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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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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自己头一回在宫里不用走路的呢。

    肩舆一路从宫门口抬到了翊坤宫。内监将冯保从肩舆上抬下来,扶着他进了正殿。

    今日冯保入宫,朱翊钧和郑梦境没告诉旁人。一来冯保腿脚不便,便是入宫后也无法挨个儿地去给贵人们见礼;二则郑梦境叫人入宫,是为了私心。

    “冯大伴。”郑梦境牵着朱常溆起身,她指着冯保对朱常溆道,“这是自你父皇还在襁褓时就贴身服侍的冯大伴。”

    朱常溆微微歪头,打量着冯保,“冯大伴。”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家,除了面上无须外,并没什么特别的。

    冯保拱手施礼,“这是二皇子殿下吧?老奴给殿下请安了。还请殿下恕老奴不能行跪拜之礼。”

    “冯大伴身有不便,毋须多礼。”朱常溆看了眼郑梦境,随着母妃乖乖坐好。

    郑梦境心里七上八下地直打鼓,她不确定今天冯保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回答。但人都请来了,总要说的。

    “大伴入宫一趟不容易,也是本宫心血来潮,想见见大伴,虽有书信往来,到底不比瞧见了人安心。”郑梦境略有歉意,“还请大伴别气恼。今日就留在宫里用膳吧,本宫亲自下厨。陛下正在乾清宫接见内阁大学士,等会儿就来。”

    冯保点点头,“老奴有幸,竟还能尝到娘娘的手艺。”

    郑梦境深呼一口气,把朱常溆往前推了推,“今日叫大伴来,本是为了溆儿。大伴服侍陛下已久,对朝政之事了如指掌。本宫不熟悉,也只得请大伴来解惑了。”

    “哦?”冯保看着朱常溆,“不知殿下有何困惑?老奴若能解答,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常溆有些尴尬,先前母妃没和自己串通好,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乃是税法之事。”郑梦境道,“前几日溆儿一时好奇,也不知哪儿看来的,缠着陛下追问为何田税与商税抽取差额那么大。”

    冯保闻弦音而知雅意,心中了然这次请自己入宫是为了什么。他顿了顿,“还请娘娘摒退左右。”

    郑梦境会意地让刘带金领着朱常溆下去,殿内都人一概站在殿外廊下。殿门却是大开着的。

    “大伴有话,不妨直说。”

    冯保将手中的茶碗往手边的桌上一放,“明人不说暗话,老奴只问娘娘,是否想提高商税?”

    郑梦境点点头,“本宫确有此意,不知道大伴如何想?”

    冯保来了兴趣,“娘娘为何会想到要提高商税的呢?”

    “田赋固然要紧,但山田产物总归比不上丝绢绸缎,金银珠宝。”郑梦境指着衣带上系着的小自鸣钟,“只这个,一件便能卖出几十石的麦米。”

    如果能够提高商税的抽取比例,整个大明朝的国库立刻就能富得流油。不同本朝比,只说宋朝年间,国库岁入四千万两,而本朝岁入四百万两。

    整整差了十倍!

    郑梦境这几日越回忆起万历后期的诸多战事,心里就越焦急。实在是缺钱缺的没法子了。

    “娘娘说的没错。商税的确并不合理。”冯保望着郑梦境,“可娘娘知道,为什么文忠公当年的条鞭法并未将商税纳入其中吗?”

    郑梦境一时答不上话。她因为一直跟在朱翊钧的身边,所以大体的朝事还是懂一些的。但真要涉及到一些细微的东西,就知之不详了。她摇摇头,“愿闻其详。”

    提起自己已然故去的老友,冯保便来了兴致,“商税利大,文忠公岂会不知。之所以条鞭法中并未将匠人、商人囊括进去,不仅仅是因为祖训。”

    祖训实在是当不得什么,几百年的变迁之中,太多的事情已然有了改变。旁的不说,只李太后的“慈圣”徽号,便是有违礼制,不遵祖训。太后的徽号只有皇后才能加,而李太后作为贵妃,其实只能被称为太后。

