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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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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孤身一人戴罪之身,以为就算贪些小便宜没事……所以,所以小民分了安大郎的钱财……”
  秋池紧紧抓着柜台棱,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人不是你们杀的,那是谁?”沈情翻开手中的名簿,目光停在二楼乙号房,慢悠悠道,“是在这里的其他住客吗?”
  客人们发出不满的嘘声,一个个摇头摆手。
  老板道:“是……是二楼乙号房的住客。”
  “为何杀人?”
  “不、不知道,可能,可能起了争执。”
  “何时?在哪?你看见了?”
  “小民、小民……不曾,小、小苟看见了!”客栈老板道,“小民只负责让小苟和何涛两位伙计帮忙抛尸……”
  “你那个姓苟的伙计呢?”
  “去……去赌船了。”客栈老板道,“他得了钱,就、就告了假去赌船了……”
  “何涛。”沈情问,“你们老板没见,你应该见了,当晚大堂值夜的是姓苟的伙计,后门值夜的是你对不对?”
  不然,也不会是他二人参与抛尸。
  何涛惊骇道:“大人……大人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你可听见,二楼甲号房和乙号房的住客起了争执?”
  “起、起了……”何涛说,“我只听当时楼上两声呵斥……然后就……就没了音。乙号房的一个住客让我叫老板来,没多久……老板就让我跟苟伙计去二楼一人一边,把安大郎从后门架出了客栈,乙号房的住客……就把安大郎的东西给了老板,说安大郎无家无室,应该是个无籍罪人,只要我们不声张就没人会知道……”
  秋池像是被针刺了心脏,掩面沉默,双肩颤抖。
  沈情默然不语。
  晁县令大喝:“娘的,乙号房的商客呢?!”
  “走、走了……”何涛说,“昨晚有一个趁夜在后门码头乘小舟带着先走,说是划远些扔尸体,另一个今早走的……”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声传报:“奉平宣侯令,即刻起,封同福客栈,里面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晁县令:“什么玩意?”
  她出门去,见再次包围客栈的是侯府的兵卫。
  “王郎将。”晁县令拱手一礼,对领头的说,“平宣侯……是什么意思?”
  “晁大人也在?”王郎将一喜又一忧,问道,“莫非,晁县令已经知道了盗贼藏在这同福客栈?”
  沈情脸色一沉:“我又有了个不好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再更一章。(划掉划掉!更不了了,我捋捋大纲!!明天还是上午更~)

