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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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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匆匆跑去买礼物了。
正巧肖澄来访,因为傅容柏不在家,做为女主人的傅清宁,礼貌起见,也是要接待一下的。
两人寒喧了几句,又等了大半日,还不见傅容柏回来,酒店的席面都己经送到了。
兰草纳闷道:“这个二爷是怎么回事,买样礼物要这么久。不会跑丢了吧。要不,我们先吃吧。”她向着肖澄道,“今日是姑娘生辰,肖公子不如也留下吃碗寿面吧。”
傅清宁看了她一眼,兰草只装作没看见,热情地招呼肖澄坐下。
肖澄笑道:“原来是傅姑娘芳辰,在下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真是不好意思了。”
兰草忙道:“不用什么礼物,赶早不如赶巧嘛,肖公子你能来就是姑娘的荣幸了。”
这下轮到傅清宁坐不住了,她匆匆吃了几口寿面,见小石头一摇一摆地跑过来,便道:“小石头,姨姨带你去后面园子里玩。”
后园有段时间没有修整,野草野花疯长,傅清宁很久没来过了,心想草怎么这么高了,改日得叫人来整一整,要不有蛇虫什么的躲在里头也瞧不见。
她见一棵大树上垂着架秋千,上面积满了落花,便用手扫了扫,招呼道:“小石头你上来,姨姨给你荡秋千。”
小石头坐上去荡了一会,突然将手一指,“叔叔。”
傅清宁抬眼看去,只见夕阳照在山石上,影迹斑驳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她问道:“哪里有叔叔?”
小石头又看了一下,没看见人影,他见旁边飞来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跳下秋千,跟在后面追逐起来。
傅清宁心想大概是小孩子眼花瞧岔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叮嘱道:“小石头你慢点跑,别跌着。”
话音刚落,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秋千被撞得激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停下了。
地上的长草倒下了一大片。
小石头正追着那只蝴蝶满园跑,一回头,姨姨不见了,他便站住脚,东张西望地找了起来。
过了一会,还看不到人,他有些怕了,撒开小短腿往前院奔过去了。
兰草见他跑回来,便问:“你姨姨呢。”
小石头道:“不见了。”
兰草心想傅清宁大概是躲出去了,她看一眼刚刚回来的傅容柏,正和肖澄谈笑风生呢。
唉,真是的,一桌酒菜倒便宜了二爷和肖澄。
还是看看傅容柏费了大半日的功夫买了什么礼物来。
一打开她便惊呆了。
傅容柏起身去净手,只见兰草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他给妹妹的礼物,两眼发直,便笑道:“怎么样?时新好看吧,这是店里伙计极力推荐给我的,说是经久不衰的经典款式。”
兰草从呆滞中醒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柏二爷,明日一早,你立即去把这套首饰退掉,或者换掉,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这么丑的样式,要是给姑娘戴上,那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傅容柏还不相信,“丑吗?我觉得挺好看,我看祖母也是戴这种样式的啊。”
兰草咬牙切齿,“老太太几岁了,姑娘才几岁,七十岁和十七岁能戴一样的吗?”
傅容柏还有些不死心,“兰草你别这样凶,说不定三妹会喜欢呢。”
兰草吼道:“你以为姑娘和你一样没眼光吗?去换掉。”
傅容柏吓得一哆嗦,“好的,我明天就去换。”
兰草这才满意了,“我去找姑娘回来。”
*
夕阳已经落下,圆月刚刚升起,草虫开始唧唧地响。
树后传来了重重的喘息声。
月光透过草隙洒落下来,照着对方湿润氲氤的眼。温荣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原先那股邪/火突然就熄灭了。
远远地传来了兰草的叫声,“姑娘,你在哪?”
