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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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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自认不是太|祖,不是成祖,亦非自己的先生。这么些年下来,朝堂沉浮,他已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资质,也不再固执地追逐于幼时所谓的“圣君”一说。
就像小梦对自己说的那样,只要做个明君就够了。
殿中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翊钧一人身上。沈一贯和张位在等着天子做出最终的决断,他们相信自己句句切中要害的话,一定能打动天子收回成命。
至于否决了此事,对于皇太子会不会有影响,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了。
皇太子到底还年幼,根本分不清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只凭着阅尽万卷书的势头,根本无法对朝政有太多的了解。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位觉着,皇太子的想法倒是不错,只是还欠缺了太多处理政务的经验,太过想当然。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次机会,给他上一课。有了这回记性,往后处事就会越发小心谨慎了。
谨慎不会出大错。
在这件事上,沈一贯想的却比张位要格局小一些。复起之后,便是平步青云入了内阁,想来日后首辅之位也是十拿九稳了。若是自己能今日拦下天子旨意,他日还怕不会有人上门倒热灶?
当年文忠公呼风唤雨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沈一贯也想听一听,无论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不断说着好听的奉承话。
朱翊钧的指头一直在案桌上敲着,熟悉他这个小动作的人知道,这是天子心思不定的表现。他抬头,看着赵志皋的灼灼目光,再一转,对上沈一贯和张位的胸有成竹。
王家屏老神在在的模样,并未说话,但他的目光中对朱翊钧满是鼓励。
当年王锡爵离京,不仅叮嘱了朱翊钧要好好照顾王家屏这个说话耿直的人,更反复嘱咐了王家屏要一心一意地为朝为国,辅佐天子治理好这个天下,完成自己未能完成的梦想。
王锡爵为官多年,不贪不党,心中唯一的心愿便是能接过文忠公未尽遗愿,将大厦将倾的大明朝自悬崖边重新再拉回来。
朱翊钧恍惚间,觉得眼前行过许多人。有自己的父皇,有文忠公,有已经离京的申时行和王锡爵,还有未曾蒙面的太|祖、成祖。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朕心已决。”
张位和沈一贯把心都提到嗓子口,屁股几乎要离开凳子了,眼巴巴等着朱翊钧后面的话。
“就先从河南开始,试试看。”朱翊钧选的这个地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朱载堉是河南怀庆,他已是上疏要求除爵,并让出家中所有钱财。朱翊钧当时没答应,不过依着这位皇叔的性子,必会再次上疏,这就给河南的宗亲开了一个头。
郑藩比不得四大富藩,可要同其他人比,那是绰绰有余。一旦有人牵头,后面自会有人寻思着跟上。
这是其一。
其二,河南是宗亲聚集的大省,定在河南,比定在其他地方效果要好得多。若是十人之中有一人愿意除籍,河南必会有上万人愿意出来。
同时也可以减轻河南多年来税赋不足的状况。
张位和沈一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费尽了口舌,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倒是赵志皋和王家屏满脸喜色。
陈于陛看看左右,照旧没说话,像个泥菩萨那般,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张位心里急啊,这陛下今日主意怎么就这么正?半点没有平日里的犹豫样子。莫非是有人在后头给天子出了主意?他朝王家屏和赵志皋看去,觉得他们怎么都不想是会给朱翊钧出这个主意的。
莫非……是中宫?亦或是皇太子?
张位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应当不会是中宫,皇后根本不通政事。那一定就是皇太子了。陛下难道愿意听信一个黄口小儿之言?将偌大的变故都悉数放在他身上?
不可取,实在是不可取!
张位心里做了盘算,回去之后必要将这些日子给皇太子讲学的翰林编修名单给捋一遍,看看究竟是谁撺掇着皇太子做下这等事。
这样教坏国本的人,绝不能留于朝廷。早早地打发去地方上任官,才是正途。
话虽说出口了,对着两位次辅不善的面色,朱翊钧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望着王家屏和赵志皋不断用眼神给自己鼓劲,他定了定神,道:“此事就这般定了。还需劳动五位卿家回去想个更详实的章程来。”
他朝面前的五个人扫了一眼,“若非皇叔与朕说宗亲在民间之苦,朕也不会这般决定。朕为天子,万民为朕子。宗亲于朕亦为民。今见有民受疾苦,朕焉能就此袖手不理?”
