
当年额恩哲怎么死的,如今她的丈夫也是怎么死的。这都是长生天的报应。
额实泰微微仰起脸,望着马上的昂邦阿玛。眼前这位沾满了血污的男子,是整个女真的战神。
可又有何用?无论布占泰死多少回,无论昂邦阿玛战胜多少次,额恩哲也再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莫急,过几天就有大肥章了= … =
第205章
浙江贪墨案牵连甚广; 几乎整个浙江的官员都给牵扯进去了; 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次辅朱赓因此事致仕,自京中将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装上车,回老家会稽去了。离京的时候; 并没有人来送他。甚至连昔年交好的同窗、同僚都不见身影。
朱赓并不怨恨他们; 世态炎凉; 谁也不希望自己辛苦得来的官身自此毁于一旦。理智上可以接受; 但心里到底还是怨怼上了。
皇太子朱常溆在此时站出来,提议将先前观政的进士们下放至浙江授官。浙江巡抚这等要紧官职; 自然是轮不到他们; 不过一些□□品的小官儿,却是可以做做的。
内阁没意见; 吏部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自讨没趣; 悉数通过这个提议。
与此同时,熊廷弼根据自己在浙江训兵的经验; 撰写了一部奏疏上呈于天子面前。
朱翊钧只略扫过一眼; 就批复了,要求浙江明州的水师继续沿用熊廷弼的训兵之法,并意图推广与全国。
熊廷弼训兵之成就是有目共睹的,短短几月时间,就能将这些乌合之众练得足以与海寇、佛郎机人正面对战。
这在以前看来是绝无可能的。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是大明朝一直以来最头痛的对象。
当日一战,虽集合了漳州水师之力,可也振奋了大明朝的人心。让他们不再以为佛郎机人的坚船利炮是不可被打败; 大明朝也有了自己的火器,也有了日后能横扫周遭海域的勇气。
朱翊钧因徐光启所研制的火器在这次战役中起了很大作用,特地开了金口,要为徐光启正名。当年那场荒谬的科场舞弊案终于水落石出,被污蔑的徐光启也洗脱了身上的污名,得以重获举人的功名。
这个迟来的沉冤昭雪并没叫徐光启太过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看开了。无论有没有举人的身份,他都在做自己所喜欢的事。在漳州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为开怀的。
史宾抱着林海萍自船上下来,他低下头,轻轻地对怀中的林海萍道:“你看看,现在的月港可同你走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林海萍将覆在脸上的面纱轻轻掀了一个角,又迅速盖上。“好像,人多了许多。”
“都是来接你的。”史宾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慢慢走路试试。”
失去了史宾温暖的怀抱,林海萍僵直了身子,身形有些不稳。史宾在她身旁虚张着双手,准备随时将跌倒的林海萍抱住。
“试试看。”史宾鼓励道,“在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的。你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林海萍遮挡在面纱下的脸苦笑,现在的她恐怕就连上船指挥作战都不行,哪里还称得上什么英雄?便是以前,自己也并未做到最好。她不曾率军迎击佛郎机人,也并未击退过海寇一次。每每都是领着人迅速撤离附近海域,叫他们跟不上罢了。
何况现在的自己,又是这般模样,怕是就连见人也不能够。
方永丰站在最前面,没有人比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更清楚林海萍身上的细微改变。他的林凤儿从来都是恣意的,不惧于在人前露面,就是到了漳州后换回了红装,也从不惧人。
还有她的站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方永丰的瞳孔一下子紧缩起来,甩脱身后妻子的拉扯冲到林海萍的面前。“你……”
林海萍死死地抓住面纱,不叫它被风吹走了,把头撇向史宾的方向,并不敢看他。
“海萍的腿叫佛郎机人给伤了。”史宾淡淡地道,“我在船上已叫了大夫给她诊治。”
方永丰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哽咽地道:“还、还能好吗?”