  31☆、天无情,水无情

  平宣侯的人封了同福客栈; 沈情作为在场官员,不得不上前问一句:“查侯府的那个失窃案吗?”
  晁县令点了点头:“正是。”
  “查到这儿来了?”沈情若有所思; 心中暗道; 侯府的速度也挺快的; 不过; 三地的官员; 将近百号人,放下手中公务特地查办此盗窃案; 速度快也是可以想象得到。
  除了她,多的是官员为献媚卯足了劲抢功; 就是不知; 是哪位大人顺着线索找到了同福客栈来。
  沈情想; 估摸着那位大人和自己的查案思路差不多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封了同福客栈后; 下一步就是调查同福客栈内长时间居住; 又在昨日或今日离开燕川的客人。
  之前负责官介绍概况时; 沈情听了一嘴。这个凤香木需要在阴凉干燥处密封保存,最好少见水; 因此是装在一方瓷罐中,放在燕川侯府西街的独立仓库等待节前清点完贡品后; 一起送京。
  仓库每日有重兵把守; 日夜不休,唯一的钥匙在侯府管家手中,管家是平宣侯从家乡带出来的心腹; 知道贡品丢失的后果,必不会监守自盗。
  此外,除了凤香木,侯府仓库中的其他贡品安然无恙,一点没少。
  因而,当时沈情心中就有了个大概,盗贼是燕川本地人的可能性非常小,他们极有可能是专盗名贵香料的盗贼,在凉州就盯上凤香木,一路尾随船只来到燕川,寻找合适的时机下手。
  这么说的话,盗贼们得手后就会立刻离开燕川,沈情瞥了一眼码头上正在挨个检查出港船只和包袱的府兵,微微摇了摇头。
  已经无济于事了。
  也正是因为沈情认为盗贼一定离开燕川,他们再追查也为时过晚,所以才会一来燕川就开始查自己手上的命案。
  沈情把注意力拉回来,跟着秋池和晁县令跟王郎将打了招呼。
  王郎将斜着眼,半挑眉问晁县令:“晁县令竟然先我们一步查到了同福客栈来,如何,盗贼可抓到了?”
  晁县令额上一滴冷汗滑落,讪笑着说:“……这个,我是……昭川县沈司直叫来查办、办命案的……”
  她立刻将沈情出卖,推上前去挡枪。
  王郎将眉头一皱,十分不悦道:“侯爷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却一个个的都把侯爷的话当耳旁风不是?现在什么最重要?你们这群分不清主次的东西,到时候圣太后怪罪下来,我看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话虽是给晁县令说的,但王郎将的眼睛却看着沈情。
  秋池眼睛一眯,慢步上前来,说道:“这位……侯府将官,你这话的意思,人命还抵不上你家主子丢的东西?”
  秋池此言一出,沈情心里咯嘣一声,暗自琢磨。
  看起来京兆府和平宣侯关系微妙啊……
  按理说,京兆尹秋利因先帝之故和四侯的关系应该都不错,但看秋池的态度……似乎很是不屑平宣侯?
  王郎将哼笑一声,环顾客栈内的众人,说道:“那要看死的是谁,要是你们这些废物的命,还不抵我家侯爷养的狗!区区一条人命,还敢与侯爷的东西相提并论?”
  秋池追何涛时下过水,湿了衣服,现下披着客栈老板拿来的布衫,那王郎将只当他是客栈里的住客,晁县令是他拿捏惯的,至于从昭川来的那什么司直,一听就是个被贬谪的小官,王郎将也不放在心上,因而口出狂言,一口一个侯爷,直言人命不如侯爷的狗。
  秋池道:“你可知道我……”
  沈情制止了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去,假笑道:“这位……王郎将,不知是哪位大人追查出失窃之物在这家客栈呢?我,想和那位大人聊聊。”
  “哼。”那王郎将不屑道,“哪位大人?都是一群饭桶,还不如一条狗!”
  这倒不是王郎将侮辱他们,沈情看向门口侍从手中牵着的两只狗,大约明白了。
  “莫非,是寻着味道找来的?”
  王郎将:“哼,你瞎?”
  嗬。
  沈情脸上笑眯眯的,内心却道:“看平宣侯调教出来的下属,那传闻应该是真的,平宣侯可能是个无礼跋扈之人。”
  王郎将带的狗是两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体型硕大,耳朵高高竖起,背上的黑毛油光发亮。侍从牵着狗进来时,人群里怕狗的两股战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害怕的缩在一起。
  “放狗嗅!”王郎将道,“所有人都给我乖乖站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包裹着凤香木粉末的手帕,放在凶犬鼻下。
  沈情鼻子灵,闻到幽幽的,似烧焦桂花的一种干燥又奇异香味,问道:“我能问问,这是……那什么香木吗?”
  王郎将一脸得色:“料你不知,这是侯爷自己的,今日给狗闻,也让你们开开眼。”
  秋池冷哼一声,表情阴冷。
  两只凶犬嗅了,一只咆哮一声,直冲二楼,沈情眸光一沉,脑中那个未搭接上的链条咔哒一声,让她有了新的揣测。
  而另一只,则围着客栈老板打转,之后竖起耳朵,奔出后门,跃立后门的石墩上,对着水汪汪大叫。
  王郎将见状,指着客栈老板,喝道:“给我拿下!二楼乙号房,住的何人?!”