王家屏立即站了起来,向朱翊钧行了一礼,“陛下英明。”
陈于陛也马上跟着起身,道一声,“陛下英明。”
赵志皋慢他一拍,脸上的笑意却是遮不住。这下自己家中那封早就写好的奏疏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不过还需重新誊抄一份才能递上来。
殿外,朱常溆对着紧闭的殿门露出笑。
总算是没白来这一趟!
他从身边太监的手里接过奏疏,示意守着殿门的太监通传。
太监会意地点头,尖着嗓子喊道:“皇太子到。”
殿门从里头被打开,朱常溆款步而入。
“见过父皇,见过先生们。”朱常溆笑盈盈地将奏疏放到朱翊钧的面前,“钦天监的历学已经正式定下来了,父皇预备什么时候传他们过来?”
朱翊钧摆摆手,“历法之事先不忙。”他歉意地望着儿子,因为自己的犹豫,累得太子这段日子过得不安生,全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是。今日弥补,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朕正好与大学士们一同商讨你先前提出的宗亲除籍一事。”朱翊钧犹豫了下,“此事……就由你与他们一起想个章程吧。”
这本就是由儿子提出来的,他必定是下过功夫去了解过,总比自己更明白内情些。再者,也是与朝臣熟悉,实践政务的绝妙机会。
“儿臣定不辱命!”朱常溆敛袖一拜,余光扫过阁臣们,“母后先前听闻藩地宗亲之苦,已是与儿臣提过,凡是愿意除籍之人,皆有十两银子可领。”
张位忙问道:“这笔银钱,由谁来出?”中宫能有这么多钱?!
朱常溆面上淡淡,“母后先前已着人算过,翊坤宫现银共有三万余两,便取个整,统共三万两全取出来。”
沈一贯嗤鼻,“那也不过只能有三千人可领罢了,若是有几万人,又该如何?若是先头的有,后来的没,可又是一场乱子。”
“荣昌皇姐亦愿拿出银子来,与母后一同犒慰宗亲。”朱常溆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刚才让太监匆匆赶往慈庆宫取来的奏疏,“荣昌皇姐说了,若是父皇定了宗亲除籍,她愿做头一个。”
奏疏端端正正地放在朱翊钧的面前,殿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上头。
第124章
朱常溆在前世曾做过开放宗亲科举,不过当时做的匆忙,朝中也没什么人可以给自己做帮手;与眼下的情景完全不同。他把能回忆起来的那些前世政令统默写下来;再逐字逐句地一一审查修改;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胸有成竹地拿着这份章程去见阁臣的时候;朱常溆信心满满地认为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彼时开放宗亲科举,尚未来得及思考除籍,现下两个合起来一起做,阻力自然是要大得多;不过从来就是有志者事竟成;用尽了心思就行。
张位还是没有彻底死心,想通过与朱常溆的接触来说服太子。只是对方铁了心,压根听不进去。
“张先生,父皇已是允了皇叔父的奏疏,下旬郑藩就会除藩。”朱常溆朝张位一笑,“父皇正是兴头上;张先生万万莫要扫了兴才好。”
朱常溆可是记得分明;张位心心念念着开矿。若现在不找点事情给他劳心下,怕是又会将主意打回开矿上去。所以咬死了口;又因赵志皋力挺,回回都叫张位铩羽而归。
宗亲除籍的事进行地很顺利,虽然有不少小插曲,但总算还是比较圆满地定下了一个合格的章程来。朱常溆在这件事上体现出来的能力,令五位大学士对他刮目相看。特别是王家屏,归家后与家人言道,国朝后继有人。
朱常溆对此一无所知,不过看首辅对自己的态度,心里也是有几分明白。趁着势头,他加快了脚步,将朱载堉献财建学之事宣扬开。
“皇叔果真要在京中建学?”朱翊钧本以为这不过是朱载堉不愿上缴家产的借口,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建,不免再次向儿子确认,“果真?”
