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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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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个头比那些秃头壮矮子高一截,头发乌黑发亮,沉甸甸坠着,那发量,在场的歪瓜裂枣们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他的一撮多。
  粗布衣掩盖不住的风华,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放哪也磨不掉的。
  沈情脑袋里噼里啪啦想起戏文里写的那段,亡国皇子被寻回,人走进中军帐,天人之姿,熠熠发亮,万千士兵见了,膝盖一软,低下了头,无不拜服在他的气度下。
  以前以为是戏文夸张,现在看,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沈情停下步子,等着小乔不紧不慢地跟上。
  小乔一来,沈情腰板也就直了,小乔做她的跟班,是非常长面子的事。她不自觉地就背起了手,开始指点江山:“此处地方倒是不小。”
  “十亩地呢!”金骜道。
  走到中院时,独眼老太太又掀起帘子从屋里探出脑袋,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盯住沈情看,之后又把目光移到小乔身上,像黏住了一样,丢不开了。
  沈情站定:“啊……这位是?”
  金骜看到独眼老太太,像赶苍蝇一样赶了赶人,赔笑道:“远方亲戚,在这里做点杂活儿。”
  屋里传出老太太不指名不道姓的骂声,叽里呱啦语速极快,还是凉州本地的放言,硬邦邦的像脚下干巴巴的黄土地。
  沈情想找个机会跟老太太搭上话,但那老太太缩得太快,加之金骜的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像侍神女口中说的老太太与金骜是母子,沈情暂且压下疑惑,过后再说。
  后院和中院之间被一堵大门隔开了,金骜从腰间取出栓金链子的钥匙,打开了锁,说道:“后院是我们的工坊,大人请。”
  他快步进去后,冲着最后面冒着黑烟的瓦房喊道:“备吃食!今晚设宴。”
  瓦房里伙计们吆喝了一声,说听到了。
  沈情推辞:“不必麻烦,我们看完神女像就走。”
  金骜假笑道:“哎!酒席都备好了,我这是让伙计再添几道菜,大人来我们高家村作客,我们怎能不招待呢!”
  他旁边的狗头军师尖声尖气道:“师傅的意思是,大人不远千里来我们凉州,一定要尝尝我们凉州有名的待客宴,那可是全肉的,昨晚就把羊宰了,今天神女眷顾,择日不如撞日,良辰吉日,一定要来留下来欢饮才是。”
  金骜:“对!”
  沈情原意也是如此,留下来才能好好探一探这金寨里有哪些用得上的线索。
  于是,沈情假惺惺扭捏了一会儿,诶嘿嘿笑着,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答曰:“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呸!自己竟然也被那狗头军师带的,乱说起话来了。
  金骜带着沈情看了后院的工坊。
  后院也和凉州城的神女庙一样,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神女像,都是已完工的。
  眉眼雕刻的很精致,都是同一张脸,同一个笑容,低低垂着眼,手捏着决,放在膝上,盘坐在水波浪花纹的石头座上。
  沈情问道:“都是做好的?”
  金骜道:“这些都是做好的,拿出来晾晾,晒干了就送走了。”
  “就那种大的神女像。”沈情说道,“昨日在凉州城见了,范大人请的那种,那种请一尊多少钱?”
  金骜道:“大人您随缘给。”
  狗头军师道:“沈大人跟我们平宣侯兄弟熟吗?”
  沈情说道:“平宣侯那个人,我倒是与他说过话。”
  才不是,她根本没正眼看过平宣侯那个猥琐老头。
  “实话说,我与平宣侯不是很熟,我与沈相和圣恭侯很熟,当年我是受沈相庇佑,得以从崖州到的京城。”沈情夸张叹气,“本以为能做个清闲官,没想到来了京城,一举考中头名,轻轻松松得了个六品司直后,一天天的却忙得不停,不是在皇上面前伺候就是到各地来查问案宗,嘶——说来这平宣侯,我每日在宫中走动,怎也不常见他?”
  要不是外人在,小乔怕是要忍不住给沈情拍手叫好。
  没想到沈情抹下脸皮吹嘘起自己来,无师自通,初入门就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金骜:“喔!沈大人是?”
  沈情:“京城六品司直。”
  金骜转过头去问狗头军师:“咱村的侯爷是?”
  狗头军师咬耳朵,小声道:“爷,咱侯爷是二品,皇上下来就是咱侯爷!”
