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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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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瞧瞧。”朱轩姝凑在母亲身旁,早就想看了,只是见母亲一直在看不好意思开口要。现在有几分等不及,就着母亲的手看起来。“这小子,还知道写信回来。”

    她拍了拍心口,“幸好那时我一时想着要给他做一件衣裳,派上用便好。”

    宋氏笑道:“在外头旁的不论,银钱是能通鬼神的。要我说呐,殿下这事儿可真是做的好。”

    郑梦境也很是赞许地点头,“上回我就想问了,这法子是谁告诉你的?”

    朱轩姝红着脸,有几分不好意思,“是我自己从话本子里头看到的。虽母后说多看这些不好,但现在看来嘛,还是有几分用的。”

    郑梦境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往后还是得少看,哪里会有这许多的什么才子佳人?都是那些酸腐文人自己胡乱瞎想出来的,就为了哄人玩儿。”

    朱轩姝噘了嘴,也不反驳。这几日郑梦境为了能较好她,多次请了宋氏入宫来给朱轩姝讲讲宫外的事,听多了之后,朱轩姝也就慢慢地脱离了原本的天真,回归到了现实中来。

    不过有些小爱好,一时半会儿还是丢不掉。

    朱常溆和朱常治下了学后,早早在文渊阁外等着的太监就来报说宋氏来送朱常洵的信。二人听了后,连肩舆都没坐,一路从文渊阁跑回了翊坤宫。

    朱常治第一次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瘸了腿的兄长也能跑得和自己一样快。

    一路跑到翊坤宫,朱常溆都顾不上请安,开口就问:“洵儿的信呢?在哪儿?取来我看看!”

    郑梦境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信,笑着递给了儿子。

    朱常溆拿了信立刻如饥似渴地看起来,越看鼻子越酸。

    “好好儿的,怎么哭了?”郑梦境被他的眼泪给吓到,那信自己也看过许多回,上面并没有写什么特别催人泪下的东西啊,“我都没哭呢,你又是哭的什么。”

    朱常溆吸了吸鼻子,“洵儿一定是在外头过得很不好。”

    郑梦境忙道:“此话怎说?”一定是自己收到洵儿的信,太过兴奋,所以才没发现其中的破绽来。

    朱常溆哽咽了一会儿,等平静下来后便道:“洵儿的性子母后不是不知道。若是真过得不错,哪里会不同我们说?便是这般一字不提,才最是叫人揪心。”他望着朱轩姝,“若是有法子,洵儿断不会拆了皇姐给他缝制的衣裳。你不知道,那夜接了衣裳后,洵儿别提多高兴了,穿在身上都舍不得脱下来,便是躺着了还一遍遍地摸着。”

    殿内一片寂静。

    郑梦境幽幽一叹,“那有什么法子,这路,是他自己选的。没人能替他走完。”

    朱常溆手劲加大,将信纸的边缘给捏皱了。

    不是的,这条路并非是洵儿自己选的。他也是那个推波助澜之人。若是有错,也有自己的一份。

    晚上朱翊钧过来用膳的时候,觉得大家都特别安静。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这样抑郁的气氛,实在令人奇怪。“这是怎么了?”他看了一圈,“怎么一个个都不高兴的模样?”

    郑梦境强打起精神来,“今日我嫂嫂入宫来,送了洵儿的信。”

    这下朱翊钧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信在哪儿?快拿来给朕瞧瞧。”见宫人去取信,还埋怨郑梦境,“小梦也是,都不同朕说一声。”

    郑梦境只说了句,“奴家忘了。”就埋头吃饭,再不想多说一句话。

    朱翊钧将信前前后看了几遍,叹道:“洵儿在外头历练倒是有好处,看起来长大了不少。”他望着放下了筷子的郑梦境,“信中的用词看得出来斟酌了许久,总算是改了他过去的鲁莽性子。”

    郑梦境懒懒地应了一声,徒留朱翊钧一个人在那儿兴奋,“回头朕得找人去查一查,这信是从何处送来的。好知道洵儿现今身在何方。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朕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不是。”

    朱常溆往嘴里扒了最后一口饭,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手里的那封信。

    一定要加快动作了。

 第109章

    

