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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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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鸣鹊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等沈凌嘉让她去吃饭,就乖乖走过去坐下。
沈凌嘉放下书,忽然说:“这几天,你过得很辛苦吧?”
谭鸣鹊竖起耳朵,慌忙回头,才发现他是看着菊娘,不是问她。
她便又默默将脑袋转回去,但还是竖着耳朵,悄悄听他们说话。
沈凌嘉没避着她,不然,他不会选择她在的时候问菊娘。
菊娘忽然跪下,道:“属下知错。”
沈凌嘉叹了口气,道:“我不在府里,你无法可想,我明白。”
怎么这几天沈凌宥来过?谭鸣鹊懵懂地感觉到沈凌宥与菊娘之间有些古怪,并不像她一开始想的那种关系不好,但究竟是什么古怪,她又说不上来,便接着听。
反正沈凌嘉没赶她走,她就赖着呗。
菊娘道:“殿下,我明白了,我会和他认真地谈一谈。”
“谈谈?”沈凌嘉好像笑了,十分颓然,“算了,这几天,先别说这件事。”
“是。”菊娘说什么都温顺答应。
沈凌嘉来到谭鸣鹊面前,笑道:“今日是除夕,本来是个好日子,倒教你担惊受怕一整天。”
这算是道歉?
可是谭鸣鹊倒觉得这事跟沈凌嘉没什么关系,她笑笑,道:“没事。”
“对了,大过年,作为长辈,我也应该送你一件礼物。”沈凌嘉看向菊娘。
菊娘领会精神,马上跑出去,没多久拿了一个盒子进来。
“我听说你得了一件宝贝,那我也送你个用得上的东西,当是新年礼物好了。”沈凌嘉一挥手,让菊娘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块雪白色的皮子,毛丝十分润泽。
谭鸣鹊诧然地拿起皮子看了一会儿,顿时想到,这跟金蚕皮很是匹配!
她看向菊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看来,菊娘还是把去云霄绣坊的事情禀告给了沈凌嘉。
“别跟她计较,是我让她说的。”沈凌嘉道。
谭鸣鹊怯然道:“可我还没准备什么东西……”
“你倒是实诚。”沈凌嘉失笑,“罢了,我是你先生,送你一件礼物无可厚非。”
谭鸣鹊猛然想起刚才沈凌嘉说是作为长辈送她礼物,有些无奈,他才多大年纪,就自称长辈了?
不过,非要较真,先生倒确实比学生大一辈,她无话可说。
沈凌嘉看她明明很开心,忽然又变得闷闷不乐,不解问道:“怎么还不开心?”
“先生,您才比我大几岁啊!”谭鸣鹊下意识说了心里话。
难为沈凌嘉还能听懂她的意思。
他噗嗤一笑,道:“原来你是计较这个,不过,我确实比你大,对不对?”
她能说不对吗?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多少岁。”沈凌嘉自说自话,忽然谈到了这个话题。
谭鸣鹊有气无力道:“早就满十三了。”
“看起来不像,你这骨骼……”沈凌嘉连连摇头,“像是十岁出头的。”
“那我也太体弱了。”谭鸣鹊摇头,道,“我眼看着都要十四岁了。”
“十四岁?”沈凌嘉想了半天,道,“你何时到生辰?”
“呃……”谭鸣鹊突然哑了。
沈凌嘉越看她越觉得奇怪,不免追问:“就这几天?是什么时候?这种事情,我迟早要知道的,帮你过个生辰嘛。”
“不用了。”谭鸣鹊连忙摆手,“哪有给绣娘过生辰的?您忘了在宫里是怎么说的吗?”
欺君可是大罪。
虽然她现在是介于绣娘和学生之间的身份,却也希望尽量和麻烦划开界限。
“你就担心这个?放心吧,父皇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沈凌嘉不在意地说道。
可是,他不在意,她却不能不多心。
谭鸣鹊想了想,道:“您明天还要觐见陛下去吧?”