  金骜信了,又放下心来,哈哈大笑。
  可见吹得再狠,对没学问的人而言,全是白搭。
  金骜道:“既然如此,大人看着给就是了,不知大人此次来,是想请多少钱的神女像回去?”
  小乔适时地扯了下沈情的袖边,沈情咽下要说出口去探一探行情的价格,哈哈笑道:“那本官就随缘好了,神女自有安排。”
  原话还给你们!
  狗头军师道:“要说沈大人的品级,跟范大人比起来,还错点。依我看,您跟着范大人的给就是。”
  沈情也哈哈笑,装作很老成的样子,苦恼道:“只是这范喜则范大人,门把得严,我问了几次,他还不告诉我,哈哈。”
  金骜脾气急,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头:“这样好了,沈大人也诚心请像,五十金,我给你刻个大的,保准帮你把神像放在神女庙的好位置。”
  沈情扬眉,掩盖住她的震惊,咽了咽口水,问道:“这神像,我是想带回京城去。”
  “不成。”金骜和狗头军师立马出声,急道,“神像只能摆到我们凉州城的神女庙,下了水坐了船,路上要遇到个三长两短了,就是对神女不敬!”
  金骜道:“沈大人放心,神像放在我们凉州城的神女庙,上有神女护佑,不会有事的,在哪不是请呢?”
  狗头军师也道:“沈大人是担心那五十金吧?不必忧心,经我们高家村,也就等于进了我们侯府,咱大哥每年给侯爷报账呢,侯爷心里头都清楚,大人安心就是。”
  沈情大开眼界。
  好脏的勾当!借神女像买官卖官,妙啊!
  怪不得平宣侯多年未倒,恐怕这凉州城有猫腻的多得去!
  此时,有个脏兮兮的伙计从矮房里走出来,远远站住,喊道:“掌柜的,都准备好了!”
  金骜道:“好了?好!沈大人,请,小民请你吃酒去!”
  沈情连忙道:“我一人,吃不了多少,都是粮食,咱不能浪费了,把院中的亲友们都叫上,一起来热闹热闹吧。我刚刚看你那个远方亲戚也在,我朝孝为先,请老人家也过来吃吧。”
  金骜想了想,看向狗头军师,狗头军师点了点硕大的脑袋,金骜一拍大腿:“叫老太太来!”
  然后他压低声音,粗声粗气道:“让老太太仔细些,大人在,让她吃完就回,少说话。”
  狗头军师一扭脸看到小乔盯着他们看,心一惊,暗暗道,刚刚竟然一直没注意,他连忙笑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是山沟里来的,没见过世面,怕粗俗到您……”
  沈情道:“理解,没关系的。”
  宴席摆在后院,几个伙计小心翼翼推开神女像,腾出了个空地,摆了大圆桌,先抬来几坛酒。
  狗头军师招待着沈情跟小乔坐下。
  小乔抬起头,四周看了,视线停留在远处的树上,叹了口气。
  距离太远,如果出事,可能就要靠他了。
  过了不久,一盘盘滋滋冒油的肉端上,伙计一边上菜一边介绍道:“这是双飞燕。”
  “此乃绝代佳人。”
  “绵绵乳鸽汤。”
  之后,四个伙计抬着一大盆肉,放在了宴席中央。
  完整的羊头搁在上头,羊排似未烤熟,肉里还能看见粉红色的生血,周围摆着一圈腿,腥膻味扑面而来。
  沈情差点干呕出来。
  焦嫩的肉还在淌着油,伙计道:“全羊宴!烤羊腿,考羊排……您请!”
  金骜撕了一大口肉,放在嘴里,夸道:“不愧是小高亲自挑的羊羔,味道比前几天的嫩了好多。”
  狗头军师端起杯子,笑道:“沈大人,请。”
  独眼老太太嘴里嚼咕着肉,一只眼睛始终盯着小乔看,从头看到手指,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小乔悄声对沈情说:“什么都别碰。”
  沈情假装喝酒,嘴唇在边缘碰了碰,低低惊呼:“这么厉害?全部都下药了?”
  小乔道:“不是……”
  他看着桌上的那个全羊宴,顿了顿,趴在沈情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那骨头,不对劲。”
  沈情茫然:“嗯?”
  她抬起头,看向桌上的羊头,连忙移了视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诡异得很。
  小乔道:“不像羊的肋骨……”
  沈情悄声问:“……不是羊?”