“多走动就好了。”史宾望着林海萍,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这笑容并不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般客气而又疏离,充满了温暖。“便是不能好也无妨。海萍不是个就会被拘于宅中的女子,腿脚不便,依然能上船指挥作战。”
林海萍的眼泪打湿了面纱。她真的还能做到吗?为什么在她最美好的时候,不愿接受自己。偏偏是现在,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叫他全都见着了。
史宾见她不愿动,以为是腿还疼着,便扶着她,“来,我们慢慢走。”他搀着林海萍,特地将自己的步子迈得极小,慢慢地往前挪着。
林海萍亦步亦趋地跟着史宾的动作,以为走出了很长一段路,回头去看,却不过是短短几丈。
任谁都不曾想到昔年恣意招摇的林镇抚,今日会以这样的面目归来。纵然他们在心里设想了无数次,知道她会遭遇些什么,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心中的悲怆甚至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聚在前面的人慢慢地散开,他们看着林海萍一点点地挪动着,往漳州城的方向,坚定地往前走着。
史宾领着她,站在徐光启夫妇的面前,“我来给你介绍。”他指着徐光启,“这位是我从京中特地请来的徐举人,先前那次得亏了徐举人所研制的火器才能胜。这位是他的夫人,朱氏。”
林海萍的声音犹如蚊呐,“徐举人,朱夫人。”
朱轩媖目光柔和地冲她点头示意,“林镇抚。”一声称呼,令她心中升起怀念来。当日还在京中之时,姝儿多少次同自己提过这位镇抚,敬佩她以一介女儿身纵横海上,羡慕她不拘于后宅的自由自在。
现下再回过头来看,感慨万千。
林海萍自变故后,对人的目光犹为敏感。透过面纱,她感受到了朱轩媖的目光,一霎那,她想逃,想躲。她是见过京中女子的,知道她们首重贞洁。自己这样的污浊,想来是入不了她的眼吧。
史宾感受到林海萍的身子微微颤抖,“是累了吗?腿又疼了?”林海萍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史宾将她一把抱起,冲徐光启夫妇点点头,大步迈向了外头早就等着的马车。
马车一路往漳州城郊的方向去,那里是史宾特地挑好的房宅,就为了能有个山清水秀之处,让林海萍好好养伤。
到了宅中,史宾挥退了下人,将林海萍的面纱揭下。林海萍在起初有些挣扎,抗拒着。史宾温声道:“这里没有旁的人了,只有我。”他一点点揭开林海萍的面纱,“往后只有我们俩住在这里,也不请下人。”
林海萍把头低得很低,“我现在走不好路,怕是连如厕都……”
“我伺候你。”史宾面上云淡风轻,好似在谈论今日的好天气,丝毫不见一点不甘愿,“在京里头就伺候人惯了的,不过是重新干回了老本行。怎么?难道你不想试试你嘴里的那个狗皇帝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奢靡生活?”
林海萍咬着唇,被他的话给哄得笑了。
“开心了吧?笑了便好。”史宾扶着她慢慢往里头走,一点点地同她介绍宅子里的布置,“京里的那所宅子也是这般布置的,你可有不喜的地方?若是何处不喜欢,我再重新叫人换了。”
林海萍一直垂着头,可抵不过心里的好奇,时不时地抬眼扫一下。
史宾为了能更好地让腿脚不便的林海萍过得舒心,房中所有的桌椅都特地抬高了——盖因林海萍不能蹲的太低。边边角角,凡是会造成伤害的尖角,也都叫用厚实的布给包了。
林海萍觉得史宾仿佛把自己当成是个孩童,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一样。这个认知令她高兴又难过。
“这里往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史宾用手扶起林海萍一直低垂着的脸,一点点贪婪地用目光拂过她脸上的每一道疤痕。每越过一道伤痕,他的心也就痛上一分,每感受到林海萍的一次呼吸,他的心就雀跃一回。“是我们的家。”
林海萍的眼泪滴在史宾的手上,她用力地点头,将手覆在史宾的手上。“嗯,我们的家。”
史宾搂着她,等她慢慢地抬腿越过门槛,再一点点往里头走着,嘴上细细叮嘱道:“先别顾着看,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若是腿疼了,便说,我们去榻上歇着。”
林海萍在史宾的陪伴下走到自己的卧房,是这所宅子的正屋。她抬眼去看,入目之处皆是深深浅浅的红色。
史宾原想过将这红色给换了,血一般的颜色,太过刺眼了。他怕林海萍受不了。可思量再三,还是留下了。
“这里就做了新房。”史宾望着房中的装设,眼睛特别亮。转了一圈,目光又回到了泣不成声的林海萍身上。“怎得又哭了?是不愿嫁给我这个阉人?”