“当然。”
“那,等您回来再说。”谭鸣鹊若无其事地道,“您先处理正事。”
沈凌嘉等了一会儿,见她并没有改口的意思,便摇了摇头,道:“好。”
谭鸣鹊想不明白他摇头做什么,松了口气之余,仍有些失落感。
但她很快振作起精神,正好,饭也吃得算饱,便起身道:“殿下,我先回去了。”
有菊娘在,她便又改口。
“嗯。”沈凌嘉挥挥手,并未让菊娘相送。
谭鸣鹊也忙不迭走了出去,临走没忘记抱上盒子,出到门外,忽然觉得风更寒了一些,原来又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啊。”冷归冷,谭鸣鹊没什么不开心的,她在江南少能见雪,来到京城里算是开了眼,虽然有些寒冷,但她并不觉得苦,毕竟也围了一身的皮。
回去以后,也该想想盒子里的纯白色皮子该怎么跟金蚕皮并起来了,这皮子颜色跟金蚕皮的颜色极为接近,用作金蚕皮的大“边角料”是再合适不过。
这样说来,其实先生挺费心思的。
谭鸣鹊有些感慨地迈步出了院子。
☆、初一
等回到房间里,打开门,谭鸣鹊只觉得屋子里极为温暖。
当中拜着一个暖炉,看这样子,烧了挺久,谁这么贴心?
谭鸣鹊换好轻便的衣服,将今天的收获都整理好,一件白色毛皮,一件金蚕皮,还有一支钗,这钗是李老板送她的,里面藏着几根金蚕壳做的金蚕针,她先倒出一根来,放在桌上,那支钗则珍而重之地藏好。
也许紧急时候,那支钗能派上用场,对于谭鸣鹊来说,这支钗可能比金蚕皮都重要。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不过一整天提心吊胆的她是一点都不困。
谭鸣鹊默默将两块皮子理好,拿毛刷子慢慢将皮上的毛一缕缕梳理好,思忖一会儿,拿出剪刀来,坚定地将那块白色毛皮剪成不同大小,不同形状的料子。
这毛的质料就注定它很难做裙子,裙子讲究飘逸,一块带着毛的皮是很难飘逸得起来的。
至于做斗篷,这料子太少,而且这块白色的毛皮主要是为金蚕皮服务,它们之间的颜色再像,单穿在外面终究刺眼。
所以谭鸣鹊打算把这两块料子结合,做一件坎肩。
坎肩无袖,可以搭在外面,也能穿在里头,怎么都好看。
她也不打算在坎肩上绣太多东西了,自腰间这部分往上绣一支蔓延向上生长的腊梅就好。
雪白色衬着嫩黄,俏丽。
谭鸣鹊先在脑子里构想了一下坎肩的样式,越想越满意,下剪刀一点也不迟疑。
她不光是会刺绣缝补,也能做衣裳,做的最多的就是裙子和坎肩,因此下剪十分熟练,没一会儿,将那块白色皮子整整齐齐地分割好,码在桌上。
把料子都分好了,谭鸣鹊慢条斯理地选线。
左右是睡不着了,干脆先把坎肩样式缝好,其余细节,可以慢慢来。
眼看着明天就过年了,要是手艺快点,或许明天就能穿上新衣裳,虽然让她绣件大衣是来不及了,不过绣件坎肩还是容易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
谭鸣鹊挑好线,一边穿针,一边暗自思量。
关于她生辰的事情,倒是可以放一边,主要还是这读书的事。
她现在真明白了,这读书,尤其是四书五经,没有先生不断指点,想读懂还真不容易。
虽然沈凌嘉算一个好老师,讲学很好,可是他常常不在,她现在难得对读书有了点兴致,如果荒废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惜,因此,便萌生出请教其他学究的想法。但一来,她与沈凌嘉有了师徒名分,令找师父也许会让他不悦;二来,这是沈凌嘉的家,请外人入府,肯定要经过他的同意;三来,她毕竟已经十三岁,男女七岁不同席,要找读过四书五经还肯出来教学的女先生,有些难度。
她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真想成事,仍要请沈凌嘉帮助。
但光凭着第一点,她就觉得自己恐怕很难达成心愿,沈凌嘉多半不会同意。
谭鸣鹊一边绣一边想该怎么说这件事。
至于出去找先生上课,上完课回来,她是从没想过的。
首先,另请师父肯定要让这位先生知道,尤其他身份特殊,还得看看他是否愿意让另一个人与他在某个层面上平起平坐;
其次,还是人生地不熟,上课肯定要出去不少时间,怎么都得请菊娘帮忙,这请菊娘帮忙……不也就是间接通知沈凌嘉了吗?