    过了太子的册封礼;赵志皋觉得自己的身子实在是无法再继续立于朝堂之上;便向朱翊钧提交了辞呈。

    朱翊钧犹豫了一下,倒是允了,却为赵志皋保留了他的次辅之职。现在内阁的几个大学士挺稳定的,朱翊钧对现状很是满足。可人实在老病,也不能拖着不让人休息。

    此举于赵志皋这个心软的老实人而言,倒是真正的天赐皇恩。离京的马车上还感激涕零地朝着宫里回望,嘴里不断同家人说当今圣上有多好多好,更狠狠鞭策了自己的儿子好生参加来年的科举;争取有朝一日能入朝将满身学问货与帝王之家。

    赵志皋一走,朱翊钧就琢磨着是不是该动一动内廷。陈矩近来像鹌鹑一样老实,人是好;但他觉着不是个做事的料,不过果断。比起陈矩;他更欣赏田义;凡事都能摸透了自己的心思;还不等自己张嘴说话,底下的事就都给办妥当了。

    陈矩倒是早就看出了天子对自己的不满;所以一直隐忍不发。这几日见朱翊钧好似对自己越发不满;便筹划着是不是早早地给退了。他在掌印这位置上倒是没怎么拿人钱财,不过底下的孝敬还是少不了的。此时退了,也是好过日子的。

    田义一直没说话,两个人的心思都叫他看在了眼里。虽然心里早就垂涎着司礼监掌印之位,但在宫里这数十年的时光,令他更懂得什么是韬光养晦。在朱翊钧身边的这几年,他已是摸清了天子的脾性。轻易提出来并不可取,得将天子给伺候得舒服了,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现在就等着,看陈矩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届时掌印之位便是唾手可得之物。

    陈矩没熬多久,就主动向朱翊钧提出告老,想要出宫去。到底是服侍了自己有些年头的人了,朱翊钧虽然允了他的请求,另还给了他不少银钱,让他可以在宫外安度晚年。

    陈矩一走,田义就心安理得地等着朱翊钧的旨意。不出他的意料,不过第三天,升任掌印的旨意就到了。

    不过叫他奇怪的是,秉笔的位置却空着。这样重要的位置空着,莫非天子另有心中所属之人?

    底下早就有人想用银钱买通了田义,让他在天子跟前说几句好话,能将自己给提拔上秉笔的位置。田义不敢轻易收了钱,先从天子这头旁敲侧击了几句。

    朱翊钧倒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并不点破。哪里有宦官不贪财的呢?也就只有那个抛却了秉笔之位,一心出海的史宾了。他是有心想招史宾回来,只漳州那头要由谁领着,又是一桩要烦心的事。

    田义在朱翊钧这边碰了个软钉子后,就再不敢提起这事。若是惹恼了天子,怕是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掌印就给削没了。没有官职的太监会落得什么下场,他心里一清二楚,可不敢轻举妄动了。

    心里却有几分埋怨。似这般不清不楚地吊着人,便是连句准话都没有,自己也摸不清圣上的意思,不知少了多少银钱入账。

    田义生怕自己那一问,令朱翊钧不开心给抹了大太监的位置,慌忙绞尽了脑汁想着要如何扳回一局来。太监身家悉数系于天子一身,入不了朱翊钧的心,他们就什么都不剩。

    这点慌的心思,还不能在服侍天子的时候露出来。田义急了几日,几乎要上火了,日日拿黄连泡了茶,捏着鼻子将那苦药汤子连药渣一同咽下,苦得他干呕不已,几乎要吐出来。上了火,就不得近天子跟前,待好了后再近身服侍,早就有人抢在自己前头殷勤了。

