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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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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说不定是跟着……走了。”谭鸣鹊听了一耳朵,沈凌嘉是让那个守卫去找沈凌宥,不过,她觉得那人多半是跟菊娘在一起。
“随便吧。”沈凌嘉却说。
“您不管啦?”谭鸣鹊十分惊讶,之前沈凌嘉对沈凌宥和菊娘的态度可不是现在这样,在府里,他可是一直帮着菊娘赶苍蝇的。
谭鸣鹊没真说那句话,毕竟形容成苍蝇可能有点逾矩,沈凌嘉跟苍蝇可是血亲。
“我总插手人家的事情干嘛呢,况且,光是渝州的事情,就够我烦的了。”沈凌嘉难得一见地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情绪。
谭鸣鹊意识到渝州的事情可能比她设想的严重得多,但,到底是什么事?
她现在可还是一头雾水呢,想帮忙出个脑子都无从下手。
话说回来,这种事情,恐怕没人会让她帮忙的。但问题是,她偏偏牵涉其中,这种头上悬着一把刀,却又只能随波逐流的感觉,真是不快。
谭鸣鹊闷闷不乐地跟着沈凌嘉走,他也有心事,这才没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已经走了挺远,沈凌嘉一直很自然地前进,轻车熟路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您来过渝州?”
“没来过。”沈凌嘉想也没想,“我连京城都没出过,怎么会来渝州。”
“哦……那您对这里的路挺熟啊。”谭鸣鹊旁敲侧击。
她觉得自己问得若无其事,沈凌嘉却敏锐,转头教训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提前看过行宫的地图而已。”
“我又没想什么,正常问问呢。”谭鸣鹊嘴快地了结话题。
不过她暗暗钦佩,只看了地图来到实景就能马上会走?她倒是没这个本事。
谭鸣鹊又忍不住萌生要学会这个技能的想法了,反正这种想法向来是片刻一闪念的。”
“到时候,你和菊娘一样,住我院子里,行宫跟王府不同,保护的人手少得多,安全也……总之,到了夜里,就乖乖呆在房间里,别再轻易出来。”沈凌嘉难得板着脸对她说话,态度相当之严肃。
“好。”谭鸣鹊一口答应下来。
涉及到安危时,她也会相当之配合的。
况且,最近不出门也无所谓,除了例行的上课读书刺绣之外,她还要学习容婆的易容术,再加上研究地图。
想到这里,谭鸣鹊问:“行宫的地图,算机密吗?”
“你怎么对什么都感兴趣?”
“我还没说您怎么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上课的时候,到我办公的书房来看吧,地图不能拿出去。”沈凌嘉宽容一步。
谭鸣鹊没想到试着问问居然真能达成,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那等到了白天,你还是照样来上课。”
“是!”谭鸣鹊答应之后,又替他担心,“可是,您的事怎么办?”
“我的公务?唔,再说。”沈凌嘉倒是显得不在意的样子。
谭鸣鹊忍不住嘀咕,刚才他分明还那么严肃,这渝州的事情,究竟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快到了吗?”她没话找话。
“嗖!”
沈凌嘉没说话。
回答她的是一道风声,下一刻,光芒一闪,一柄剑来到眼前。
她本能地喊出三个字。
☆、主事
“有刺客!”
剑风划破长空,如同白日的影子般,突如其来。
一股大力将她推到路边,她坐在地上才反应过来,推她的人是沈凌嘉。
他也借着反作用力,往另一边倒,但他有所准备,便没有摔倒在地上。
那剑本来也不是冲着她来的,一击不中,马上往旁边一扫。
“来人啊!”沈凌嘉一边呼救,一边继续躲避。
这次跟昨夜可不同,这次,沈凌嘉在至少十几个暗卫的保护下,他们虽然没有察觉到刺客,但等刺客已经现身,还不马上挡住,那就说不过去了。
谭鸣鹊这次机智了,坐在地上看那刺客跟沈凌嘉越打越远,就乖乖坐在路边一动不动。
昨天晚上那是躲都躲不开,现在好不容易在战圈外,当然不能主动上去当靶子。
躲得好好的,她本以为这回应该能涉险过关,那刺客虽然出现得突兀,但看发展应该是不能得手了。
她正看着呢,突然觉得手上被人握住。
“谁?”她正要问,那瞬间的感觉已经消失。
并不是有人握住她的手,是……有人在她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人把纸条塞了便直接离开,那身影十分消瘦,有点眼熟。
谭鸣鹊不动声色地把手攥成拳头缩回来,没看,收起来,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那刺客已经被制伏了。
一群人包围了沈凌嘉,突然有人惊呼:“殿下,您受伤了!”
