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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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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贼这般说道。
沈情沉声问:“买主是谁?”
盗贼立刻招了:“凉州的范大户。”
“范大户?做什么的?”沈情从未听过。
盗贼说:“凉州北郡的郡守,范喜则范大人。我们凉州人都给他叫范大户……”
“哦,晓得了。”范喜则这个名字,沈情是听过的,此人的母亲在世时,是凉州第一大商户,十三洲最有钱的人,她深知读书做官的好处,重金请名师指导儿女读书,恰逢先帝立后,大赦天下,范喜则的母亲十分有魄力的用大半家产捐了皇粮贡礼,换来了个美名,先帝便恩准她的儿女科考,范喜则高中后,又得高人指点,官场门道摸得门清,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在任上也颇有政绩,因而去年提了凉州北郡的郡守,晋升神速。
这样的人,恐怕不会往刀口上撞,让人来盗凤香木。
沈情问道:“范喜则让你们盗凤香木?”
果然不是,另一个盗贼迅速交待了:“我们自己有门道,知道范大户重金要上好的凤香木,便来试试运气……”
“到平宣侯府试运气?”沈情冷笑,“你们好大的胆子!”
侯府……都敢偷?
一个盗贼无意之中说漏了嘴:“今年运背,不知道那个平宣侯也在,往年得手可是很容易的,各路兄弟都会到侯府捞上一笔……”
另一个盗贼用胳膊肘撞击了他。
沈情一噎,不想再问。
她坐下来,说道:“说说甲号房的安大郎。”
盗贼没声了。
“说!”
“大人,那是个无籍之人。”盗贼说道,“还是戴罪之身,谁知道他鼻子有那么灵,闻出味儿就要来揭布查看,我们只是想让他闭嘴,大人,您要不查一查,府上是否有这人的逮捕令?指不定我们捅死的,是个流犯呢!”
“住口!”秋池道,“谁与你们说他是戴罪之身?!”
“他自己说的。”盗贼说,“我们酒后畅谈,他说他是崖州人,因水灾亲离家散,孤身一人在此地做点买卖,且重罪在身,是上天也不能饶恕罪人……实话说,我们本是想报官,可出门在外讲究的是和气,若非他后来偏要来多管闲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不会与他动手,他是崖州人,水灾失了家人也算是可怜人,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们真不会捅那一刀……就是轻轻捅了一下,没想到他竟死了。”
秋池已忍受不了,他提起盗贼的衣领,狠狠扼住他的脖子,说道:“我大哥!君子端方,待人亲厚,却是死在你们这等下贱阴毒的小人手中!你还我大哥命来!!”
此时,却听门前一声软绵绵惊叫,柳心悦昏了过去。
她是思虑过后,怕待在后院被秋池手底下的人掳走,因而到前堂官员多的地方来,想着只要沈情在,秋池就是为了面子,也不会强行让她随他回去。
她在前堂门外站着时,听到窃贼的供词,忍不住站那儿听了会儿,本以为只是个什么香的盗窃案,不料却听到了命案。
一个安大郎,看秋池的反应,听他说的话,柳心悦已然是猜到了,他口中被这些盗贼杀害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新婚夫婿。
柳心悦到底是知道安铭死了。
黄昏时分,她清醒过来,哭求沈情,让她看安铭一眼。
沈情虽不忍,却点了头。
见到棺材中躺的那个人,柳心悦心死了。
可她念到腹中的孩子,在棺前抚摸着安铭的脸,要替他好好养着孩子。
此时,她只顾悲伤,还未细想。
秋池听说柳心悦到停尸房守灵,心中忧心不已,他将银镯和银锁都放在了棺中,此时就怕柳心悦见到。
他匆匆来到停尸房,见柳心悦呆愣愣地握着银镯,心一惊,腿登时软了。
他扶着门框,颤悠悠叫道:“心悦……你……这并非你二人的错……我一直在想,当年,若我亲手将花送与你,结缘的若是你我,可能如今,就是双喜临门……我得了你,你们兄妹二人也能团聚……若是这样多好,若是这样……就好了。”
柳心悦慢慢转过头,惊骇的睁大了眼。
“你……说什么?”
