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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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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洵冷哼一声,朝边上面有沉色的朱常洛扫了一眼,转头对身边的朱常治道:“别学太子,那是……知道不?先生说的你还记得不曾?”
他原想说傻,但周遭都是人,这等私底下才能说的话是万万说不得的。
朱常治了然地看着他,明确无误地接受到了兄长的未尽之意。的确是傻。“记得,先生说了,先不忙着冲进去,得先慢慢绕一圈,看清了猎物。不然猎物让马一惊,全都给跑了。”
朱常洵对弟弟的表现非常满意。
朱常溆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过来,“你们耍去吧,今日我就是凑趣的,没打算同你们争。”
朱常洵对他还有几分担心,“二皇兄当是无事吧?”朝给朱常溆牵着马的马夫瞪了一眼,“仔细牵着,莫要叫二殿下给摔了。”
“奴知道。”马夫不断地点头应着,就差没跪下来磕头了。
朱常洵来回看了朱常溆,确定兄长的确无事,这才领着朱常治跑进林子里去。
林中已有了朱常汐和朱常洛两人。朱常洛见朱常汐一马当先,自然也赶紧追上去。这次秋狝于他是个顶好的机会,可以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适合大明朝太子的人。
派去前方探路的百户匆匆策马而来,对两位殿下道:“前方有一只白虎,殿下还是另寻他路走的好。”
朱常汐不耐地挥舞着马鞭,“难道还怕了那畜生?我今日偏要猎下它来,剥了皮回去给母后。”说罢就策马朝那百户来的方向去。
身后呼啦啦的一群人赶紧跟上,其中一个千户瞪了那百户一眼,“既有虎,便不该向殿下说了。你一说,殿下那性子还不得去瞧一瞧?蠢物!”
百户是个方袭职不久的年轻人,此时挨了骂也不吭声,勒马调了方向,随着朱常汐一并去了。
朱常洛也不敢落后,一同追了上去。他的马虽不比朱常汐的好,可骑术却要比对方好上许多,没多久就赶上了对方。朱常洛朝太子得意一笑,好似对那头白虎志在必得。
朱常汐心头恼怒,不断地鞭打着马儿。骏马吃痛,一下便往前冲了过去。朱常洛怎么追都追不上,心头的火气越发盛了。
前方不远处,绿叶丛中一抹白色非常显眼。两个皇子勒马,让众人安静。他们慢慢地靠近那头白虎,举弓搭箭。
朱常洵与朱常治后他们一步,此时也赶了上来。朱常治听说有白虎,兴奋地说想要来看看,朱常洵拗不过他,也领着他一道来,却是说好了绝不许出手。自己的两个哥哥必会拿白虎来做比较,他们可别掺和进去了。
朱常洵特地寻了个远一些的地方,一手牵了朱常治的缰绳,防止他突然冲过去。心中笃定二人都不会猎得白虎,他的神情就显得尤为不耐烦。
余光中,朱常洵觉得朱常洛手中之箭方向有些不对。他赶紧松了缰绳去细看,不免愕然。
“太子小心!”朱常洵慌忙间大力折了一枝树枝,朝朱常洛扔过去。
锋利的箭矢穿过了枝上的白花,花瓣纷纷而落。
第98章
平静如波的海面上几艘大明朝的商船正缓缓朝月港驶去。
史宾站在中间最大的那艘船上,身子探出围栏,不住地往海面上看,心里有些焦急。
怎么还没上来。都下去那么久了;假倭早就已经走了。会不会有事?