    当年张居正为了博得李太后对自己的信任,不做自己实现政治抱负上的绊脚石,同冯保私下商量,特地给李太后加了徽号。虽然当时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但彼时朱翊钧尚在冲龄,两宫太后辅佐——先帝大行至新帝正式执掌大权这段时候,是太后或者说是一个女人此生最荣耀的时候,什么事都需要过问和请示她的意见。

    索性陈太后是个宽厚人,并未多说什么。加了,也就加了。

    “文忠公是为了整个大明朝能够维|稳,才特地并未将此加进去。”冯保掰着手指,一个个给郑梦境举例,“文毅公,家中乃山西盐商世家。他官至元辅,明知盐商逃税严重,为何不下令阻止?又有江浙沿海一带,多少私船为了逃避关税而铤而走险的?再有钞关,每年可是有不少人借着举人公的优免名头,就此逃了的?”

    郑梦境轻轻咬着下唇,她知道冯保的意思了。

    什么祖训,什么税法都是假的。真正重要的是朝中百官来自民间,他们本身就与商税息息相关。谁能说自己做举人公的时候,没有让人借着自己的优免而给人家行个方便的?若是家境坏些的,借一次,就有了进京赶考的路费。甚至有不少人,家中就是行商的。让他们纳税,多交钱进国库,岂不是在割他们自己的肉?

    大明朝的官吏薪俸十分之低,家境好的不是商户就是拥有大批良田的地主之家。家境不好的,很难考得好些的成绩。虽然读书考科举,是靠的天分,但各自请的先生水平就不一样。这些人不稀罕俸禄,对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看得极紧。家里的那些,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张居正当年颁布并实施条鞭法的时候,就得罪了整个大明朝的地主乡绅。后来清算之际,这些人没少往里面掺沙子,四处造谣传播。

    死者为大,到了这个时候,谁都没放在心里头了。

    有张居正这个先例在前,后面估计也不会有人再想着什么改革之法了。身后名最为要紧,谁都想博个好名声流传青史。

    想明白了这些,郑梦境死死捏着帕子,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冯保以为她这是病了,脸上也严肃了起来,几乎要叫人了。

    “大伴,明知不可为,也要去做。不正是文忠公可贵之处吗?”郑梦境有些绝望地道,“本宫欲效法文忠公,心意已决。”

    冯保狐疑地望着郑梦境,“娘娘,后宫……不得干政。”

    郑梦境闭上双眼,“本宫知道。”

    “娘娘外朝无人,怕是举步维艰。”

    “本宫明白。”

    冯保嘶哑着声音,双目微含水光,“娘娘这是为何?”

    郑梦境睁开眼,坚定无比,“为母则强。”

    前世,郑梦境送册封为福王的朱常洵就藩时,曾对他说过一番话。只要一日姓朱,便是不坐在那皇位之上,也得时时刻刻记得自己身上的担的是什么。

    朱常洵做到了。自封闯王的李贼攻破洛阳之时,朱常洵让继妃姚氏带着世子朱由崧逃出洛阳,自己却挂出五百金悬赏,招得勇士,最后殉城而亡。

    郑梦境眼中的泪顺着脸颊落下。她无法决定历史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起码,她现在可以做到尽量偏离原来的轨迹。她要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不再为民变起义而担心受怕。也不用因为乱党兵临城下而舍身殉城。

    她要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

    冯保久久没有说话。他比郑梦境更明白选择了这条路之后,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文忠公的一路,是他亲眼所见。

    死后哀荣由他人去说,这句话不过是个空话。生前都过得不舒心,死后叫人说成一朵花儿都再没有用了。更何况,还有后人。人总是有挂念的。

    张家的后人,因张居正而遭了大难。不知道文忠公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固执。

    “娘娘有此志向,保深感钦佩。”冯保眼眶微红,“不知有何事,是老奴可以做的。”

