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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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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令他上疏称自己愿意将所有钱财都尽数在京中与商贾富户合办学堂,此举亦能表明他的除爵决心。”

    “商贾?富户?”朱常溆皱眉,“母妃想拉了舅舅也来?怕是……不大好吧?”

    郑梦境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好的?能将钱拿来用就行了。大不了先以善举的名义办一个义学堂,专供京中穷苦学子来授课念书用。往后再慢慢往里添人——你且看着吧,一开始可不会有太多人来的。有的人眼皮子浅,拿了路费就想着霍霍光了。”

    她冷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等挥霍光了再想来,收不收可由不得他们。”

    朱常溆听得两眼有点发花,母亲这是现想的,还是已经筹划了许久?怎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这事儿还不必劳动你舅舅,他人在江陵,赶回来可不容易。让你舅母办个花宴什么的,请那些商贾嫡妻来商讨便好。再由你几个表兄弟去说和一回,也能筹来不少钱了。”郑梦境的算盘打得叮咚响。

    商贾想要赚更多的钱,也更想让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先生,考中科举。士农工商,能不能一跃登天可就看自己的子子孙孙了。眼前有个大好机会在,机灵点的人一听就上杆子来送钱。

    大儒轻利,可不会因为你家出多少束脩就愿意放下架子来授课。

    郑梦境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回,还觉得不少地方没想到。“旁的东西我就不大懂了,此事你大可与徐驸马、还有你皇叔父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你且年轻,不知事,徐驸马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事,你皇叔父也非寻常人,他们定能想出个好法子。”

    “务必要做的尽善尽美!将那些人的嘴给堵上了。”郑梦境特地强调这一点。

    顾家兄弟的东林书院是很厉害,在前世的时候最终搅起了一场大乱。

    被关在天牢中的顾允成给了郑梦境灵感。顾家能做,自己就做不得吗?她不仅要做,还要做的比东林书院更好。

    朱常溆听了母亲一番话,觉得深有所悟,“此事我先自己想想,待想的差不多了,再去寻徐驸马同皇叔父。他们也是忙人,万不能事事都与他们商量。”

    郑梦境点头,“是这个理。”

    若朱常溆现在是太子,或者已然登基为帝,底下人便是再忙也得先放了手中的事。现在他不过是个皇子,能不欠面子还是不欠的好。

    连想带说了一大通,郑梦境也觉得有些累了。“你去好好想一想吧。我歇一会儿,脑仁疼得厉害。”

    朱常溆当即告辞退下。走出门外的时候,想着不知道朱常洵现在身在何处,自己雕好的那一套木雕,也不知该送往何处。

    郑梦境这一觉睡得很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晚膳的时候了。刘带金听见里头响动,便去撩开了帘子,替她穿上软鞋。

    “怎得也不叫醒我?”郑梦境用手掩了打哈欠的嘴,“姝儿他们可都用过了?”

    刘带金扶着她起来梳头,“几位殿下都用过了,同陛下一道来的。”

    郑梦境朝吴赞女摆摆手,“不必梳发髻了,梳通了后随便扎成一束便行。”又问刘带金,“陛下来过了?什么时候?”

    “娘娘刚睡熟了就来了,是陛下让奴婢们别吵着娘娘的。”吴赞女细细梳了几遍头发,挑了一根青色的发带给郑梦境束成一束,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随着动作来回飘动。

    郑梦境莞尔,“我呀,再下去真是要被陛下宠得没边儿了。”她又打了个哈欠,“都睡了这么久,竟还困。”

    “睡多了便是越睡越困。”刘带金扶着还迷迷糊糊的她到桌旁坐下。

    宫人们早在郑梦境梳头的时候就将小厨房里一直煨着的热粥摆好,另配了数碟小菜。

    “陛下说了,娘娘睡晚了起来,必得进一些清淡的才好,万吃不得油腻。”刘带金笑得脸都红了,“陛下待娘娘可真心是好。”

    郑梦境举筷,随意夹了一筷子小菜就粥咽下一口。“我就当清清肠子了。”

    其实一觉起来肚子饿得不行。但为了身子想,还是少吃点为妙。

    用了一碗鸡汁粥,郑梦境没敢去院子里消食,怕吵醒几个孩子。她让宫人们将灯熄了大半,在殿里头慢慢走了一会儿,就又躺下了。

    午后睡的太多,再躺下想入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郑梦境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百无聊赖之下,她将朱常溆给自己的那个木雕兔子拿出来把玩。

    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到底源于何处呢?