  小乔说:“像人的。”
  沈情呆住,骇圆了眼,酒洒了半身而不觉。
作者有话要说:  嗯……
就……
嗯。
大家早点看哈~

  ☆、夜叉的地宫

  恪守善良的正常人并不知道; 人心恶起来,会是什么样。
  善上不封顶; 恶则下不封底。
  一旦尝到恶的滋味; 就如同野兽沾了荤腥; 兽的一面就会全然觉醒。
  恶人们就如同那尝到腐肉的野兽; 日复一日地浸淫在极恶中; 越来越坦然地享受作恶,就像一日三餐; 就像吃饭睡觉,自然得很。
  狗头军师绕过来敬酒; 独眼老太太伸出枯瘦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衣袖; 似有什么事要同他讲; 没等她说话狗头军师便不耐烦道:“知道了。”
  老太太收回了手,眼睛不动了; 死死盯着小乔看。
  沈情从怔愣中醒神; 面如白纸; 再看那拼接起来的全羊宴,那翘起的带血的肋骨肉; 还有那绕着圆桌嗡嗡飞来飞去,肥硕懒散的绿头大苍蝇; 沈情嗷呜一声; 把上午喝的汤水全给吐了出来。
  紧接着,小乔道:“哎呀,忘记了; 你闻到腥膻味儿就会吐……”
  金骜让院子里多数学徒们都来吃酒了,这些人吃起肉来都不带眨眼,动静极大,小乔故意大声说了出来,金骜满嘴流油,抬眼看了沈情,目露嘲笑。
  沈情白着一张脸,手指泛青,紧紧地拽着小乔的衣角,不停地抖。
  沈情想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冷静住自己,不能崩溃发疯,可当她看到那些人,脚踏在桌面上,面无改色,甚至是兴冲冲地撕掉一整条腿,剁肉蘸酒吃,就又控制不住地要吐。
  那是生理上的恶心与恐惧。
  那几条腿……说是羊腿也像,没有脚,所以辨不分明。
  但小乔是个验尸多达千具的老经验,他说像人,也就是说,八成是了。
  沈情吸了口气,胡乱摇了摇头。
  伙计们吃着说着:
  “这肉就是嫩!”
  “前日献祭,听说是天地同祭,好多官员都在场,功德做得多,算命的掐过命格,说这几个命格都算贵的,怪不得越来越好吃了。”
  “忽然想尝尝贵肉……”有人小声说。
  小乔安抚着沈情,对偷偷投过来的视线假装不知。
  闹哄中,狗头军师笑着过来:“沈大人,来,我替大哥先敬你一杯!”
  大哥似乎对这些酒桌上的礼节都不了解,只顾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看得出,在这里,狗头军师应该是他们的智囊。
  沈情慢慢抬起头,扯出一丝笑,说道:“见谅,我闻到……羊膻味就……就想吐。”
  小乔皱起眉,在狗头军师说出那句“那我先敬乔大人一杯。”之前,捞起沈情,扶着她站起,摇头叹气,问狗头军师:“对不住,请问……哪里有净衣的地方?”
  “鬼七!”狗头军师扭头说起了凉州方言,“让他们到后头去,这样也好,省去不少麻烦。”
  叫鬼七的那个男人只穿着个兜裆裤,腰间别着两把半月型菜刀,抬起头,随意抹了嘴上的油,说道:“怎么弄?”
  凉州方言与官话相差甚远,他们放心大胆的说起了计划。
  狗头军师回头给沈情笑笑,说道:“我让阿七带你们去。”
  他极快地交待鬼七:“这个女娃,范喜则那小老说侯爷要她的命,咱们务必要做的干净些,尸首不能被人察觉了,老法子,削头。这个男的,范喜则说是当年宫里保下来的高命格献祭品,那是泡过药的,阿姆也想要,暂且不要管他,到了后面先绑起来!”
  小乔眉头一沉,低声说:“沈情,等会儿跟紧我。”
  沈情听不太懂,但她觉得,这个狗头军师虽是笑着说话,可裤腰带里别剔骨刀的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却令人心惊胆战。
  就像在打量两头肥羊。
  沈情小声道:“我在抖……”
  “有暗卫跟着。”小乔咬着牙,嘴动也不动,慢慢说道,“不怕。”
  沈情多少也知道小乔是在安慰自己,金寨并没有藏身的地方,她和小乔通过马车带进来的暗卫,都只远远的藏在高家村。
  鬼七挥了挥手:“大人们跟我来吧,我领你们去。”
  鬼七带他们到了那烟囱冒黑烟的矮房,又从后门出去,矮房后是个窄小的小道,一旁是高高的围墙,沈情声音打着飘问:“还有多久到?”
