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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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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情面无表情道:“我站案子的真相。”
  “嗬,我就知你会这么说,少年人气血方刚,不屑官场人情那一套,总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客观公正的。”苏殷嫌弃完她的刚直后,才道,“沈非可能以为你跟她是一边的,她挑的几个去元村的人,并非办事查案之人,而是懂得她眼色的人,她不愿安国侯失势,一旦安国侯被定重罪剥爵,兵部礼部和宫中总务,都要归朔阳侯了,而一旦朔阳侯回到朝堂,朝中这碗水往何处偏,就不再是沈非能左右的了。所以,沈非的意思肯定是让你闭上眼判个糊涂案,从轻发落,最好保住安国侯。但我看你这个意思,恐怕沈非的想法要落空了。”
  沈情非常惊讶:“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和沈非是一边的?”
  “是屁。”苏殷说话干脆利落,“我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丫决不是他们那种俗物。你,沈情,傲得很,沈非算什么?你看得上她?我看只有案子才配入你的眼,其他算个屁,往大的说,就是昭懿太子活着坐上了乾元殿的龙椅求你去给他当个皇后,我看你也不一定乐意。既如此,你还看得上那些结党营私,给沈非歌功颂德的人?我都不稀罕与他们为伍,更别提你这种,眼底烧着两团傲火的人了。”
  沈情狠狠怔了一下,想了想,一时无话。
  “我先去请圣上再宽限几天吧。”沈情叹了口气,走了两步,着实放心不下,又返回去给苏殷行了个礼,“苏侍郎,人多眼杂,求您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
  苏殷:“老娘今年三十一岁,刑部侍郎,正三品,你当老娘是傻的?还来关心我,你快滚吧,劳心你自己的事去,快滚。”
  苏殷挥了挥手,让沈情滚了。
  沈情:“哦。”
  苏殷……真是个人才。
  沈情递牌子入宫面圣,本以为要等好久,不料自己刚刚回府,脚还没踏进门槛,宫里传报引路的就来了。
  沈情连忙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进了昭阳宫,跟着宫人七绕八绕,到了华清殿外的莲池。
  小皇帝卧于莲池旁钓鱼,鱼钩隐在莲叶里,鱼线在阳光下如同镀了金边。
  而让沈情目瞪口呆的是,程启的儿子傅温珩,就盘坐在莲池中央的莲叶上,在盛开的白莲簇拥中抚琴。
  沈情还驻足仔细看了眼,确定他屁股底下坐的是莲叶,而不是莲叶形的石雕。
  微风拂来,傅温珩的衣袖飘飘,仙气袅袅。
  宫人给沈情带到就退下了,沈情刚问完安,就听身后有人问:“陛下,沈司直,入画吗?”
  沈情愕然转头,这才瞧见,莲池那端边缘还盘腿坐着一个年轻公子,是之前随小皇帝上早朝的伴读之一,看样子,正在作画。
  小皇帝道:“合阳,沈司直长得聪明,合朕眼缘,画了。”
  “遵旨。”那位公子说完,垂眸继续作画,偶尔抬眼笑看着沈情。
  沈情心道,这小皇帝的日子过得不错,功课不做,朝政不管,每日和年轻漂亮的公子小姐们赏花听琴作画,还真惬意。
  小皇帝懒懒抬眼,拖着腔,奶声奶气问道:“说说你什么事?”
  “安国侯定罪一事,臣需等刑部官员从元村回来才能进行商议,三日不够。”
  小皇帝道:“随便定个罪,不会吗?”
  沈情:“随便断案,有违良心,也是欺君,臣当不起这么重的罪。”
  “嗯。”小皇帝打了个哈欠,说道,“傅温珩,弹个欢快些的。”
  傅温珩扭紧了琴弦,手指一扫,琴声嗡鸣,来了一曲破阵子。
  声音骤然转高,加之假山瀑布的流水声,沈情耳朵嗡的一声,听不清了。
  小皇帝眯起圆溜溜的杏眼,说道:“那你说,要几日才好?”
  “十日。”沈情道,“十天时间,臣一定查明真相,给陛下一个满意答复。”
  “真相?”小皇帝挑眉笑道,“安国侯那里,还能有什么真相?”
  她说完,又道:“给你就是,朕是不是,很好说话?”