林海萍飞快地摇着头,扑在史宾的怀里。“我只是想,如果之前你就应了我,那该有多好。”
“先前也罢,如今也好,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在一起了,不就足够了吗?”史宾噙着笑,轻轻拍打着林海萍的脊背,“我亏欠你良多,只盼着你愿意让我用剩下的半辈子来补偿你。”
林海萍泪眼婆娑地望着史宾,忐忑地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的脸。手中的温热告诉她,这并非是自己在午夜梦回时一次又一次的幻想。
第206章 完结章
沿海一带重新开关后; 大明朝周遭的海域日复一日地繁华起来。海事之繁荣远远超过一地港口的负荷; 当地钞关不得不加班加点,一日几乎是分作了三班,极少休息。
漳州自不必说; 温州、明州、杭州、秀洲、密州; 五地港口日日夜夜都有商船等着排队; 要出海去经商的。
当地知府纷纷感到奇怪; 先前没这港口时,也不见多少人偷摸着出海去行海商的; 怎得现在一下子如雨后春笋; 蹭蹭蹭地冒出来这么多?
今岁户部核算税赋后,竟发现商船课税的收入几乎要占到田赋的一半以上。这个结果令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吃惊; 就是多次抗争最终实现开关的朱常溆也没想到。他原本不过是想尽量可以多添个税赋来源罢了; 越往后天灾越多,各地行省的田赋越发收不上来; 只有另辟蹊径。
不曾想; 却是个歪打正着的结果。
首辅沈鲤在与众人商议后,联名上疏,要求于商税进行改革,今后要从田为本,慢慢往商为本过渡。朝中百官哗然,不少言官纷纷上疏反对,称此举是对太|祖的不敬,违背了先祖定下的祖训。
首倡的沈鲤是第一个靶子; 被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朱翊钧一心信任自己的先生,将所有的弹劾奏疏一概留中,怕是这元辅之位就做到头了。
即便如此,沈鲤还是坚持己见。不仅他坚持,内阁中的叶向高、李廷机也难得站在一条战线上,力排众议,要求天子予以通过并立即进行商讨改革商税。
在朝上焦头烂额的沈鲤,回了家还得接受周氏的盘问,“老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归德府那边儿的人都写信来问呢,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改税了?这往后,田赋要怎么算?行商的商贾是不是就要多缴纳税赋了?”