  鬼七说:“快了,你们前头走,一直走,那边的小门看到了吗?”
  沈情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鬼七口中说的小门,就是走道尽头的小土屋,黑咚咚的门掩在一堆修缮屋顶的墙板杂物里,勉强能进一人,房子连个窗子都没有。
  沈情在中间走着,心跳越来越快,她低声道:“这里不像是个……”
  鬼七见他们拐过了弯,已到了死角,便对最前面的小乔说:“你进去,进去后头有个门,进去推开就是了……”
  他一边说,手一边摸向腰间的刀。
  然而很快,他眼前一花,颈中央一凉,只见血从他颈项中喷出,自己却发不出声音来。
  原本走在最前头小乔推开了沈情,手法似鬼魅一般,面无表情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嚓嚓几声,破开了口。鬼七看不清他指尖捏的什么,只觉得亮晶晶的,还沾着血。
  小乔收手,护着身后的沈情后退,不一会儿,鬼七身上就像爆开了水柱,噗噗喷出好几道血来。
  鬼七豹眼圆睁,呼噜呼噜,血在嗓子眼滚了几滚,直挺挺倒了。
  沈情已被眼前的血人吓成了木头。
  小乔身上溅上了半身血,他面色平静地收好了刀片,回头看向那间矮房。
  “这房子没人。”沈情说。
  这个房子十分安静且死气沉沉,诡异反常的让人发憷。
  小乔笑:“看来沈大人没被吓到。”
  “小乔你……”沈情顿了顿,道,“会功夫?”
  “不会。”小乔道,“但我是仵作。”
  仵作干久了,比杀手还懂得如何杀人致死,且眼快手疾,刀刀致命。
  沈情蹲下来,打量着鬼七,她看到了鬼七的手还放在腰间的刀上。
  “他们是要杀我们?”
  小乔说道:“平宣侯授意,范喜则领命,让金骜在这里杀了你……老法子,削头。”
  “什么时候说的?”沈情略一回想,惊讶,“你听得懂凉州话?”
  “大理寺田寺正,籍贯凉州。我在大理寺待着这么多年,各地……都知道些。”小乔说道,“凉州话不难,我听得明白。”
  “也就是说……平宣侯要让我死在这里?”沈情托腮思索片刻,“老法子指的是什么?难道是……”
  “桌上的全肉宴。”小乔说,“并非全是人肉,但那个挂着羊头的肋条肉,绝不可能是羊肋骨,从腿的数量看,我判断,那一桌,起码三个人。”
  沈情忍住恶心感,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他们只是会耍些手段,阻挠我查案,没想到竟然是要杀了我……我们这次来,是正巧送到人嘴边来了。”
  “看来凉州的案子,牵扯出来的,必然惊心动魄。”
  沈情捂着头:“我有些乱……我问你一句,桌上的……真的是人吗?”
  小乔没说话,他看着眼前这座死寂的房子,良久,他道:“进去看看。”
  沈情:“……像屠宰场。我见蝇虫飞来飞出,数量不少,可能就是……”
  两个人移开门口的杂物,擦亮了火烛,这一照,沈情手上的火折子差点吓掉。
  灶上搁着白生生的胳膊,旁边几盆乌泱泱的血水,火光一照,爬在上面的苍蝇一哄而散。
  墙上的铁钩上挂着几嘟噜场子肚子,角落里放着几个坛子,上面贴着字‘心,药酒’。
  地上堆着一堆杂什,像是一些没用的内脏,蝇虫密密麻麻爬着,沈情屏息,扶着门干呕了两声。
  小乔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灶上搁着的肉。
  沈情深吸口气,坚强地又返了回来。
  “是人……吗?”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沈情还是颤着声问他。
  小乔沉眸,好半晌才道:“是,比对数量……这里有三个人……”
  沈情:“所以,他们先是在这里处理了人……之后送去伙房,烹好做熟,挂上羊头,端上了桌。”
  小乔道:“你冷静了?”
  沈情低声咆哮:“怎么能!!我都要疯了!!”