树后的两个人都没有吭声。
声音近了,又远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荣松开了怀中的女郎,见她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整了整零乱的衣衫,转身离开了。
他很想出声叫住她,为自己方才的鲁莽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口,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或者是鬼迷心窍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完蛋了。
*
叶襄一进门便闻到一阵浓重的酒气,再进屋一看,只见桌上地上好几个酒坛子,差点脚上还踢倒一个,他把酒坛扶正了,问一旁的小容夫人道:“他这是怎么了?”
小容夫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道:“昨晚来了,要了很多酒。一直喝到现在。”
叶襄皱了皱眉头,“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要死要活至于吗。”
他走到温荣跟前,把他手里的酒坛夺了下来,“女人嘛,不管怎样三贞九烈的,睡过几次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了,我这就去把她抓过来,让你睡个够,到时候就怕你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他见温荣不吭声,便提高了声音,“你再不说话,我现在就派人去。”
温荣终于把头抬起来了,他摇了摇头:“别做这种事,没用的。”
叶襄嘿地冷笑一声,“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我下不了手,我舍不得。”然后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真的舍不得。”
叶襄震惊地看着他的眼泪越掉越多。
他和小容夫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叶襄方道:“他这是中了什么邪?”
小容夫人笑道:“没事的,你先出去吧,我来劝劝他。”
叶襄轻易不动怒,这次却真的生气了:“有什么好劝的,让他醉死算了。”
小容夫人将他轻轻地推到屋外。
也不知她怎么劝说的,温荣终于平静下来了。
叶襄等她出来,好奇地问道:“你用了什么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和他说,我己经派人去请傅姑娘了,一会她来了,让他好好和人家姑娘解释。”
“你骗他做什么?”
“我可没骗他,我真的让人去请了,大概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过了不久,果有下人禀报,傅姑娘到了。
傅清宁中午的时候接到小容夫人的邀请,说是自己新得了一盆很珍贵的十八学士,要向她讨教一下怎么养护才好。
傅清宁一夜没睡好,很累一点精神都没有。
她根本不想出门见人,于是婉言推拒了,还给来人介绍了花圃里很有经验的一个老花匠。
可是来人很坚持,“还是请傅姑娘随老奴去一趟吧,小容夫人指定了姑娘,若是姑娘不去,小容夫人一定会认为老奴办事不利,重重责罚老奴的。”
听她说得那么可怜,又是小容夫人盛情相邀,况且十八学士也是很罕见的茶花品种,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想着还是自己去一趟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到了明国公府,小容夫人笑容可掬亲自出迎,又携了她的手殷勤探问,不免让她受宠若惊。
她有点不习惯,便直入主题:“不知那盆十八学士在哪里,夫人能不能让我先去看看?”
小容夫人含笑道:“当然,我把它放在花房里了。”
她领着傅清宁到了一处屋前,推开门道:“傅姑娘请进吧。”
傅清宁不疑有她,刚刚跨进屋,房门就突然关上了,然后又是咔擦一声,又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她伸手去推门,己经打不开了。
然后她再扫一眼屋里,哪里有什么十八学士的鬼影,只有一个自己不想再见到的人,昨天他虽然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但给自己造成的惊恐到现在还没散去呢。
她真的是怒了,这算什么事?自己看上去就那么软弱可欺,可以任他为所欲为吗?