秋池在她的迷茫和后知后觉的惊惧中,猛然想起,柳心悦根本没有见过这枚银镯,她根本还没见过!
“心悦……心悦不要再想了!”
秋池爬过去,捂住她的耳朵:“不……不要想,你不要想……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会让你忘掉,是我的错。”
柳心悦还在愣神中,她眼神空洞,幽幽问道:“你说什么?”
泪湿香腮,柳心悦站起来,推开秋池,看向棺木中的安铭。
她愣了好久,用崖州话,慢慢道:“……安……安馨,安铭……”
崖州话安铭两个字的发音与恩民相似。
这一声熟悉的呼唤,也唤回了她几乎已经被时光磨去吹散的记忆。
“……哥?”
她晃了一下,坐倒在地。
“哥……”柳心悦失了魂。
哥哥?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秋池百般隐瞒,为何安铭忽然离家……
柳心悦惨笑一声,昏了过去。
秋池抱住她,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痛哭失声。
傅瑶听说死者是京兆尹秋利的养子,要来悼念,她与沈情走到停尸房门口,恰见此幕,停了下来,又默默转身离开。
沈情站在院中,忽觉眼前的所有,都失了颜色。
她有姐姐,也有哥哥,崖州当年失散兄弟姐妹,家人亲族的,又何止眼前的这对儿不幸之人。
秋池安顿好柳心悦,来给沈情告别。
沈情皱着眉,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沈大人……知道莫忘草吗?”秋池说道,“黑市上贩卖的药草,长期服用,会让……会让她忘记,回京之后,我会请大夫给她诊断,腹中孩子和那些往事……我都会让它们远离她,此生此世,我会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再受天所害。”
“莫忘草……”沈情想起小乔,心中一痛。
她失神片刻,又道:“秋大人早些回去吧,柳夫……心悦姑娘这几日应会心神不稳,身边别离了人。”
“多谢沈大人。”
秋池神色恍惚地回到柳心悦的房间,推开门,却见她悬在床前梁上,低垂着头,犹如天鹅垂死,白皙的颈子弯出哀婉的弧线,脸上还挂着一行清泪。
她一句话没留,就这样自绝了。
秋池愣在门口,好久之后,发出一声悲鸣。
沈情去时,柳心悦已经咽了气。
她软绵绵躺在秋池怀中,秋池伏在她身上,悲痛欲绝。
“你与大哥……何错之有……”他哭道,“我恨这天……我恨这老天,是它……只给了你们绝路!”
秋池的恸哭惊动了暂留临昭的傅瑶,她看了,低声说道:“秋池,那节日就要到了,又是她生辰,丧事最好别进京,别惊动了他们,暂且委屈你了。”
秋池双眼含泪,抬起头,冷笑一声:“朔阳侯,好能忍啊。”
傅瑶道:“秋大人,苍天无情,报应无偏,今时今日,且忍忍吧。”
秋池在临昭给安铭和柳心悦办了丧事。
简单潦草,一把纸钱一撒,将他二人合葬了,不立碑,不刻名。
沈情写了四个字,向天讨债,烧了它,扬了灰。
秋池和傅瑶离开临昭时,是圣娘娘节的前一天。
夜晚,沈情守在小乔床边,坐在灯下写信。
“爹娘,孩儿安好。”
“可孩儿虽安好,此时,却如暗夜行舟,失了方向,陷入迷惘。”
“程少卿曾问孩儿,断案是为了什么,彼时孩儿答,是为了寻求真相……可如今,孩儿却因真相,夜不能寐,悲伤不已。”
“爹娘,苍生何辜,要受如此折磨……”
“孩儿……还找到了恩人,他一直都在,欢喜之余,却心痛不已,无能为力。我该如何是好?我该做什么?孩儿无能,什么都办不到。”
沈情写完,放在烛火下,烧了。
“爹娘。”她轻声道,“请保佑孩儿。”
无论前路有多艰险,她既已踏上这条路,就决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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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被牙疼折磨的我……
智齿……
万一……是横着长的那种……
拔牙很疼的……
害怕。
嘤嘤嘤【发出令人不适的卖惨声】
第三案 火神怒
35☆、圣娘娘节
小乔早上才彻底醒过来; 也没惊讶沈情为何守在他床边,径直去后厨要了碗清汤面填饱了肚子; 才回来问沈情; 他昏了几日。