    田义年岁算不得小,看着底下几个徒弟,年轻、脑子够机灵,心里的那股子慌就越发盛了。指不定那日,这些个徒子徒孙就越过了自己,把他这个老不死的给挤下去。

    这种恐慌在看到新送来的私帑账册的时候消散无踪。

    私帑已是剩不了多少钱,可日子还是得照样过,处处都得花银子。

    田义心思一转,就想到了矿治上去。将所有的可能都想了遍,他心中暗暗点头。可行,确是可行。圣上八成也会答应了。

    不过需得找个时机往近前去说才成。再有,换了新的皇后同太子,自己可不能将他们给怼到对面去。这力啊,拧成了一股,才有作用。

    且还得再瞧一瞧,看一看。

    心中有了主意的田义好似定了主心骨,舒服地往圈椅上一靠,由着身后的小太监给自己捶着酸涩的肩膀,两腿一伸,又有另一个小太监过来给他捶腿。

    郑梦境和朱常溆对田义的心思全然不知,他们尚在担心由册封礼上带来的舆论。与眼下来看,这是件好事,足以让刚刚上位的他们迅速站稳脚跟。但从长远来看,却是个麻烦事。

    郑梦境想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决定将太子叫来跟前,好生说道说道这件事。

    等人来了,她又觉着有些说不出口。自他们彼此二人知道了对方的经历,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尴尬。情谊还在,可这一时的尴尬却是免不了的。

    郑梦境在心里拼命地说服自己,管那许多做什么,还是大事要紧。来回反复地同自己说了无数遍,这才开了口。她清了清嗓子,希望能将方才尴尬的沉默给忘了,“这几日的风声,你当是听见了。”

    朱常溆恭敬地道:“是,孩儿都知晓。”

    郑梦境见他坦然相对,便知其心中自有底气,也不多说旁的,只问道:“你且说说看,如何应对。”

    朱常溆沉吟了几分,道:“旁人要说什么,我们挡不了,只得由着他们去说。等说够了,自然就会腻烦而忘了这事。当忧虑的是日后由此事引出来的祸端。”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朱常溆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当年他在登基为帝之前,也是这般想着,自己一定可以做好兄长未能做好的事。可结果却是自己成了亡国之君。

    这对曾经的朱常溆而言,十分地羞于启齿。可如今却是看开了。命数,由不得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他只能尽人事。

    郑梦境听了他的话,点点头,“我也是这般念着的。往后旁人都会觉得你身负天命,有足够的能耐稳定朝局。若是往后步步而退,如今的夸赞就会一股脑儿地翻身,数落你的不是。”

    到时候朱常溆就会变得比朱常汐更悲惨,毕竟朱常汐打小就是那个性子,无法改变,大家对他并未抱有什么希望,只求别是个暴君、昏君便好了。

    但现在大家心里念的,大概是希望朱常溆成为一个圣君。

    朱常溆虽有重活一次的奇遇,可说破了天也是个普通人。凡人焉能不犯错。

    “只能接着往下走。还有什么旁的法子不曾?”朱常溆苦笑,被封为太子后,他早已想过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了。“不过倒也好,往后我要做的事起码不会太难。”

    被舆论赋予了天命之后,朱常溆的一言一行都带上了迷幻的色彩,就好似庙里供着的菩萨一样。凡是他要做的事,自会有人赞成。毫无理由地赞成。

    有人支持自然有人会反对。朱常溆早就想好了,从宗亲除籍开始必须得开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踏上科举之路的宗亲外戚不仅仅是听命于天子,他才是真正的领头人。只是此举虽好,但若过了头便会招来朱翊钧的怀疑与不满,认为自己等不及想要废除父亲的皇位。

    朝有党争是大忌,对于身为太子的朱常溆而已,身涉其中亦是祸事。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到了极点才行。

    郑梦境松了一口气,“你既然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老话,凡事仔细些,总不会有大错。”

    朱常溆点头,“母后放心,我尽知道的。”

    旁的事郑梦境就不再多问了,她相信以朱常溆的能力可以做到。前世的朱常溆输在没有经验,也输在其力不逮做不到力挽狂澜的地步。现在同前世相比,大环境已经好了太多了,再加上朱常溆原本就有的勤勉,最终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朱常溆正打算告退,就被郑梦境给叫住了。“母后还有事?”

    郑梦境轻咬了一下唇,叹道:“我知你同周后感情笃深,可你终究还是要大婚的。”

    朱常溆沉默了许久。他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个女子了。“母后……是想起了去岁我同治儿说的话?”