受伤?
谭鸣鹊的脑子里续起一根线,但只是迷迷糊糊一个想法,她赶紧跑过去:“哪里受伤了?”
“没什么。”沈凌嘉的声音中气十足,朝外面招招手,“让她过来。”
他都说了这句话,那群暗卫也不啰嗦,给谭鸣鹊让开一条路。
她走近了才发现,沈凌嘉的肩膀上捱了一剑,伤口看起来十分狰狞,好在不是致命位置。
“还有哪里受伤吗?”她连忙问。
“只有这。”沈凌嘉道。
他皱了皱眉,虽然这不是致命伤,但他也流了不少血,昏昏沉沉,几乎晕厥。
趁着意识稍微有些清醒,他吩咐道:“听她的。”
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他便晕了过去,谭鸣鹊忙叫几个暗卫搀住他。
现在菊娘不在,沈凌嘉又失去意识,她想想好像自己也得说几句话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按部就班地下达指令:“殿下休息的院子,离这里远不远?”
这群暗卫显然都是看过地图或者踩过点的,马上有人达到:“过了这个路口就是。”
“你们先搀扶殿下去那里休息,派一个人去找菊娘,再派一个人去请孙大夫。”谭鸣鹊记得孙大夫也随行,只是跟了这么多人,倒不知道在哪一个队伍里,“去请孙大夫的时候,不必着急,先告诉他殿下受了伤,孙大夫要准备什么草药,什么工具,都让他备好,免得需要用到的时候还要回头去拿。”
暗卫的执行效率可高得多,稍微商议一下,马上有两人领命而去。
“走吧。”她不认路,便只往前一指,“除了你们之外,让其余人先暂时让开路。”
这是为了防止还有刺客伺机而动,趁着人多,再下手第二次。
之前她就发现那些人都刻意跟沈凌嘉保持距离,显然就是为了防范这个,现在沈凌嘉虽然受伤了,却并不致命,若是一时惊慌,没人主持,倒是真有可能被人抓住机会。但她既然想起来,自不会给暗地里的刺客任何漏洞。
不怕没人让路,这不算什么秘密,等一个暗卫发布这条命令时,所有人都往旁边闪开,自觉地相互监督。
在沈凌嘉已经受刺后,只要是清白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谁也不会嫌自己嫌弃小,故意惹麻烦的,这种时候,谁要反对,那才显得突兀呢。
谭鸣鹊几句话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头回担当这种责任,她居然一点也不紧张。不过,既然已经担负了这个责任,就最好担负到底,万一露怯,那就丢脸了。因此,不管其余人用疑惑还是佩服的眼神看她,她都板着脸,神情平静地一起护送沈凌嘉回到他居住的院子里。
等她将床铺安置好,让沈凌嘉躺下,孙大夫提着药箱来了。
“孙大夫,麻烦你了。”
如果沈凌嘉身上只有肩膀这一道伤痕,那么的确不算严重。
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面上还是担心地叮嘱孙大夫仔细瞧瞧,之后便暂时走到门口,这里迎着风,吹着脑子清醒点。
“不知道哪位是主事之人?”她问几位暗卫。
虽然都是暗卫,但肯定有一个首领,就像魏王府里那么多下人,也都只听从一个管事,菊娘的统率。
谭鸣鹊觉得魏王府里和其他地方好像有些不同,沈凌嘉亲近的除了菊娘就是他七弟,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幕僚之类的人,也可能是她不知道。
但表面上来看,府内只有一个菊娘,不然,现在菊娘不在也不会只能由她这个入府半年有余的外人来暂时主持了。也幸好平常她会常常去书房上课,这些暗卫和其他守卫都明白她算得信重,否则,刚才那局面恐怕真会有点尴尬。毕竟,守卫可不一定认暗卫,而暗卫,也不一定能放心守卫。
这一点也得找机会问问沈凌嘉,她正思考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是我。”
说话的男人站在门边,跟其他暗卫一样,作寻常打扮,唯一的区别是,仔细一看,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眼角划到嘴角。这疤痕的颜色很浅,并不是十分狰狞的那种,属于乍一看不会瞧见,可一旦发现便让人一直忍不住打量那种。
谭鸣鹊就忍不住盯久了一点,不过很快察觉到自己这样看人有些不礼貌,歉疚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方才派去找菊娘管事的人,有没有将消息递过去?”