  小乔轻轻嘘了一声,说道:“头呢?”
  沈情脊背一凉,头发都要吓冻住了。
  “她们的头……不见了。”
  沈情问:“这些都是什么人?”
  “女孩子。”小乔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杂什骨头,道,“看到那几块骨头了吗?是女孩子的……”
  沈情过去,迎着火光看了:“盆骨?”
  小乔道:“没有头骨,判断不出具体的年龄,但是,看手臂……”
  小乔说道:“沈情,暗巷舞坊的那些女孩,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沈情:“她、她们的……头……头呢?”
  小乔幽幽道:“老法子,削头……”
  沈情:“啊??啊?!这不是……”
  “可能……”小乔说,“他们刚刚说的,要把你老法子处理掉,削头,就是指这样吧。”
  要不是地面太血腥,沈情已经软倒了。
  小乔:“把头藏起来,只要头找不到,其他的吃掉……确实是毁尸灭迹了。朝中丢了个六品司直,会派官员到这里调查此事,即便查到你最后是在高家村丢失,也不一定会查出真相,除非找到你的头颅,不然……仅凭这点骨头杂碎,无法断案,更无法定罪。”
  沈情:“你不要再说了……”
  小乔道:“还好当时你来凉州时,我跟着你上了船。不然今天……”
  沈情:“今天我就……”
  小乔:“沈大人要是有去无回,我怎么办呢?”
  外头传来脚步声和轻轻的询问声:“鬼七,你做干净了吗?”
  沈情无声询问小乔怎么办。
  正在这时,地面一角晃动了一下。
  沈情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小乔往身后拨。
  小乔眼神软了些许。
  空气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呼哨。
  小乔问道:“暗三?”
  “是。”一个人从地下钻出半个身子,说道,“我摸到了高家村旁的暗道,刚刚把地下转了一圈,已清理干净,安全。”
  小乔拉着沈情:“我们随他下去。”
  沈情问:“下面是什么?”
  暗卫空了好久,答:“……祭坛。”
  八年前,程启忍无可忍,早朝怒言献祭乱象后,大量痛沉神女教献祭手法残忍的奏折终于出现在了先帝桌前,言说各地均有买卖孩童、集体食人等惨剧发生,先帝终于颁发诏令,下旨严禁民间活人献祭,违者依《大延律》严办。
  两年后,乱象终于得到治理,地面上再没有活人献祭的现象发生。
  “私设祭坛,活人献祭。”暗卫补充道,“下面全都是。”
  独眼婆婆吃完饭,背着手往‘后厨’走。
  金骜道:“老娘,你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独眼婆婆道:“大理寺乔仵作,范喜则说过,他是宫里出来的,命格仅次于当年昭懿太子,八字相合,绝佳的祭品,他当年下过药池。儿,你还想不想治病了?”
  金骜一抹嘴:“娘的,怪不得范喜则说这趟不给金子!原来是把大头让给了我!好,我金骜承他的情!走!兄弟们,准备东西!下祭坛!”
  “金师傅,猪不够!”
  “去高家村借,就说我金骜,这次若能治好病,我给他们还一倍的猪仔回去!”
  沈情跟着小乔下到暗道中,暗卫擦亮火折子,在前面引路:“请跟紧我。”
  “出口是哪里?”
  “和城南的暗巷舞坊相连。”暗卫说,“这处像个地宫……金寨和高家村这里应该是分祭坛,主祭坛在城南……我们现在就要从主祭坛走,然后从暗巷舞坊出去。”
  “可有人接应?”
  “我下来后,暗九就去地面上接应了,放心。”暗卫道,“这里我已清干净,离开后,我们会把你们连夜送出凉州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多唠叨一下。
就,这本构思的时候,恰巧世越号事件……
然后看了一些宗教献祭的猜测,就各种找了一下,然后发现……国家啊,真的很耐造(指所有的国家),人类真的太能作了,然后统治者是个那样婶儿的,统治阶层是个那样婶儿的,再加上宗教邪教那样婶儿的作,国家竟然还都没事。
很匪夷所思,但也在情理之中。
然后就想,现代都这样,古代也是,千古明月,规律是不变的。然后,断案的核心就出来了。
昏君有千百种,不只恋红颜懒朝政的,还有迷恋修仙炼丹不思政务的,自己是庸才还敢乱搞改革的,镇不住还不想老老实实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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