沈鲤苦笑,“到底如何改,还得看今上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直到胸口发痛才缓缓吐出来,借着这个动作定了定神,“现在一切都还没定下来,朝上的意见很大。”
周氏刚想说什么,就听沈鲤接着道:“不过为着此事,便是我致仕也是能够的。”
周氏一愣,不曾想到沈鲤竟是抱着被罢官的念头在做这件事。她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自己身为女子,并不很懂朝上的事。既然老爷抱着这样的心思,必有他的原因在。她能做的,只有替他将家乡那边儿的一切事都挡了。
沈鲤望着周氏出去操持家务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么做。
这也是无奈之举,沈鲤知道,改革税法会触及到无数家中屯田的官员利益。但为了大明朝能继续维持下去,他不得不这么做。
眼见着依靠着田赋的国库收入日渐缩进,而往外流出的钱越来越多。再不想法子,整个大明朝就要被拖垮了。
沈鲤自起复后,在朝中多年也算是看清楚了。天子有这个心思,皇太子不仅有这个心思,更能行动起来,无论事情拖多久,有多艰难,他认定的必要想法达成。
起初沈鲤很不看好朱常溆,觉得他太过强硬和急躁了。但越往后,他再将所有的点滴线索串起来细细想一遭,便觉皇太子是个颇有远见的人。
身为大明朝的首辅,他有自己的责任。有些事天子、皇太子没想到,他得想到;他们想到了,但不敢提的,他得提。
至于身后名,且看百年后世人如何分说。
沈鲤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羡慕张文忠公的。虽然于当下被人所诟病,甚至累及家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千百年后,真正能名垂千秋的只有他张居正,而非现在指责他的人。
如果自己能有那么一天,便是九泉之下也能够含笑了。
对于税制改革,朱常溆并非不心动,只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能做成这件事。没有经验,他就犹豫上了。
不得不说,在这点上,他真真是一脉相传了朱翊钧的性子。
朱常溆坐在榻边,看着昏睡着的郑梦境。先前无论郑梦境的身体再不好,他也从不曾这么担心过,毕竟郑梦境前世活到了七十岁。这是个很长寿的年纪了。他相信这一世,他的母亲也会有这般的寿数。
但现在他不敢如此确信了。在模糊的记忆中,他的母后不该在这个年纪有这样多的白发。
“母后,这一世你也会活很久很久,是不是?”朱常溆压低了声音,没叫任何人听见,似乎仅仅是喃喃自语,“会陪着我往后的数十年的光阴,看着校儿长大,从蹒跚学步的皇太孙变成意气风发的皇太子,对不对?”
郑梦境动了下嘴唇,朱常溆的心漏跳一拍,以为自己的话叫母亲听见了。见她只是翻了个身,便放了心,可心思也越发沉重起来。
郑梦境现在睡着的时间越来越久,醒着的时间也相对地慢慢少了起来。每每醒过来,身边总是坐着朱翊钧。她的三郎不是手捧书卷凝神静气地看书,就是握着朱笔细细批复着奏疏。
不过今日却不是。郑梦境睁开眼后,映入眼中的是她的长子。“怎么想起过来了?”她在朱常溆的搀扶下起身,“你父皇呢?”
朱常溆往她腰后垫着隐囊,“父皇去听日讲了,我让校儿代我去——偶尔也得在母后跟前尽尽孝不是。”
“越发会哄人了。”郑梦境苍白的脸上露出个笑来,显得精神许多,“怪不得太子妃对着太子这般死心塌地。上回你舅母进宫来,还说芸儿看着你的眼神呐,哪里还容得下旁的。”
朱常溆笑了笑,没说话。他低垂着头,思绪万千,竟不知先从哪一个说起。
“怎么了?”郑梦境微微侧了头去看他,“有心事?”
朱常溆胡乱应了一声,“嗯。”他撇开头去,有些不敢看母亲,身子微微发抖。
朱常溆知道,郑梦境身处后宫,这决定了她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涉足朝堂。真正想要改变大明朝最后的亡国之局,只有靠自己。但他……真的能行吗?
是,他做成了不少事。可这些对于今后,真的能有所改变吗?