    烂船还有三斤铁,冯保自认即便离开了权力中心,却还是有些门路可以走的。

    郑梦境擦净脸上的泪,笑了起来,“本宫欲写信于我父兄,让他们看看商税之法怎么改更为合适。公公……”她轻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书信来往频繁,在宫中难免打眼,还望公公能到时候给行个方便。”

    冯保点点头,“这不过是小事。”

    二人又详细谈了一番如何传达信息,谈妥了后,便撂了开去,只说些孩子的趣事。

    被郑梦境赶出来的朱常溆支开身边的都人后,悄悄儿地又翻窗进了内殿,一直在偷听他们二人的交谈。等话题从税法谈到了趣事,朱常溆就又翻了出去。

    一直找不到朱常溆的都人急得团团转,边担心郑梦境是否会将二皇子叫进去,边担心自己是否会因看管不力而责罚。好不容易撞见朱常溆若有所思地从拐角处出现,赶忙跑过去,“哎哟喂,奴的小祖宗,可省点心啊。”见朱常溆身上的衣服都给划破了好几个小口子,皱眉道,“殿下这是上哪儿去?怎得这副模样。”

    朱常溆横了她一眼,“更衣。”

    都人被他凌厉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喏喏地点点头,带着朱常溆去屋子换衣服。

    朱常溆待换好了衣服,就回到书桌前习字。今日他的心情格外烦躁,第一个字写了几十遍都没能写好。他将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心里有些闷闷的。

    朱翊钧将一些重要的事儿全都给处理完了后,赶忙上翊坤宫。他到的时候,并没看见郑梦境,倒是冯保正手把手地教朱常溆写字。他往前跨了一步,又收了回来,竟是有些情怯。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大伴。”

    冯保笑眯了眼,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朱翊钧做错了事,便过来找他,希望他可以去向李太后和张居正说情,免去对自己的责罚。

    “陛下。”

    郑梦境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串端着菜的都人们。她边擦着汗,边指挥都人将菜摆在桌上。“呼,许久没有下厨了,真真是累出一身汗来。”她朝朱翊钧嫣然一笑,“陛下同大伴先入座,奴家去换身衣服就来。”走之前,还特地朝朱翊钧眨了下眼睛。

    朱翊钧会意地点点头,“大伴快入座。”

    “那老奴就却之不恭了。”冯保入座后,习惯性地先起筷,再每个菜夹了一小块后,一一放进嘴里咀嚼。

    朱翊钧并未责怪,反倒眼睛有些湿。

    冯保这是在给他试菜。宫里本有专门的试菜之人,但在冯保当值服侍朱翊钧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上阵,并不假他人之手。

    大伴,果然是大伴,一点都没变。

    郑梦境换完衣服,一同入座。她主动夹了一筷子绿叶菜在朱翊钧的碗里,“陛下尝尝看,奴家做的可合心意。”

    朱翊钧借着吃菜,赶紧把水光给眨掉,“嗯,好吃。”

    郑梦境凑过去,“好吃是吧?那今天多吃些。以后可就再没了。”

    朱翊钧愣了一下,“这是为何?”

    郑梦境翻了个白眼,“奴家要是日日都做,那御膳房的人可怎么办?陛下要把人都给赶出宫不成?”她语重心长地道,“尝个鲜,记在心里就成。下回奴家心情好了,再给陛下做。”

    冯保在一旁瞧了觉得有趣,郑娘娘可是越来越对陛下的脾胃了。

    朱翊钧有些郁卒地扒了几筷子饭,一抬头,有些阴恻恻地盯着冯保,“大伴记得,以后每旬都要入宫来。”

    冯保憋笑,“老奴领旨。”

    朱常溆拼命往嘴里扒饭,希望自己可以快些儿长大。

    翊坤宫内其乐融融,一片祥和之意。

    而此时,远处的抚顺却是火海一片。

    穆尔哈齐眺望着抚顺方向,望着火光皱紧了眉头。他的眼皮直跳,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去,回报大帅。”穆尔哈齐领着人,走进了兄长努|尔哈赤的大帐,“兄长,抚顺……怕是有变。”

    努|尔哈赤一滞,抓起手边的长|枪就冲出了大帐。

    抚顺城上方,半边天都被染得通红,在夜间分外明显。

    努|尔哈赤咬紧了牙,“拔营!”