  沈情忽然抬起头:“我知道了。”
  王郎将:“你知道什么?”
  沈情没理他,直接问秋池:“安大郎,能闻出这香吗?”
  “他能。”秋池看了眼王郎将,慢悠悠说道,“凤香木而已,先帝赏赐的,数都数不清,香气浓郁,拿来熏衣我都嫌。”
  王郎将正要呵斥他大胆胡言,可细品了他的话,又听他是京城口音,看到了秋池脚上的那双质地良好的靴子以及腰上坠的玉佩成色,谨慎起见,乖乖沉默。
  “秋大人,节哀。”沈情说,“我想,安大郎很可能是撞到了盗贼,被灭口了。”
  秋池不语。
  看得出,他心中也早已有了一样的猜测。被沈情直接说出口,他无法思考,更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一旁的王郎将不耐道:“侯爷是让你们来燕川找东西的,不是让你们到燕川……”
  秋池上前,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府兵们见状,唰啦啦拔出了刀。
  秋池咬牙,一字一顿道:“听好了,你家侯爷丢了东西是他的事,我大哥,丢的是命,你再敢口出妄言,我就把你剁碎了抛江!”
  晁县令慌不迭地拦架,深感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这次是要掉了:“秋大人,秋大人好说好说,一切好说,大家都和气……”
  王郎将又羞又恼,唾沫横飞大声道:“我警告你!我是平宣侯的人!”
  秋池扔开他,掏出一方质地优良的锦帕,慢悠悠擦手后,将帕子扔掉,说道:“平宣侯?不过是宫里讨欢心的一条狗!”
  王郎将这才看到他腰间挂的那方玉佩,白玉雕的双枝牡丹,那是牡丹佩。
  先帝喜玉雕,曾刻了两枚白玉佩,一枚给了昭懿太子,另一个赏给了当时喜得麟儿的御前侍卫秋利。
  京兆尹家的公子。
  王郎将腿软了,面前这个公子哥,是自家主子也要费力讨好的人……完蛋了。
  王郎将:“大人,您是……”
  秋池根本不屑回答,问沈情:“这么说,他们是跑了?”
  “是。”沈情说道,“我看了名簿,乙号房的两个人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想来如何偷盗凤香木,如何偷运走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他们登记的名字,真假不知,拿的过关文书应该也是伪造的,现在查,只能从路径上分析。秋大人,安大郎的死因,恐怕只有抓到他们,才能弄清。”
  “这种盗窃案,一般买主是早就定好了。”秋池道,“凤香木这种东西,市面上流通不起来,能买凤香木的,必然是大户人家,私藏为多。”
  沈情提醒道:“一天时间,他们应该还未出朔州,秋大人,现在把守各关口是否还能堵截到?”
  秋池沉思许久,说道:“抓人的事交给我,沈大人回昭川吧……”
  秋池转过头:“只是回昭川后,不要与心悦说起此事。”
  沈情心中刺痛一下,沉着脸点了点头。
  晁县令抹了把汗:“那我就……”
  秋池道:“晁大人,辛苦。”
  他淡淡说完,又让王郎将上前来:“去跟平宣侯说,让他调出府兵协助我缉凶,速度一定要快,慢了,罪是他的,若抓回凶犯,这功,我送他。”
  王郎将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点头哈腰道:“是、是……”
  “对了。”沈情道,“安铭在昭川的……偏房里躺着,我回去先给他买个棺椁吧。”
  秋池仍是没答话,沈情就默默等他收拾情绪,好半晌,秋池说道:“麻烦沈大人了,不管那是谁,请先……安置好,等我抓到人再……送他回家。”
  沈情先一步离开,平宣侯很快就调来了府兵,秋池清点好,寄信父亲,言说了关闭朔州隘口,借圣娘娘节的名义查船的目的。
  他父亲的动作也快,不多时,命令一道道下达。
  根据客栈老板和住客们的描述,官府画出了两个犯人的画像,秋池卷好画像,带兵离开时,晁县令道:“忘了东西。”
  秋池:“是什么?”
  “从老板和那俩伙计房中搜出的。”晁县令递来熟悉的鹿皮袋,道,“有些银票被那个姓苟的赌干净了,我看了看,里头大概还剩点儿,人不在了,念想总要有。”
  秋池想发火,可晁县令又不是故意的,最终他接过了鹿皮袋,只是嗯了一声。
  上了船,秋池打开鹿皮袋,从里面勾出来了一个少了坠饰的小银镯子。
  这是安铭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他说过,这是妹妹的银镯。
  “我有两个妹妹。”安铭说,“水灾那年,一个四岁,一个刚满一岁,我爹是云州人,添了女儿心中高兴,依着云州的传统,给妹妹们都打了云纹银锁,馨妹大一些,知道美了,见娘有个银镯子,就问娘要,发水那天,娘就跟我到临县给馨妹打银镯,那晚下雨,路不好走,我们歇在了临县,再后来,说水神发怒,所有的路都被淹了……我跟娘再回去已是三天后,哪还有家,水把树都淹了……所有的都没了。”
  秋池鼻子发酸,紧紧握住了这枚小小的银镯。
  他想大哭一场,可那悲伤却闷在胸口,无法倾泻出。
  大悲无声。
  “……恨天……无情,大哥……”
  秋池跪地,泪水滑出。