史宾摸了摸心口;直觉跳得极快。他连眨眼都舍不得;眼睛一错不错地望向海面。
陈恕在一旁劝道:“公子不必担心;林镇抚的水性好的很。单看前头能潜入海中凿穿了假倭的船底就知道了。”他脸上很是骄傲,“若是水性不够好,根本做不到。”
史宾叹道:“正是因我知道她本事大;所以才分外担心。”他望着面有疑惑的陈恕,“本事越大;心也就越宽,不容易冷静;反而容易出事。”
陈恕想了想,了然地点头。公子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这般想来;他也免不了对海中潜着的林海萍起了担心,同史宾一起在甲板上倚着栏杆往下看。
“哗啦”一声,如镜的海面被破开;阳光照射在上面;波光粼粼,好似点点星光,闪着人眼,还伴着无数的小小虹光。
“把绳子放下来!”林海萍仰起头,朝上头喊着。
其实也不用她说,史宾同陈恕就已经找来了绳子放下去,将林海萍吊上来。
林海萍上了船,长长地呼出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利落偏紧身的短打将她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引来船上不少人看去。
史宾微微皱了下眉,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快回去把这身湿衣服给换下来,免得着了凉。到月港还得有几日,船上的药材恐不够呢。到时候病了可是你自己吃苦头,得生捱着。”
林海萍原还想犟,海风阵阵习来,打在身上不免冻得哆嗦。她拢了拢史宾的外袍裹紧了自己,抱怨道:“要不是天子的火器连个影儿都没有,哪里还用得着我这样用土法子?我说,史大公子你不是同陛下关系不错嘛,赶紧去给他写个信催一催啊。反正神机营也用不上,倒不如通给了我们算了。”
说到这事,史宾也无奈。每每攒下一笔银子送往京中,他就会附上一封信,让朱翊钧考虑火器研制的事。可是天子迟迟不给自己回应。
“这事儿我知道了。”史宾推着林海萍往舱房里去,“你先进去将衣裳给换了。”
林海萍不自在地将史宾放在肩头的给手给扭了下来,回眸看人的时候,目光中那份似嗔还怒的模样瞧得人心里痒痒的,连陈恕都不敢正眼去看。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同个老妈子似的,事事都要管着。你定是在宫里太啰嗦,被人嫌弃了才给赶出来的。”林海萍进了舱房,将门关上。
史宾守在门口,在心里默默算着。先头陛下不应,大抵是因私帑不丰的缘故。这次出海前,听说两宫又被烧毁,又得一笔修缮银子。火器只能延后,再延后。
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史宾在心中叹道。每每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却总会横生出一桩事来。
林海萍换了干净衣裳开了门,边擦着湿发边问:“这回咱们同佛郎机人做了十万匹丝绸的生意,那么大一笔钱,总能说动狗……陛下应了吧?火器不用生了锈,就是堆废铁。给了咱们,我就能领着人横行海上,看哪个假倭还敢来犯。”她叉腰哈哈大笑,“到时候让你们知道姑奶奶我的厉害!”
史宾扫视了周遭一圈,望着大家希冀的目光,叹道:“等回了漳州,我再给陛下写封信去。”
“这才像样嘛!”林海萍大力地拍着史宾的背,都把人给拍得咳嗽了。“哎你说,回头陛下会不会也给我来个什么世袭啊,飞鱼服什么的?上回见那个锦衣卫过来,我看着眼热,那身大红的飞鱼服真好看。”
史宾缓了缓气,斜了她一眼,“你要扫平了假倭,陛下不仅给你飞鱼服,八成还会赏你个骠骑将军当当。你要不要做?”
“做!当然做!”方永丰代林海萍回答,“这可是给林家光宗耀祖的好事!”
林海萍登时冷了脸,“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别把我俩放一块儿说。”
史宾走到方永丰边上,拍了拍他,“怎么样,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吧?要我说,你喜欢林镇抚,就该顺毛捋,哪能老撞人炮口上。总是看你吃瘪,我都替你急得慌。”
方永丰“哎”了一声,到底没再说话了,只拿眼巴巴地望着林海萍,像极了受了委屈的黄犬。
林海萍理也不理他,站在甲板上让咸咸的海风吹干了头发,取了根头绳将长发一把束起,干净利落。
史宾走到她身边,远眺着,“快到月港了。这次回去,你好好歇会儿。下回出海,就不用跟着我一道了。”
林海萍瞪大了眼,“怎么?嫌我粗手粗脚?”她不满地道,“方才要不是我去把人的船底给凿了,你肯定又叫人给绑了去,信不信?”