    女真族的营地往抚顺靠近了几里。到第二日清早,努|尔哈赤就派人去抚顺。

    得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尼堪外兰跑了。

    不仅跑了,还烧了一把火。抚顺昨夜一整晚都忙于救火,根本分不出人手去抓落跑的尼堪外兰。

    努|尔哈赤在听闻消息之后,手中紧握的长|枪的杆子差点被捏碎了。

    穆尔哈齐奇道:“大明朝竟还看不住一个落魄的逃兵?兄长,这太奇怪了。布库录是怎么逃得?抚顺夜间城门紧闭,他怎么拿得到路引,叫开城门逃出去的。”

    努|尔哈赤冷笑,“你还没明白过来吗?这是大明不想交人,又不想得罪我们,所以特地想出来的法子。”

    人跑了,自己自然不能再向大明朝施压。

    穆尔哈齐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怒道:“想不到向来自诩为礼教治国的大明朝竟也会有这样的小人奸计!”

    努|尔哈赤举手示意弟弟别再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在我们和大明较劲的时候,布库录早就不知道逃往哪个方向去。”

    尼堪外兰不仅仅自己跑了,还带着自己的妻儿一同跑。茫茫草原,要找几个人并不容易。

    努|尔哈赤沉吟了半晌,“我先去见一见李大人。”

    穆尔哈齐压低了声音,“兄长是要去见李成梁?”

    “不错。”努|尔哈赤道,“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布库录逃往何处的人。”

    也是最有可能放跑尼堪外兰,并在人逃了之后,自导自演地在抚顺城中烧了一把火,蒙蔽视听的人。

    穆尔哈齐不无担心,“李成梁虽然与兄长交好,但他到底是大明朝的官员。兄长此去可万万小心。”

    “我知道。”努|尔哈赤在弟弟的肩上一拍,“放心。”

    穆尔哈齐点点头,“那我就点兵整装之后,回去佟家堡。”

    努|尔哈赤顿了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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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努|尔哈赤是乔装去的李府,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适合太打眼了。到了李府,他才把自己的乔装给卸下来。

    李家盘踞辽东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坞堡。大明朝的军费不多,他们便自掏腰包补足军费缺额。辽东一带,天高皇帝远,众人只差不知天子,而知李氏了。靠着李氏一族在此多年的经营,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向朝廷通风报信。

    几个不满李氏,想要将此地端倪上报朝廷的官员也早就被李成梁以各种理由从辽东的地上给赶了回去。

    朝中且不提,内阁之中,申时行、王锡爵等人一直都是李成梁的铁杆靠山。

    李府占地极大,府中亭台楼阁颇有几分江南的风情,却又不失辽东当地的粗犷之风。

    李成梁在书房待的时候最多,这个地方也被布置地美轮美奂。窗子外面就是奇花异草,处处都间隔种着常绿的树木。屋内的火龙将整个屋子都烧得暖融融的,犹如夏季,外边的冷气一丝都进不来。虽然书房够大,但屋内摆设不多,反倒是各式书籍占了大半个屋子。墙上也不曾挂字画,皆用舆图和兵器替代。

    李成梁穿着吴罗制成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杆烟杆,正在书房中仔细端详着舆图。舆图很大,占据了一面墙的大半,上面详细绘制了山川地形,从城镇到村落,乃至溪流,应有尽有十分详尽。

    这舆图并非是大明朝的整个版图,仅仅只有辽东一带,还包括了朝鲜。

    “老爷,佟家的努|尔哈赤来了。”

    努|尔哈赤于万历五年,和佟佳·哈哈纳扎青成婚,成为佟家的赘婿。因此弃了自己的姓氏爱新觉罗,而改为妻家的佟佳氏。

    李成梁的目光流连在舆图之上,在看到朝鲜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片刻后,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让他进来吧。”

    家人子退了下去,不多久,将努|尔哈赤带了进来。

    “大人。”

    李成梁点点头,“坐。”他看着努|尔哈赤,“这次来,是为了佟佳布库录吧?”