沈情道:“也不是昏……你中间起来过好几次; 可说不清话记不起人; 自己又回去睡了。看样子; 今天是大好了。”
小乔便不好意思道:“这几日肯定是把沈大人吓坏了,刚刚没力气与你道谢; 勉强吃饱了肚子,回来与你说一声; 有劳您照顾我了; 麻烦大人了。”
沈情眼神躲闪; 手半握着到嘴边,轻咳一声; 红着脸道:“你还是别叫我沈大人了; 太生分了; 既然是朋友,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知恩大人。”
“知恩就好。”
“还是叫你沈情吧。”小乔想了想; 说,“若是关系再好些,我就叫你小情,就像你叫我那样。”
沈情脸更红了; 这下是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道:“我……在家时; 爹娘兄姐都叫我晴儿,至于现在这个名,是昭懿太子给的,我想,若是你的话,叫我沈情就足够了,不必太亲昵,普普通通只是叫我名字就好……”
小乔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不过他一向想得开,琢磨不出的就点头答应,不再去想,于是,小乔笑道:“可以,就沈情好了,大人免去,好友之间虚礼就不用了。”
沈情心中百味杂陈,道:“你还是不知道我的用意……你名字呢?”
她怀着几分期许,望向小乔。
小乔道:“我跟沈大人说过,我是仵作,还是无籍的仵作,所以无名。再者,我爹在大理寺时就无名,我呢,也就省了名字。”
“去籍之前,你叫什么?”
“……”小乔想了好久,手在空中划道,“凛,凛凛敛敛,从敬畏之意,是那个凛字,大约是母亲找孝贤皇后赐的名,可惜我却不能用了。”
沈情将他的话在心中逡巡一圈,尚为找到什么有用的关联,暂且放了下来。
小乔说完,又道:“好些年不用,差点都忘了这个名。”
“……乔凌。”沈情说,“我以后叫你乔凌。”
小乔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崖州人说话,很有意思,除了声糯音软,平日里,我听你的官话讲得蛮好。没想到名字连起来念,竟会念不准。”
“只我俩的话。”沈情说,“我就叫你名字,乔凌,我叫你,希望……希望你能应我一声。”
沈情吸了口气,郑重又小心翼翼地轻声唤了他的名字:“乔凌。”
小乔张了张口,目光落在她胸前,想起那个玉牌上的凌字,头猛然一痛,挑了眉道:“啊,我知道了,你……故意念错的吧,你想他了?”
沈情静静看着他。
她日夜思念,装在心上的人,就在她眼前。
她刚刚叫了他的名字,以另一种方式。
小乔说:“沈大人,大不敬。那是昭懿太子的名字。”
沈情沉声道:“我晓得那是谁的名字。”
“你……想让我帮你吗?”小乔说,“我多少明白你的心意,如果你是太想念他,想与他说说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帮你,以后你随意叫我就是,被当成谁都可以,反正我无籍无名,此大不敬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担心你与别人说,你也不担心我说给别人听,我想,只要昭懿太子没异议,你如何叫我,都是可以的。”
沈情轻声道:“你是懂我的……”
“我们是朋友。”
“乔凌。”
小乔笑着应:“嗯,沈情。”
“谢谢你当初救我,我想报答,我一直想报答……”
小乔仔细想了想,说道:“太重的恩就不用太记在心上了。常言道,救他人性命,就是救自己的性命,你做好自己,长寿无忧,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沈情眼圈红了,她走过去,抱住了小乔:“是,长寿无忧的应该是你……我想知道……我想救你……”
小乔似乎有些惊讶,但沈情真的把他当情感寄托,他也不能残忍回绝她,于是小乔轻轻拍着她,笑道:“嗯,我跟你都无忧。”
沈情没有让他困扰,她很快放开了小乔,擦了泪花,说道:“今日圣娘娘节。”
“好快。”小乔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竟然病了那么久,可怕,以后再也不碰酒了。沈情你吃过香糕吗?”
