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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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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道:“何解?”
“能在不知不觉中聚起众多人口,让他们的目光看向且只看向同一件事。”小乔道,“庙宇。”
“能在不知不觉中麻痹国之栋梁,如同蠹虫一点点将柱子啃噬干净,使房屋塌陷……”小乔道,“欢场。”
“两者合一。”小乔道,“就在眼前,就在我们脚下,这座城,这片凉州。”
沈情忽然问道:“乔凌,一直不喝莫忘的话,是不是就会慢慢想起所有。”
“并不是。”小乔说道,“越近的,记得越清,越远的,越朦胧。欢喜的,都还记得,痛苦的……不管再怎么回忆,本能已将它忘记。你为何这么问我?”
“刚刚的你,乔不多,凌多。”沈情如此回答。
小乔微微一笑:“我发现,你真的很机灵。”
沈情:“哦,我叫沈机灵。”
“我知道。”小乔无故转了话题,“你那个同窗,名文先的那个吏部六品官。”
“哎,梁文先。”
“是,梁文先。”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情问:“你该不会是……嗯……那什么了吧?”
“什么?”小乔道,“有话明说。”
“……嗨,是我自作多情了。”沈情摆摆手。
到达花庭巷舞坊前,小乔转过身,嘱咐沈情:“我们是去舞坊做什么,你可清楚?”
“查案。”
小乔弹了她脑门:“再想。”
沈情捂着额头,瞪大了眼:“乔儿!你怎么……”
你最近怎么如此大胆!
然转念一想,他确实在自己之上,惹不得。
沈情想了想,回答:“……嗯……去问问有没有姑娘失踪?”
小乔作势又要弹她脑门。
沈情护头倒退数步,大喊道:“我告诉你!我脑袋最值钱了,要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小乔:“那你听好了,我们现在去玩,前日那两个官员怎么玩,我们也怎么玩。”
“……不、不能吧。”沈情吓得都结巴了,磕磕绊绊说,“那两个……都摸上人大腿了。”
小乔不笑了,他嘴角加深了,却是轻蔑一撇,冷声哼道:“除去大腿,给我尽兴玩!”
沈情:“嗳……知道了,能问句为什么吗?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没必要,我们点些酒水,之后问一问舞坊的歌舞伎就可以了……”
小乔说:“沈情,我知道你哪里不机灵了。”
他竖起一根指头,点了点沈情的额头:“崖州官员真是淳朴,竟让你不知道这些官员心有多脏。”
“……你是说?”沈情并不笨,一经小乔指点,立刻猜到了,“我们很有可能碰到和我们一样,子时过后违反宵禁,到暗巷寻欢的凉州官员?”
小乔很满意:“看起来还是有救的。”
沈情脸色沉了下去:“……凉州,已经到此种地步了吗?”
经过小乔指点,沈情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她再有心理准备,进了花庭巷舞坊,见到北郡郡守范喜则时,仍是吃了一惊。
范喜则正如痴如醉盯着舞者纷飞的裙摆和裙摆下若隐若现白花花的大腿。
因带着小乔,沈情不想太丢形象,她这个乡下孩子,努力把注意力从舞者身上收回,放眼望去,心凉了半截。
一小半都是熟脸,没想到和他们白日在凉州府碰面,晚上在暗巷舞坊见面。
沈情心中不是滋味,她现在突然可怜起在京城的各位。
他们还在朝堂中厮杀,起早贪黑,忙完公务忙站队结党,而远在百里之外凉州官员,白天懒懒散散把公务敷衍了事,夜晚就在这皇上明令禁止的暗巷舞坊,醉酒摸腿。
一位大人看见了沈情,立刻告诉了范喜则。
范喜则明显一愣,回头,一老一少全怔住了。
好不尴尬。
沈情摸了摸鼻子,到底不如老脸皮厚,先红了脸。
范喜则迅速换上一副笑脸,起身相迎:“哎唷,沈大人,沈大人是……”
怎么过来的?
