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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之河清海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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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一个个念了神像上的名字,凉州城的大户,布商,粮行,以及凉州府有名的官员,几乎都在。
小乔朝压住地宫通道口的神像走去,动手一点点挪开了它,之后退开。
青砖下,有人喊:“上面能开了!兄弟们,操家伙,侯爷说了,不留活口!”
沈情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神像都是金寨的金师傅所做,金师傅出身高家村,做神像做了八年,从神庙开始建,到现在,这座神女庙内所有的神像,都出自金师傅一人之手,这时间,真巧啊……”
青砖被破开,众目睽睽之下,金寨的那些膀大腰圆的打手们手持利刃跳了上来:“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本人今日到金寨做客,金师傅好客,摆了全肉宴招待我……”沈情不紧不慢后退,说道,“可桌宴上放的,却是人肉。我寻了个理由离开,在金寨的后房,找到了能到通向神女庙的地宫,发现地宫里,竟然私设祭坛,而且是朝中明令禁止的人祭。我们在祭坛下发现了一位还活着的姑娘,这位姑娘告诉我们,前日,凉州府有十二位官员和金寨的人一起,参与了人祭……”
“胡说八道!”管家心知不能让沈情再说下去,连忙出言制止。
“再之后,我们就被金寨的人发现了,要杀我们灭口,哝,就是这些带刀追来的人,所以我们不得已逃到神女庙,求神女……”沈情挑眉,冷冷道,“庇佑。”
百姓们茫然看向从地宫里钻出来的带刀人。
“众位今日所见,即能证明本官所言无半点虚假。”沈情道,“事关重大,本官要立刻上报朝廷,因牵扯凉州府大半官员,本官现在可谓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众位百姓可回头看看这些穿夜行服带刀的兄弟,神女庙是清净之地,可他们却要在此将本官秘密击杀,好隐瞒真相,欺骗上苍。”
沈情喘了口气,说道:“幸得神女相助,突燃起大火,给半官一线生机……现在,本官要从这神女庙出去,向皇帝和圣娘娘揭发这些恶人们的罪行,若谁想坐实自己便是那十恶不赦之人,那就冲本官来吧!”
她说完,两袖一甩,背到身后,昂首阔步朝大门走去。
百姓们望向带刀人,带刀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坐实罪名。
神女庙前,让出了一条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沈情:步步惊心!!!!
☆、安乐公主
果然火一着起来; 街上一乱,原本计划好要围堵神女庙; 一个出口也不放过的夜行衣们; 就都涌向了神女庙正门; 去听沈情掰扯案情了。
暗九把神女像上的衣服揭了下来; 裹住昏睡中仍瑟瑟发抖的绿水姑娘; 抱着她从偏门逃了出去。
街上会有人朝她看一眼,但当时大家忙着提水挪缸救火; 都慌慌张张的,暗九竟然顺利地离开了神女庙; 抄近道一路飞奔向码头。
她一低头; 擒住大衣领一角; 扯出一根银线,银线那端吊着一哨子。
暗九把绿水往肩膀上凑了凑; 许是扯到她身上的哪处伤了; 绿水哼咛了一声; 额上全是疼出的汗。
暗九看得难受,眉头一皱; 只好自己伸脖子,把哨子悠进嘴里; 吹了三声。
哨子声像哑了喉咙的鸽子; 只能发出咕咕咕的声音,闷在风里,沉甸甸传了出去。
过了不久; 码头处竟然又回应了。
“咕——”像风声,悠长婉转,似带着尾巴在风中旋转。
暗九一惊:“……老大!”
大哥来了。
她双眼亮了起来,又吹了一声‘投石问路’,问大哥码头情况。
那边很快来了回应:“我们刚到。”
暗九差点喜极而泣,加快了脚步。
码头处,刚刚到岸的暗卫一绑了纤绳,一脚踏在船头,一脚蹬在案上,回头问身后几个长相穿着与他同样不起眼的暗卫:“是九丫头?”
暗卫二闭上眼睛听了会儿风声,说道:“在北边,往这边来了。”
暗七是个身形纤长胸平如板的姑娘,她甩了甩头发,吹哨问暗九:“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乱糟糟的,还有火光?”