沈情摇头:“没有。”
“今天做给你。”小乔说,“圣娘娘节,晚上的月最亮了,月下吃瓜果香糕,别有一番滋味。”
晚上,明月挂枝头,小乔早早地就用荷叶包了香糕,这会儿放凉后,浇上枣汁,推给了沈情。
他仔细地擦拭着手,对沈情说:“你表情很奇怪。”
沈情咬了一口香糕,假装被吃的堵了嘴,没应。
“今天要燃火了。”小乔又道,“听说是从云州开始,沿鸭川的村落燃起冲天篝火,一直到京城昭阳宫的圣娘娘像前。”
沈情对这个被先帝‘发扬光大’的神女教新规知之甚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燃火?”
崖州的神女教从来不这样,在她家乡,自从发了洪水后,神女教的境遇跌入谷底,被崖州人厌恶,又因崖州的神女教与先帝新后所信的神女教教规不同,因而,尽管崖州离神女教发源地云州最近,但崖州人却没几个信的。
沈情问,小乔就乖乖答了:“给神女引路啊。圣娘娘节这天,是神女下凡普度众生,寻找宿体的时候,她当年走的,就是从圣地到昭阳京的路,沿着此路燃火就是为了照亮这条路。”
“哦。”沈情神情颇为冷漠,甚至还有些不屑。
“这么说,沿途各州,都要为她引路?”沈情说,“她每年这时候下凡一次吗?”
可笑。
小乔惊奇道:“咦?你不知道吗?”
“嗯?”
“神女就是圣太后。”小乔说,“十二年前的今天,她下凡人间,后与先帝结缘,沿着鸭川一路被百姓抛花撒福入主昭阳宫,七月初九,立了皇后。”
小乔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总觉得七月初九这个日子很熟悉,可他却忘了为何会有熟悉感。
想不起的,就不再想。
小乔接着道:“以后每年的今天,她走过的路,落脚住过的地方,都会燃起篝火。听闻这个时候向圣太后祈福,她都能听到。”
“先帝……”沈情却是感慨皇帝凉薄,“先帝竟然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我以前读过一本记载先帝与孝贤皇后日常起居的《比翼录》,随手翻一页,里面书下的都是夫妻真情,就是寻常夫妻都难能如此亲密,更何况帝王家?着实羡煞旁人。只是讽刺的是,当时读《比翼录》时,新后风光无限,先帝把他的真情,又给了这位新后,而书里的孝贤皇后,早已化作青烟,死了,血凉了,就被曾经最亲密的人忘了,连皇子也……旧爱终是比不过新欢。”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小乔好奇道。
“不这么想,还能如何?”沈情说,“什么三痴,帝王痴情,我看全是假的。曾经与妻子的山盟海誓,转头就能给新人。”
子时,院外的打更人大喊:“燕川燃篝火了,亮了,大家不想睡的,就出来看祭火哟!”
临昭这个留不住人的地方,也谈不上信仰何人何神,充其量,大家就是站在岸边看个节日的热闹,连向神女祈福的都没有。
小乔叫了沈情来,挪了桌子,两个人站在桌在上,紧紧挨着,趴在墙头,一边吃香糕,一边远眺。
小乔说:“凉州也燃了火。”
“嗯?凉州?凉州不是离得远吗?”
“虽然神女没有从凉州经过,凉州无燃火点,但凉州的官员,一向懂得如何讨好圣心,所以除了昭阳宫的祭台,十三州最高的祭台是在凉州。”
沈情颇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又指着南边远处水与天连成一线的亮处,问道,“这边的火光,是哪里的?”
“这个方向,应该是元村。”小乔笑了一下,说道,“神女入朔州后,经过元村,看到元村山上的景致十分漂亮,就在路边停留了一会儿,和先帝在元村口题了首诗才走。”
“临山?”