  “……谢陛下。”
  “沈司直,办好了这件事……”小皇帝抬眼看着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广袖掩口,缓缓拿下时,说了一句话,被水声琴声,盖了过去。
  沈情愣了一下,又听小皇帝道:“朕那日早朝就与你说过,办好了这件事,朕重重有赏。”
  沈情收起刚刚的震惊,谢了恩,面色平静却惊魂未定,躬身一礼,默默退下。
  出了昭阳宫,沈情掏了掏耳朵,这才把小皇帝轻声说的那句话,拎出来细细揣摩。
  刚刚,小皇帝借哈欠,说了这么一句话:“朕要提你为五品官,朕还要你留在大理寺,为朕查案。”
  沈情在宫门前愣了许久,忽然汗如雨下,湿了她朱红色的官服。
  小皇帝说过,先帝留有圣旨,允她十三岁亲政。
  自古幼帝亲政,朝中都免不了腥风血雨,辅政大臣更是首当其冲,善终者寥寥。
  沈情抬头望天,叹息。
  没想到,小皇帝不到十三岁就已经有了揽权之心,看来这天,要提前作妖了。
  留在大理寺为朕查案……再琢磨这句话,沈情心中咯噔一声。
  小皇帝用了两句话,让她成了皇党,她今日,算是注定要站到沈非的对立面,挣个你死我活了。
  皇帝是怎么知道,她与沈非虽是师生,却不一边儿的呢?
  这时候可扯不来苏殷的那套:‘我一见你就知你不是俗物不屑于沈非为伍’的理论,而且,小皇帝跟她这么说,是有一定风险在,皇帝是在赌。
  作为帝者,小皇帝即便年纪再小,也不敢拿性命来赌,敢与沈情说这句话,把她定为皇党,一定是有原因的。
  沈情想到了傅温珩。
  傅温珩,程启……难道是程少卿或是朔阳侯通过傅温珩给了小皇帝信号,说她沈情可靠可用?
  那么她可否猜测,小皇帝其实是与朔阳侯一心?还有,程启又为什么认为她沈情可靠可用?
  沈情暂时想不透这些,只好先静下心,把关注点放在安国侯的案子上。
  “这个刘桐,还不回来……”
  确实够慢了,也不知道刑部的官员在元村做什么,难道还要在废墟之上摆宴席吃上三天吗?
  今日沈情值夜,戌时,云遮了月,沈情在大理寺坐班时,刘桐与两个刑部官员来了。
  与刘桐一起来的两个刑部官员正是今早苏殷派去元村探消息的两位。
  沈情嘴角微勾:“回来了?怎么样?”
  刘桐喝了一大杯茶,说道:“差点死在元村。”
  “遇上什么事了?”
  “你嘱托过,所以我到元村后执意开棺验尸,可他们一直找理由推脱,于是我就想晚上避开他们开棺验尸,没想到被值夜巡逻的府兵看到了,差点没把我给砍了,我他娘的扛着尸体逃到清河镇,幸亏我长姐开了天眼,叫了王、刘两位大人到元村接应我,不然我绝对回不来。沈知恩,这案子有猫腻,你记准了,我他娘的是偷了尸体回来的,差点把命搭上,约等于这案子是我拿命换来的,你要是屈服于什么侯的,最后判个糊涂案,老子就一刀砍了你!”
  “记得了!”沈情来了精神,端起火烛,问他,“尸体呢?”
  “我们声东击西,托人在码头接应,装夜香桶了,等会儿就送你们大理寺。”刘桐说,“我现在安全了,老子一定要昂首挺胸走出大理寺,但你就危险了,尸体一运来,他们一定会阻挠你们验尸查真相,此案早断早好,快去。”
  “明白了。”沈情道,“让我看,戌时值夜的是……”
  乔仵作。
  沈情眉头一皱:“我去把他叫来。”
  戌时三刻,今夜第一波倒夜香的人推着车子进了大理寺。
  沈情让大理寺的官兵截了车,直接推送到了灯火通明的大理寺正前厅,把焦黑的尸体放到了铺了油纸的桌案上。
  尸体的味道十分冲,陪同值夜的官员们远远站着,捂着鼻子看。
  等在这里的小乔慢悠悠卷起袖子。
  “还请乔仵作勘验。”沈情说,“辛苦你了”
  “好。”
  而在安国侯府,白宗羽木着脸听人通报的消息,叹了口气。
  屏退众人,他慢慢走向后院的一个小屋。
  冯沐泽站在屋前,轻声道:“父亲打算怎么做,杀了她?”