这些暗卫都是楼家养出的,萧成时期,楼家家主从莲华帝君手中接过暗门,用贺族风哨传话的方式,为皇帝培养着暗线。
后来萧氏皇族没落,班延统一乱世建立新朝,楼家主动献出了暗门三十六处暗线,效忠新帝。
但私下里,楼家却单留了一脉,共十人,称为暗线十卫,用风哨传讯,效忠家主,通常情况下,楼家的家主令只传长子长女,以后即便他们入朝为后为君,也不会将十卫交给皇帝。
然因上任楼家家主抢了个巫族族长回来,惹了一地鸡毛,长女楼闻悦又是被巫族族长养大的歪苗,家主不得已,将暗线十卫交给了小儿子程启。
后来楼皇后病逝,昭懿太子被害,程启从神女教手中救出小乔后,把暗线十卫安插到了小乔身边。
那时朔阳侯不得归京,京城除了大理寺,几乎没有一处是安全的,程启连暗卫都不敢多给小乔,只敢让年纪小一些的暗八和暗九远远盯着小乔,生怕在小乔身边安插的人多破绽也多,会生变数。
小乔之前因服药的缘故,记性不好,但他观察力不弱,他知道有这么两个人,暗地里在看管着他,于是他也观察着那两个人,久而久之,把他们彼此之间用来传讯的风哨摸清了规律,还记录了下来,动手磨了个哨子。
三年前,他试过一次,吹了一声:“换人,吃饭。”
暗九听到,以为换岗的暗八来了,跳下树走了。小乔靠这个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就被程启教训了,罚抄三百遍清心经,还没收了哨子。
但小乔还是小乔,记忆模糊了,人却不笨。
他断断续续地又磨出了个哨子,收在身上。
风哨声传得远,沈情在神女庙用三寸不烂之舌,给他们开一条逃生道时,小乔听到了码头那边的一问一答。
暗三惊喜地抬了一下头,小声道:“大哥,大哥来了……”
小乔沉吟片刻,从腰上挂的碎花香囊里,拿出半个指甲大小的哨子,想了想,试着吹了一段话。
“下白、城,找、安乐。”
暗三此时背着侍神女,听见哨声,惊恐地回头看向小乔。
小乔对他笑了笑,做了个口型:“没吹错吧?”
刚刚飞奔到码头的暗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段话吓到了。
“哪个吹的?暗三?”声音是从北边的神女庙来的。
暗卫二闭着眼静静听着。
暗卫一问道:“九儿,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凉州水深,不是我们一己之力能查办的,先送乔大人离开凉州!他在神女庙,身边只有沈大人和暗三。”
暗七问:“九妹,这姑娘是谁?”
“从生祭坛救回来的姑娘。”暗九说道,“舞坊的小姑娘,救她,应该受伤了,我闻到她身上有血的味道。”
暗七听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装了些药粉药膏。
“放平,我看。”
暗七指尖持刀,游刃有余划开绿水的衣衫,暗卫一跟暗卫二自觉地背过身去,思考着刚刚那句风哨的意思。
暗九一边帮忙检查绿水身上哪里有受伤,一边跟暗卫一解释:“乔大人自己摸出来的那些讯号还没忘,他会一些简单的组字,这个像是他吹的,暗三不是这种吹哨习惯。”
暗卫一重重叹了口气,评价小乔道:“记吃不记打。”
暗卫二接道:“他还是很聪明,藏而不露。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暗卫一道:“下白城,找安乐……白城,是白郡吗?他不会吹郡字,凉州的白郡,安乐公主在!他要我们找安乐公主?”
暗卫二一惊:“难道是要我们去……借兵?”
他们正说着,忽听暗九和暗七齐齐一声惊呼。
再转头时,暗九脱了外套盖住绿水,而暗七则沉声道:“撕裂伤,这么严重……这群畜生!”
没想到,绿水身上并没有生祭时应该受的刀枪伤,她的伤,竟然是被侵犯造成的□□撕裂伤。
暗九狠狠一啐:“神女脚下禽兽遍地,好一个凉州!”
神女庙前,人群给沈情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沈情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脊背上全是冷汗,她提着一口气,浑身毛发竖着,一个风吹草动,她都要留意。
她必须撑得住自己硬装出来的气势,端得住硬抬起来的架势,每当脚抬起落下,心就重重击打一下胸膛。
一步一步,她和小乔,以及背着侍神女的暗三走出了神女庙。
暗三想问问小乔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还心急如焚,想叮嘱小乔,这个节骨眼不要乱吹,然而他还没问,就见对面迎面走来一行人。
“我乃凉州郡守范喜则。”范喜则带着凉州府的府兵到了。
沈情脸色一白:“不好!”
