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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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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叮咛道:“七弟,有时候你不应该把事情想得太麻烦,如今,父皇还在,我和大哥有矛盾归我们之间的事情,却不是旁人能威胁我们的理由。”
“是。”沈凌宥若有所思。
☆、螳螂捕蝉
“走吧。”沈凌嘉勾勾谭鸣鹊的小指头,放开她的手,往外走去。
谭鸣鹊快步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问:“我们真不等他?”
“不用。”
……
于是,等到秦兼月终于松口,答应秦蛮玉纠缠式的恳求,准备与沈凌嘉来个不期而遇时,却只看见了沈凌宥。
她差点将他当成魏王,正要打招呼,但一直在暗地里悄悄跟随的秦蛮玉却猛然走出来,黑着脸拦住她,看向沈凌宥,道:“魏王殿下呢?”
沈凌宥一出来就满脸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带着坏消息。
秦蛮玉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沈凌宥,道:“七殿下,您不是说,要去找魏王殿下吗?”
沈凌宥正要回答,想起沈凌嘉的话,便冷了脸,道:“秦公子,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秦蛮玉咬牙道:“……不是。”
“可我看你好像对我不满,对我三哥不满?”沈凌宥投来警告的目光,“他有事,先回去了。”
“什么?”
“有问题吗?”
“……不敢!”
“不敢?也好。”沈凌宥嗤笑一声,“别以为你们父子俩的小心思,我们看不出来,你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蛮玉终于露出惊恐之色,沈凌宥这话,实在诛心之言!
“光是嘴上说说可不够,希望以后你们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沈凌宥冷冷说完,拂袖而去。
爽!
憋屈了大半夜的沈凌宥只觉得痛快,还是三哥说得对,早就该这样做了!
等他走了,秦兼月恨恨地一跺脚:“该死的东西,竟敢不见我就走?”
“月儿!”秦蛮玉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慎言!”
“慎什么言?本就是两个该死的东西,又不被陛下看重,我看,根本就是秋后的蚂蚱!齐王不知道比这魏王好多少,偏你们瞎了眼,非要讨好他!”秦兼月愤愤不平地吼道。
她本来就快睡了,临时被叫醒,加之心情不悦,又遭了冷脸,哪能有什么好脸色。
秦蛮玉体谅她的心情,并不怪她,可他还是要好好跟秦兼月讲道理。
妹妹这性子,真是被宠坏了。
他暗暗思索着,一边问她:“你也觉得,是齐王更好?”
“那是自然!”秦兼月哼了一声,“齐王可是长子!至于他们,一个皇三子,一个皇七子,怎么跟人家比?”
“你这话也逾矩了。”秦蛮玉庆幸来的时候没带旁人,此刻这里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在。
不然,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就算是下人,想收尾也麻烦。
秦兼月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倒是小心客气,他们是怎么待你的?”
想到刚才沈凌宥的态度,秦蛮玉也十分不悦。
“……可是,魏王是你表哥。”
“表哥?一表三千里,何况还只是个远房亲戚。”秦兼月说起这个关系也十分不屑,“他母亲也只是德妃,是皇后吗?凭什么那么得意?哥,你和父亲才是国之栋梁,怎么倒要对他作小服低?”
秦蛮玉只是苦笑。
如果说从前,秦家风光无限,他们当然可以不在乎德妃,不在乎沈凌嘉。
可现在?
有些话,不方便说,有些秘密,也不方便让秦兼月知道。
且不说她能否保住秘密,单是说给她听,秦蛮玉都觉得丢脸。
“好吧,让我想想。”他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已经是另一回事。
秦蛮玉听了秦兼月的话,面上假作动摇,却从未生出改投齐王的想法。
他再宠爱秦兼月,也不能听她的,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
既然还要跟随魏王,那就得处理这个矛盾。
他以自己的思维来判断,自然都是女人的错,多半还是怪那狐媚子,迷了他的心,迷了他的眼。
解决了她,那么其他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是时候让表姑姑知道真相了,她若是知道这一切,绝不会让魏王一错再错。
想到这里,他就看了一眼秦兼月。
便是在小路阴影掩映下,她的面容,依旧皎洁美好。
秦蛮玉越看越满意,魏王不知好歹,难道德妃也拿不准轻重?
他便放软了语气,恳求道:“妹妹,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怎么?”秦兼月冷声道。
她现在倒不是气秦蛮玉,还是为沈凌宥那番表现不满。
秦蛮玉不跟她的冷脸计较,笑道:“你入宫一趟,去见德妃。”
“见她?”秦兼月摇头,“我见她有什么好说的。”
“替我传几句话。”
“你自己怎么不去?”
