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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当刁民很多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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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听话的刀,早就应该舍弃私欲,绝少牵绊,唯命是从,才能沿着窄处爬上去。
  遇上她,完全是意外。
  他才知道,原来少年时代那旖旎的绮梦早就被他抛之脑后,零落成泥。
  遇上她,他才知道,不必温酒煮茶、诗词解意,他就已经心旌摇荡,牵魂夺魄,不能自已。
  唐瑛睡的极不安稳,她梦见自己赤着脚在烈火中行走,前路茫茫,灼热的气浪逼出了热汗,她嗓子干的好似要裂开了,心肝脾脏全都成了焦涸的土地,急需一场暴雨甘霖解救。
  额头有冰凉的东西贴上来,她纵然意识模糊,也还是恋恋不舍的恨不得紧紧贴上去,那冰凉要挪开,她闭着眼睛哼哼着不耐烦的使劲按住了。
  这下老实了吧?
  傅琛低头,眼睁睁看着两只小细爪子牢牢按着他试体温的大手,手心里渐有了湿意。
  她终于出汗了。
  太医说高烧最忌干烧,只要出汗,再好好睡几日,就能缓解一半病情,至于另外一半毛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调理好的。她除了重伤留下的病根,最大的问题正如姚娘所说,是煎熬太过。
  “小小年纪,煎熬心神,日夜不宁,若是不早早调理,恐不是长寿之象。”太医脉把的仔细,调理妇人身子也是行家,亲自煎药端了过来,看着傅大人给那小姑娘灌下去,原先的害怕早被抓心挠肝的好奇给代替了。
  外间都传傅大人不近女色,冷若冰霜,可是瞧他喂药的姿势,给小姑娘拭汗的温柔劲儿,好像多用一点力气,就能把小姑娘给秃噜下来一层皮似的,那种小心翼翼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姿势,若教外面的人知道了,只恐要惊的眼珠子都掉出眶,只当自己看错了。
  如果对方不是禁骑司指挥使,太医说不定前脚离开傅府,后脚就要憋不住找个最要好的朋友灌着小酒讲这一场风月故事。
  傅大人的风月故事——他不由摸摸自己的脖子,硬度不够,遂遗憾的准备把这件风月故事烂死在肚子里。
  唐瑛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两只爪子牢牢抱着个东西,就捂在自己的胸口,低头看时,不禁一呆。
  那居然是一只男人的手!
  她牢牢抱着的……居然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修长有力,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她一只病猫给捉住了,竟然也没挣扎,老老实实任由她抱着。
  顺着这只手一路看上去,对上的就是傅大人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还有青青的胡茬,几缕散下来的凌乱发丝,分明是个冰雕雪铸的出尘美男子,却被这副造型给生生拖进了红尘泥泞,居然有了点烟火气。
  “咳咳——”唐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忙不迭松开了爪子,傅大人却没动——被小丫头抱着手姿势怪异的守在床头一日夜,全身的骨头都僵硬了,这只手都好像失去了自主能力,宁愿被她乖乖抱着,凝视她沉静的睡颜,也不愿意再挪动分毫,只要她的眉头不再紧皱,不再“爹爹哥哥”的烧出呓语妄言。
  唐瑛感觉自己许久都没睡的这么饱足过,她不知道王太医在治病的汤药里还添了几味安神的药,怀里又紧握着一只温暖的大手,梦境里居然也能趟过火海刀山,一往无前。
  “大人怎的在这里?”唐瑛问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傅大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慢腾腾的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夸张的活动右手,居然还听到了关节的咯叭响声:“你说呢?”
  唐瑛沉睡了一声,也许是睡的太过舒服所致,脑子还落在梦乡一时没捡回来,张口就犯了胡说八道的毛病,也不顾嗓子都快要干的冒烟了,且先解决眼前的尴尬:“不怪我梦到自己捉住了妖怪的爪子,还拿刀剁成好几截来着,忒英勇了些……”在傅大人了然的目光下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之后磨牙放屁做了什么不雅动作,怎么瞧着他的眼神不太对呢?
  大妖怪傅琛:“……”是谁睡着了死抱着他的手不松开,爹爹哥哥的乱叫?