范喜则:“来人!此妖女胆敢在神女坐下冒充朝中要臣,蛊惑人心,犯下欺君大罪……”
“范喜则,你要谋反吗?!”不是要扣帽子吗?沈情想,那我就扣一顶大帽子给你!
沈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声道:“范喜则,吾乃朝廷命官,大理寺六品司直,崖州天灾昭懿太子亲手救我上岸,先帝亲口赐姓,长于宰相沈非府中,师从崖州铁判官纪铁连,是圣太后和陛下钦点的律法科头名,本官来凉州,是奉圣旨查案,你一小小郡守,胆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范喜则纵横凉州多年,从来都是媚上欺下,骨子里只有奴才样是真的,气势二字,于他不过是虚的,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事,要砍多少个脑袋才能抵罪,他怕沈情离开凉州上报朝廷,因而,当得知沈情从地宫逃脱,已到神女庙后,他便豁出去,点了府兵,想要当众拿下沈情,要了她的命,之后的事慢慢来。
哪知真奴才的腰板没沈情这个真才学硬,气势也不如沈情足,舌头更是比不上。
沈情噼里啪啦,把先帝太子太后皇帝以及当场宰相,恩师纪铁连一口气全压了过来,可谓是上有神女皇权,中有当朝权臣,下有断案奇才民间闻名的铁判官纪铁连,再加上她自己大难不死的奇迹以及律法科头名的招牌,范喜则想动她都动不得。
是啊,沈情虽然品阶没范喜则高,但她……
沈情理直气壮道:“范喜则,本官还没问你!”
她伸出手,问一句,就竖起一根手指,指向苍天:“你身为凉州父母官,却不思为百姓分忧,夜宿暗巷舞坊,带官员狎妓,此罪一!”
“欺上瞒下,公然抗旨,私设祭坛,进行人祭,此罪二!”
“勾结平宣侯,倒官卖官,贪污受贿,渎职枉法,此罪三!”
“勾结金寨高家村金骜人等,抢骗民女,虐杀女童,分尸烹食,藏尸神像,辱神辱法,不敬神佛不敬圣上不敬天后,此罪四!”
“与凉州府何潇女常攀峰等官员勾结,私自带兵违反宵禁,夜至神女庙,妄图无证击杀奉旨前来查案的朝廷命官,隐瞒真相,欺骗百姓,欺瞒圣上,此罪五!”
沈情伸出手掌,高高举起,恨声道:“这五等大罪,皆有实证,在场诸多百姓皆为罪证,还不放下武器,快快伏法!!”
“你!”范喜则瞪大了双眼,胡须抖动。
沈情厉声道:“我大延好儿郎,岂能与这等卑鄙无耻恶臭万年的千古罪人同流合污?!范喜则!放下武器,快快伏法!!”
范喜则脸色铁青,一向活络的他,现在却如吃了秤砣,半点发不出声音,似乎只会你你你。
沈情道:“你这五条罪,够本官赏一巴掌!范喜则!你对得起头上的青天,对得起凉州城的百姓,对得起你父母亲族生养之恩,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官服,你头上的乌纱帽,对得起昭阳宫的皇上吗?!”
范喜则惊慌中,忽然看到暗三背上的侍神女,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指着侍神女大喊:“这等贼臣绑走圣女,不敬神女,神女庙前大放厥词,还不快快给我拿下!”
沈情:“你敢!休得再做无谓的挣扎!侍神女是你倒官卖官的罪证,本官依法带回查审!”
范喜则一咬牙暗暗道:“好,我就是死,也要让你给我陪葬!”
一个小小六品官,胆敢动我凉州,动我范喜则千秋万世梦,既如此,我就让你陪我一起死在这里!
范喜则唇边露出一丝得意笑。
论对百姓的了解,这种奶娃娃懂什么。
范喜则大笑道:“沈情啊沈情,哈哈哈哈……”
他笑完,指着沈情身后的小乔,大声道:“信徒们,神女开眼,今日把灵丹妙药送上门来!此乃天意!他是当年下万药池,为神女准备的天级祭品!!千古难遇,食之可治百病啊!!”
