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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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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荣笑道:“我想吃,我买两串,咱们一人一串。”
  傅清宁心想要是让人看到他在街上吃糖葫芦,怕会大跌眼球吧。
  买完糖葫芦,又买了包糕点,便听铿铿当的鼓锣声响起,人流象潮水般涌了过去,原来是那么台上的社戏开始了,大家都使劲地往台前挤。
  台前挤满了人找不到好位置,一些皮实的小子便爬到树上去看。
  受此启发,温荣也搂住她的腰跃上树去。
  两人坐在高高的树杈上,一边看那台上的戏,一边吃手中的糖葫芦。
  傅清宁咬了一口,叹道:“真越活越小了,这个年纪还吃糖葫芦。”
  温荣道:“你年纪很大了吗?”顿了一下又追加道:“嗯,确实不小了,该嫁人了。等我出了服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不要紧,难道一根糖葫芦就能收买我吗?太小瞧我了,订亲你能瞒着我,成亲我看你怎么瞒我,有本事你一个人成亲吧。”
  温荣笑道:“当然不会瞒你,不仅不瞒你,我还要让你多知道一点。”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凑过脸去,舌尖将她唇边的糖渍轻轻一舔,然后封住了她的唇。
  傅清宁手中的糖葫芦落下了地。
  过了良久,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温荣方将唇移开,在她耳边道:“嫁给我吧。”
  傅清宁身子一颤,怀中那包糕点滚落下来。
  突听下面有人骂道:“喂,谁乱扔东西。”
  原来那人正好路过,差点被那包点心砸中头。
  那路人左右看了一下,没见到人,便伸手捡起点心,见有些砸烂了,但也还能吃。不吃白不吃,他索性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两个始作俑者在上头不敢再有动作,趁那人忙着吃东西没注意,连忙跃下树,悄悄地溜了。
  走了一会,傅清宁突然停下脚步,扑哧笑了起来。
  温荣被她笑得面皮都快挂不住了,觉得这真是史上最狼狈的求婚了。
  傅清宁笑了一会,抬眼瞧着他,“你要娶我,聘礼可少不了。”
  温荣一呆,随即心下一阵狂喜,他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聘礼好说,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突听一声轻咳,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女站在不远处,脸上颇有鄙夷之色。正是让他们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的铁老爷子的孙女铁文葭。
  傅清宁有意和她套个近乎,便道:“铁姑娘,你也来逛庙会吗?你一个人?”
  铁文葭瞅她一眼,撇了撇嘴,“你别和我说话,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真的不要脸。”说着便转身走了。
  傅清宁便和温荣抱怨道:“都是你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
  “是你自己要换男装出行的,怎么又怪起我来了?”
  “谁叫你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检点些,让别人误会。”
  温荣笑道:“那也怪她自己有眼不辨雌雄。”
  铁文葭也觉得自已要洗洗眼了,逛个庙会吧,还遇到一对男鸳鸯,真是让人恶心死了,当下也没有接着逛的心情了,还是去铸造坊看看各式兵器洗洗眼睛吧。
  她便往铸造坊里来,进门只见一个腿脚微拐的瘦弱少年正在练铁,便问:“凤生,就你一个人吗?龙大叔呢?”
  凤生道:“师父去冶金室了。”
  铁文葭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他练铁。
  凤生问:“铁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看看。”
  凤生手下不停,口中道:“我听说有人来请老当家出山?”
  “是啊,找了阿爷好几次,阿爷都没见。”
  她顿了一顿,小声道:“凤生你要小心,别让他看见。”
  凤生脸色一变,“你知道什么?”