“这次我哪能自己做!”秦蛮玉哭笑不得,“我能进后宫吗?只有你才行!”
秦兼月哼哼唧唧半天,才不甘心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跑一趟吧。”
“……辛苦你了。”秦蛮玉咬牙笑笑。
“传什么话?”
“就是……把一个人的存在,告诉她,魏王倒是瞒得好,我们却不能让表姑姑做个聋子。”
“谁?”
“那姓谭的。”
“……谁?”
秦蛮玉这才想起来他还没说谭鸣鹊的事情,忙嘀嘀咕咕给秦兼月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未来的敌人。
秦兼月静静地听完,忽然,美眸一瞪:“哥!你不会还打着让我嫁魏王的主意吧?”
要不,干嘛对区区一个管事下手?
秦蛮玉心中暗笑,怎么不能呢?
嘴上却毫无愧疚地说着南辕北辙的话:“当然不是!可你仔细想想,这魏王今日让我们丢了这么大颜面,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那个贱人?难道,你不想出出气?我们不能拿那姓谭的怎么着,是因为魏王看重她,可是,难道连表姑姑也不能?”
他太明白自家妹妹了,说别的都没用,就得挑起她的火,让她不断想起来这件让她觉得丢脸的事,再找准靶子,她一定冲到最前线。
“是这么回事啊……”秦兼月果然掉进陷阱,愤然道,“好,我明天就入宫!”
“对。”秦蛮玉漫不经心地附和。
他太清楚怎么撩秦兼月的心头火,这种时候不用添油。柴火烧旺,就只需要轻轻扇风了。
……
今夜,秦将军府中举办的晚宴,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许多来参加这场晚宴的人,都有些郁闷。他们正是听说魏王会来,才赶来这的,结果,除了在大门那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每回看到魏王殿下了。
这场宴会,实在可以称为宾主尽不欢。
而在散场时,两个混在人群中的男女,则一同登上了一辆停在角落不起眼的马车。
车厢里,一个老人端坐其中。
这对男女一掀开帘子,看到他,相视一眼都露出苦涩的笑容来。
还是被发现了。
“算了,别耽搁,先进去吧,免得被人看见。”少年轻轻从背后推了女子一把,让她先登上马车,自己随后才进车厢里。
一进去,车厢的帘子放下来,那老人立刻喋喋不休。
“大公子,大小姐,这回你们实在做得太过分了!今夜你们贸然来此,一旦被人察觉,在齐王殿下那,我们可交代不过去啊!”他用力咳嗽一声,接着唠叨,“从前你们随性而为,也就罢了,这次却实在太不把家族放在眼中。无论如何,你们应该知道轻重,再怎么任性,也应该有一个限度!若是引人怀疑,林家这些年的布置就全完了!”
这老人乃是林府中的管家,虽然只是管家,但却是府中老人,曾是林丞相之父的书童,能力了得,很受信任,所以,即使面对的是林家公子与千金,也敢多嘴教训几句。
正如老人所言,这对大晚上悄悄跑出来,混入秦府的二人,正是林丞相的一双儿女,林睿然,林许宣。
林睿然少年老成,面对老人的抱怨,并未露出一丁点不耐烦的情绪,他反而安慰起老人,道:“林老,您不必担心,这不是没被发现吗?我敢冒险,自然不是毫无准备,他们不会发现我,不过,倒是宣儿,您是该好好教训她一下。”
说完转头看向林许宣:“宣儿,我不是早就告诉你,这回让我自己来就行?就算被人发现,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解释,但你出现在这,这话可难圆了。”
虽然棠国风气开放,但林家与秦家表面上势成水火,林睿然来这尚且可以说是打探消息,林许宣现身却不由得令人多想。
秦家大小姐,养在深闺,平日出面的多是秦公子,若是林许宣与秦蛮玉撞上,事情就更加麻烦。
“我可不希望因为你一失足,让人怀疑我们林家要与秦家联姻。”
谈起秦蛮玉,林睿然没有好脸色,尖细的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冷意。
林许宣是个美人,和秦家戴滤镜看秦兼月不一样,她的容貌,在京城闺秀中,也是头一等的。冰肌玉容,凤眼樱唇,身姿窈窕,步伐曼妙。就算不从京城,而是在美女如云的后宫里挑,也绝对找不出能比林许宣更加动人心魄的女子。这次她稍稍乔装打扮,但也掩不去天生的书卷气,林氏一族,书香传家,她又天生美貌,即使不施粉黛,也依旧颜如谪仙。
☆、不嫁也罢
这样的她,最动人的就是一双眼睛,眉目含俏,每每眼波流转,都勾魂摄魄。
不过这次坐在她面前的人,一个是看她长大的林老管家,一个是她的亲哥哥,看惯了她这张脸,全不动容,就算要撒娇,这媚眼也是抛给瞎子看。因此,她也就随意些,将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车厢上,莞尔一笑:“哥哥,我可全是为了您呀。”
林许宣振振有词:“我来这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要不是担心您,我何必跑这么一趟?我只怕啊,您一时情动,要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林睿然淡然道。
“不是,可您既然能瞎了眼一回,瞎了心也指不定啊。”林许宣娇俏地笑了起来,“妹妹真是想不明白,您从小到大可都是看着我这张脸,怎么还能对那种女人动心?您可别只说秦将军和秦蛮玉他们,依我看啊,这秦兼月可也……呵呵。”
林许宣点到即止,一边给那林老递了个眼色。
林老也担心这事,忙道:“大公子,您可别一时心软。”
“我知道。”林睿然沉声答应。
他们本来就是没可能的,他一开始就应该知道,若是入戏,就太可笑了。
“对,哥,您可别牺牲自己,真跟秦家的人扯上关系啊!”林许宣道。
林睿然笑骂一句:“你说的什么混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林许宣摆了摆手,无意多谈,接着道:“您可别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您和那人私会时,有人撞见了。”
“谁?”