    郑梦境将木雕兔子反复翻看,绞尽脑汁想要找到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

    兔子落在了被褥上。

    郑梦境自褥子上突然坐了起来,再也不敢去碰那兔子。

    值夜的刘带金听见响动,从外殿举了一盏烛灯进来,“娘娘?怎么了?”

    郑梦境慌忙道了声:“无事。”

    刘带金想要撩开帐子的手停住了,顿了一会儿,将手重新收回来,举着灯慢慢退回外殿去。

    外殿一阵窸窣声响后,殿中又恢复了平静。

    郑梦境坐在床上,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闭上眼,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月朗星稀,今夜是个赏月的好日子。但郑梦境却无心于此。她怔愣了许久,又将那个兔子重新捡了回来,紧紧握在掌心里。

    褥子的锦缎被面被泪水浸湿了。郑梦境将头埋在包了被褥的膝盖上,无声地哭泣着。

    之后几日都是相安无事,仿佛那一夜不过是落叶飘入水中,打了个旋就顺着水流离开了,连个涟漪都不曾泛起。

    朱翊钧千挑万选了一个最近的日子,定下了封后大典。册立皇贵妃为新后的旨意随之送来了翊坤宫。

    郑梦境跪着接了旨,起来后望着跪了一院子的宫人们有些茫然。她的耳中听着一遍又一遍的贺喜,都不曾断过。

    朱轩姝的脸蛋红扑扑的,连带着朱常治也是有些激动。往日里最淡定模样的朱常溆也笑开了。

    可那笑落在郑梦境的眼里分外刺眼。

    “都起来吧。”郑梦境让自己尽量露出笑脸来,“今日有喜事,宫里各人都发些赏银吧,带金你去办。”

    刘带金“哎”了一声,腰上挂着的钥匙响个不停。

    得了赏银的宫人们吉利话一串串地往外蹦,平日里倒霉觉着他们话多,现在个个都好似话篓子一般。

    郑梦境听不下去,径直回了里殿去。

    朱常溆敏锐地发现自己母亲有些不对劲。他看了看一姐一弟,见他们还沉浸在欣喜之中,也不去打断,只自己随着母亲一同进了里殿。

    天不知为何忽然变得阴沉沉的,里殿没有烛灯点着,几乎看不清人脸。宫人们都在院子里忙着接赏钱,一时也无人关心里殿的郑梦境。

    朱常溆走到里殿,见母亲独坐在窗前。窗子没有关,大风呼呼地往里吹着,郑梦境挂在耳边的坠子被吹得不停轻响。

    “母妃。”朱常溆试探着叫了一声,“你不高兴吗?”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本不该如此的。

    郑梦境望着走近的儿子,心中好似翻了五味瓶。前世自己心心念念的就是成为皇后,执掌后宫,如今心愿达成,她却一丝都高兴不起来。

    朱常溆斟酌了一下,小心地道:“孩儿恭喜母后。”

    郑梦境看了他许久,“朱由检,恭喜你,如今心愿达成了。”

    朱常溆浑身一震,说不出一个字来。

    郑梦境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在窗外。“我既为后,神宗定然会立你为太子。你自小惦记的事总算是成了。如今你高不高兴?”

    朱常溆抖了抖唇角,“母妃说的什么,孩儿……不懂。”

    “不懂?”郑梦境朝他讥讽一笑,“你会不懂?被人交口称赞的朱常溆也会有一日不懂旁人说的是什么?”

    “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傻子,是不是?”

    “没有,我从未如此想过母后!”朱常溆想为自己辩解,可心中的慌乱令他琢磨不出什么词来。母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先前,就是前一日都没有半分异样。自己一直遮掩地好好的。

    没有理由啊!