  铁文葭没注意他的脸色,说道:“他是个断袖,你没看见,他和随行的小厮亲亲热热,好恶心。”
  凤生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他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那可不一定,你长得很好看,不比那小厮差。”
  “哦,我要干活了,铁姑娘你到别处玩吧。”
  “可别忘了我的话。”
  铁文葭出门去了,凤生将一块生铁扔入火炉中,抡起了锤子,死命敲打起来。
  离开铸造坊,铁文葭便往自已的住处走来,脚步还没进门,便听老娘杨氏在数落二哥铁仲律,“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人家姑娘累了,你就不能找个地方歇歇,偏一顶轿子送回来了,你说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孙子。”
  铁文葭在外头接口道:“娘你别骂二哥了,文表姐真的不合适。”
  杨氏一见她便瞪眼,“去去你个小丫头,还没说你呢。”
  铁文葭便道:“二哥,你快出来,阿爷找你有事呢。”
  铁仲律会意,忙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杨氏赶了出来,“我话还没说完哪。。。”
  两兄妹早溜走了。
  铁仲律问:“阿爷找我什么事?”
  “阿爷哪有找你,是我见你被阿娘骂,哄她呢。”
  “谢谢妹妹。”
  “就口头说说嘛?”
  “我请你下馆子吧,不如去白鹤酒楼怎么样?”
  “那里的菜可不便宜,二哥你哪来的钱。”
  “娘给的,让我请文表妹用的。”
  铁文葭心想自家小气的老娘为了撮合二哥和文表姐真是花了血本了。
  因为有庙会,来吃饭的人特别多,白鹤酒楼都几乎满座了。
  兄妹俩寻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这时窗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铁姑娘,你们也来吃饭,不如一起坐吧。”
  铁文葭定睛一看,瞎,又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长得虽然俊俏,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拉了拉铁仲律,“二哥,这里没位了,咱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这时温荣己站了起来,从后面拍了一下铁仲律的肩头,说道:“我们己经吃完了,这桌位让给两位吧。”
  铁仲律可不想领他的情,“不用,我们再等一会。”
  温荣笑道:“不用客气,我们真吃完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识相,铁氏兄妹也是不再推拒,道过谢便坐下了。
  温荣拉着傅清宁结帐去了,铁氏兄妹叫来伙计点了几个菜。
  吃完铁仲律去付钱,一掏口袋,空空如也。
  铁文葭见他连脖子都红了,便问:“二哥怎么了。”
  铁仲律低声道:“钱丢了。”
  “丢了,丢哪了。”
  铁仲律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那掌柜笑道:“两位不用担心,你们的帐方才那位爷己经付过了。”
  兄妹俩面面相觑,铁文葭道:“这人真可恶,明摆着要叫咱们欠他的人情。”
  铁仲律是个厚道人,“也不能这么说,多亏他替我付帐了,要不然我可丢脸了,改日去请他一顿,还个人情吧。”
  走回客栈的路上,清宁低声道:“你替铁氏兄妹付帐,这招会有用吗?我看他们不象是贪小便宜的人呢。”
  温荣笑道:“对于掏不出钱付帐的人当然有用。”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掏不出饭钱?哎,不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你啥时候也学会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略施小计有何不可?”
  温荣的不拘小节确有成效,次日铁仲律果然回请了温荣。
  连喝了几天酒后,他己和铁仲律称兄道弟关系亲密,也不知铁仲津怎么说动祖父的,老爷子终于答应和温荣见面了。
  铁老爷子松了口,剩下的事情就容易了。
  具体的章程自有懂行的人去安排,傅清宁好奇温荣怎么说动老爷子的,温荣道:“我把暴雨梨花重现的事情和他说了,老爷子很震惊,决定制造一种能压制这种杀器的。”
  傅清宁想到那一次他身受重伤,自己让信老头送他回去,便道:“暴雨梨花那么厉害,你那一次受伤也是花了很久才恢复吧?”
  温荣心道身上的伤再痛,也比不上被人拋下的心痛。那一次她将他扔上马车,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人。他也是心灰意冷,甚至发誓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然而当她气息奄奄地被信老头救回来时,他才发现任何的痛苦都比不上要失去她时的那种恐惧。
  傅清宁见他沉吟不语,便问道:“很痛苦是吗?”