她捏紧了拳头,心想如果温荣再象昨晚一样来轻薄她,她一定和他拼了。
温荣见她脸色苍白,双眼也有些红肿,虽然敷了脂粉遮掩,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想必昨晚离开后,她一定哭了很久,她一向是个爱哭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便揪起来了,低声道:“阿宁你先别生气,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有几句话要和你讲。”
傅清宁板着脸,“哦,说吧。”
温荣道:“昨天是我不对,我昏了头了,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他见眼前的姑娘不吭声,接着又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蛮撞了,我不该欺负你的,你原谅我吧,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该道的歉都道完了,他的口水也快说干了,对方却低着头不言语,温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于是他说道:“阿宁,我知道你很生气,要不你揍我一顿出出气吧,就是千万别不理我。”
对方还是没反应,温荣心里也有些绝望了,她的性格太倔强,这一次怕是不会原谅他了。可是他又舍不得放手,他深怕一放手就是咫尺天涯,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突然想起那次在法缘寺,法缘和尚说他将来一定会情孽缠身,当时自已还很不以为然,心想自已有的是时间,或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者再多的烦恼丝他也能一刀斩断,然而现实是,金石未开,他也没有手起刀落的勇气。
“阿宁,我不是故意要安排你的生活,我只是看你那么伤心,怕你会出事儿,所以才请永华带你上京的。我想离得远远的,有了事做,你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当时你那个样子,我真的很心疼。”
他停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说不下去,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忘了他好不好?你这样总想着他,我的心里真是很难受的。”
他说完了屋里又是一阵沉寂,傅清宁悄悄瞄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沮丧,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忧伤。
她心底憋着的那股气突然就消散了。
她终于开口了:“你说话算数?”
温荣还有些回不过神,“什么话?”
“揍你的话。”
她摸了摸拳头,“昨天你那么对我,我现在还是很生气,我要揍你一顿出气。”
“当然,你随便揍吧,别揍脸就行。”
叶襄在屋外头轻哼了一声,“别揍脸,亏他说得出口,他还有脸吗?”
小容夫人笑着将他拉走了。
*
窗外曙光微浓。
兰草一早起来,准备去问一问傅容柏那套首饰去换了没有,突见温荣从傅清宁的房中走了出来。她吓了一大跳,也不敢叫住他,连忙走回房间,推醒寒山,“不得了了。”
寒山被她推醒,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她一说,便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看温大人他不是个乱来的人。”
兰草犹自怀疑,“万一有事呢,这还没成亲呢。”
“你要是不放心,直接去问你家姑娘不就行了,好过自已心里乱猜。”
兰草嗔道:“哎,这种事情怎么能乱问。”她酝酿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傅清宁,支吾了半天,等得傅清宁都不耐烦了,方才问道:“姑娘,昨晚温荣是不是来了,你们有没有…”
傅清宁躺着还没起呢,听她说了半日,好容易才听明白了,不禁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我们,我们没有,兰草你不要担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刚刚送我回来的。”
兰草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毕竟你们还没成亲。”
傅清宁连忙打断她,“兰草我知道了,我在很困,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
兰草又怀疑了:“这天都亮了还睡觉,你们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傅清宁没好气地道:“聊了一晚上的天,可以吗?”
说完把头蒙到被子里去了,兰草又不好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她摇摇头,口中嘀咕,“哄谁呢,孤男寡女一晩上在一起只说话聊天。”
第78章
温泓见自家大哥回来时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和他打了招呼还聊了两句。他连忙去找牟瑞月:“一会咱们去和大哥请安吧。”
牟瑞月奇道:“干吗要去请安呀;咱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
“别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赶紧想想;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见着大哥的时候,赶着着和他提出来,他一准答应。”
牟瑞月还有些怀疑,“这样也行?”
温泓笑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两人破天荒地头一次一起去向温荣请安,请完还不走,温荣疑道:“你们还有事吗?”
瑞月忙道:“我想把后院的空地改成跑马场;想来问大哥你一声。”
“明日和厉管家说一声,叫他找工匠做吧。”
“我还想请大哥帮忙建个射箭厅,闲时可以练练手。”
温荣答得爽快,“可以。”
温泓忙又接口道:“大哥,你屋里的那副铁玉做的棋子能给我吗?”
温荣不耐烦地道,“拿走吧。”他见两人磨磨蹭蹭地还不想走,便皱眉道:“你们还有事?”
温泓笑嘻嘻地道:“大哥,你和清宁是不是和好了?”