  唐瑛连忙描补:“大人您要知道,人睡着了是没有意识的,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非清醒状态之下发生的,也就是说假如一个人做梦杀了人,但其实他本来就患有梦游症,也确实在睡着的情况下爬下床去杀了人,但这个人主观意愿上……并不是想杀人来着,而且他自己也并不觉得自己杀了人……”
  她想:我在说什么呀?
  抱着顶头上司兼房东雇主的手睡了一觉,本质上属于调戏,虽然这并不是她的主观意愿。
  轻薄了上司该如何缓解尴尬?在线求助!急!!
  唐瑛脑子里疯狂弹幕,仰视着头顶上方的男人,小心观察他的神色,胡乱揣测:傅大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兄弟,给个反应撒!
  傅大人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她这段话而有所改变,依旧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同理可得,我在睡梦之中抓住了大人的手,肯定也不知道这是大人的手,也许在梦中是我认识的什么人的手……”张青刚好端了热水进来,唐瑛即兴发挥:“可能当成了我大哥的手,所以才无所顾忌。”她窥着傅大人的脸色好像越来越……难看了。
  “你平日睡觉……就喜欢抓着你大哥的手不放?”
  张青吓的半盆热水差点泼出去:“没有的事!我从来不胡乱闯小姐的房间!”照顾生病的她也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大人您说的太吓人了!
  唐瑛思极本地风俗,尴尬陪笑:“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她果断转换话题,不再纠缠于此事,向张青求助:“大哥,给口水喝。”
  张青端了一杯水过来,傅大人很……没有眼色的坐在原地不动,唐瑛只好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背后有人撑了她一把,此刻也顾不得了,先接过水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眼巴巴看向茶壶。
  张青提着茶壶准备再给她满上,没想到被她一把抢过去,对着壶嘴一顿猛灌,模样粗豪好像刚刚从山下抢劫归来的土匪,灌了半肚子水,才算是活了过来。
  然后……她就可耻的尿遁了。
  等到两刻钟之后再回来,傅大人已经离开了。
  唐瑛松了口气,顺势埋怨张青:“大哥也真是的,见我睡着了抱着傅大人的手,你也不拉开,醒来多尴尬呀。”
  张青倒是想,可是傅琛的手稍稍要有挣脱的迹象,她就又是说胡话,又是流眼泪:“爹爹别走……哥哥别走好不好……”
  傅大人叹一口气,另外一只手无师自通的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着小婴儿睡觉一般,小声许诺:“我不走,你乖乖睡觉。”
  张青都没眼看了。
  他能怎么办呢?
  自家义妹长期被失眠折磨,这次的黑眼圈都快媲美熊猫,甭说是抱着傅大人一只手睡觉,就算是搂着傅大人在床上睡,只要她能睡的安稳,都不算什么。
  大不了……
  他胡乱想着,绽开一个纯朴憨厚的笑容:“我下次要碰上,一定拉开!”
  唐瑛:“……”还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她坚定的说。
  张青:“你等着,我去端饭,睡了一天一夜,也该饿了。”一溜烟跑了。
  唐瑛病了一回,见识到了傅府的病号饭,除了清粥小菜,居然还有补汤。
  “文叔这是从哪里学了一招回来了?”发奋图强的费文海做菜热情高涨,厨艺突飞猛进,没想到她一周的功夫没回来,已经涉足了新的领域,再创佳绩。
  张青:“这是新来的莫妈妈做的,昨儿才进府,专给你做的。”
  莫妈妈是个表情严肃寡淡的中年妇人,容长脸,高颧骨,收拾的干净利落,做事认真,还特意请教过被留在傅府的王太医,关于病人的调养禁忌。
  唐瑛灌了半肚子清粥补汤外加一碗汤药,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装了大半瓶混合液体的大号双耳插瓶,揪着两只耳朵摇一摇,就能听到咣荡咣荡的响声。
  王太医按着她的手腕再次把脉,又看了舌苔,喜动颜色:“姑娘的烧降了,再好生休息个几日就大好了。往后好汤好饭的将养着,且忌多思多虑,定然能够痊愈。”治好了这位张姑娘,他与傅大人的善缘也结了,是该功成身退回家休息了。
  傅府带刀的人来来去去,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唐瑛听大夫的话,越听越不是滋味,好像哄骗绝症病人:往后想吃点什么好吃的,都敞开了吃。
  反正也没几天好日子可活了。
  “难道我还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唐瑛心说: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王太医听她话音不对,立时便回过味儿来,才刚叮嘱这位不要多思多虑,她这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他深谙许多病人的心理,你说的轻了她当你隐瞒病情,说的严重点吧,她就想的更严重,自己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傅大人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人,他哪里敢吓到人家小姑娘?