疤男的声音十分沉稳,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派去的人没有回来。”
乍一听还以为是不信了呢。
不过谭鸣鹊仔细琢磨一下语境,估计他的意思是说那人还没回禀,可能是没找到菊娘,也可能是找到人但跑远了,还来不及回来。
“好,如果找到菊娘管事,就请她赶快过来。”
这时,床边的孙大夫忽然发出疑惑的声音:“咦?”
谭鸣鹊神色一动,连忙对疤男道:“您先等等。”
说完,赶紧走到床边去问孙大夫:“孙大夫,您发现了什么?”
“这伤口,血里……”孙大夫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乌泱泱站了十几个人,想无视都难。
他恳求道:“你能不能让他们先离开房间?”
谭鸣鹊没动:“恐怕不能。”
她能看得出孙大夫好像顾忌什么,但她对孙大夫也不能全盘相信,如果把暗卫叫出去,出了事情,责任是她承担。
“孙大夫,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告诉我您想做什么吗?”她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我怀疑,他中毒了,但我得拿针刺进伤口里……我怕那些人以为我要害殿下……”孙大夫倒是坦荡地回答了。
谭鸣鹊直接回头把话转告给疤男。
二人商议一下,疤男过来检查了一下银针,将针还给孙大夫,点点头算是同意。
能就能,不能就不能,现在确实不是拖拖拉拉的时候,好在疤男比谭鸣鹊设想的更好说话。
孙大夫拿回银针,轻轻将它刺入沈凌嘉肩膀。
三寸长的银针,九成都没入肉里,昏迷中的沈凌嘉闷哼一声,却没有清醒的意思。
等孙大夫把银针收回,谭鸣鹊才敢说话:“殿下怎么没有苏醒?是……”
“是失血过多,睡一觉应该就能苏醒,除了喝药,再熬些补血的汤。”孙大夫一边说,一边疑惑地看着手中的银针。
“不是中毒?”谭鸣鹊问。
如果是,孙大夫一定很笃定地说出来了,这样迟疑,显然是结果有异。
孙大夫一脸无奈:“这应该不是毒,但我看不明白这是什么。”
他的眼睛没移开过针,谭鸣鹊就任他思索,转头与疤男说道:“在殿下苏醒前,附近就只留下暗卫吧?”
“当然。”对她的建议,疤男相当支持,他想了想,补充道,“待会儿,我再派出两人,一个跟着大夫去拿药,一个去厨房拿汤。”
谭鸣鹊本来也担心普通的侍女或随从做这种事会被人抓漏洞,但来自宫中的暗卫应该能妥帖许多。
“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在这守着殿下,一旦菊娘管事回来……”
“我马上让她来找你。”疤男续道。
“还有七殿下那边,也要禀告。”
“好。”疤男眼中有疑虑,但也没有反对。
谭鸣鹊更加庆幸沈凌嘉昏迷之前强调要令她主事,否则,一个暗卫首领真没这么容易说话。
孙大夫很快起身,决定回去再接着琢磨,并带走了一位暗卫。
其余人,也很快遵循医嘱,离开房间,给沈凌嘉留下一个清静的环境休养。
等人都走了,谭鸣鹊低头看着床上的沈凌嘉,不免好奇,他怎么偏偏那么信任她呢?