小乔倒抽一口冷气,退后半步,惊恐道:“疯了……”
沈情骇然:“混账!!妖言惑……”
然而她话没说完,看到周围从满脸茫然再到蠢蠢欲动的凉州城百姓,脸色忽然变了。
“糟了……”沈情拉着小乔掉头就跑。
有几个百姓带头追了起来。
“好你个范喜则!”
原来在百姓眼中,再深的罪孽,再狠人的贪官污吏,都比不过一个‘灵丹妙药’。
“反了反了反了……”
沈情连声说道。
她边跑边喊:“圣女在我手上!”
可惜,圣女跟灵丹妙药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范喜则哈哈大笑起来,挥手道:“杀了她!别让他们活着出城!”
暗三嗨呀一声,回身把侍神女扔向身后的人群,拽起小乔,健步如飞,跳上了房梁。
沈情感受到身后刀带起的风声,头皮一紧:“要死了要死了……”
小乔说:“救她!!”
暗三:“不救!属下接到的命令是只救你!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乔:“救她!不然我从这里跳下去!”
沈情:“啊啊啊!!愣着干什么,快带他走!!这群人疯了!凉州是被下蛊了吗?都疯了吗?!!”
“救她!她是我的命!”小乔说着就要往下跳。
暗三:“啊啊啊!!!来人啊!!”
嗖——
一支箭飞来,牢牢没入沈情身后已举起刀正要砍的府兵眉心。
暗卫二如飞燕一般,踏瓦而来,倒悬在屋檐上,拎起沈情的领子,点着瓦片,飘然跃起,如风一般。
暗三见状,带着小乔紧紧跟上。
暗卫二说:“沈大人莫急,援兵随后就到。”
“援兵……援兵有多少?哪来的?”
“凉州府郡守范喜则听令,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凉州城城门哨岗上,站着一位身披暗色披风,神情威严的中年女子。
弓箭手一字排开,箭矢对准了下面的府兵。
范喜则闻声大骇:“你……你是?”
那女子勾起红唇,慢声道:“本宫乃西北三州总兵统领,班什凉。”
“……班、班什凉?”沈情气一松,心沉到了肚子里,惊道,“安乐公主?!”
她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情,欧啊!
多欧啊,欧皇本皇。
非酋是拼不过的。
嗯,风哨是步莲华的看家本领了……不过因为祖师爷不在了好几百年了,现在他们这些传的风哨已经跟当时不同了。
当时人家可是匿于风中,懂得人才能听出。
现在他们这个,还是有点声音的。
哑了的鸽子23333333333
……算了,明天完结这案吧。回看,发现水太深了,一句话交待就有点太敷衍了。
明天再来一天,把平宣侯拽下马,然后交代一下平宣侯,他会带出很关键的一个信息点。
☆、凉州案
安乐公主班什凉的祖母是文帝的姐姐; 受封燕王,封地凉州; 然至安乐公主这一代; 因西北三军群龙无首; 先帝心思都在楼皇后与新后身上; 无暇顾及西北兵事; 遂想了个懒法子,削去原本安乐公主的燕王王爵; 将西北三州兵权交给她,又把安乐公主的独子班合阳接回昭阳京为质。
沈情不知道小皇帝身边的那个合阳公子就是安乐公主家的独子; 但安乐公主班什凉是西北三州总兵统领她还是知晓的。
可沈情稍微一琢磨; 就觉不对。
总兵驻地在凉州城以南三十里外的白郡; 按理说她不会来的这么快,除非她事先就在凉州城边驻扎。
无乱却私自带兵离开驻地; 重兵围城……班什凉要做什么?
沈情手脚冰冷; 忍不住多想了。
暗卫二提起她; 两步跃至暗三旁,放下沈情。
而一边的小乔问暗卫二:“是她自己来的; 还是你们去请的?”
暗卫二道:“她一直都在,我们本想先到神女庙为您解围; 但刚入城区; 就看到西北军连夜换防,安乐公主也在。”
“他们驻扎在何处?”
“北郡半坡。”
小乔愣了一下。
北郡半坡,就是花村现在的新址; 难道说,西北军一直都在凉州城内,悄然驻扎在半坡上,只等今天吗?
“何时驻扎在花村的?”