沈情轻咳两声,也算反应迅速,胡话就在嘴边,红着脸道:“前日……凉州府两位大人带我来这里……吃酒,我好像掉了一件东西在这里,今日回来找找……”
站在她身后笑眯眯的小乔,差点给她鼓掌叫好。
沈情编搪塞范喜则,打消他疑惑的这套谎话可谓绝妙。
漏洞百出,理由蹩脚,范喜则一听,露出暧昧一笑,了然道:“哦?掉了东西?莫不是在哪位舞伎身上丢了魂儿吧?”
沈情内心一万个呸呸,范喜则这种话像是黏在她心上的一口浓痰,恶心的她差点干呕出来,然而还要白着脸逞强:“哈哈……范大人……你看你,这怎么好说呢?”
第二天清晨,返回客栈的沈情一脸丢了魂儿的恍惚模样,大字型瘫在床上,木呆呆望着天花板。
小乔端来清粥,莞尔一笑,吓唬她道:“快起来吃了饭,我们去查问下一家。”
沈情像是听到了快起床吃肥了自己去喂下一只老虎一样,惊慌失措道:“不了不了不了!!”
小乔:“也没有很过分,昨天只是让你摸了一下她的手,看把你吓的。”
沈情:“她另一只手掐我大腿!”
小乔:“还是说,你更想让那个半裹轻纱的男人摸你?”
沈情:“呸呸!非礼勿言!小心咬到舌头!”
“知道你吓破了胆。”小乔说,“但是,很遗憾,昨天那个舞坊没有失踪的舞者,所以今天还要继续。”
沈情面如菜色。
“我当时就应该问那位神女庙的老者,每年怨灵出来索命,到底是哪里听来的。”
“不耽误。”小乔指了指窗外说道,“这种事,他们听到,会去问的。”
沈情一时恍惚:“什么?”
“神女庙,应该是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地方了吧?尽管太多只是道听途说,但多问,一定会有可用的线索。”小乔说,“当务之急,是先确定事情的真假。”
沈情猛地坐起,说道:“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你说。”
“……朝廷,知不知道凉州的情况?”
“你指官员狎妓吗?”
“……”沈情听到这种词就浑身别扭,她幽幽叹了口气,道,“这是重罪吧。”
“花庭巷舞坊所见的官员,有几个?”小乔说,“只说你见过,眼熟的。”
“少说有十来个。”
“沈情,不好查。”小乔语气忽然低沉了下去,“官官相护,有时并非是因为他们没有良心,选择袒护有罪的官员,而是一旦有官员获罪,整条船都要倾覆。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们也会竭尽全力,掩盖掉罪孽。”
沈情皱眉:“……这个案子,和他们……有关系吗?”
小乔说:“案子与舞坊歌舞伎有关,凉州有无数这种暗巷舞坊,昨日,我们又见官员在暗巷舞坊作乐,可以说,暗巷舞坊之所以没被官服查封,是因为它们被官员默许,甚至是由官员们一手经营……如果不幸,我们要查的案子与这些暗巷舞坊有关,那……”
沈情哑声道:“那也就是说……我们站在了船的对面,真相有可能会使整条船倾覆。”
范喜则回府后,问道:“京城可有来信?”
线人的回答是,尚无。
范喜则沉吟许久,说道:“来人,密信平宣侯。”
他说:“沈搁置旧案,多日未有进展,日日流连小巷舞坊,暂看不出用意,多是贪色之徒,请放心。”
子时三刻,沈情和小乔避开巡防兵,像另一家暗巷舞坊摸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困。
今天战绩一万六!
☆、歌舞伎与圣女
沈情在巨大的压力下; 摸查完了六处暗巷舞坊,然而没有一家舞坊说自己丢了人。
第三夜; 暗卫扔来一张纸团; 传递了两条讯息。
一、他们收集了有关怨灵拉替死鬼的坊间流言; 流言提及的怨灵索魂; 地点大多都在城南的荒郊野岭。
二、沈情查问失踪少女的事情已被凉州府知晓; 沈情每天接触的人,说过的话; 都会有人记录。
随纸团扔来的还有暗卫匆匆记录的一份对话。
是沈情昨晚在城西的暗巷舞坊问歌舞伎的问题。
“这酒不错,再来一杯。”
“客人请; 红梅酒只此一家; 客人要是想了; 可要多来。”
“听说你们这里有个生徒,眉清目秀; 舞姿翩然; 今日可在?”