  温荣微噫道:“很痛苦,不过都过去了。”
  他转过话题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傅清宁算了一下时间,出来都快十来天了,便点头道:“也该回去了。”
  两人往外走,迎头忽见铁文葭走了过来,见了他们仍是横眉竖目的一脸鄙夷,傅清宁有心逗她两下,便道:“铁姑娘,我有些话要和你讲。”
  铁文葭板着一张小脸:“什么话快讲吧。”
  傅清宁凑上前来,笑嘻嘻地道:“铁姑娘,其实我不喜欢男人,我还是喜欢女人的,最喜欢你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说着走上来,伸手她脸上摸了两下。
  铁文葭又羞又恼,“呸你这不男不女的怪物,离我远点。”
  温荣笑道:“阿宁,你别戏弄她了。”
  傅清宁松开手,笑道:“这次饶了你吧。”
  她将束发的方巾一脱,散下一头秀发,笑道:“铁姑娘,多有得罪了。”
  铁文葭吃惊道:“原来你是女人。”
  她心下稍稍释然,暗道这温荣还真懂得亨受,出门还不忘带着女人出来,心里又多了几分对他的鄙视。
  *
  事情办成,回程就轻松多了,两人一早出发,中午到了一个叫文昌的小镇。
  温荣道:“听说附近有个文昌庙,里面有高僧的真身舍利子,不如我们去看看。”
  文昌寺建在山腰上,数百级青石台阶,爬上去也要花不少力气。一路上有很多虔诚的信徒,一步一拜,让人看了很佩服。
  到了寺里,先去看了殿中供奉的真身舍利子,然后两人转到寺后,只见大白墙壁上画的都是大幅的壁画。
  温荣见她在一副壁画前站了经久,便问:“怎么了?”
  傅清宁沉吟道:“这画上写的是什么字,我觉得有些眼熟!”
  温荣看了一眼,“大概是梵文吧,我也不认得。”
  傅清宁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呢?”
  “不如去找住持问一问。”
  寺僧道:“那些画是多年前一位灵云师兄画下的,他曾经游历九州四海,九死一生归来中原,将自己的感悟画成了壁画。至于那些文字,是他从海外学来的番文。”
  傅清宁问:“那位灵云大师后来怎么样了?”
  “灵云师兄画完壁画没多久,就云游四海,再也没有消息了。”
  谢过主持,两人看着天色不早,便下了山,骑了马往回走。
  回到镇里,己经傍晚时分千家灯火了,两人寻了个馆子吃饭,温荣见傅清宁对着饭菜也不下箸,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道:“怎么不吃饭,想什么呢?”
  傅清宁寻思道:“蓟阳有个灵云寺,建寺方丈也自称灵云大师,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同一个人?”
  她脑中一亮,终于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为什么上面的字那么眼熟,当初灵云寺雨后出土了一块石碑,上面的文字就和壁画上面的字很象。”
  温荣也来了兴趣,问道:“碑文写的是什么?”
  傅清宁摇头道:“没人认得。”她想了一下,“我和宜男一起去看的,宜男曾经把那碑文拓一份下来,回去我问问她。”
  她一想明白,便立即大口吃起饭来。
  温荣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傅清宁笑道:“我肚子很饿了嘛。”
  吃完饭步出馆子,落日将天空染得如火似荼。
  温荣道:“我们去河边走一走,让你消消食。”
  “不用了吧,我并没有吃得太多。”
  温荣伸指抹去她唇边的酱汁,“我觉得你肯定吃太饱了。”
  傅清宁现在已经学会不和他争执了,“呃,好吧。”
  两人把马匹交给随从,自己沿着沿着河岸慢慢行去。
  日暮归舟,岸边泊了不少渔船,晚归的渔民正忙着整理渔网,渔婆则赶紧起火作饭,袅袅炊烟自船头升起,偶尔还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声。
  这些大多是一辈子生活在渔船的渔民,或许将来他们的子孙也是一样的过活,脸上带着江风吹刮过的痕迹,在落日的余晖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喝点小酒,象一副烟火气息极浓厚的画卷。
  不知哪艘渔船上的人拉起了二湖,略带沉郁的乐声飘散在河面上,和着那缓缓流动的水声,如诉似泣一般。
  两人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直到夜幕降临,这个画卷渐渐散成了满天星光和点点渔火。
  傅清宁轻吁了一口气,说道:“芸芸众生,浮世红尘,过日子无非如此吧。”
  “还是有不一样的。”
  “再怎么不一样,也都是在红尘里打滚吧。”
  温荣微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那都是不一样的。比如我和你。。。”
  见傅清宁低着头不说话,便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尖,呢喃道:“为了你,我情愿在红尘里打滚一辈子。”然后他双唇慢慢往下移。
  虽然夜里的凉意甚浓,傅清宁却觉得浑身都快烧起来,温荣似乎也感觉到了,一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傅清宁气快喘不上来了,腰也快被掐断了,她挣了一下身子,决定打断一下对方的热情,“晚了,我们回去吧。”
  温荣哑着声音道:“再等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他方才松开手,叹息道:“真想快点除服,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实在太难熬了。”
  傅清宁好奇,多嘴问了一句:“什么很难熬?”