朱常溆点头,“果真。”又道,“母后也说了,若非因囊中羞涩,这回建义学,她也要出些银子。只是翊坤宫的现银通要给除籍的宗亲,并没有余下的了,这才作罢。不过母后已是和入宫探望的舅母说好了,到时候郑家会替她投一份钱进去。”
“是做善事,所以钱多钱少倒无所谓,心意在里头就是了。”朱常溆望着上首的父亲,“儿臣觉得,倒是可以用舅家的名头,在京城再看看,可有旁的人家也愿意的。到时候让他们的子弟一并来学里读书便是了。”
义学馆必会请来名师大儒,都是有钱也请不着的。现在不过投些钱进去,又能赚来名声,又能叫族中子弟有个读书的好去处,何乐而不为。
提起郑梦境,朱翊钧的脸上就微微泛红。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你……母后身子如何?”
朱常溆故作惊讶,“父皇不是每日都寻了太医来问?莫非太医不曾告诉父皇母后的近况?”将眉头皱起,“看来太医越发不行了,竟然罔顾圣意,该叫他们紧紧皮才是。”
朱翊钧有些恼怒,又不好对儿子发作,只得道:“你去吧。”忽想起一事来,“你大皇姐……朕已是准了。明儿就下旨,到时候你若有空,去看一趟。”还特地叮嘱,“莫要摆太子的仪仗,就当去你舅家,走走亲戚。”
“儿臣省的。”朱常溆心中一叹,他的确亏欠这个皇姐良多,便是父亲不说,自己也是要去的。
徐宅中,朱轩媖将嬷嬷递过来的单子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就这样吧。”她将单子还给嬷嬷,望着嬷嬷远去的背影,在位置上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环视这处屋子。
屋子里四处堆积着箱子,全是要送回宫里去的。这些东西大都是当年孝端皇后为着朱轩媖而特意备下了许多年的。
如今连同这所宅子,全都要归还给天家。
因为朱轩媖已经从玉牒上除名了。这是她早就和徐光启说好的事。在收到除籍圣旨的那天,徐骥没多说什么,只是越发用功念书了。他知道家中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是为了自己。
没有人会想离开自己的亲生父祖,即便关系并不是大好,即便去的人家是自己的外祖家。可自己的根子是在这里。自己姓徐。
徐骥并非不懂朱轩媖的付出,只是少年心性,犟着嘴不愿说个谢字,心里却定了决心。今日娘亲舍了公主之名,再不得入宫见一见生父,于亡母灵前跪拜一番。他朝自己必定奉上命妇霞帔,让她风风光光再次走进紫禁城去。
这一番决心需得有刻苦读书才有效。徐骥现在只担忧一事,徐家原是贫苦人家,在京中根本没有房宅,现在收了宅子,一家子全都要回上海去。不知道从未受过苦的娘亲受不受得了?会不会后悔。
还有他刚出生,还未满一岁的幼弟。原是三五个人伺候着的,往后就得靠着娘亲一人亲力亲为。本是皇亲国戚,以后就沦为白丁,不知道他长大了之后,会不会怨恨他们。
徐骥很喜欢这个弟弟,读书读得头疼了,就上朱轩媖这儿来看看弟弟,小心翼翼地抱了一回,再赶着父亲回府前偷偷回书房去。弟弟白嫩嫩的一双小手,总爱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徐骥一点都不排斥,便是沾上了口水也欢喜得很。他喜欢父亲给弟弟取的名字,徐骏。徐骥、徐骏,他们兄弟俩就是家中的两匹良驹,他日必定腾飞万里。
便是心里有这一万个欢喜,徐骥才觉得对这个弟弟有所亏欠。旨意下来后,徐家就开始里外忙活着,他也索性不去书房了,整日就呆在徐骏的边上,一手推着摇篮,一手捧着书卷。
徐骏醒了,见有熟悉的兄长的在身边,也不哭闹,只随着兄长的读书声,咿咿呀呀地学着。徐骥也不嫌他吵闹,将念书声放得越发慢,好让弟弟跟着。
隔壁人来人往搬箱子的喧哗把刚睡下没多久的徐骏给吵醒了,他瘪了瘪嘴巴,正要哭,却见一双手将自己抱起来。
徐骥抱着弟弟走到朱轩媖的边上,看着宫里来的人将东西悉数从屋中搬走,心里极不是滋味。
朱轩媖朝他笑了笑,自他手中将儿子抱过来,轻轻拍了拍,“这几日累得你也没法子好好念书。”
徐骥摇摇头,“他日若中了殿试,我的才学可进不得翰林院,少不了要外派。届时就与骏儿天各一方,再见不得了。便趁着这些日子,好好看看,以慰将来的相思之苦。”
“怕的什么。”朱轩媖将自己的分心从儿子手上抢回来,“这个可不能乱玩,仔细伤了自己。”
徐骥伸手接过弟弟,“娘亲多事,还是我来吧。”
空出手的朱轩媖取了丝帕,给儿子擦了擦口水,“总有再见的日子,又不是外派了就见不得父母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徐骥,“难道骥儿不想日后拖家带口,将我与你爹,还有骏儿一起去赴任?”