温荣脸一沉;“要你多管闲事。”
两人一同出了门;瑞月抱怨道:“你那么性急做什么,我还有好几件东西没说呢。”
温泓也懊恼道:“谁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再吵一架就好了。”
令人失望的是,两人接下来并没有再吵架,大概是因为把心事剖明了;倒比以前还亲密了一些。
端午临近,温荣带了傅清宁来看马,到了马厩,他让马夫牵了一匹骏马出来,毛色火红,不带一根杂毛,唯有四足铁色生光,看上去就很威风雄壮。
“这是高丽国进贡的火龙驹,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虽然比不上汗血宝驹,也是千里追风,很不错的。”
傅清宁道:“我的骑术又不怎么样,有了好马也是浪费,不如你把它给瑞月吧,她最喜欢马了。”
牟瑞月正好和肖静彤从外面走进来,一听这话大喜,忙接口道:“好啊好啊,清宁说得很对嘛,她不要大哥你送我吧,好马也要遇上合适的主人嘛。”
温荣没接她的话,只对傅清宁道:“你骑术不好,才更需要好马,这匹火龙驹性格温驯,又听话,很适合你,这里场地太小,跑不开,我们到郊外去,你可以试试它的脚力。”
说着就让马僮把他的马匹和火龙驹牵到门口去。
牟瑞月在一旁道:“跑马好啊,我也去。”
话未说完,温荣瞪了她一眼,“你很闲吗?有空多学学管家,别总叫温泓替你打理。”
牟瑞月焉了:“啊,知道了,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去吧。”
这时肖静彤怯生生地插嘴道:“表哥我可以选一匹吗?”
温荣心情好人也大方,“选吧,看中哪匹就送你了。”
他拉着傅清宁便走。牟瑞月捏起拳头向他后背挥了挥,正巧傅清宁回头瞧见了,向着她笑了一下,牟瑞月也回了她一个鬼脸。
一旁肖静彤道:“傅姑娘和荣表哥很熟么?”
“熟呀,她将来一定做我嫂子了。”
“荣表哥不是还要守孝吗?这样一来,傅姑娘要等上很久了,她年纪也不小了。”
“那就没法子了,她不等也不行吧,大哥对她看得那么紧,她想嫁别人也没有机会。”
“可这门第上也差太远了吧。”
“大哥不在意这个。”
肖静彤接着又道:“这未嫁的姑娘成亲前就和人这么亲密,真的合适吗?不怕人说闲话?”
牟瑞月看了她一眼,“静彤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你还学骑术吗?”
肖静彤忙道:“学,我本来就是来学骑术的吗?”
*
回到肖府,肖夫人见女儿绷着一张脸,便问:“怎么了彤儿,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肖静彤摇头道:“没有,只是看到一匹好马,偏偏有主了,心里觉得可惜。”
肖夫人道:“所以说女孩子学什么骑马?不如多学些女红,将来还能派上用场。”
肖静彤撒娇道:“人家都会我不会,要让人笑话的。”
恰好肖逸在一旁,听到这话对她挤了挤眼,肖静彤也没有理睬。
等肖夫人走后,他便笑嘻嘻地道:“妹妹,你是不是碰到钉子了,要不要哥哥助你一臂之力啊。”
肖静彤瞅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你我一卵同生,你的心思我会不知道吗?我也是好心想帮你嘛,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得好听,你有什么条件?”
肖逸凑近了些,“什么时候你帮我递个信给外祖母身边的红笺吧。”
红笺是李氏身边的丫头,年仅十五岁,生得袅娜可人,肖逸掂念上不是一两日了,只是李氏管束甚严,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肖静彤哧笑一声,“吃在碗里瞧在锅里的,你玩了身边多少丫头了还不够,这种缺德的事,我才不做。”
肖逸笑道:“妹妹,你再好好想想吧,你我合作,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吗?”