这样说起来,她的心愿似乎变成了一个死结。
正在她惆怅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指尖一痛,刚刚一走神,针戳中了手指头。
“嘶!”谭鸣鹊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干净的布将金蚕针上的血抹掉。
干完这,她才有闲心擦拭指尖的血。
心头的苦恼还没了结呢,又遇到这样的事,她都不知道多久没戳过手了,顿时有些郁闷,看着桌上的料子,也没心思接着绣了,便将其都收拾起来,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时不时看一眼门外。
她知道这算是自己作的,可她还是希望,人生中能发生一点意外惊喜。
可是并没有,她翻了一个时辰,终于睡着,也并没有人来看望她。
好眠一夜。
……
翌日。
天蒙蒙亮,谭鸣鹊已经起床,夜里炭火狂烧,把屋子烤得灼然,她受不了,一醒过来,马上爬起来穿衣服带着书走出房间。
来到院子里,神清气爽。
“嘶,呼。”
谭鸣鹊快快地呼吸了一口气,满意地在院子里石凳上坐下来,看书。
手刚扎了针,还有点不舒服,这种手感,不适合做缝纫。
她没读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看就比读要快得多了,她很快看完了半本。
这时候,天色已经更加明亮,可以出院子去吃东西了,谭鸣鹊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回房间,将这本书收起来。这并非四书五经中的某一本,而是容婆亲手所绘易容秘技的画本,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地丢在这石桌上,收好了东西,她才返身去厨房。
厨房里也有吃东西的地方,谭鸣鹊闲极无聊,跟人道贺,说了新年好,索性留下来一起用餐,吃完了早饭,她照旧先去书房,要是沈凌嘉在,她便拜见一番。
但等到了书房却发现沈凌嘉已经走了,天还没亮,就已经去宫中。
为了守卫才知道,他走的时候,菊娘也跟了去。
谭鸣鹊无功而返,府中最熟悉的人除了沈凌嘉之外就是菊娘,跟其他人,哪怕是赵柳聂茶,也并不算熟稔,她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相互提防,就算现在是新年,去打招呼恐怕也有相互怀疑对方不怀好意,她转悠了一圈,干脆还是回到了房间里。
怎么感觉自己跟被豢养的似的……
谭鸣鹊闷闷不乐地坐在屋子里翻书,闲极无聊还拿出了墨来研。
混水研了墨,铺好纸,拿笔一蘸,谭鸣鹊提起笔来,郁闷得停住。
她不知该怎么下笔。
虽然她每次去拜见沈凌嘉的时候,很多次都看到他在下笔写字,但都言之有物,有时是感怀而发,有时是一句诗词,有时是兴致盎然写下喜欢的前人绝句。
她也就不自觉地养出这个习惯,闲极无聊,不知道做什么好,就磨墨准备写字,尤其是她不能或无心刺绣的时候。但问题是,墨倒磨好了,可写什么呢?
她既没有感怀,也写不出好诗,前人绝句……她就怕自己这一手字,糟蹋了那些好词。
沈凌嘉倒是能写得出潇洒俊逸的字来,她却还是如同蹒跚学步的孩子,勉强写到不难看吧,风骨之类的,暂时不用幻想了。
谭鸣鹊琢磨了一会儿,只好暂且将笔搁下。
出去吧,没熟人,撞见谁还得寒暄太尴尬,谭鸣鹊几次起来,最后都只是坐下,无所事事,做缝纫炸了手,想写字无从下笔,可谓只能郁闷。
郁闷半天,门外传来声音。
“噼里啪啦……”
魏王府里的人当然不敢在王府中烧炮竹,这还是从墙外传进来的,伴随着一群孩子欢欣的笑声。谭鸣鹊想象了一下那种景象,又觉得无从想象,书里都说孩子天真,她却无缘得见,在家的时候,仆人们也有小孩,可他们玩耍嬉闹都会避开她,瞧见她,远远地都散个干净,她也不出门,过年的时候,便温柔笑着,乖乖做一个小家碧玉的模样,手都要放在膝盖上。
想到这里,谭鸣鹊突然觉得,自己来到王府中,似乎比在家的时候还要痛快一点。
也就是一点吧,现在还不是只能关在房里。在家时,好歹有几个婢女陪着说会儿话。
谭鸣鹊找出容婆写的书又开始翻阅,明明是她感兴趣的内容,却看不下去。
到得寂寞时才明白耳力好的苦,人人都在笑,她多好奇那群人究竟在笑些什么。
偏偏不得而知,满耳朵里灌的全都是“哈哈哈”,可究竟是哈哈什么!