“嗯。”小乔说,“所以他们的祭台搭得越高越危险,若是一个不慎,燃了山,那就是大灾难了。”
沈情想起白宗羽的话,道:“怪不得要请安国侯去元村监管节祭。”
“往年是请京兆府或是礼部的人去。”小乔说道,“今年请了安国侯。”
“元村,离临昭也不远嘛。”沈情道,“在这里都能瞧见火光。”
小乔道:“……我正要与你说。”
“嗯?”
小乔把最后一口香糕咽了,才慢吞吞说:“往年,是看不见元村的火光的。”
沈情:“……啊?”
小乔面无表情道:“嗯。往年我在这里,只能看到燕川的祭火,元村离得远,从没见过元村的祭火。”
沈情:“所以,我们现在看见的是……”
“可能是大火吧。”小乔说,“看来要报官了。”
“这火……”沈情也咽了最后一口香糕,“应该……不小吧。”
小乔点头:“看来安国侯运气不好呢。”
“元村归哪个县衙管?”
“临昭。”小乔笑,“就是咱们这个县衙。”
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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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噫,今天去看了牙,长出了四颗智齿……都要拔,我……【呵呵,我运气真好】
于是,我现在要等它不疼了,再去拔牙。
【心塞】
36☆、一首旧诗
元村的火烧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天阴沉沉的,过了没多久; 带着夏天气息的暴雨气势汹汹拍了下来; 临昭这边的官员个个怂; 本就不敢去救火; 现在雨势猛烈; 狂风卷巨浪,更是连乘船出港都不敢了。
好在元村那头的火光渐渐熄灭了。
临昭县衙的官员等到午时; 雨小了,才匆匆指了几个人坐船去探情况; 一个多时辰后; 船慢悠悠回来; 船上多了几个人,搀扶着一身黑灰; 疲倦不堪颓唐不已的安国侯白宗羽。
站在岸上等候的官员看到白宗羽; 大大松了口气:“安国侯无恙就好!”
白宗羽下船站定; 虚弱地咳嗽了几下,慢声道:“夏大人; 等雨停后,请送我回京城,让我向皇上太后请罪吧。”
官员为他撑起伞,一行人先回了衙门。
“风大浪大; 刚刚我们的船出不了港。”临昭的官员说,“不知元村情况可还好?”
白宗羽摇了摇头道:“是我监管不力; 昨日欢庆过后,夜风起来,祭台没有固定好,被吹倒了……”
“可是山被烧到了?”官员非常能自我安慰,说道,“安国侯也莫急,虽然祭火没能烧好,可依下官看,这山火并没有烧起来,又下了这么久的雨,该熄的也都熄了,这是意外,皇上和太后想来也不会怪罪安国侯您……”
白宗羽摆了摆手,说道:“夏大人,你不知……昨夜祭火没向山那边倾倒,只是把村子……烧着了。”
“啊?”
满屋官员都是一惊。
“火来得太快,昨夜元村的村民们……”白宗羽垂下头,低声道,“这是重罪。”
官员心中冰凉:“安国侯何意?元村的村民们可都在?”
白宗羽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官……”临昭县衙的官员已经不知问什么好了,安国侯的这个摇头……是元村村民都不在的意思吗?
元村是个小村,虽然村民只有七十多个,可要真都被烧死了,安国侯这个侯可是就要被削了。
而且,他们还都死在圣娘娘节这天,不吉。
白宗羽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低声说道:“或许,这就是神女显灵吧,你我虽不知这些村民的善恶,但天……或者说神女,应该是知道的。一个村的人,全被烧死,可能真的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大恶之事。”
“下官……想问安国侯。”夏大人战战兢兢道,“安国侯昨夜,可在元村?”
白宗羽面色平静语气平稳道:“没有在村中,我昨晚,歇在观景亭。我看着祭火台倒在了村中央,燃了房子,一个挨着一个,烧了起来,但我害怕烧身,因而没去救。”
他如此坦然地实话实说,倒让夏大人无言以对。
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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