“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您变了装,又隔着一道墙,她只听见您喊那秦小姐的名字,却不可能知道您是谁。”
“那就好。”林睿然点点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林许宣笑吟吟的,回想起自己那一刻看到的,心下暗笑。那女孩子的眼神,一看就是认出了他,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来的,不过,她显然有自己独特的方法,既然如此,也一定能认得出秦兼月。有意思,听说这个女子就是令魏王变化的人,如果她与那秦兼月撞上,一定有好大一番热闹。
若是这个能令魏王心动的女子,遭人暗害,魏王会怎么想秦家?
哪怕真不是秦家,她也得使魏王认为是秦家。
她与外界几乎没有交流,唯一看不顺眼她的人,可就那么两三个。
秦家的人,大约还觉得自己谋算很好,可惜,真正懂谋算的人,绝不会一开始就站在台前。
还是嫩啊,算计精妙,却忘了最重要的黄雀在后的道理。
“你笑什么?”林睿然问她。
“我?”林许宣索性笑得更跟开怀,“只是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
……
等沈凌嘉回到魏王府,已经有人先行一步,通知过了,菊娘正在大门那迎接。
见他板着脸,菊娘便拉着谭鸣鹊走到角落去问:“殿下怎么不高兴?”
谭鸣鹊哪懂这些,他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可路上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
“我不知道。”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肯定跟我没关系。”
菊娘突然点了一下她的眉心:“没心没肺!”
虽然她没留指甲,但还是挺痛的,谭鸣鹊揉了揉,十分委屈:“我?”
“对,就是你。”
菊娘回头看沈凌嘉已经进去了,也只好放开她:“你也快去休息。”
谭鸣鹊求之不得,立刻溜回房间。
她今夜走了不少的路,本来还真觉得挺累,谁知道一回到屋子里,又睡不着了。
谭鸣鹊总觉得心里燥得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喝了多少水也没用,之后甚至打开窗户,吹了半天冷风,才慢慢陷入梦乡。
结果起床的时候,就开始咳嗽。
“咳咳……”她以为自己生病了,但既没有失力,也不觉得冷,跟平常没什么两样,除了咳嗽之外,喉咙没有其他感觉,不沙,也不觉得痛。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谭鸣鹊满腹不解地换上衣服,出门被冷风一吹,打个激灵就清醒了。
既然没有其他症状,谭鸣鹊就默认自己没事,去找菊娘接着工作。
菊娘还是比她起得早,正埋头写东西。
“菊娘!”谭鸣鹊倚在门上跟她招招手。
菊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露出惊讶之色,“咦?”
“怎么了?”谭鸣鹊摸摸自己的脸,“哪有问题吗?”
“等等,你过来让我看看。”菊娘立刻放下笔,走过去仔细端详她,“你怎么回事,脸色差成这样?又生病了?”急急忙忙想拉着她去看大夫。
“我不去,好着呢。”谭鸣鹊立刻挣扎。
一说起看大夫她就想到喝药,一说到药,她就想到苦。
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她没生病,何必去找那罪受。
菊娘只当她是害怕:“都多大年纪了,还怕看病?有什么好怕的,快过来。”
“我没病,我身体好着呢。”谭鸣鹊摇头不肯动。
“还说?你看你脸色都惨白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好着呢,我要是真病了,还爬得起来?早躺在床上喊人帮忙了。”谭鸣鹊不肯去,“我还得上书房呢。”
“是吗?有什么事比身体还重要?”菊娘将信将疑。
“呃,写家书?”谭鸣鹊瞬间冒出个理由。
“……好吧。”菊娘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快去。”
“嗯!”