    努|尔哈赤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叔父。”

    李成梁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他今年刚过了四十岁的整寿,正当壮年,心中的野望也已非区区辽东能装得下的了。

    尼堪外兰是李成梁放出去的钩子,专门等着努|尔哈赤上门。

    努|尔哈赤一进门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舆图。李成梁有意侵占朝鲜自立一事,也许大明的京城还无人知晓。但李成梁几个亲近之人,却是心中都有数的。

    “尼堪外兰往哲陈部去了。五日前就动的身。”李成梁敲了敲烟管,从烟袋中装了一些烟叶进去,点上火,深深吸一口。整个书房内登时如仙界一般,处处皆是云海雾绕。“你若此时想要追,怕是追不上了。”

    努|尔哈赤忍下心中的那一丝愤恨,脸上丝毫不显,点点头,“此事乃是大明朝朝堂所定,与大人无关。这点小人明白。”

    李成梁慈和地看了眼努|尔哈赤,“孺子可教。你替祖父报仇,我岂能拦着你?可惜……不遂人愿啊。”

    努|尔哈赤心中只冷笑。大明朝让李成梁演戏,难道李成梁就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演戏吗?

    明明心有反意,偏要装作忠心的模样。

    李成梁抽了一口烟,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他拿烟管在舆图上指了指,“这副舆图不错吧?”

    “想必是请了高人绘制的?”

    李成梁略有得色地点头,“不错。”他突然发问,“奴儿觉得,朝鲜如何?”

    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努|尔哈赤心里清楚,这是李成梁想拉自己入伙,助他攻下朝鲜自立。

    当然,好处也是少不了的。

    不过努|尔哈赤并不想与李成梁合作。他如今手里没什么兵,铁蹄还未在建州的每一处踏过,女真族人也未曾统一。

    再有,他的抱负是南下进入中原。

    努|尔哈赤轻笑,“朝鲜固然好,却天寒地冻,怎比中原富饶。”

    李成梁眼色一暗,“你说的不错。”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舆图,“的确如此。”

    努|尔哈赤恐留下有变,得了尼堪外兰的去向后,就起身告辞。

    “去吧。”李成梁并未起身,还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望你能早日将佟佳布库录擒获,以他的首级告慰你祖父二人的在天之灵。”

    努|尔哈赤策马狂奔回佟家堡的路上,心中的不甘令他几欲发狂。

    攻占古勒寨的是你李成梁,下令屠城、纵兵烧城的也是你李成梁!没有你,我祖父二人岂会被明军误杀!

    努|尔哈赤冲进佟家堡的大门,从飞驰的马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站在地上。哈哈纳扎青早就在城墙上看见努|尔哈赤的身影,此时已带着二子一女下来。

    “大帅,你回来了。”

    努|尔哈赤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嗯。”

    他对这个嫡妻已经没有了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了。太多的娇妾簇拥在身边,努|尔哈赤已经忘了自己当初见到哈哈纳扎青时的怦然心动。

    哈哈纳扎青似乎并未感觉到,从始至终都对努|尔哈赤一如既往。无论他要娶多少个女子都不曾阻拦,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欢迎他的归来。

    只是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努|尔哈赤和妻子打了个照面后,就去找穆尔哈齐,商讨出兵攻打哲陈部的事。

    穆尔哈齐听说尼堪外兰逃往哲陈部后,一下跳了起来。“兄长确定消息无误?!”

    努|尔哈赤点头,“是李成梁亲口所说,应是不会错的。”顿了顿,“他原还想让我助他攻打朝鲜,但我没答应。”

    “没答应就对了。”穆尔哈齐冷笑,“当年杀了祖父的,他也有一份!”

    努|尔哈赤捏了捏鼻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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