*
暖风拂面,炎夏在渐渐临近。温荣和傅清宁沿着大道一路驰去。
因为是端午左近,路上出来游玩的行人不少。
其中一个头戴笠帽身着蓝衣的男子听到驰近的马蹄声停下了脚步,顺眼看了一下马背上的人,显然怔了一下。
若是有人能透过笠帽看到他的脸,能看到一张年轻俊秀但扭曲的脸,充满了愤恨,如果他此刻手头有一把刀,如果他身怀绝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那仇人劈下。
然而此刻他只能低垂着头,腋下夹着一张坻报,站在一边,象是一个极普通的过路人,眼看着那大道扬起尘灰,人马一齐远去了。
待看不到那两骑的影子了,他才又慢慢地走了起来,他走得很慢,若是仔细观察能看出他的腿脚有些不灵便。
眼看天己过午,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他站在一棵树下歇脚,顺手摘下笠帽,将额头一缕垂散的头发散掠到一边,又从腰间取下水囊,送到水边咕噜噜喝完了。
然后他就地坐了下来,口中喃喃地道:“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别忘了母亲和姐姐说的话,一个人总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有办法,只要能找到他的弱点。”
这时天角突然响起一记雷声,他抬头望着那乌云卷聚的天空,有些阴沉地笑了,“总有一日,我会在还你百倍我受的罪,我受的苦,我的好大哥,你就等着瞧吧。”
五月的天孩童的脸,那是说变就变。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惊散了不少路人。
温荣勒转马头,说道:“前面有个庵堂,我们进去躲下雨吧。”
这个庵堂座落于山脚松林之畔,虽然离大道不远,但位置很隐蔽,从大道上并不能直接看到,因此游人来得也少,十分清静。
庵前上写着三个字,“雪松庵。”
两人将马拴在庵旁松林中,步入庵中,见里面屋舍残旧,颇显颓相。
这时急雨已下,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大概是听到外头动静,一个老尼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合掌道:“两位施主,这是私庵,恕不接待外人。”
温荣递给她一块银子,“我们避了雨就走。”
那老尼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心动了一下,这庵堂虽是私庵,但因东家获罪势败,布施也断了,仅粗粮度日而己,有时连粗粮都吃不上,原来庵中还有几名年轻女尼,都己陆续投奔别处去了,只有她年迈体弱留守在此。出家人也是要吃饭的,有银子比什么都实在。况且来人气度衣饰不俗,不敢太过得罪。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对方也只是避个雨而己,就算是在静修的施主也不会说什么。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接过银子,将他们领到一间偏殿,说道:“庵内还有静修的施主,请两位不要随意走动,免得惊拢了她。”叮嘱一番她出去了。
傅清宁暗道:“这么破的庵堂,还有人来静修,难道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
正想着,突觉脖子上一凉,用手一摸,居然是水滴,她抬头一看,只见有好几处雨水从屋顶漏下来了。
原来这偏殿年久失修,一遇大雨便漏得象个筛子。
温荣见她闪闪躲躲,便笑道:“咱们换个地方,这里太漏了。”
两人出了偏殿往里走,走不多远只见旁边有处禅院屋舍齐整的与别处颇有不同,便顺脚了进去。
刚进院门,突听里头隐隐地传来哭诉声:“我知道澄儿你怨恨我,可是为娘也是没办法,为娘若是带着你,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又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孟夫人,我今生的母亲只有白氏,没有别人,孟夫人若是没有别的话我就走了。”
两人都有些吃惊,温荣将她的手一拉,循声悄悄走了过去。
透过窗子一瞧,只见屋内站着两人,居然都是熟人。
其中一个中年女子正是她的继祖母肖氏,另一个脸色苍白,神情冷漠的俊秀少却是傅容柏的好友肖澄。
傅清宁上次去见孟山长的时候,得知继外祖母也一起上京来了,只是没见着人,听说是去了庵里静修,原来是在这里。
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撞见一个大秘密,心下咚咚一跳,心想这么隐私的事,还是不要搀和比较好。
她扯了扯温荣的胳膊,暗示他快走人。对方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两眼发光,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又听肖氏哭道:“澄儿,我不强迫你和我相认,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是惦着你的。”
肖澄突然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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