“信。”史宾轻笑,“但你也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若是不喜欢永丰,那也罢。上回林妈妈给她家侄子说亲,我去看过了,人挺不错的一个小子。”
林海萍望着越来越近的港口,沉默了许久。
“你嫌我了。”
“没有。”史宾淡淡道,“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成了家,你还是镇抚,照样可以随我出海。”
林海萍讥讽地望着他,“然后呢?成家,怀胎,生子,带孩子。我还能有多少时候能出得来海上?”能帮得了你。
“你不用再劝了,我已是打定了主意,此生不嫁。林妈妈那处,还劳烦替我回绝了。”林海萍靠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向外倾着,看在史宾眼里有几分担忧,怕她就这么掉下去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史宾将她从栏杆上拉下来,从怀里取了帕子替她擦弄脏了的手,“既不愿,我也不逼你。只是担心你日后后悔。”
“我从来不后悔。”林海萍笑得恣意。束成一束的如瀑长发随风飘动,几缕发丝拂上史宾的脸。发香带着咸腥的海风味道,那是林海萍独有的香气。“哪怕将来鳏寡一人,我也绝不后悔。”
史宾笑得开怀,“那倒是正好。做太监的也没后,将来等我们老了,倒能做个邻居。”
林海萍望着他的笑脸,心里有几分悸动。“那就这样说定了。”
“嗯。”史宾有些情不自禁,视线中林海萍的脸同宫中的那位贵人不断交错、相叠。他想伸手去摸一摸,还没举起来,就贴在了袖子里。
方永丰在一旁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早就看出来林海萍对史宾倾心,只作自欺欺人,可眼前的这一幕,令他不得不承认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份,不是希冀,而是无望。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方永丰努力地说服着自己。能陪在她身边,护着她,就挺好的。
陈恕看看方永丰有些落寞的背影,再看看史宾和林海萍这头的情深义重,心中叹气。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到了月港,史宾留下陈恕盯着卸货,自己带人将银子运回宅子里。点清数目后,还不等歇一歇,一封京中送来的信就摆上了史宾的案头。他细细看了眼封口,随即拆了看信。
林海萍将事情交代完,溜达着也到了史宾的书房。她一进屋,就见史宾面色不好,忙问:“出了什么事?”
“京里……要起风了。”史宾面色凝重地道,将那信贴身收好,并不给旁人看,“这次我要亲自押送货物上京。漳州这儿就交给你了,若有不懂的地方就问问陈恕,他知道。”
林海萍脱口而出,“我不能也一起去吗?”旋即发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别开目光,耳朵染上了红,“我还没去过京城呢,你就当……顺道带上我,到了京城,我自己耍自己的。不是说要做邻居吗?我先去瞧瞧宅子,买一个,就买在你家边上。”
史宾叹道:“不是闹着玩的事,宫里出了大事。不回去看看,我心里放心不下。你……等下回好不好,我一定带着你去一趟京里。”
“正因为出大事,我才要跟你走,不是吗?”林海萍忐忑地望着史宾,“我们……是好友,不是吗?若是出了事,我好歹有把子力气,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啊。不跟着走,我就是留在漳州也会担心,心神不定的,要是出了事岂非更坏?”
史宾望着她许久,叹了一声。“罢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就走。”
林海萍大力地点头,走到门边儿的时候又停下,转过来端详着史宾脸上的表情。“你没有在骗我吧?不会今晚偷偷走了?”
“不会的。”史宾将她推出去,“我何时骗过你。”
林海萍撇撇嘴,没说话,脚下生风,飞快地朝自己的屋子跑去,生怕史宾撇下自己先走了。
你骗我的事,可多了去了。
但我通不会与你计较。
第99章
朱常洛在帐篷外的声音已经哭哑了;身在里面的朱翊钧听了只觉得心烦,一股股气不断地往上涌。
“去,把大皇子给朕拖走!别在外头鬼哭狼嚎的。他还嫌自己做的事情不够丢人的吗?!”朱翊钧一拍桌子;桌上的东西被拍得轻轻飞离了桌面,又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倒了一桌。
陈矩赶忙退出去,将跪在外头的朱常洛拉起来,“大殿下,且回自己那处去吧。比喜爱现今正为了太子的伤势心烦着呢;此时不好见殿下。”
“我知道父皇恼我伤了太子。”朱常洛哑着声音道;“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箭;我分明是向着那头白虎,是四皇弟的扔过来的树枝砸偏了准头,这才擦伤了太子。”
朱翊钧坐在里面,越听越火;恨不得出去赏这儿子两耳光。
“父皇!父皇!洛儿真的不是有意的!父皇;你见我一面好不好?”朱常洛不肯起来,依旧跪在外头;不断地向里面的朱翊钧磕头;“父皇,洛儿并无伤手足之心啊,父皇!”