  白宗羽笑着说:“蛮蛮,从那日起,爹就打算积善行德了。”
  “可你瞒不住了。”
  “那也不能……杀人呀。”白宗羽说,“她又做错了什么?别再说这种话了。”
  

  ☆、剜心之人

  安国侯府中; 白宗羽说:“蛮蛮,爹已经无所求了; 该做的事爹做完了; 你好生照料自己; 照顾她; 以后闭眼做官; 顺应朝局便是,其余的; 爹没交待了。”
  冯沐泽垂头不语,时不时用衣袖擦一擦眼泪; 轻轻吸吸鼻子。
  白宗羽说:“本以为能全身而退……不过这样也好; 我不是沈非; 这么多条人命,即便说句偿命是理所应当报应不爽; 我这辈子; 也再无法安心。沾上人命; 这双手就洗不白了,你看她多怕我。”
  冯沐泽狠狠摇头; 伤心道:“不是!不是的爹……”
  “天理昭昭,善恶有报。”白宗羽说; “虽有不舍; 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蛮蛮,走吧。只怕天亮; 他们就要封侯府了。”
  冯沐泽哭道:“不走!”
  “哼……”白宗羽看也没看她,冲她举了举杯,目光向下,看到另一个人,眼神温和了许多。
  “走吧。”
  他挥了挥手,几个府兵狠狠擦了下眼泪,把她们请出了院子。
  白宗羽背过身去叹了口气,轻轻笑了一声,闭上眼,泪流了下来。
  大理寺前厅,桌案上的这具尸体虽然已被烧的面目全非,蜷缩成团,但小乔说,焚烧的并不是很严重,还能看出个大概。
  “女,死后焚尸。”小乔指着蜷缩起来的尸体胸前的焦黄膏状的粘连,如此说道。
  沈情丝毫不惊讶:“死后焚尸?果然如我所想。”
  小乔点头:“口中干净,无烟灰,是死后焚尸无疑了。但只一具尸体说明不了什么,沈大人想要知道的,必须要全部验了才能确定。”
  沈情道:“确实,安国侯也说过,村人起了争执,失手伤人,此人被杀伤后,元村起火……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听她语气失落,小乔说道:“沈大人,还有几处伤,需要你来看。”
  他拨开尸体焦黑的头,指着像是脸部但黏连在一起的模糊一团,说道:“沈大人看这里。”
  沈情小心端着烛火凑近,也不嫌尸体的味道大,仔细看了。
  小乔指着黏连在一起的一条焦黄如蚯蚓焦痕说道:“这是她的眼睛。”
  沈情琢磨出了意思:“这是……”
  “伤疤,从左眼到右眼……”小乔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被利器剜去了眼睛,伤口经过火焚,仍然能看到这条伤,下手狠且准,伤口深,整个皮肉翻了起来,被火烧后呈膏状,但拨开这里,能看到血色……伤她眼睛的人用力大,动作流畅熟练。”
  沈情点头,眉头紧锁,嘴唇紧闭,下巴崩紧,脸色沉了几分。
  “还有这里。”小乔拨开尸体前胸的焦黑,黑黄的肉屑扑扑簌簌落下,他面不改色地翻开尸体的左胸,说道,“这里,剜心。”
  沈情倒抽一口冷气:“剜心?!”
  “嗯,空的。”小乔手中的木勺敲了敲尸体,“被利器刺入挑破胸膛剜出心。”
  沈情猛地一怔,道:“这可能不是焚尸,这是焚村灭迹!”
  旁边的官员们齐齐一声惊叹。
  “司直大人,这恐怕要……要报给朝廷了。”
  “报!”沈情说,“现在就报!递牌子,封元村撤府兵开棺验尸!”
  她放下烛台,回身嘱咐小乔:“你就在前厅,今夜先不要回后院,跟大人们在一起,明白了吗?”
  “嗯。沈大人现在要到昭阳宫请旨吗?”
  过子时了,这时候去请旨,恐怕是想死。
  沈情说:“我去请程少卿!”
  这不得不沈情亲自去请,大理寺官员没有人想揽下这个差事,深更半夜去请程少卿封查元村,说不好听的,这是一请得罪三侯。
  大半夜的请人来办得罪人的事,得罪朔阳侯。
  办的是查封元村甚至是安国侯府的事,得罪安国侯。
  安国侯的案子若是无法轻判,偏要严查,削爵之后,那也是得罪圣恭侯和沈相。
  呵,这种事,也就沈情敢做。
  她不是没想,但她脑子里有自己的轻重主次,这种为查案得罪三侯的事,沈情只在脑海里过了那么一下,就抛在了脑后。
  笑话,程启跟朔阳侯才不会小心眼地认为自己大半夜的是去得罪他们,谁闲疯了要上着赶着‘得罪’别人?