“这属下不知。”
沈情小声对小乔说道:“喂……安乐公主突然带兵出现,我们还是谨慎些……”
虽然范喜则可怕,但星夜带兵前来,突然出现在这里,守住凉州各大关隘炮楼,让凉州行政官认罪伏法,解除武装,有谋反嫌疑的总兵将领,更可怕好吗?
小乔道:“不必,她是合阳的母亲,合阳你应该见过吧?”
沈情:“咦?!”
那个在小皇帝身边,跟傅温珩差不多年纪,闷头画画,芝兰玉树般的公子哥?
一个背着箭囊的西北军士兵越墙而来,恭敬一礼,道:“沈大人,请沈大人乔仵作随我到驻军帐,此处就交给我们处理。”
沈情看了眼城门上的安乐公主,她好似冲这边点了点头。
沈情哦了一声,道:“多谢。”
等出了内城,沈情道:“能否与统领说一声,金寨和高家村那边还有一些穷凶极恶之人,平宣侯的亲族以及金骜和金寨的独眼神婆一定要缉拿归案,他们身上有重要线索,此外,神女庙和金寨的神女像,还有这整个凉州城工程浩大的地下祭坛……这些就有劳各位了。”
士兵领命。
城外简单扎起的驻军帐中,暗九和绿水在此处暂歇。
暗卫二和暗三悄然离开,一身伤的暗四坐在旁边的树杈中,吹了风哨,暗七似乎是十卫中的医者,听到风哨声,嗖的一声,也没了影。
沈情看见绿水姑娘醒了,要说的话就先放在了一旁,先问绿水:“可有伤到?”
暗九在旁低声道:“那群畜生!”
沈情问:“你可是被独眼老太骗到祭坛的?”
绿水姑娘瘦削的肩膀抖动了起来。
沈情道:“不怕不怕……已经过去了,我是大理寺的司直,就是京城来的官员,我既救你出来……”
沈情还未说完,忽听绿水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脚在半空中抓舞着,尖叫着。
“啊——”
暗九凑过来,小声跟沈情说了句话。
沈情瞳孔一缩,脸色铁青,她坐下来,轻轻安抚着绿水。
一个时辰过后,绿水慢慢睡着。
沈情深吸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她刚刚从绿水口中,得知了凉州城又一罪恶。
原来,并非所有的歌舞伎都成为了祭品。
独眼老太太假借神女之意,按照官员的需求,从歌舞坊挑出相貌身段符合条件的歌舞伎,接着,官员们借‘敬神祭祀’之名,入地宫寻欢,□□愉后,一些死去的,受伤不能再侍候的歌舞伎,就由金寨收走,按照三阴一阳的法子,献祭分食,求消百病,治金骜的不育不举之症。
有时,他们会问这些歌舞伎的出身,若有出身没落世家,或是被世家大户逐出的私生子女,不管相貌如何,都会被独眼老太太骗去,直接生祭分食。
小乔道:“他们认为身份高,命格贵的祭品,更能实现愿望,神女会更高兴。”
沈情看向小乔,心中十分难过。
小乔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沈情捋清了这几条线后,痛心道:“八年前,他们就在玩弄无籍的女童了……只是那时,平宣侯风头正盛,先帝病重,朝中无暇顾及,才使凉州城敷衍了事,草草定案。后来他们学聪明了,搞了个神女庙,来藏这些罪证……真是罪不可恕!!”
凉州城的罪恶,就像一个封闭的环。环中的每一个罪人,都各取所取,‘互利互惠’,从中汲取好处和庇护。
官员大户们通过斥巨额家产请高家村和金寨雕神像来向平宣侯买官,高家村又通过经营暗巷舞坊来为官员奉上‘安全’的歌舞伎供官员赏玩,官员尽兴后,这些‘罪证’就会被盲信生祭治病的金骜分食,塑在神像中,封存。
沈情重重叹息,失魂落魄道:“我到底……活在哪里?”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啊。
小乔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声道:“沈情,有你,我信这世道,不会再坏下去。”
帐外,角楼敲响了钟,有士兵喊:“全城戒严,关城门,各家各户无令不得出入,封查凉州府!”
一夜风声。
昭阳宫华清殿外,竹影颤颤。合阳提着一壶茶,光着脚站在玉阶上,说道:“听到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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