作者有话要说:  秋池大概就属于那种,
以前的秘书长,现在的首都市长家独生子,目前任职办公厅的官二代,上任总统亲手抱过还送过小礼物的孩子。
四侯里面也有鄙视链(噫)
平宣侯提侯是因为会雕刻,讨先帝欢心,在朝中无要职,所以……鄙视链如下:
安国侯白宗羽鄙视平宣侯和圣恭侯,目前是准备退休,两耳不闻窗外事阶段。
圣恭侯季昶鄙视平宣侯,看不上安国侯,打压朔阳侯傅瑶。
平宣侯四处讨好,顺便也帮忙打压一下朔阳侯。
而朔阳侯傅瑶:你们全是辣鸡,在我眼里,只是辣鸡辣的程度不同而已!

32☆、雨夜惊魂  

    沈情回到临昭; 刚到院子,就看见坐在柳树下的柳心悦。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 见到沈情; 微怔之后; 小心站起身; 笑道:“沈大人回来了?”
  
  沈情终于知道,秋池看柳心悦时; 为何是那种略带悲伤的眼神,她现在也是如此。
  天灾人祸; 安宁的生活一旦被打破; 很多事情; 就会一起坠入不幸的深渊。
  幸福的假象,虚伪的善良; 上天安排的; 令人齿冷骨寒的命运。
  
  沈情勉强笑了笑; 说道:“回来了……咱买的那只鸡你们可吃了?”
  “还没呢。”柳心悦说,“就等着大人您回来一起吃呢。”
  
  她慢慢走过来; 拉住沈情的手,用一种雀跃的语气,轻轻告诉沈情:“沈大人,我有了。”
  沈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迷茫地看着她。
  
  直到柳心悦用手轻轻在小腹上转了几圈,沈情终于明白了。
  有一瞬间; 沈情的表情近乎惊恐,她感觉自己的头里发了洪水,堤坝嘣的一声,分崩离析,她的表情在须臾之间一片片碎裂。
  
  沈情的声音发紧,耳朵充血。
  上一刻温柔明媚的春天,温柔和暖的春风,这一刻就变得阴暗残忍,全都失了色。
  “谁的?”沈情脱口问出。
  柳心悦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沈大人好呆啊,当然是铭哥的了。”
  沈情木呆呆看着她的小腹,只觉得要昏过去。
  
  她似又体会了那年的洪涝,水将所有淹没,由恶造出的恶果在大地上蔓延。
  崖州虽然已经重建好,可那些由人借天犯下的罪孽,却依然在延续,它似在崖州深种发芽,随着人缓缓散布在各大州县。
  
  “呀……”柳心悦花容失色,“沈大人,你怎么流鼻血了?你还好吗?”
  
  沈情鼻头痒痒的,一行血蜿蜒而出。
  也多亏了这行血,她有了理由捂住半张脸,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她快要忍不住了。
  她快要……
  
  沈情突然敬佩起秋池了。
  甚至,她敬佩起了安铭,那个只存在于柳心悦和秋池口中的安铭。
  如果不是不愿伤害到柳心悦,他是不是早已崩溃?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对秋池说,我的新婚妻子,是我妹妹?
  
  柳心悦还在问沈情需不需要帮忙,沈情慌乱地摇了摇头,奔回自己的房间。
  她仰着头,血擦也擦不掉。
  心燥,这几日案多压身,又在燕川官堆里闹腾了一天,她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沈情发了会儿愣,这才想起要先止血,她踢开门,奔到井边。
  
  小乔在,一转头,只看见沈情快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也不说话。
  “沈大人怎么了?”
  沈情摆摆手,瓮声瓮气道:“没事……我洗把脸。”
  
  小乔:“你来,我把枣子捞出来。”
  “枣?”
  “嗯。”小乔眼睛里析出明快的笑意,“就是我从京城带来的枣子,今日天热,我把它们放在桶里,吊在了井中,你要尝尝吗?酸甜爽口,你会喜欢的。”
  
  沈情闷声嗯了,小乔这才发现不对:“沈大人?”
  他走过来,沈情绕开他,奔到井边,拿起瓢舀了水,拍在额头上。
  
  冰凉的井水从额头上滑下,濡湿了她的睫毛,沈情闭上眼,拍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血止住了。
  她掬起一捧水,抹了把鼻子,顺便洗了把脸,睁开眼,看到小乔就蹲在她身旁,歪着脑袋看着她,见她洗完,默默递来汗巾。
  “……咳。”沈情道,“怪不好意思的。”
  
  “沈大人这几日心火旺。”小乔说,“突然去燕川,是出了什么案子吗?还顺利吗?”
  