“客人说的可是蝶粉?”
“不是; 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想来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她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儿; 长得很漂亮,我朋友一年前来时还在。现在哪去了?如果她在的话; 现在应该成名了吧。”
歌舞伎摇了摇头:“实在不知客人说的是哪位舞者。”
“你在这里几年了?”
“我自八岁起; 就在这里侍候了,快十年了。”
沈情道:“你们家,可曾跑过人?”
“那怎么能。”歌舞伎道; “不会的,老板不让接外客,出去可是要被关大牢的,不会有人跑的。”
沈情说:“那就奇怪了,那个姑娘哪去了?”
当然,这些话都是沈情有意编造,来探听舞坊是否有十二三岁的舞女丢失。
没想到,她再谨慎,还是被凉州府的人提防上了。
沈情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他们到底怎么打听到的这些?难道也有暗卫盯梢?”
小乔摇头:“暗卫从未提过,证明他们并没有跟踪我们,有可能事后问了与我们交谈的人,问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话。”
“奇怪,他们盯着我做什么?怕我查旧案?”沈情思索片刻,沉声道,“莫不是……京城有人让凉州府盯着我,不让我查旧案?”
沈情托腮,自言自语道:“那……会是平宣侯,还是沈非?按道理来说,凉州府没有理由阻挠我办旧案,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早已调离凉州,即便查出与之前不同的结果,凉州府也不会受罚,反而会因为旧案得以真相大白而受到朝廷嘉奖。来之前,你说这个案子可能与平宣侯有关……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猜测,现在监视我一举一动,阻我翻旧案的,会不会是平宣侯一党?”
小乔道:“以前只是怀疑凉州官员与少女失踪被害案有关,现在,我倒是想下结论了,这个案子,一定与凉州府脱不开干系。”
沈情:“其实我不想这样……若是官府参与其中,翻案难只是小事,我怕的是,你我的性命恐怕会遭到……”
“安危也是小事。”小乔又给沈情施加压力,“怕就怕自身不保,案子没破,糊里糊涂死在凉州。”
沈情:“闭嘴。”
他说的正是沈情最怕的。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触碰到了一张可怕的网,然而到底是什么,网下掩盖的是什么,与案件有没有关系,她还不清楚。
戏文有云:我杀你,不为名,不为利,你不需问我为什么,要怪就怪这天,让你踏上这土地,从你的鞋沾上我的地时,你就必死无疑。
沈情想,我可不能这么死。
“昨日在舞坊,听到北城那边还有一家,你要不要去?”小乔问。
沈情:“主要是,没什么进展……就不去了吧,再者,凉州府都怀疑了,我再去,碰到他们,万一说错了话就……”
“今天去,不会遇到凉州府的官员。”
沈情一惊:“什么意思?”
小乔拉着她来到了客栈的窗户边,指着远处的火光,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情:“什么日子?”
小乔提示道:“那个方向,是望北坛。”
“祭坛?”沈情,“是说……今天京中有节日?”
小乔笑眯眯道:“方向正确,往昭阳宫想。”
“昭阳宫除了太后,也只有皇帝……”沈情想了一会儿,惊骇道,“完了!先帝忌日!!要死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先帝的忌日,尽管已经六年了,但仍然需要万民祭拜。按理说,每个官员无论在哪里,都应该望北而拜,祭奠怀念先帝。
跪拜时,还会有官员在旁记录名单,之后随着各州的贺礼一起呈至昭阳宫,再由昭阳宫的宫人整理记录。
通常,在外公干的官员应随当地官员一起望北而拜,然而沈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凉州府也无人通知她。
小乔说:“他们不通知你,恐怕是想抓你的把柄,将来若有用上的一天,一定会以大不敬为由参你一本。”
沈情握拳,委屈又无奈,摇头痛斥:“人心险恶。”
小乔:“已经赶不上了,参拜仪式已经开始,反正都要弹劾你,你倒不如趁着再做些事,走吧,我们到最后一处问一问,万一呢?”
沈情痛定思痛,跺脚道:“走!”