    大风呼啸,将郑梦境方流出来的泪给吹干了。“我早就该想到的。溆儿出生时的模样,分明就已是没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又活了呢?你自小不爱与我亲近,不爱与洵儿亲近,偏喜欢上景阳宫去认识王淑蓉,又对朱常洛多番交好。”

    “如今倒是明白了。你是朱由检啊,是王淑蓉的皇孙,朱常洛的儿子!你不与他们亲近,难道还要来亲近我这个杀了你皇祖母,害死你父皇的奸妃吗?!”

    朱常溆慢慢靠近她,“母妃在我眼里从来就不是奸妃。”

    “别靠近我!”郑梦境猛地转过来,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无论我劝你多少次,打也罢,骂也好,你就是一心念着国本。因为你朱由检曾为帝王啊,便是重生一回,又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我真是愚不可及!”

    朱常溆不再辩驳什么,“太皇贵妃是如何发现的。”

    郑梦境抖着手,将那个木雕兔子从荷包里拿出来。她想扔向朱常溆,却到底还是舍不得,只死捏在了手心里。“当年朱由校因你肖龙,给你雕过一个木雕龙,你爱不释手,整日挂在脖子上。也许你已经忘了,可我还记得。有一回你来向我请安,那时候你还没多大呢,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我见那龙小巧可爱,就问你要来看了一回。”

    “这兔子的耳朵,与那龙的耳朵,是一模一样的。”郑梦境的语气越来越轻,带着几分对前世的怀念,“朱由校的木工伙计巧夺天工,你是学不来的。但那龙是你日日随身带着的,自然熟稔无比,在雕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你也莫要说是从旁人那处学的,你心里明白,朱由校的手艺,普天之下就没人会。”

    那晚发现的时候,郑梦境只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可将往日的事情一件件地细想起来,再大的巧合也不过如此。自己既然能重生,为何旁人就没有这个可能。

    她将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当作是亲生子,疼爱了十几年。以往的那些愧疚现下都成了茫然。

    说发现了真相后对朱常溆不再疼爱,那是假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自朱常溆不知为何念头拐了弯,不再亲近景阳宫那头,他与朱常洵和自己的关系就一日胜过一日。可要说同过去一样对他再有如亲子一般的疼惜之意,郑梦境自觉也难以做到。

    “倒是可怜了洵儿,两次都是因你而亡。”郑梦境冷笑,自己可真是引狼入室,一次又一次地害了自己的亲子。

    对于前世,朱常溆并不做反驳。前世的他性子不好,朱常洛的后宫常年由东西二李把持,登基后又有魏忠贤的紧逼,多疑的他的确有害死朱常洵之嫌。朱常溆心里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怕自己疑心太重,容不下福王的妻儿,朱常洵一定会和福王妃同福王世子一起逃出洛阳。

    可如今自己早已洗心革面。

    “母后,我说过,我会保住洵儿的。”朱常溆慢慢地跪下来,膝行至郑梦境的身边,“前世做错的事,重来一次再来补偿,就真的不行吗?”

    郑梦境不敢去看他,生怕自己软了心肠,“可洵儿已是为了你的太子位给逐出了宫。那日林镇抚入宫你也是在的,怎得?都不记得了?”

    “母后,你信我。”朱常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郑梦境的裙裾,“我一定会保住洵儿的。”

    郑梦境静默了许久,睁着一双赤红的双眼看向朱常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眼鼓足了她多少勇气。“我怎么信你?一个亡国之君,何来的信用?难道你要让我再一次亲见大明朝灭国一回吗?”

    曾为大明后主是朱常溆心中最大的痛,但他此时并不反驳,只手下抓紧了郑梦境的裙子,用力之大,令织金裙上真金捻成的线都断了几根。“我以前曾也这般想过,所以一度想要放弃,听母后的话,乖乖就藩,安心做一个藩王。可洵儿对我说,以前错过,不代表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

    “正因为我曾为后主,所以才更该将大明朝给救回来,不是吗?母后不也为了能挽回颓势,一直都在努力吗?”一直得不到郑梦境的回答,令朱常溆很是绝望。他最后一次做出努力,在郑梦境的腿边轻轻道:“母后,就连信我一回,都不能够了吗?”