    当时他曾开玩笑地说自己心慕的女子已香消玉殒。如今郑梦境知道了原委,自然猜得出来。

    果然,郑梦境点头,“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周后虽好,可只有一个。你……心里得有数。”

    朱常溆微微撇开脸,“母后放心,我会对太子妃好的。”之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朝郑梦境一拜,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郑梦境叹了一声,她知道朱常溆并非在生自己的气,而是想起了周后,情难自已。

    郑梦境见过周后,的确是个能入男人心中的一个好女子。可再好又有什么用?家国一破,终究还是叫碾入了尘土之中。

    刘带金从外头走进来,“娘娘,田公公来问给皇太子选妃的事了。”

    “让他等着,就说皇太子现在还小着呢,我舍不得。”郑梦境眼睛一翻,别开了视线。田义想拿这事来讨好朱常溆,怕是马屁拍在马腿上。

    刘带金微垂了眉目,应了声诺就下去回话了。

    朱常溆踉跄了几步出了翊坤宫的宫门,在肩舆前扶着单保站定。单保见皇太子浑身的汗,取了丝帕给他擦,嘴上不敢问,心里却在想,莫非是让娘娘给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信王!信王!”

    那个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朱常溆甩了甩头,睁开紧闭的眼睛,“走吧,回慈庆宫去。”单保搀着他坐上肩舆,当中有一回险些给跌下来,“殿下可小心些!”

    朱常溆朝他挥挥手,强迫自己定了神,尽量稳健地坐上肩舆。坐定后他吩咐道:“走吧。”

    单保一躬身子,朝请轿长喝了一声,肩舆自平地抬起,缓缓离开。

    回去的路上,那个声音还在朱常溆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听得多了,不知为何竟觉得双眼有些酸涩。朱常溆拿袖子遮住有些怕光的眼睛,后背颓丧地靠在肩舆的椅背上。

    涌出的眼泪浸湿了袖口。

    “信王,这位便是你以后的信王妃了。”

    “奴家给信王见礼。”

    “奴家早就让陛下听了奴家的劝,陛下不听,现下……再无挽回之地了。”

    繁杂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向朱常溆涌来。在煤山自缢时的难以呼吸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

    朱常溆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白绫掐着。他轻轻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奇异的笑来。总算他也是同皇后有了一样的体会。知道了那种无望。

    回到慈庆宫,朱常溆摒退了殿中的人,浑浑噩噩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往上头一倒。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浅笑着的女子,要说活泼,谈不上,有些拘谨,却也称得上大方。那女子朝自己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宫礼,显见受过调|教了,但还是有些小错。再一转眼睛,边上出现一个头发蓬乱,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来。娇俏的女子与憔悴的妇人重叠在了一起,朝着朱常溆扑了过来。

    朱常溆赶紧将眼睛睁开,胸口剧烈地起伏。

    是一个梦,一个真实无比的梦。

 第110章

    

    朱常溆在床上躺了许久才起来。单保一直在殿外候着;见朱常溆从里殿走出来;赶紧迎上去。“小爷可是醒了。”

    朱常溆“嗯”了一声,“怎么,有事?”

    单保道:“无锡顾家有消息传来了。”说罢,低眉顺眼地低了头,一派恭顺的模样。

    “唔。”朱常溆道,“顾家都充军了吧?”

    单保回道:“是。”

    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朱常溆觉得方才堵在心口的那一股怨气都消散了。他没忘了前世最终是谁推了自己一把,东林党,东林书院;便是他们自己不跳出来,他也不会就此罢手。

    如今没了顾宪成,本就还未成气候的东林书院想来再不会有什么大阵仗了。日后便是个个入朝为官;也翻不了什么大浪。

    这样就好,太好了。

    朱常溆站在阶上;望着乌云散去后的太阳;叫阳光刺痛了眼睛也不避开。看着太阳发了会儿怔;他闭上眼,眼泪未能涌出眼眶;却湿润了干涩的眼睛。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对得起皇后了。

    无锡当地的书香世家因朝中为官的子弟牵连,一朝籍没。这个消息不用多传,无锡并不大,当地人是看着顾家被锦衣卫带走的。事情发生地太突然,整个无锡都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家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作为顾宪成的好友,高攀龙没出面相送。顾允成在京中做了什么事,他比普通百姓要了解的更多,根本不敢出面,生怕扯到了自己身上。他倒是不怕去陪好友,只是家中老小全靠着他一人为生,若是他没了,老母幼子就得流落街头饿肚子。