“噼里啪啦……”
又有人烧起炮竹来了,谭鸣鹊无奈地捂住耳朵,这回的近,听着都觉得耳朵疼。
忍耐好久,炮竹声终于停了,日近午时,到了吃饭的时候。
谭鸣鹊暗叹一口气,这群人,总算是散了!
这回去厨房,她干脆又要了一篮子水果,打算晚上干脆就在房间里待着,免得晚上再跑一趟。
至于晚饭,就拿这一篮子水果对付过去得了。
虽然如今是冬天,但在魏王府也有几种冬季的水果,有些是早早准备好,用特殊方式处理过储藏的,有些是冬季本身存在的水果,谭鸣鹊不怎么挑食,选了几样,吃完中饭,马上带着这一篮子水果,回到了房间。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来过的踪迹,她有些庆幸也有些失望。
庆幸的是,走的时候有点马虎,快到院子里才想起她忘了把容婆那本书收好;
失望的是……这都大年初一了,竟然连一个拜年的人都没来啊。
也许是京城里不在意这个?
谭鸣鹊想了想,终究觉得这种说法根本不能说服她自己。
还是因为根本没有谁熟悉到可以相互拜年吧?
她决定等沈凌嘉和菊娘从宫中回来,去拜个年,再休息,这尴尬的初一就算是对付过去了。
☆、长寿面
过新年人人都很忙,谭鸣鹊便没麻烦别人,自己打了一桶水回来。
洗水果的倒一盆,洗手的倒一盆。
她这院子里别的不说,就是容器最多。
全做完了,她再坐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别说刺绣或握笔了,她简直连举起书本的力气都没有,便先去床上躺着,虽然现在并非春夏,但不耽误她困。
小睡了一会儿,精神振作些许,谭鸣鹊拿冷水泼了把脸,忽然听到一阵尖叫声。
有女人尖叫,伴随着小孩的苦恼声,这是京城,王府之外,难道拐子敢在这里作乱?
谭鸣鹊连忙跑出房间,没出院子,那尖叫声和哭闹声又熄了。
一个温柔女声似是在告诫她的孩子:“我不是早就说过,不许凑到那些炮竹旁边吗?”
有种后怕之意。
小女孩只是哭。
那人应该是她的母亲,接着道:“快让我仔细看看,还有哪里痛?”
“这。”那小女孩小心翼翼吐出一个字。
女声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是你方才吓得转身跑时撞的!看你还不小心!罢了,娘先带你去看看大夫,万一还有什么事,那就不好了。”
“呜呜呜……嗯!呜呜呜……”
这对母女的声音越来越远。
谭鸣鹊站在原地,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调皮过,看人烧炮竹,也凑过去看热闹,但她比这个小女孩倒霉,炮竹飞了一片,正好弹在她脸上,当时就血流如注,把母亲吓得半死。
虽然现在脸上只留下极淡的一道红印子,当初,却勾得母亲日夜流泪。
在她养伤的时候,母亲一直在床边陪着,她依稀记得,每每睁开眼,床边母亲便会关切地说几句话,像是从未睡着过一样,这种安心感,伴随着她,让当时被伤势也吓着的她,慢慢消去了心中的恐惧。
她忽然想念母亲了。
谭鸣鹊踯躅了一会儿,猛然转身,回到房间,再一次研墨。
她想给母亲写一封信。
等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摞,忽然想到,家里还有父亲和哥哥们,光给母亲写信,似乎有几分冷落他们的意思,便也给每人都补了几句问候,行云流水写下来,十几张纸才写够这份感怀。
“女儿昔寒拜启。”
这本应该是最后一句,谭鸣鹊正要搁笔,忽然想起昔寒二字未曾交待过,忙又在最末尾添了一句,昔寒乃是从师先生为我取的字。
至于先生是谁,没注明。
我拜了个老师,他是魏王,这样写,家人多半觉得她是胡说八道了。
况且,这种事情也不好大肆宣扬,谭鸣鹊怕,万一让人知道沈凌嘉收下的第一位弟子是商人之女,抑或是绣娘,都会影响到别人对他的看法。
棠国虽然开放,架不住卫道士人多。
尤其,她心里明白,沈凌嘉本人一点也不淡泊,他需要极纯粹的声望。
谭鸣鹊是这样想,便自觉替他考虑地隐瞒下此事。
写完这封家书,谭鸣鹊将它放在桌上,拿砚台边缘压着,又走出房间。