他还真不怕她把事情搞砸啊。
☆、独战
谭鸣鹊在房间里翻找半天,找出个矮凳,搬到了床边。
她要守着病人,如果困了,自然只能趴在床边睡觉,坐高凳可没法睡,坐矮凳上靠着刚好。
从昨夜到今天,连续发生两次刺杀,第一回还好,她最多算是旁观;
第二回她却不得不担任收拾残局的角色,这才明白平常的菊娘有多辛苦。
沈凌嘉也很厉害,平时她什么都看不见,等亲身涉入其中,就这一会儿工夫便觉得麻烦,可是,这却是沈凌嘉每一天都必须要面对的。
难得,他现在可以躺在床上,放心把事情交给别人。
亏得他放心把事情交给她。
谭鸣鹊有些无奈地托着腮,肘靠在床沿,盯着沈凌嘉的脸发呆。
“真希望你能早点醒过来。”突然担当这么大摊子,她心里除了觉得麻烦,更深一层的还是担忧。
她真能好好担当这么大的摊子吗?要么他快点醒,要么菊娘快点回来,她好卸任。
“……对了,还有这个。”她想到不久之前拿到手的纸条,连忙翻出来。
刚才只顾着藏好,不敢看,现在房间里就她一个清醒的,无事可做,看看也无妨。
她展开纸条,眉头拧成川字。
虽然谭鸣鹊估计会给自己递纸条的,只会是某人,但等她心中料想实现时,她却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巨石。
“麻烦真是越来越多了……”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
——立刻下毒,容。
“天衣无缝啊……”这张纸条上的字数不多,却足以令她明白这话的意思,也明白这纸条是谁给她的,她甚至能马上想到毒药应该用什么,自然是之前容婆给她的七虫七花膏。问题是,落款只有一个容字,不是岳,也不是齐。这分明是齐王的指令,但齐王却干干净净地从这道指令中消失,光是看到这张纸条,谁能联想到沈凌岳?
这还没动手,后路都找好了,可是,她的后路呢?
谭鸣鹊想都不用想,自己就是个废子,齐王的人简直是把手下棋子当傻子糊弄。
幸好,她一开始就没想过与虎谋皮。
只是现在又不是马上与齐王的人翻脸的好时机,沈凌嘉可等着她这颗棋子,就算反水,也要闹出惊涛骇浪,轻轻一颗石子落入死湖,那不叫事,与容婆之间的各种交易,欺骗,安抚也全都失去了意义。
但是,如果不下毒,齐王的人还会信任她吗?
谭鸣鹊下意识想问问沈凌嘉该怎么办,但等她看向床铺,却又无奈想起,他昏过去了。
这昏厥的时机真是刚刚好。
谭鸣鹊拧着眉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先生,您是不是装晕啊?”
她问了好几声,床上的人没反应。
“那我就得罪了。”她小心翼翼伸手揪起沈凌嘉脸上一块肉,拿指甲盖猛地掐下去——
鸦雀无声。
“看来是真晕了。”谭鸣鹊失望地收回手。
谭鸣鹊这回是真希望沈凌嘉又耍她玩呢,只要能让她甩掉这烂摊子就行,她有一种预感,今天不是那么容易对付过去的。谁知道,肉都快掐出淤血了,沈凌嘉打死不醒。
“您要就为了耍我,能忍着疼,那我也佩服您。”谭鸣鹊咬咬牙,扶着床边先站起身。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房间里呆了很久,不过,等来到门口打开门看一眼外面,才发现天还是亮的。
门口站着四个暗卫,再往外,才是守卫。
那个疤男不在,谭鸣鹊看了看便问:“你们队长呢?”
她对暗卫的规矩不太清楚,便按照守卫分队的方法来称呼那位疤男。
这几人也没有纠正她的意思,其中一人答道:“队长收到了一个消息,暂时离开了。”
“他有没有留下话?”