徐骥面上一红,“若能如此,真真是再好不过。”他一点都不想一家子就此分开,“只若是地方偏远,娘亲还是不要跟去了。太辛苦。”
“往后且有的辛苦呢。你爹说得对,人呐,就该学会苦中作乐。”朱轩媖垫着脚尖,往前头去看,发现一行人正朝这里走来。领头的那个她不认得,看衣服像是司礼监的人,不由暗自思忖,该不会这位就是从天津调来的新任司礼监秉笔马堂?
她猜的分毫不错,领着锦衣卫过来宣旨的正是马堂。
马堂已是有些年纪了,脸上的法令纹有些深,皮肤倒是白皙。大约因高升司礼监秉笔,喜事上门,所以瞧着气色特别好,对比眼下徐宅的些许沉闷,却是有些不合适。
“殿下。”马堂手捧圣旨,向朱轩媖行礼,“咱家来宣圣上的旨意。”他清了清嗓子,“徐府接旨。”
朱轩媖忙着人去请了正在议事的徐光启和徐思诚,待人到齐,便跪在徐光启的身后。
“徐光启研历学有功,今赐宅一所,另赏银三百两,珍珠五斗。”马堂笑吟吟地将徐光启扶起来,“徐家不用搬了。”
朱轩媖一愣,旋即泪水涌了上来。父皇心里到底还是念着自己的。一番心血终是没有白费。
“中宫还另有赏赐,不过比不得陛下。”马堂别有意味地望着朱轩媖,“娘娘还等着接见殿下。”
朱轩媖摇头,“我已非公主,当不得殿下二字。”她向马堂行了福礼,“民妇朱氏谢赏。”再抬起头来,已是满脸的泪水。她哪里不知道,郑梦境这是借着入宫谢赏的名义,让她再与手足聚一回,同父皇见一遭,上母后灵前拜一次。
全是圆了她最后的心愿。
徐骥抱着弟弟,喜不自禁,对着弟弟白净的小脸蛋亲了又亲。他们不用离开京城了,有赏赐的银钱,也可以雇佣几个仆妇,不必担心怠慢了自己的幼弟。
马堂走后,朱轩媖朝着宫里的方向拜了三拜。为人父母之后才真正明白些道理,今日这一回,不知道要费上父皇同郑母后多少心思。母后虽驾鹤西去,可自己还是一如既往有人疼着。
徐光启将圣旨供起来,上了三柱清香,与父亲、儿子拜了三拜。出来看到默默拭泪的朱轩媖,上前牵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朱轩媖摇摇头,“不辛苦。”反握住徐光启的手,“我从来都不曾觉得辛苦。”
只盼这回父皇和太子弟弟能啃下宗亲这块骨头。
第125章
宅中所有的下人; 除了起先徐家自己买的; 其余全是从宫里跟出来的; 现在又跟着那些嫁妆重新回宫里去。
最舍不得朱轩媖的当是自小就将她带大的奶嬷嬷; 拉着朱轩媖的手就是不愿松开; 哭成个泪人,在宫里派来的太监几番催促下才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朱轩媖抱着小徐骏,将眼泪都擦在儿子的衣服上,怕叫人看见了; 却还是逃不过徐光启和徐骥的眼睛。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将门关上,徐光启便换了副面孔。“明岁的科举你是赶不上了; 且开始准备二十九年的辛丑科。”
徐骥肃着脸,“父亲放心; 儿都知道。”
徐光启一叹,“家中遭逢变故,往后咱们过得不会同先前那般好了。为父希望你享得了福,也吃得起苦。你——可能做到?”
“自然!”徐骥点头,又问道; “父亲呢?不与我一起备考?”