    郑梦境泪涌而出。

    “没有人比我和母后更明白日后会发生什么,难道我们不该一起联手,将所有的劣势一扫而空,重回大明盛世之时?”朱常溆别过头,泪水滑落下巴,“我不奢求母后在知道一切后将我当作亲子,便是拿我作一个非亲生的太子看,若有不轨之举,大可、大可……”

    郑梦境擦干泪,“待你坐稳了太子位,我还有什么法子将你拖下来。”她无奈地道,“谁来继任大统?将洵儿再次召回来吗?还是推治儿上去?”

    自己两个亲生儿子,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为帝的资质。

    “你起来吧。”郑梦境别过头,“往后……好好待神宗同我的孩子。”

    朱常溆照旧跪着,并不起来,语气坚定地道:“那是我父皇和我的手足。”他向郑梦境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你是我的母后。”

    “这一点,再也不会变了。”

    郑梦境摸了摸自己的跳得疯狂的心口。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软了。

    “便是往后我再不能将你作亲生子,你也还认我?”

    朱常溆平静地道:“只愿母后能助我一臂之力。旁的,我再不敢多求。”

    “多年下来,你将自己认我作亲母侍奉,我又何尝不是把你当作亲子相待。如今造化弄人,可、可感情到底还是收不回来的。”郑梦境将他扶起来,“你我也许没有做母子的缘分。可你……与神宗的血脉之连却不是假的,便是看在他的份上,往后……”

    朱常溆反手握住她的手,“母后说的,我全明白的。”大明朝是朱家的天下,他也是朱家的人。

    “去吧,好生歇着吧。”郑梦境将自己的手从朱常溆的手里抽出来。

    朱常溆面对背对着自己的郑梦境,恭敬一拜。在即将走出里殿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在我心里,母后早就是我的生身之母了。”

    郑梦境没说话,听着朱常溆离去的脚步声,脸上的泪成串地落下。

 第107章

    

    朱常溆从里殿走出来;就看见朱常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外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他赶紧垂了头,不想让弟弟看出自己哭过的样子。

    “皇兄,”朱常治幽幽地道,“你同母妃吵架了吗?”

    朱常溆特地避开脸,朝他后脑勺打了一下,“还叫母妃呢?该改口叫母后了。”

    朱常治满不在乎地道:“一下子改不了口,更何况大典还没过,尚不是正式的皇后呢。现下谁还会顾着抓我们的小辫子?一个个巴不得冲进翊坤宫来说好话。”

    朱常溆轻咳一声;有些高兴弟弟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管那些人做什么,我们只做好自己便够了。这几日你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免得惹上祸端。”

    “我不会的;有皇叔父看着我呢。”朱常治现在成了朱载堉的小跟班,被人拴在裤腰带上整日带来带去;寻常人进不去的钦天监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

    朱常溆觉得这话倒是没错。郑藩的皇叔父虽然才学高;但性子着实迂腐;要不是朱常治慕其学问,怕是早就打退堂鼓了。

    “所以皇兄;你方才在里面同母妃吵架了吗?”

    朱常溆脸色一滞;怎么又绕回来了。实在捱不过弟弟那一脸的求知欲,他只好哄着道:“并没有吵架。”

    朱常治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我都听见了,母妃声音可大了,好似还哭了。皇兄你做了什么事,竟让母妃哭了?”他仔细端详着朱常溆的脸,好似发现了什么大事情,“皇兄怎得你也哭了?你们是在想四皇兄吗?”

    朱常溆摸了摸他的头,“洵儿已经不是你的四皇兄了。他……他已经不是天家的人了。”

    “可还是我的兄长。”朱常治掰过兄长左右四顾的脸,“别看了,二皇姐回屋去了。你方才进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本想跟着一起进去,不过叫二皇姐给拦住说了几句话。后头我听见母妃好似在哭,不想皇姐知道,就把她赶回屋子去了。”

    朱常溆踟躇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实话是定不能告诉弟弟的。许久,他才道:“母后担心我做不好太子,在屋里警示我呢。你听见母后哭,那是因为她想起了孝端皇后。”

    这话朱常治倒是信,母亲在先皇后的丧仪上哭得很伤心。“那你可曾劝了母妃?”

    朱常溆面无表情地又打了他一下,“叫母后。”

    “哦——母后。”朱常治不满地揉揉脑袋,“你劝了母后没有?我也是不明白,明明所有人都觉得二皇兄你能做个好太子,偏母……后不觉得呢?”