天色已经来到傍晚,她想去问问沈凌嘉有没有从宫中回来,但去书房一打听,还在宫里,还是那个守卫看她老来问,又认得她的脸,便多说了几句,沈凌嘉要在宫中参加晚宴,肯定要夜里回来,说不定,留宿一夜,明天才会回到府中。
言下之意,今天是不必等了。
谭鸣鹊无功而返,写完家书,刺绣不能做,好在手臂恢复了一点力气,现在可以捧起书了。
她把容婆之后送来那本书,没看完的一半赶紧看完了,虽然跃跃欲试,但也知道手上没有那么多东西,容婆教授的易容术,哪怕想学到七成,也需要许多种颜色的粉,还有调和用的油,调和用的水,对于新手入门而言,越复杂,成品才越好,像容婆那种一个盒子搞定的,已经是出神入化的水平了。
这就跟刺绣一样,谭鸣鹊很容易理解,也能接受。
不过这些东西太多,想要准备,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她现在不能单独出府,最起码得等到菊娘回来,可她还跟着沈凌嘉在宫中准备参加晚宴。
所以说,还是安安心心吃饱睡觉吧。
谭鸣鹊默默选了几个水果,在盆子里洗好吃了,马上洗漱去床边换衣服。
只是,大年初一这样度过,说心里一点没不舒服,也是骗人的。
盖着被子,谭鸣鹊仰头看着床帐,密密麻麻的纱层层叠叠,漂亮是漂亮,却无法像往常那样起令人心悦的效果。
所谓赏心悦目,其实多半还是本来就心情不错。
窗外,传来风声。
天渐渐黑,她一直没睡着,房间里的灯熄灭了,所以能够清楚地看到窗户外,有星星点点的光一颗颗亮起。
大街小巷喧灯彩,炮竹响连天。
想起这一句,窗外便响起了炮竹声,这回不是伴随哭声了,是伴随着笑声,笑声与炮竹响声,此起彼伏。
“唉……”谭鸣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早知道沈凌嘉今天根本不会回来,何必为那点不好意思而隐瞒?
要是早知道……她一定会很诚恳地告诉沈凌嘉,很不巧,大年初一这一天,正好是她的生辰。
这日子不错,倒霉的是,太不错了。
过去的十三年中,她从来都不曾过生辰,因为大年初一这个日子实在太好,好到不能为了她的生辰而让路。
但她每到这一天,还会有一碗长寿面,是娘为她亲手煮的。
汤上飘着翠绿的青菜,卧着一个荷包蛋,鲜红色的茱萸,小小的,一整个也浮在面上,搭配出非常勾人食欲的画面。
谭鸣鹊想象了一下,生生饿了。
但纠结的是,当她躺在了床上,就不想再爬起来。
况且她也不会煮面条,去厨房请厨娘煮一碗面,那也不是娘亲的手艺了。
“算了。”谭鸣鹊咕哝一句,自我暗示,她其实对长寿面也不是很感兴趣。
再过两三个时辰,她的生辰就过去了,再吃什么长寿面,也没有意义。
她闷闷不乐地看着那片床帐,一会儿觉得自己矫情,一会儿又忍不住地哀怨,最后,还是诅咒起风柳楼齐王容婆那些人了。
要不是那群丧尽天良的拐子到处抓人,她何至于背井离乡,离开娘亲?
到了生辰,连一碗长寿面都吃不到。
风声更大了。
“呜……呜……呜……”
窗外的声音化为凝重的拍打声,将门窗撞得哐哐作响,让谭鸣鹊不禁吓了一跳,翻身坐起来,定定地听了一会儿,简直怀疑今夜的风势活要掀了这间屋子。
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
谭鸣鹊坐了一会儿又不敢出去,她渐渐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不是什么好情绪,也没有欢欣雀跃。
不会真出事了吧?
她先爬起来,把衣服穿好,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换了足够厚实的衣服坐在这里等,肯定比一身单薄的中衣躺在床上要好。
自从被抓过一次后,谭鸣鹊觉得自己机灵了很多,不得不开始学习随机应变了。
早晨天气不错,没想到到了晚上,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连一丝动静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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