陈矩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帐篷里朱翊钧怒不自已地喝道:“陈矩!你还在做什么!还不快将皇长子给朕拉走!”
陈矩再不敢用劝的,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过来,将极不甘愿的朱常洛从地上拉起来。
朱常洛嘴里还在哭喊着,陈矩也不敢堵了他的嘴,就这么任他喊了一路。
帐篷内,朱翊钧觉得自己两眼发黑,有些头晕站不住。他晃了几下脑袋,往边上歪了歪。
“陛下!”身侧的太监赶忙上前将他给扶住。
真真是好险!天子倒的方向正好摆着刀剑,若是撞上非得伤了龙体不可。
朱常洛被太监丢到了自己的帐篷里。他呆愣地望着外面两个守着的锦衣卫,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不信任,特地派来看守的人。
他是不是真的不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父皇连句解释都不愿意听?
自己纵然对太子不满到了极点,也的确一直肖想着国本之位,可他真的没想过要谋害朱常汐。当着众人的面,他疯了不成?!无论成不成,他都会与国本再无关联了!
朱常洛颤抖着蜷缩起身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将当时发生的事来回细细地想了个遍。
朱常洵。是他!一定是他!
枉自己平日里待他如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来害自己。
朱常洵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能将朱常溆推上太子位?应当是的,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是宫里最好的,还有谁不知道这一点?!
不不不,朱常溆是个瘸子,便是有心要上位,父皇也会犹豫。若既长且嫡便罢了,什么都不占,还身有残疾。这样的皇子,便是父皇肯了,朝臣们也不会肯的。
一定是朱常洵自己,是他想做太子。为了扫平前路,先是与自己交好,而后又挑拨地他对太子大怒,让众人都知道自己对太子的不满。一步步的盘算,直到现在,遇上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借刀杀人,嫁祸于他。
朱常洵倒是好,手上什么都不沾。而他,他却要凭白沾了太子,沾了手足的血!至此失了父皇对自己的最后一点心。真是一手好算计啊,这般无情无义之人,竟连兄弟之情都不顾了!
朱常洵,朱常洵!
朱常洵!!
看守朱常洛的两个锦衣卫就听见里头东西哗啦啦地摔了一地,那位殿下不断地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嚎叫声。两人叫吓得脖子缩了缩。
朱翊钧闭着眼,被太监扶到榻上歇着,额际叫涂了清凉的油脂。阵阵凉意沁人,倒叫他好受一些。
陈矩领着一个千户进来。“陛下,人带到了。”
朱翊钧没睁开眼,“说,怎么回事。”
这名千户从来心思细腻,在朱常汐受伤之时,大家都乱着,偏他冷静地将那支擦伤了太子的箭矢给捡了起来,收在身边。
此时,他也带着那支箭,出现在朱翊钧的面前。
“陛下,此箭乃是四殿下的。”千户将箭矢往前一送,“箭头的印迹是四殿下所有。”
朱翊钧心头一跳,将眼睛睁开,“拿上来让朕瞧瞧。”从陈矩手中接过箭,“果真……”
这的确是朱常洵的。
莫非果真像朱常洛说的那样,并不是他,而是洵儿?