    朱常溆沉默了许久,“母后说的没错,我的确很难成为一个称职的太子。”他摸了摸弟弟的头,朝他一笑,先前的那点郁气好似都不见了,和煦的模样在这阴天里足以照耀每一片绿叶。

    “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太子,不让母后,还有父皇失望的。”

    朱常溆牵了弟弟的手,往自己的屋子里去。“昨日皇叔父又教了你什么?说来听听。”

    “皇叔父教的一时半刻说不完。”朱常治跟着兄长走进屋子,“不过,我倒是有个念头,想听听二皇兄的看法。”

    朱常溆在圈椅上坐下,顺手将桌上乱作一团的书本纸张都理了理,“你说。”

    朱常治沉默了一会儿,鼓起了勇气,“皇兄,我想效仿四皇兄,自请为民。”

    朱常溆的手顿住了。

    怕兄长不同意,朱常治忙又补了一句,“就藩之后也成,就当我学皇叔父好了。”

    “你想做什么?”朱常溆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在发抖,慌忙收拢进袖中。先前母亲的话还在耳边,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得母亲的两个亲生子都离开,一个都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朱常治有些扭捏,“我以前觉得,以后自己大了,在藩地做个闲王就成了。宫里有父皇、母后在,上头两个同胞兄长也一定会照拂我,总归不会遇上什么灾祸。”

    “后来呢?”朱常溆耐心地听着。

    朱常治的眼睛亮了,“后来我见了皇叔父,这才知道原来做藩王是一件那么无聊的事。皇兄,我好羡慕皇叔父现在的日子。以前我们出去,舅家也好,外戚也好,都叫人瞧不上。可皇叔父不一样,他走到哪里,都有人给面子。那些教过我们的韩林先生,多看不起武清伯府和永年伯府啊,可遇上皇叔父,还会毕恭毕敬地请教。”

    “皇兄,我想成为皇叔父那样的人。不说处处受人尊敬吧,起码不会是同武清伯和永年伯那样的,叫人面上恭敬,背后却吐唾沫。”

    朱常溆望着还未脱稚气的弟弟,无奈地叹道:“先前我同洵儿提过这事儿,你不也说吗?皇叔父让爵后的日子八成不好过。你不是最爱银钱的?受得了再也数不了钱的日子?”

    朱载堉被人恭敬,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这个代价对她而言,也许算不上什么,可在旁人眼中便不算小。

    朱翊钧担心朱常治出宫后,没了天家身份会饿死。朱常溆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与朱常治不同,虽是年轻身残,可内里到底是个成年人的壳子,便是出了宫也会想到法子。朱常治一点都不成熟,想一出是一出,指不定哪天过不下苦日子就后悔了。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呢。

    朱常治见兄长并不赞同自己的想法,有些沮丧。不过他之前就和皇叔父谈过这事,得到了对方的支持,此时不由鼓足了勇气,想要说服朱常溆。“我之前就听说了,母后想要募集银两,在宫外办义学馆,支持自愿除籍的朱家人考科举。皇兄,我觉得自己也可以试一试。”

    “你?考科举?”朱常溆狐疑地望着他,不住地上下打量,“谁给你的信心?你觉得自己能同那些十年寒窗只为一朝高中的寒门学子相比?”

    朱常治挺高了胸膛,“为何不可?我也是自幼日日念书的,授课的还是个个高中的翰林先生呢,就连大学士们也给我上课过。皇叔父说了,这放在宫外,根本不可能有谁家能有这么厉害的先生授课。他们行,为什么我就不行?”

    朱常溆现在觉得自己当初怂恿弟弟跟着朱载堉学东西是个错误的举措。这哪里是教人,分明就是把人往歪路上带!

    “你同他们学的不一样。”朱常溆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们学了十年的八股文。你知道八股文吧?考科举就考的八股文。我们学的是什么?我们学的是如何治国,学的是做人的道理。你知道自己再要重新去学八股文,要学多少年吗?外头多少人年近六旬七旬都还中不了举的。治儿,凡事莫要想得太天真了。”

    朱常治不知道怎么和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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