  问完她立即后悔了,温荣握住了她的手,轻笑道:“你想知道?我来告诉你。”
  傅清宁哪做过这种事情又是害羞,又是惊奇,死命抽回手来,任他怎么甜言蜜语,软硬兼施,坚决不为所动。
  她不肯温荣也拿她没法,悻悻地道:“成亲后看我怎么教训你吧。”
  傅清宁心道:“那可还远着呢。”


第84章 
  回到京中;傅清宁便下了帖子请江宜男;准备问她关于拓文的事。
  江宜男隔了好几日才来;她的形容已削减不少;和新婚那会相比,实在判若两人,她吃惊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原来刚开始成亲的时候张庭远还是挺体贴温存的,然这两个月来,他常常借口会同年参加文会在外逗留,江宜男略说两句,他便拂袖而去。
  原先和气的婆婆也变了嘴脸;只怪她没侍候好相公,留不住他的心。
  想必是因为江举人回了老家,知道媳妇没有了替她撑腰的娘家人。
  江宜男叹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为人媳真是太不容易,唉,不提这些糟心事了,你在帖子上说什么字帖,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清宁便把在文昌庙的发现说了一下,“我想着你或许还有那石碑的拓文;拿来比对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江宜男也来了兴致;说道:“拓文应该还在,只是不知道被我放在什么地方了;我回去找找看,找到了就拿给你。”
  聊了一会,江宜男便起身告辞了;傅清宁道:“时间还早,不能多留一会?”
  江宜摇头,“不能够了,就这一点时间,也还是他们看在你是未来温夫人的份上呢。”
  过了数日,江宜男派人送了那份拓文来,傅清宁对比了一下,觉得真是很像,便又给江宜男递了个信,这一次却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音。
  傅清宁心下生疑,正准备再派人去一趟,忽见江宜男急匆匆地来了,她双眼微红,“庭远好几夜都没回来,我和他吵了一架,我最近都在想,是我哪里做错了呢,他突然对我讨厌至斯。”
  傅清宁心想你没有错,错的嫁了个个寻花问柳的混帐,她说道:“宜男我给你看件东西。”
  她把那封调查的密函拿了出来,说道:“你看这个。”
  江宜男看完,半晌没言语。傅清宁道:“你瞧,你没错,错的是他。本来他就是个混帐。”
  “原来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早和我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那时候又是刚成亲不久。”
  江宜男吐出一口气:“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难怪他这几个月来夜不归宿,还时常对我挑三捡四的。”
  “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教训他一顿。”
  “算了,苍绳不叮无缝的蛋。这种事,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原来不知道还可装糊涂,但我现在知道了,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她回去后,不吵不闹,只是重金收买了张庭远的一个小厮,结果打听到的消息更加不堪,原来张庭远居然还养了一个外室,对方原是个花魁,身家丰厚,为了他自赎其身,己有身孕三个多月了。
  江宜男是江举人打小当男子教的,行事也如男儿般果决。
  她和傅清宁道:“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再和他过下去了,难怪刚成亲时婆婆就向我要嫁妆,我没同意,虽然没法子被他们支挪了一些,所幸大部分还在我手里,清宁我能不能借你的地方放一下嫁妆。”
  “当然可以,你只管把这当成自己家,若在张家不舒心,你只管到这里来。”