  沈情默默咽下要说的话,借擦脸,把脸埋在汗巾里,支支吾吾点了点头。
  小乔体贴道:“看来是很棘手了。”
  沈情没有把脸抬起来,闷在汗巾里,说道:“我想哭,心里堵得慌。”
  
  “怎么了?”小乔道,“前几天刚说你运气好,可是这次在燕川,遇上官场里的不顺心事了?”
  她这种性格,稍微相处后就会清楚,她不屑的东西一直都写在脸上,如此明显,官场里的老狐狸们肯定都能看出,有人看她不惯故意刁难也是有可能的。
  
  小乔软了声音,解语花般柔声道:“沈大人莫要灰心,人活世上,都会遇到不顺心的,你还想哭一哭,哪还是有救的。”
  
  “太悲伤……是不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沈情抬起头,眼神飘远。
  “可能吧。”小乔说。
  
  “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傲骨被折,家道中落,双亲离世,亲友背叛。”小乔说,“……可能是这些吧。”
  沈情愣愣道:“原来,悲伤……都与亲近之人有关。”
  “当然,自己不会悲伤的。”小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脊背直起,轻声抽着气,手指按住额头摇了摇,好半晌道,“……你最亲的人……悲伤一般都是他们带来的。”
  
  “沈大人。”柳心悦小步走来,“沈大人,这是金银花,你泡杯茶败败火。”
  沈情瞳孔一缩,头顶又是一热,太阳穴突突跳着,情绪在里头鼓噪着。
  
  “谢……谢谢。”
  柳心悦也感觉出了沈情的不对劲,关切道:“沈大人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情摇了摇头,突然像被棉花塞住了嗓子眼,成了个哑巴,不知所措站着。
  小乔好似悟了,又好似对沈情的反应更迷茫了。
  沈情不言不语,他还能说几句话。
  小乔说:“我猜啊,燕川官员多,沈大人也不熟悉,可能相处不是很愉快,瞧这个心不在焉的模样。你要不要去睡一觉?”
  
  沈情还未收回神,眨了眨眼。
  柳心悦叹了口气:“那些和沈大人不一样,沈大人你呀,也不要觉得堵心,做官做官,您是做官,别的呀,都是在做神仙,什么都不做,就会给你这样的好官添堵!”
  
  小乔轻轻一笑:“夸你呢。”
  沈情回神,哦了一声。
  
  柳心悦说要去厨房做鸡,她一走,小乔问:“她怎么了?”
  沈情:“什么?”
  “柳夫人。”小乔说,“你看她的眼神,和秋池一个样子了。”
  竟然这般明显?!
  沈情咬紧牙关,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想起停尸房的尸体要收殓入棺,于是,只好跟小乔说了:“前日捞上来的尸体,就是安铭。”
  至于别的,她一个字不说。
  
  小乔怔了证,说道:“怪不得你会是这种表情。”
  沈情心情沉重,只是叹息。
  哪知小乔又问:“可应该还有别的。”
  “什么?”
  “情绪是有相应重量的。”小乔说,“你心里装的,不止这些。似是那种……不能说,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掉的糟糕情绪。”
  
  他竟这般通透吗?
  沈情不免有些惊讶。
  “对了,你在燕川,有遇到秋池吗?”
  “诶?哦,是你说的吧,柳心悦跟着我去了燕川。”
  “嗯。”
  沈情:“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带来的,你承诺过她要查新婚夫君离家出走的真相,帮她找到夫君。我怎么能看旁人把她带走?”小乔顿了下,又说,“虽然我认为,秋大人也不会害他,可毕竟是你带来的,你不在时,我不能让你的承诺落空。沈大人,她今天一直盼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庆祝她有了孩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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