    待风平浪静后,高攀龙再次回到东林书院,却发现平日人声鼎沸的书院中,此时门可罗雀,就连学堂中的读书声都寥寥无几。

    不过一夜,东林书院就显出了破败之象。这个昔年靠好友四处奔走募捐银钱而重建的书院,即将重新回归以前的废墟。

    高攀龙捏紧了拳头,背在身后,脚步沉重地走入书院。在学堂外驻足看了一会儿,他梗着喉咙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屋中的案桌上已经摆了好几封书信,高攀龙就是不看都能知道上头写了什么,无非是先生们的辞呈罢了。

    无论用的是什么理由,剖开了看,就是这么回事。

    强忍着心里的愤怒与恶心,高攀龙压抑着想要将所有的辞呈都付之一炬的心情,坐在桌前盯着那些辞呈发愣。

    没前往送好友离开,他已是心中过意不去。若是东林书院最终破败在了自己手中,他又要以何等面目去见好友。

    门外匆匆脚步停下,外面的人似乎是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敲开了门,“高先生在吗?”

    高攀龙动了下嘴唇,胡子抖了抖,嘶哑地道:“进来吧。”

    进来的人高攀龙很是熟悉,是他亲自从浙江会稽请来的先生,专门教授宋史的。

    不等那人说话,高攀龙就伸出手,手心朝上,“拿来吧。”

    先生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高攀龙这是在向自己讨要辞呈。他老脸微红,抖着手将辞呈从袖中抽出来放在高攀龙的手上。

    “出去吧。”高攀龙现下心情恶劣,半分好话也不想说。

    这先生原以为高攀龙还会说些挽留自己的话,或者说些寒暄话,诸如他日有缘再见,若是得了闲,还望自己再来东林书院授学。可高攀龙的模样显见是不想搭理自己,完全和过去彬彬有礼的模样截然相反,他气得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将门带上的时候,门被摔得砰砰作响。

    高攀龙也怠懒去理他,只顾着一封封地将辞呈拆看看了,将要离开的人员名字一一记录下来后,他拿着名单去找账房先生。虽然人要走了,可束脩还是要给足了的。

    东林书院不差钱。但往后差不差,可就不知道了。

    高攀龙走到账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屋前屋后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有人在。

    奇了怪了,难道账房先生也跑了?

    高攀龙心头警铃大作,暗叫不好,拔腿就冲向账房里头,将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子也不剩。

    高攀龙跌坐在地上,若是发不出束脩,往后东林书院想再起来却是不能够了。无钱如何办事?东林书院能有那么多的学子愿意过来,可不就是因为此处不仅有大儒授学,更有免费的食宿吗?

    密密的汗水自他的颊上滴落。屋外走进一个梳着双髻的小童,他见高攀龙坐在地上不由大惊,“先生!先生快起来!”他上前将人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先生可是病了?”

    高攀龙愣愣地摇头。现下的情况,比自己病了还糟糕。

    小童急得团团转,“我扶了先生去屋里歇着。”

    高攀龙煞白着一张脸,摇摇头,忽地好似记起了什么,反手紧紧抓住那小童的手,“先生呢?账房先生上哪儿去了?!”

    小童奇道:“不是先生前日让账房回乡去奔丧的吗?先生忘了?”

    高攀龙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是、是的,是我让他回的乡。”他的脑中一片模糊,根本记不得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柜子、柜子,账房里的柜子怎会是空的?”

    “哦——原来先生说这个。”小童一边将高攀龙小心搀去屋子,一边道,“账房先生怕有人偷盗,将大钱都存去了钱庄上,小钱都在临走前放在先生的房中了。就在多宝格第三个抽屉里,等会儿我取来给先生看。”

    高攀龙点点头,回到屋中后就看着小童前后忙活着。

    “喏,先生,钱都在这里。”小童笑眯眯地将手里上了锁的箱子往高攀龙面前一送。

    高攀龙点点头,抖着手将那箱子一把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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