舞坊意料之中的清闲。
官员不在,城中说的上名字的,有点钱财的大户也都随官员参拜先帝,给先帝送各种金银玉石牛羊猪头去了。
沈情进门后,掌事连接待都不热情了。
自然,这个时候有权有势有名望的都在祭坛祭拜先帝,来舞坊的就只剩下“废物官员”,招待都不用。
歌舞伎也不愿献舞,各个懒懒散散,三三两两聚一起聊天打闹。
妆也不齐整,头发也懒的梳,衣服更是随意搭着。
沈情跟小乔要了点酒菜,进了厢房。
隔壁几个歌舞伎正在玩耍打闹,叮叮咣咣,也不在乎坐在这里的大人嫌不嫌吵。
小乔说:“看来经常来的,大多是凉州府的官员啊。”
沈情:“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真是无耻!”
门拉开,一位年轻男子打着哈欠送上了酒,到底是做生意的,尽管假,他还是笑了笑,问道:“客人怎么今天来了?”
“今天是不能来吗?”沈情哼声一笑。
那男子一边拢着肩上的衣裳,一边说道:“只是好奇,看客人的穿着气度,应该是个吃官饭的。今天吃官饭的,都去城南了,客人怎么不去?”
沈情心中一紧,一边琢磨他这个话,一边斟酌应该如何回答,她抬眼,慢慢说道:“城南的……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这里,我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他们管得了我?”
旁边一个女孩光脚跑来,拉着另一个女孩,嘻嘻哈哈在门口说道:“红菱,看这个酸腐小官,跟你一样!”
叫红菱那个女孩作势要打她,两个人嘻嘻哈哈又跑了下去。
送酒水的男子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嘲笑,说道:“客人见谅……”
“我脾气好,就问你一遍。”沈情抬起下巴,样子装得很真,粗声粗气问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本官解释解释。”
她口气硬起来,这些歌舞伎才想到,再不得志,面前这个头顶也还戴着官帽,他们这些无籍之人哪里敢把玩笑开在官员头上?
掌事拎来刚刚的两位歌舞伎,小姑娘抖着声音给沈情磕头认错,众人七嘴八舌说情,一时间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客人宽恕,红菱……也是差点选上圣女的,并非贱籍……”
小乔温柔问道:“原来是要选圣女的,怎么到这种地方了?”
沈情对神女教的这些都不太了解,闭嘴交给小乔。
“她是要选上圣女的,可惜年纪大了点,独眼婆婆没看上她,带着绿水妹妹走了。”
“独眼婆婆?可是神女教的?”
“城南圣女坊的!”有姑娘艳羡道,“婆婆每隔一阵就会来我们舞坊挑圣女,挑中的就跟着婆婆到城南的圣女坊,给大官们布道。”
“还给神女娘娘献舞!”
“有时候也会找圣子。”
“圣子少,听王大人说,大多都在花庭舞坊挑,独眼婆婆看不上你们呢!”女孩子嘻嘻笑着闹旁边的男孩子。
“城南圣女坊。”沈情和小乔对视一眼。
“说来说去,还是红菱狗眼看人低。”有个女孩子心直口快道,“今日有庆典,庆典过后肯定是去圣女坊看九天神女舞,红菱见大人没去,就觉得大人是个小官。”
女孩竖起小指头。
有人推了下她:“蠢东西,还说!仔细你的嘴!”
沈情:“城南圣女坊……我有个不好的想法……”
小乔收了笑,放下手中茶杯:“沈大人,不妙不妙,你我运气太差,神女教凉州府暗巷舞坊,这下……看来是都连在了一起。”
沈情:“……大案。”
程启从大理寺出来,心跳的不是很规律,他钻进马车,对傅瑶说:“这几日,你抽空……再调些兵卫过去,如何?”
傅瑶:“不放心?”
程启想了想,说道:“毕竟是凉州,我怕沈情那个孩子一根筋,下手不知轻重,一不小心挖的太深,恐怕一个案子就能直接和平宣侯对上……若真要这样……”
傅瑶:“不会吧?你给她什么案子?”
“凉州府八年前报上来的失踪案,我推测可能与平宣侯亲族占地案有关联……”
傅瑶:“那沈情能挖出什么来?”