朱翊钧不相信这个平日里颇是仗义的儿子会做出伤害手足的事情。朱常洵是自己五个儿子中,最重视手足之情的人,打小就是。小时候溆儿嫌他蠢笨,不愿领着他玩耍,照样厚着脸皮贴上去。在宫里的人最看不起朱常洛的时候,也是朱常洵主动上去攀谈,与他交好。
怎么可能会是洵儿呢。
朱翊钧在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当时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禀陛下,当时太子、大皇子都搭了弓腰射那只白虎。四皇子、五皇子站的稍远,是否有搭弓臣并未看清。臣侍奉太子,当时只听得有人喊了一声‘太子小心’,随后一根树枝扔了过来,大皇子射出的箭射中了那根树枝,不知是否因此而偏了,最后擦伤了太子的手臂。”
千户说得很仔细,将自己所有能回忆起来的全部都说了出来。他已经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喊的那一声,当时自己也因这一声而循声望去,恰好目光对上了飞来的树枝,旋即就见太子受了伤。
树枝是朱常洵丢的,这一点他和朱常治都承认。而且当时朱常洵在丢出折下的树枝前,一手是牵着朱常治的缰绳,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搭箭。现场也只发现了一支擦伤朱常汐的箭矢,并没有第二支。
难道真是一场乌龙?皇长子根本就是因箭矢偏了,才擦伤了太子的?
这么想着,朱翊钧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他最无法忍受的便是手足相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约,是当时洵儿看错了吧?他本就站的远了些,看错了眼,也是有可能的。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跳得那么厉害?
朱翊钧拼命地按住自己的心口,想抑制住心跳的加剧。
噗通,噗通,噗通。
朱翊钧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他尝试着想些其他的事情。
不知留在宫里的皇后知道太子受伤后会是怎么个伤心法,她身子本就弱,可万万别就这么病倒了。
还有播州,前几日送来的军报说明军溃败,不知如今调集的大军可有到了。马千乘最是熟悉当地地形,不知可有用心备战。
越想,他的脑子就越晕乎乎的。
郑梦境挑了帘子进来。“陛下这是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她走过来,替朱翊钧慢慢地揉着穴道,“太子受的是轻伤,太医看过了,没有大碍的。陛下可安心了。”
朱翊钧半晌“嗯”了一声,靠着郑梦境闭目睡了过去。
郑梦境抱着他,慢慢地换了个姿势。因为太子受伤,朱翊钧已是一夜没有合过眼了,此时定时疲惫不堪。听说方才皇长子还在外头跪着求饶,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父亲的哪个都是心疼的。
郑梦境在心里叹了一声,只盼着朱常洛这次可千万别再犯糊涂了。王淑蓉等他大婚就给放出来,能母子团聚,此后虽要就藩,天各一方,但好歹能在走之前看一眼。若是一时走错了路,便是连这一眼都瞧不见了。
朱轩媖同朱翊钧一样,都是一夜未眠。她一直坐在朱常汐的床头,默默地照顾着弟弟。
徐光启陪了她一晚上,到了天亮因年纪的缘故实在渴睡得很,这才叫给赶了回去歇一会儿。此时他睡醒了,便再过来瞧瞧。“太子怎么样了?”他撩了帘子进来,“可有好些?”
朱轩媖勉强扯了扯嘴角,给夫婿一个笑容,“太医来看过好几次了,药也给上了。都说是轻伤,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还不醒。”她摸了摸朱常汐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知这烧什么时候才能退下去。”
“太子向来养尊处优,头一回叫刀剑伤了,自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徐光启安慰道,“今日当是就会醒了,你也莫要太过忧心,先去睡一觉吧。瞧你,眼眶都青成这样了。”
朱轩媖摇摇头,“我哪里睡得着。当日离宫时母后叮嘱我千遍万遍,让我仔细太子。我应得好好的。现在太子伤了,等回了宫,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母后。”她苦笑一声,“我同母后都担心太子会因武艺落了下乘给人没脸,谁晓得旁人的气性比他还大,直接就动刀子了。”
徐光启叹了一声,坐在妻子的边上,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朱常汐,心里百感交集。
朱常汐不是他几个皇子学生中最听话懂事,最聪慧的那一个。但仍旧是他的学生。师如半父,如今朱常汐受伤,他心里也很是不好过。只还要劝着比自己更伤心的朱轩媖,才强打起了精神,装作没事人。
不知何时起,舆论渐渐在营地四处传播,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有说皇长子一口咬定了翊坤宫的四皇子有意陷害自己,后者才是真正想要谋杀太子之人。也有说皇长子早前就同交好的武清伯府联手,演出了一场梃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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