  于是王太医掰开揉碎给小姑娘讲了一通医理,只讲的唐瑛脑壳疼,也大致弄懂了自己身强体壮,又再三保证不再多思多虑,才总算把这过度话痨的大夫给送走了。
  她又赖床两天,纯粹是躲懒,怕回到禁骑司再被姚娘抓了苦力——没见红香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吗?
  论资历她最浅,此次自查自纠,因为与影部旧人全无瓜葛,得了姚娘信任,出了大力,在红香面前狠狠出了一回风头,连带着跟影部不少人都熟悉起来。
  唐瑛心想: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嘛,居然都学会看人脸色了,被人嫉妒都知道避风头,真是做人的一大进步啊。
  其间傅大人每日探病按着早中晚三顿饭过来,情绪上来还留个晚饭什么的,坐在她逼窄的小房间里,神情自若吃着饭,连她粗鲁的吃饭风格都能视而不见,可见能做到禁骑司指挥使的高位,傅大人的忍功也是一流。
  等到傅大人走后,张青就指责她:“你往日的吃相也没这么豪放,你也不怕吓到了傅大人?”
  唐瑛心想:吓到才好呢,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晃的我眼晕。
  谁让傅大人那张脸生的很是赏心悦目呢?
  她还收到了二皇子府上的帖子,请她五日之后赴宴,也不知道这位又在搞什么名堂。
  张青见到帖子,才想起来有件事情没告诉她:“妹子你忙着好几日没回来,一回来就人事不知,我还没告诉你呢,二皇子的赐婚圣旨下来了,他要与府里那位假小姐成亲了。”
  唐瑛端详这张洒金的请帖:“这不会是喜帖吧?”
  张青:“也不知道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瑛最近都抠出了个人特色:“大哥你出去打听一番,如果是喜宴就算了,咱们的银子还不够随份子的。如果是家宴,倒是可以顺便尝尝二皇子府里厨子的手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位假小姐?”
  张青对她几乎千依百顺,当即就跑出去打听,差点撞上刚要进院子探病的傅琛,他往旁边站站,给傅大人让出道来,等他过去却又叫了一声:“大人。”
  傅琛回头:“有事?”
  张青生就一张憨厚的脸,话也说的格外诚恳:“大人,前两日我说过的话,大人别跟小姐提,我怕她伤心。”
  唐瑛睡着了会被噩梦折磨,但醒着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愿意笑就笑,愿意闹就闹,张青都会陪着她。
  傅琛:“嗯。”难得问一句张青的行踪:“你去做什么?”不留在家里好好照顾病人。
  张青把唐瑛的原话讲了一遍,傅大人简直哭笑不得:“她这是该抠的时候不抠,给乞丐周济的时候怎么就不抠,送个礼却舍不得。你也别去外面乱碰了,皇家的亲事哪有那么快的?肯定不是喜宴。”
  如果二皇子就近几日办婚宴,顺势娶了他府里那位假小姐,倒是省心。
  傅琛可没忘上次一起遛马,二皇子对府里那位已经起了疑心,焉知不是打着别的主意。
  *******
  二皇子府,风荷院里,这些日子一直热闹非凡。
  赐婚的圣旨下来了,二皇子妃的名份已是板上钉钉,唐莺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里,不免要露出几分得意,却又要在人前极力压制,免得被王府的丫环们轻视。
  当着阿莲的面儿,她却再也不必隐藏,且主子的款儿摆的十分的足,吃饭喝水坐卧,竟是比以前要难侍候的多。
  以前她跟阿莲名为主仆,实则心虚的厉害,也不敢使唤阿莲太过,人前保持着主子的派头,两人相处却要收敛许多。
  到底是唐瑛的贴身丫环,以往她去唐府玩,都要叫一声“阿莲姐姐”的。
  但现在大是不同。
  她是未来的皇子妃,以后的身份只高不低,而这份荣耀来自于未来的夫婿元阆,夫妇一体,使唤起阿莲来自然是理直气壮。