程启道:“放心不下,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万一,她把整个凉州府都算上……”
傅瑶哈哈笑道:“嗯?不要命了吧?”
程启沉默许久,道:“还是再塞点兵卫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手机打出来的!!!我真厉害!!!
☆、独眼婆婆
“城南地势……”小乔拿着地图; 罕见的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客栈里,沈情正在整理这些天从各处得来的线索。
她问:“怎么?”
“城南地势平坦; 也正因此; 暗卫之前并没有到城南荒地查看……”小乔忧愁道; “因为那处没有树木; 暗卫无法藏身; 人到了城南,基本就会暴露行踪。试想; 在一片空地上盖一个高楼……一定会非常引人注意。朝廷有规定,凡起高楼; 都要向京城报备……”
北郡并没有高楼。
之前在暗巷舞坊; 沈情费了些功夫; 从舞坊老者口中套出了城南圣女坊的大概位置,出乎意料的是; 地图上; 城南区域是一片空旷无树的荒地; 并没有那些歌舞伎所说的:“城南圣女坊是高楼。”
沈情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个圣女坊八成是假的……暗巷舞坊的大家都被欺骗了。”
城南圣女坊是高楼; 被挑中的舞者都会成为侍奉神女的圣女或圣子,在圣女坊学习通天之术; 坐在高高的通天楼上; 替圣女传达天意。
暗坊中流传的这个说法,是那个独眼婆婆说的。
“独眼婆婆,一年大概会来两三次; 时间并不固定,也不会提前通知,除了舞坊不知名的老板,其余人并不知道如何联系她,只知道她是圣女坊的掌事。这个独眼婆婆每次来都会手持神女的如意,到舞坊宣读神女征选圣女的旨意,‘奉天意’从舞坊挑选侍奉神女的圣女。”沈情提笔,把这些看起来有用的消息写在纸上,“她会从各大暗坊挑选一些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之后将他们送往城南圣女坊。”
“每年挑选的条件不同。”沈情托腮,一动不动地盯着纸上的空白思考,“今年第一次,挑走的是一对双生女,第二次挑走的绿水是舞坊孩子口中长得像妖精半点不似神女端庄模样的女孩……为什么每次都不同?”
小乔说:“舞坊的那些孩子们总结的经验也很有意思。”
“嗯?你是指那个……胸口有红痣容易被挑中做圣女?”
“对。”
沈情若有所思:“另外,凉州府允许的地面舞坊,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说……这种挑选圣女的方法,只存在于暗巷舞坊。”
“为什么呢?”沈情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小乔挑灯再次翻看八年前的案宗。
“你在看什么?”
“看关联。”
“什么关联?”
“八年前九名十二三岁少女和这个‘城南圣女坊’的关联。”小乔说道,“八年前的案子,被认定为杀人案,主犯是个查不到籍贯的‘人’,且现在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假的吗?”沈情说道,“此人凭空出现,无家无地,是怎么把九名少女杀死且埋在花村的旧宅里,一看就是假的,有人想掩盖案件真相。”
“但在认定为杀人案之前,仵作给出的验尸检复单却很仔细。”小乔说道,“九名少女,凭借牙齿磨损程度确定了年纪是十二岁至十三岁……无一例外,所有人的左侧肋骨都断裂……”
“嗯,我也看到了。”沈情道,“左侧肋骨……我推测是她们可能被石头或者木桩砸断了肋骨……”
小乔说:“这不怪你想不到。”
他指了指自己,说道:“这种,可能只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情无端紧张了起来。
小乔说:“这是取心。”
“什么?!”沈情脸色变了。
小乔说:“神女教献祭有两用,一为治病,二为镇邪。治病这种献祭,就需要活取人心,饮心头血。”
沈情:“都疯了?”
小乔白着脸笑道:“差不多吧……献祭之前,这些祭品都会泡药池子,填药……什么药都有,至少也要泡够二十一天,有的运气差一点,是要泡四十九天,之后捞出来,就是药引子,教徒们认为成为药引的祭品身上流的血能治百病……”
沈情:“……乔儿,你……”
“哦,还有特意给求药人做的药引。三阴一阳献祭的药引叫回春,起死回生用。还有一种叫求子,泡的是烈春,就是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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