朱常溆不知道究竟是前世自缢的梦靥始终纠缠住自己,还是他的的确确对自己没有这份信心。
“你在怕什么?”郑梦境的面色很平静,“这么多年,多难的路你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她收回投向儿子的目光,平静淡然,“最近我时常在想,这一切会不会是场梦。其实我们早就死了,不过是菩萨瞧我们可怜,所以特特又造了这一场幻境。”
朱常溆缓缓转过头,怔愣地望着母亲的侧脸。母亲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并不因这些时日的休养而消下去半分,仿佛真的就是梦境,让岁月在她身上走得要比旁人更快一些。
“但即便一切都是假的又如何?”郑梦境闭上眼,侧耳倾听着外头的鸟鸣风声。
朱常溆的身子抖动得越发厉害,甚至莫名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死死地坐在绣墩上不敢挪动半分。
生怕一动,这幻境就破了。自己又成了那个吊死在煤山的亡国之君。
郑梦境缓缓睁开眼,“朱由检,你难道不觉得有一个机会了却心中的缺憾也是件很好的事吗?”她道,“过去的,本是无法改变的。但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便是一场幻境,只要全力以赴即使最终依然逃不过,也无愧了。”
“我是这样想的,不知你心里想的可否与我一样。”郑梦境微微一笑,“在我看来你根本毋须将旁人的责任担在自己身上。”她伸手打断了要说话的朱常溆,“先听我说完。”
朱常溆把直起的身子又缩了回去,双手紧抓住膝盖上的外袍,垂首不言。
郑梦境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我们这一世做了一场母子,我待你如何,你心中明白。”
朱常溆点头,“我明白。母后是绝不会害我的。”
“大明朝果真是亡在你手里吗?”郑梦境摇头,“我看未必。这么多年,我也算是明白过来了。真正亡了大明的,不是天家。究竟是谁,你心里也清楚,我也不多说。只你乃一国之君,自然担了这所有的错处。你已是经过一次事的人了,怎得还陷在里头出不来呢?”
朱常洵抿了下嘴,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发闷,“母后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
“真记下了才好。”郑梦境合上眼,轻轻笑了一声,“我看呐,我的寿数未必会同前世那样长了。”
朱常溆自绣墩上起身,有些慌乱,“母后休要这般说。”不知何时,他的眼中噙着泪,声音急切地想要把郑梦境方才的话都给堵回去,免得交诸天神佛听见了。“纵然不是长命百岁——母后就不想见洵儿了吗?他迟早会有一日披甲回京的,我同你发誓!”
说着,就要举起手来许诺。
郑梦境探过身子,按下他的手。“我自然想见。”声音中满是悲凉,“可我命……岂由我。”
朱常溆咬紧牙,就是不肯应声,难得露出倔强的表情来。
“上一回见你这模样,还是你非要想法当上皇太子的时候。”回忆起过去,郑梦境嘴角一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爬上了细细的皱纹,“真是怀念啊。”她轻轻抚摸着朱常溆的脸,“你这样,叫我如何能安心地去?往后我不在了,还会有谁同我这般劝着你呢?”
朱常溆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可带着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我、我知道了,往后再不会这般了。”
“果真?”
“果真。”
郑梦境安心地点点头,困倦又重新袭上了她的身心。“既如此,我便能安心了。”
朱常溆坐在榻边,看着她又沉沉睡去。又那么一刹那,他觉得母亲似乎已经失了呼吸。颤抖着将手伸过去探寻着母亲的呼吸,虽然轻微,却还是有的。
确认母亲还是活着,朱常溆垮下肩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太好了,母后、母后还在。
朱常溆怕打搅到她,自绣墩上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快到夏时了,外面隐隐可以听见蝉鸣。
朱常溆望着枝繁叶茂的大树,那些叶子层叠在一起,叫人望不到最顶上是什么模样。
“父王!”朱由校迈着小短腿,从另一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朱常溆的怀里使劲蹭着,“父王有没有想我呀?”
朱常溆眼神温柔地将他抱起来,亲了亲,“自然想了。”他抬起眼,看着不远处慢慢走过来的朱翊钧,向自己的父亲点头施礼。
朱由校亲昵地把头埋在父亲的肩窝,向他撒着娇,“父王抱我去歇觉。”
“好,我们走,回慈庆宫去,见见母妃同妹妹好不好?”朱常溆抱着儿子,慢慢地往后宫走去。
如果说母后的软肋是他,是姝儿,是洵儿,是治儿,是父皇,是整个大明朝,为了能护着,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那么自己的软肋就是校儿,为了将一个欣欣向上的大明朝交到他手里,自己必须要做出改变。
而第一步,就是忘记过去。
都说为母则强,为父又何尝不是。
任朝中百官如何反对,最终朱翊钧还是听取了儿子和内阁的意见,决定改革现今税制,提高商税。
可具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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