  阿莲近来精神不大好,做事难免丢三落四,早晨起来还时不时的犯恶心,盯着宫里赐下来的蜜桔直泛酸水,听说是二皇子特意吩咐人送来给唐莺的新鲜水果,她守着狠吃了半盘子,尤嫌不足。
  唐莺便取笑她:“你这副模样,倒跟哪家子的孕妇犯了馋病似的,往日倒不曾见你这么爱吃桔子。”心里轻视阿莲,说笑起来便无顾忌。
  阿莲却是一怔,好像被人劈开了脑子,终于清醒了一回。
  她见过继母怀孕生弟弟的,虽然当时年纪小,却记得继母也是整日的犯恶心躲懒,脾气暴躁,使唤她跟丫头似的,那段日子没少折磨她。
  “姑娘又来取笑我,就是冬日吃个新鲜。”
  唐莺笑道:“不知道的还当是殿下特意给你送的呢。”
  阿莲捏紧了衣角,思及耳鬓厮磨间跟冯奎坦白的那些话,都不敢直视唐莺的眼睛,居然就老实的领受了她这番嘲弄,心乱如麻的退了下去。
  她算着日子,跟冯奎头一回,可不是有月余了嘛。
  唐莺召了别的丫环进来替她收拾东西,婚事定下来之后,府里的下人们都来道贺,长史又带着人一趟趟送东西,衣料首饰古玩珍宝,都快把风荷院主屋摆满了。
  府里下人见到二皇子的阵仗,心里对未来的二皇子妃再三掂量,就连侍候的态度都要恭敬再恭敬,生怕哪里惹她不高兴,传进二皇子耳朵里,讨不了好。
  阿莲这丫头,越来越敷衍了。
  唐莺心想,若非两人之间有秘密,她早就想把这丫头打发的远远出去了。
  她细细在摆开的盒子里挑首饰,满心的喜悦,都是一辈子见不着的好东西,她都快挑花眼了,只觉得样样都好,件件细巧,正犹豫不决之时,身后忽传来一声轻柔的笑意:“需要本王帮忙吗?”
  唐莺回头,但见青年儒雅俊逸,戴着紫金冠,穿着亲王蟒袍,正温柔的注视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面颊飞红,不自觉扭捏起来:“殿下何时来的,竟也没人跟我说一声!”
  元阆笑道:“是我不让她们说的,见你喜欢,也没枉费了我一番心意亲自挑选。”
  唐莺心里情思沸腾,达到了极致,只觉得一颗心滚烫滚烫,恨不得能为眼前的男人肝脑涂地,眼圈都红了起来:“殿下待我的好,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要用一辈子去还这深情厚意。
  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十八号的二合一双更,补上。
  昨日突发情况,家里忽然来人,没来得及写。
  写的有点慢,见谅!
  宝宝们早安!


第六十五章 
  二皇子书房里; 幕僚郁敬仪满面钦佩:“真教殿下猜准了,桓延波到了长淄就住进了大长公主手底下的人置办的宅子; 换了个身材模样与之相似的人替代他去岭南。”
  “此举早就在意料之中。”元阆笑道:“大长公主这辈子别的都好; 就是太疼儿子了,疼的都失去了理智。以她自己的能力,若是对桓延波早加规束; 也不必有今日之事。”
  “极是!”郁敬仪与元阆早就此事讨论过,此时便道:“既然桓公子安顿了下来; 那我们的计划也可能开始了?”
  “通知人手吧。”元阆叹道:“可惜了表弟,他若不死; 大长公主也不会疯; 本王又怎么能拿到她手里的人脉呢?不然留他一命也妨。”
  于皇位之争,元阆从来理智冷静; 手起刀落,外人见着他温雅亲和; 礼贤下士; 却不知他背后的动作一点也不少,且刀刀直中要害。
  郁敬仪道:“破船还有三斤钉呢,大长公主在禁骑司多年,手里的人脉及朝中官员的把柄应该握有不少; 桓延波那个蠢货又没能力接手; 落到太子手里,岂不便宜了皇长孙,还不如由殿下来接手更好。”
  太子缠绵病榻多时; 他可是实打实的病着,每日汤药不断,东宫关起门来专心养病,就连十四岁的皇长孙都是请了大儒直入东宫授课,而不是与别的皇孙一起上课。
  “那个小毛崽子,上次本王去东宫探望太子,竟恍然觉得他长大了,个头猛窜了一大截,给他讲课的全都是父皇信重之人,你说父皇打着什么主意?他是不是觉得太子的病没什么起色了,想要扶皇长孙上位?”