  哪来的得罪一说?
  有罪,就得判,她光明磊落奉旨查案,得罪又从何说起?
  沈情挺直了腰杆,驾车到朔阳侯府亲递牌子。
  夫妇俩都在朝中做官,因而朔阳侯府也和圣恭侯府相同,一府挂两牌,东门是朔阳侯府,西才是程府。
  沈情嘱咐车夫直接朝四方街侯府西门去,她要从程府门前递牌子。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与车夫在半路差点遭遇‘截杀’。
  沈情没有看到过程,她只听到车夫惊恐大喊:“司直大人!”继而车剧烈一晃,停了下来,沈情当时还不知原因,推门问车夫:“可是夜路不好走?”
  她本想,夜路不好走就自己下来走,反正没几步路了,然而门还没推开,就被车夫使劲按了回去,关上了:“大人不要出来!亮刀了!”
  沈情听到车夫义正言辞大声说道:“这是大理寺的车,这里是皇城脚下,天子之都,何人在前亮刀拦路?车上坐的可是大理寺司直,当朝六品官员!”
  沈情这才知道,他们恐怕是遇到‘劫路人’了。
  正如车夫所说,天子之都,皇城根下,车又是大理寺的车,且京兆府巡防兵也在附近巡夜,这人是失心疯了才会在四方街主道劫路。
  “……侯府府兵?”沈情猜测,她轻声叫车夫的名字,“怎么样了?那人还在前头站着吗?”
  “大人,走了……”车夫拉开门,又站起来,目光越过车顶,看向身后,“奇了怪了,可能是看到巡夜兵的火把光了吧……他站了一会儿,像是看见了什么,又走了。”
  沈情钻出来,四野茫茫,街道空旷,不见人影。
  “不管了,多留无益,我们快些请少卿来,我想,就算是侯府的人,再大胆,也不敢打少卿的主意。”
  沈情化险为夷,尚不知是有人暗中相助。
  大理寺内,小乔站在偏门墙根,抬头望着外头的树影,眼神不同往日,远观淡漠,近看了,似还有几分担忧。
  过了会儿,有人影从他盯着的树前飘过,似是对他点了下头,又消失无踪。
  小乔轻轻垂下眼,面无表情地转身,慢悠悠回到了前厅。大理寺值夜官员看见他,道:“乔仵作,司直大人交代过,今夜不安全,你不要乱跑。”
  “大理寺……没人敢来的。”小乔温和笑道,“没事的,这里比外面安全多了,跑到外头的人,才不安全。”
  “话虽然这么说,但司直大人既然吩咐过了,你就别朝后院去了。”
  “嗯,我知道的,我听她的,欠着人情呢。”小乔笑眯眯道。
  转过身,他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
  “七。”
  他欠沈情一份人情,她记住了他的话,她到头来,还是听他的。
  她悄悄把药中的莫忘,折扔了一半。
  今日,已经第七日了。
  小乔坐下来,腰挺背直,一双眼睛远望着,脸上带着微弱的笑意。
  子时三刻,大理寺少卿程启连夜下令,因刑部的调查有疑,现需彻查元村,令安国侯府的府兵撤离。
  沈情担忧尸体被刘桐盗出后,安国侯会抢先行动,毁坏元村其余尸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安国侯府的府兵竟然听从命令乖乖撤离,且尸体一具未动,等着他们去查。
  沈情给程启说了小乔的验尸结果后,程启沉默片刻,道:“让他们拿临昭县志来。”
  第二日早朝过后,安国侯府被封,安国侯被禁府中,冯沐泽也被赐三日休沐,暂居礼部后堂,不得靠近安国侯府。
  沈情精神亢奋,元村的验尸结果一个个报到大理寺来,刑部与大理寺官员一边整理,一边心惊。
  “七十三具尸体,除三十一具尸体通身焦黑无从辨别之外,其余四十二具尸体,都被剜眼剜心,皆在火前被杀。”
  “凶器是利刃,是京城统一配置的直刀的可能性非常大。”
  沈情与程启,几乎是同时出声:“仇杀。”
  “是仇杀。”
  剜眼剜心,又经火焚,这一定是……深仇大恨。
  两个人相视一眼,沈情一礼,说道:“少卿大人,安国侯之前所陈与尸检结果呈现出的案情不同,臣想请旨,三司提审安国侯白宗羽。”
  圣恭侯府,季昶拨弄着香炉,听完汇报,沉默不语。
  他昨夜派去截杀沈情的人,要动手时,被藏在暗处的高手用三寸针‘拦了’,他的人手腕中针,又见那对峙的高手刀鞘微扬指向圣恭侯府方向,得知自己已暴露,只好默默撤退。
  好久之后,季昶才道:“追上去看了吗?”