徐光启犹豫了下,摇头道:“不了。而今家中银钱不多; 且尽够着你一人用吧。我已是上了年纪,便是考中了还得熬资历。你与我不同,好好努力; 莫要辜负了你娘的一番心血。”
徐骥沉默半晌,闷闷道:“我唯怕的便是骏儿大了以后,听说了这遭事,会恨上娘。若如此,倒是我的罪过了。”
“你慌的什么。”徐光启捋须哈哈大笑,“有你娘同我在,怎会将骏儿给教坏了?”他得意地看着儿子,“莫非你觉得为父没将你给教好了?”
徐骥嘟囔道:“我与父亲还是入京后才见得多,先前父亲总是天南海北地走,都不晓得你在哪儿,也就每旬一封家书。”
徐光启微有赧色,“这点确是,为父对不住你。多年来未曾尽父责。”他宽慰地望着徐骥,“不过而今见你待手足之情,我心中已是宽心许多。”
朱轩媖未生育前,就曾向徐光启透露过自己的担心,怕徐骥会对小上十几岁的手足心里别扭。徐光启虽然嘴上安慰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现今看他俩兄弟处得不错,别提多高兴了。
徐骥被父亲夸得脸红,有些不知所措,只取了白纸来,提起笔,摆出一副大人模样,轻咳一声,“父亲,您说说课本同作业吧,我通记下来,回头就按照上头去看。”
徐光启没揭穿儿子,略一思索,报了一连串的书单,让儿子记下来。
朱轩媖自书房门前离开,思索着自己该去趟外祖永年伯府。她听说皇叔父有意在京中建办义学馆,届时会请了大儒来授课,正是个好机会。徐骥独个儿在家里,也没伴儿,去了学里正好认识些人。
只是现今徐府除了日常的吃穿嚼用,再没旁的多余的钱,朱轩媖只得指望外祖家还惦念着自己,莫要生分了,便是将这个脸豁出去,说动了他们才好。
朱轩媖记得……永年伯有一块地一直闲着,正好就在医学馆的边上。若是外祖家不愿出钱,将这块闲置的宅地让出来也行。
朱载堉要建造义学馆的事在京中兴起波澜,由郑家出面,率先慷慨解囊,捐了一万两银子,后头不少人跟风,也都多多少少捐了点,不过一旬功夫,竟有了几十万两的款子,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永年伯府自朱轩媖上门后,一直没动静。永年伯下不了决心,便是有永年伯夫人在一旁吹枕头风都不管用。而今见大家都行动了,便咬咬牙,把那块地给让出来。地契还是永年伯夫人去送的,千叮咛万嘱咐,里头有徐夫人的功劳,让朱载堉往后别忘了收徐骥入学。
朱载堉全部一口应了,他还琢磨着去请那些大儒来。他在怀庆时,就好结交名流文士,现在这些昔年的人脉全都派上了用。
宫里的朱翊钧听说宫外有这一番动静,不免也关心了起来。不过朱载堉近日为了筹建义学馆的事太忙,根本没空觐见,所以问的是朱常溆。
“这么多的银钱,你皇叔父可有说过交由谁去负责?”朱翊钧皱眉,“虽然皇叔本身算术就好,可还有许多旁的事等着去做,他一人哪里忙得过来?”
朱常溆轻笑,“这些事啊,父皇就别惦记了,皇叔父应当自有人选。”实际上他早就和朱载堉私下举荐了自己的亲弟弟。朱常治能算是朱载堉的学生,又有皇子的头衔,由他出面也能镇得住一些宵小之辈。
“你说……”朱翊钧想到了已经除籍的女儿,“徐家也有个儿子,也差不多是年纪该参加科举了吧?你说你皇姐……大姐姐会不会也存了心思让他入学?”
若是有这个念头,自己这个做父亲少不得舍了脸皮,去求一求皇叔。钱,私帑是没有,不过天子的脸面总比钱还值钱……吧?
“父皇不必担忧,儿臣听说大姐姐已经说动了永年伯府,永年伯府让出了一块地用来建造义学馆。”朱常溆望着父亲,“永年伯府在大姐姐除籍后依旧不忘,父皇看着,是不是到时候寻个由头给人升一升?”
岁禄肯定是不给的,宗亲除籍说到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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