  江宜男回去后,乘人不注意,偷偷地将贵重轻巧的嫁妆都存放到花坞里去了。
  她本来想着过完年再慢慢计划这件事,没想到对方先按捺不住,还在正月中,就大着肚子找上门来和她摊牌了。
  虽然已有准备,江宜男还是伤心了,偷偷摸摸也罢了,现在人到跟前,看婆婆的神情分明也是知情的,她越想越气,偏张庭远还无事人一般说道:“仙儿,给大姐敬茶。”
  江宜男藏在袖中的手差点捏碎指甲。她冷冷地笑了一声,也没开口,只将那茶接过,淡淡的道:“太凉了,换杯热的过来。”
  她无视一旁张庭远警告的目光,接过滚烫的茶水轻尝一口,突然转身,连盏带茶对着张庭远迎头掷去,滚烫的茶水将他脸上烫出几个大包。
  满堂的人都吃了一惊,张夫人儿啊儿啊地哭起来了,张庭远道:“太太疯了,来人,还不将她带下去。”
  江宜男冷冷地道:“不用麻烦,我江宜男现在自请下堂。”
  张庭远还有些犹豫,毕竟做为正妻,江宜男无论容貌身份都拿得出手,他虽然喜欢在风月场和流连,但对妻子也不是没有要求的。
  倒是张夫人因儿子被烫,对这个媳妇非常地道不满,当初做亲是看着江举人身家丰厚,江宜男人品也不错,现在仙儿带了千金怀着张家骨肉求为妾室,张夫人就心动了。
  张家本来家财不丰,有这件的好事上门谁会往外推。江宜男的嫁妆虽然丰厚,但她都捏在自己手里不肯拿出来使用。
  前些日子家里短了一注银子,让她暂且挪用一下补下空缺她居然断然拒绝。张夫人已经很不满了,现在看她这一副有她没我的架式,便道:“走就走吧,是她自己要求自请下堂,不是我们赶她走,叫她把嫁妆留下,咱们就写和离书。将来咱们再找一个贤良的。”
  张庭远本来是个放浪形骸的人,不爱被管束,刚成婚那时带来的新鲜早己过去,他看自家妻子也越来越不顺眼,只是碍于家长情面勉强维持而己。现在老娘都同意了,他有些迟疑的心也立即坚定了,当下写了和离书。
  江宜男也是个硬气的,拿着和离书走了,留下来那些粗笨的嫁妆都没要,只带走了随身伏侍的奶娘和砚石。
  因为一时找不到落脚之处,江宜男住进了花坞。
  兰草是很欢迎江宜男搬进来的,因她读的书多有学问,她现在怀孕已有七个月,见江宜男念书,就过来听听,想让肚中孩子早点开智,搞得江宜男哭笑不得,倒是把和离的苦闷散去了不少。
  她刚搬进花坞的时候,还想着只是暂时落脚,不过这段时间住下来,她日子过得挺舒适,也不想再搬了。
  她和傅清宁商议道:“我在想我的嫁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做点生意也好,开个铺子也好,好过坐吃天空总有些进益。”
  傅清宁也赞同:“你想的很是,只是你要开什么铺子。”
  “我不是爱书吗?我想天下一定有很多同我一样爱书的人,所以我想开家书铺。”
  “书铺倒是件清雅事,不过开好也不容易,不如明日我陪你去各书铺逛逛,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江宜男点头,“很是,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心动不如行动,两人很快行动起来,去探访京城的各大书铺。
  看了几日,京城的书铺也逛得差不多了,江宜男道:“京里大的书铺就有十大家,小的少说也有数十家,我觉得再开书铺很难了,不如开间茶书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书,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主意不错,你准备开在哪里呢?”
  “直大街那边怎么样?我一个表叔在那里有间铺子,我去问问能不能租给我。”
  两人正在商议,突然蒲思跑了过来,“兰草姐要生了。”两人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了。
  等到接生婆赶来时,兰草的裙子已被鲜血染红了。
  江宜男是个怕血的人,一见那血,双腿发软,两眼一黑就要昏倒,旁边伸来一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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