  “不曾。”手下说,“但属下猜测……是朔阳侯的人。”
  “肯定是她的。”季昶说道,“圣旨已下,说什么都晚了,没想到沈情竟然心向朔阳侯,不知恩的东西……算了,白宗羽翻不了身了,与其阻挠,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在朝中牵制朔阳侯。非儿回了吗?”
  “沈相尚在朝中。”
  “嗯,跟下面的人说,安国侯的事,我们不再插手,朝堂上,就听沈相安排。”
  “是。”
作者有话要说:  麻蛋,明明大纲上感觉很平淡,但写出来,怎么看怎么像我要下盘大棋。
我闺女要是没我点的金手指运气,早死十回八回了。

  ☆、一探安国侯府

  剜心剜眼; 放火焚村。
  纵火是最能发泄人心中愤恨的方式,而元村不仅整个村子在烈火中化为废墟; 七十三个村人在被焚烧前; 还被剜眼挖心。
  从呈现出的刀痕来看; 剜眼挖心应是训练有素的府兵所做。
  程启比沈情有经验; 尸检结果呈上来; 想到仇杀后,他立刻想到了白宗羽失踪多年的夫人身上。
  “应该是报仇。”程启说; “以他的性子……用这样的方式报仇……”
  他微微皱眉。
  程启在把案子进程往昭阳宫和刑部报时,顺便扣押了安国侯府的几个府兵。
  午时; 府兵仍未松口; 而昭阳宫那边; 三司提审白宗羽的圣旨还没下,安国侯府就传出消息; 白宗羽病了。
  御医入府看望后回话:“安国侯犯了心疾; 状态不佳; 需卧床静养。”
  小皇帝知道后,准安国侯在府中养病; 等他身体好转后再议三司会审之事。
  无法,大理寺和刑部只得按照皇帝旨意; 将此案暂且搁置。
  沈情心思兜兜转转; 绕了几圈,大概知道了这可能是沈非的意思,案件拖得越久; 她越容易在白宗羽交权之前做些利于自己的安排。
  毕竟安国侯现在还是侯,他一天不松手,小皇帝不催,傅瑶就仍是拿不到兵部礼部与昭阳宫总务的掌事权。
  沈情心烦意乱,不得已,跟程启说了昨夜去请他时在路上遇到有人劫路亮刀的事。
  程启愣了好久,说道:“应该不是白宗羽的人……也不像沈非的做法。”
  这种路数,只可能是圣恭侯或是自作聪明的平宣侯。
  “这几日你注意些,能留在大理寺就留宿大理寺,不要轻易回你新宅子。”
  “我是当朝六品司直,正经朝官,应该不会有人暗算吧?”沈情说,“天子脚下,王城之中,六品官被人截杀……”
  沈情摇了摇头,笑:“不会有人这样做的。”
  程启却道:“杀就杀了,你人反正是死了,怎么个死法,因何而死,那就是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沈情闭上了嘴。
  程启又道:“天子脚下又如何,天子眼皮底下,也能……”
  程启没说完,但沈情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心领神会的没有追问。
  程启神色疲累,揉了揉鼻梁,对沈情说:“临昭的县志刚刚取来了,你找元村核对人数。”
  沈情翻了临昭的县志,上面关于元村的记载只有两页。
  她细细看了,疑惑道:“今年正月临昭县衙有做过记录,元村的人数……报上来的是六十一。”
  可在元村挖出的尸体,却是七十三具。
  “拿来给我。”程启面上没有多少表情起伏,但语气十分沧桑,“你或许不知我要你看什么。”
  程启翻开了县志上关于元村的记载,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沈情虚心求教:“少卿大人,你指什么?”
  “受山所阻,元村是孤村,田不丰人不勤,基本不与外村通婚。”程启道,“也就是说……他们是自封闭式村落,县志上虽有记载,此村因新后之故,得美名世外桃源,可本质上,是个语言不通,被人遗忘的地方。”
  沈情道:“这与此案有关?”
  程启看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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