  郁敬仪与皇长孙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皇长孙还是个七八岁的小毛孩子,长的白净可爱,不脱稚气。
  “主少国疑,这不大好吧?”
  “父皇的意思也说不准,我们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元阆心道:上辈子父皇可不就打的这个主意吗?只不过我一时没看透,最后差点吃了大亏,长公主又一心扶植皇长孙。
  重新活一回,之前的事情许多都按着原来的轨迹行走,可是自从白城城破之后,他提前几日到达,见到了唐家假小姐,回京之后也还没别的大问题,但四皇子在金殿之上大闹一场,却是前世里没有的。
  四皇子元鉴天性懦弱,上辈子一直被桓延波欺压,而桓延波又仗着皇帝的宠爱与亲娘的势飞扬跋扈,别说是让元鉴去金殿上告他,就算是被打了还手,都做不到。
  他也是后来上位之后才逐渐想明白,大长公主从禁骑司退下来,皇帝有意裁撤禁骑司,只是为了给皇长孙铺路,怕他年纪太小,上位之后握不住禁骑司这柄利剑,反而被剑所伤,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殿下思虑周详,我等望尘莫及!”郁敬仪起身:“我这就传信过去。”
  长淄城内,包子抱着破碗,提着打狗棍,身边还跟着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两人一起顶风冒雪远远缀在一辆不起眼的青骡车后面,眼见着那辆青骡车在一处三进的宅子前面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先跳下来两名年轻的婢女,其中一名婢女向车里伸手。
  “公子小心脚下。”
  车里有名年轻公子踩着脚踏下了马车,乍一看这男子五官生的不错,也有三分富态,但眉目之间戾气深埋,似乎脾气不大好,抬头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宅子:“这什么破地方?我娘也真是的,居然让我住这样的破地方!”
  婢女苦劝:“公子,非常时期且先忍耐些日子!”
  “少废话,跟蚊子似的整天嗡嗡嗡,管头管脚烦是不烦?”那年轻公子“啪”的一巴掌甩在婢子面上:“还不让里面的奴才快把门打开?冻死了!”
  另外一名婢子赶紧去拍门,里面有人听到响动,小跑着来开门,才探出个头就被年轻公子一脚踹开大门,被门的惯性拍过去,朝后跌了个跟斗。
  马车从侧门赶了进去,挨了打的婢子苦着一张脸打量街道四周,发现路上行人几乎绝迹,只有零星四三个人路过,远处还有两个乞丐缩手缩脚,正在敲巷子口那一家的门,凄苦的哀求:“好心的大爷大妈给口吃的吧……”
  各人总有各人的惨处。
  她见周围没有异常,这才闪身进去,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包子敲了好一会门,也许是下着大雪的缘故,院子里的人才听到动静,打开门发现是俩小乞丐,见他们冻的嘴唇青紫的模样,倒是好心:“你们且等着,我去端碗热汤饭来,大冷的天。”
  那开门的中年妇人端了一盆热汤饭,满满给包子跟狗子盛了两大碗,见他们顾不得烫就往嘴里倒,忙喊:“刚出锅的,小心着点。”
  包子灌了两口热汤,肚肠暖了笑容就甜了:“大娘好心,小的记着大娘的恩情。”
  那妇人“嗐”的一笑:“你这小子油嘴滑舌的,吃饱了就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去躲躲雪吧,天冷了日子也不好过,你记着难道还能回来报恩不成?我也是吃主家的饭,可不是我买的粮。”
  妇人端了空盆关上大门进去了,包子跟狗子呼噜呼噜喝完了汤面,端着空碗伸头打量不远处紧闭着院门的宅子。
  狗子还说:“包子哥,我记得咱们初次见到姓桓的,他比现在要胖吧?”那会乍一看胖的没形状,五官都要挤在一处:“咱们……没认错人吧?”
  为了跟这个人,两人一路轮换着休息,就怕跟丢了。
  “这姓桓的受了不少罪,倒是瘦了不少,你单看他刚刚打丫环的手势,就知道咱们没跟错人,还是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真是讨厌。”包子认人有一套,可不是凭着胖瘦就能认错的。
  大长公主容貌不差,过世的桓驸马也是个美男子,生出来的儿子底子自然也不差,一胖毁所有,桓延波胖的变了形,再加行事恶形恶状,越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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