“队长说过,马上就会回来。”那人迟疑了一下,补了一句,“传消息的人,是被派去找叶管事的。”
“叶管事?”谭鸣鹊有些诧异。
“叶菊娘。”那人对她的无知并未表示意外,可能是知道她入府时间不长,也可能是菊娘并不常用这个姓。
谭鸣鹊还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菊娘姓叶。
“那就是菊,咳咳,叶管事那有事?”谭鸣鹊还是头回用叶管事这样的称呼,自己都觉得别扭。
“是。”回答她的人仍旧有板有眼,“如果您有什么吩咐,跟我们四人说便是。”
“那好,麻烦诸位,不过我现在没什么需要劳动你们的,请好好守住这里,要是药熬好了,不必跟我打招呼,马上送进房间里来。”谭鸣鹊恨不得他们能把门封起来,才不会自绝于人,主动帮敌人减员。
那四人显然也对她的识趣很满意,都郑重应诺。
如果待会儿真的要动手,四个人当然比三个人甚至两个人,一个人要好。
谭鸣鹊点点头,便重新将门关上。
她返回床边,忽然想到一事,忍不住笑了。
容婆要她下毒,多半就是要她用七虫七花膏,只有用那种毒药,才能让沈凌嘉死得安详。
可是,她并没有将七虫七花膏带在身上,解药倒是在手,毒药却留在行李中。
如今,为了沈凌嘉的安全她得留在房间里,可没人能替她把七虫七花膏拿来。
这样一来,倒是能拖延一段时间,往好的方面想,或许可以拖延到沈凌嘉苏醒。
行了,这下总能交待过去,一个麻烦,暂时算是了解。
不过,还有其他的……
谭鸣鹊看向门口,心中暗暗担心,为什么菊娘不马上回来,反而要让疤男为了一个反馈消息离开这房间?疤男应该清楚,这房间需要人看守,除非,那个消息值得他去——但还能比沈凌嘉的安危更值得关注吗?
还有一种可能,是只有他亲自去才能放心。
一个沈凌嘉已经在房间里休息,有四个暗卫,几队守卫保护着,如果他只离开一下,倒是无所谓。
不过,对于皇家教育出的暗卫而言,有什么能比一个皇子的安全更加重要?
谭鸣鹊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只稍微揣摩,就给出了答案。
比如,另一个皇子的安全。
沈凌宥!菊娘和沈凌宥……对,下车不久,这两人就一起消失了。
当时沈凌嘉说无所谓,可现在还能无所谓吗?
这行宫是大,却也不至于大到无边无际的地步!菊娘最多是管辖一下后勤队伍,还能跑到哪里去?如果菊娘和沈凌宥在这里双双失踪,就算之后沈凌嘉醒来,此事恐怕也无法交代。其实这种事情本来是很好交代的,可是,沈姓皇族中,还有一个齐王虎视眈眈,沈凌嘉来此本是为了给齐王挖坑,莫不是反而自掘坟墓了?
谭鸣鹊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猜想,越来越偏移轨道也越来越走向极端。
当一切想法都显得合情合理时,她便免不了往最悲观的方向去考虑。
难道这回真是弄巧成拙?
谭鸣鹊越想越是激动,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商量这件事,但等她看向沈凌嘉,便又无奈起来。
她唯二敢信任,敢坦白商议的人,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个失踪,不知下落。
那么,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这回,不是又只能靠自己了吗?
而这一次,她得势,有人,处境却仍比在京城风柳楼后院中时更加危险。
“真麻烦……”谭鸣鹊哀叹一声。
一个齐王,一个沈凌宥,一个渝州暗藏的势力。
这么大的局,却阴差阳错,要由她来面对了。
这岂止是个麻烦啊。
时间缓缓流逝,关在房间里,什么也不能干,就更是觉得时间走得太慢。
这间屋子里布置得不错,却缺了个书架,她又不可能一边守着病人沈凌嘉一边刺绣,没法看书,也就只能憋着等了,人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她苦苦思考半天,只觉得往左是绝路,往右也是绝路,陷入自己幻想出来的恐怖中无法自拔。
门突然被人推开,正陷入思索中的谭鸣鹊顿时就吓了一跳。
“谁!?”她惊呼道。
开门进来的人端着一碗药汤,她喊声突兀,此人依旧端得稳稳当当,十分平静地笑道:“谭姑娘,刚才是我跟着孙大夫一起去煎药,这是殿下的汤药,端来的时候,兄弟们说,您让我直接端进来。我敲了门,可能是声音太小,您没听见吧。”
“哦,请放在桌上吧,现在还烫,不好喂下去。”谭鸣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这是一个清瘦的青年,一身劲装,她看了一会儿才敢确定刚才跟着孙大夫离开的是他,不过,此人跟其他暗卫比起来,话多不少,也乐得解释,还会转圜。
这暗卫放下了碗,没有立刻离开,笑吟吟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谭鸣鹊忍不住问:“去厨房拿饭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不管怎么说,煮饭总不会比煎药的时间还长吧?
“后勤还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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