谭鸣鹊急匆匆往书房跑,虽是清晨,沈凌嘉也在书房待着,窗户大开,正在看书。
他看入了迷,谭鸣鹊便放轻脚步,免得打搅他。
不过,她开门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点响动,沈凌嘉马上抬起头,见是她,脸色一变。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一惊一乍的?
谭鸣鹊正暗自嘀咕,沈凌嘉突然推开书案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你生病了?”
“您跟菊娘说的话怎么一样啊?”谭鸣鹊无奈。
“菊娘,快去让孙大夫来!”沈凌嘉对晚到一步的菊娘喊道。
谭鸣鹊脸色憔悴又苍白,看起来的确是病怏怏的样子。
她忙摆手道:“我真的没事,不用劳烦孙大夫来!”
“不行!”
“我好得很,有没有生病,我自己还不知道?”谭鸣鹊忙拉住沈凌嘉的手,“是药三分毒,好端端的还喝药,说不定反而才病了。”
她据理力争,好半天才终于让沈凌嘉放弃了叫太医的念头。
“可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沈凌嘉叮咛道。
“嗯。”谭鸣鹊耐心地答应。
“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菊娘还在担心这件事。
谭鸣鹊找到镜子,仔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骗着脑袋想了想,估计是昨夜吹风的缘故。
“我昨天有点烦,一直睡不着,又热,就打开窗户吹了会儿风。”
“你还真大胆,大冬天的开窗户吹风!”菊娘教训道,“要是睡不着,就来找我。”
“你又不是大夫,找你有什么用?”谭鸣鹊不在意地道。
菊娘说:“你这症状我知道怎么治,我可以给你煮些安神宁心的……”
“我不喝药。”谭鸣鹊现在一听“煮”就耳朵痒。
“得了,知道你机会,不是药,是茶。”
沈凌嘉在旁边也点点头附和,“对,菊娘煮茶的功夫不错,你听她的。”
“是吗?喝茶也能安神宁心啊?”谭鸣鹊感兴趣地问。
“当然,除了安神宁心,还能保养身体,你还有的学呢。”菊娘笑吟吟的,“你瞧瞧你这脸,都憔悴成什么模样,你想想如今自己才多大年纪!女孩子呀,从小就得好好保养这张脸,明明就挺清秀的样子,若是无端端落下瑕疵,岂不是可惜了?万一以后长得不好看,等你出嫁的时候,都难挑个好夫婿!”
“你说这个干嘛?”谈起出嫁的问题,便是谭鸣鹊也忍不住红了脸。
唯有沈凌嘉表情微僵,只觉得菊娘这回说的话——真不中听!
“你不信啊?现在不好好做准备,以后有你哭的。”菊娘接着打趣。
谭鸣鹊不在乎地道:“那有什么关系?若是没人肯娶我,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大不了我侍奉殿下一辈子。”
菊娘没忍住,噗嗤一笑,可当她余光扫到沈凌嘉,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没忍住,一脸喜色,生怕人看不出他高兴。
“对,昔寒是我魏王府的人,只有我们看不上的,哪有敢看不上她的?而且,求娶昔寒的若是那种只会看表面长相的人,便是嫁过去也是一生坎坷,不嫁也罢!昔寒就留在府中,难道我还养不起……自己的学生吗?”
他终究还是反应过来,有所克制。
菊娘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谭鸣鹊看看她,想起自己说服菊娘的理由,忙对沈凌嘉道:“对了,我今天想写家书。”
“你不是说等来信了再写?”沈凌嘉还在状况外。
“哎,现在先练练笔嘛,免得该动笔的时候把一些想说的事情忘了。”谭鸣鹊已经有了腹稿,并不慌忙。
“好。”沈凌嘉点点头,让她进书房去拿纸笔。
菊娘留在门外,等他们进去,悄悄将门关上,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门关紧。
若是平常,她一定毫不犹豫关紧门,不然冷风会灌进去,可今天却一再迟疑。
直到菊娘看到窗户是开的,才把门合上。
“唉。”她忽然叹了口气。
☆、画像
门外的一声叹息,并未传入屋内。
谭鸣鹊正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下笔,沈凌嘉耐心地在旁边看她。
她一直很怕他忽然开口说:“要不,我帮你想个开头?”
以前有次沈凌嘉就这样说过,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好在,这次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直没有催促,不过,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也够可怕了。
谭鸣鹊匆匆写了点例行问候的句子,就实在憋不出了。
“哎!”她突然看门外。
“怎么了?”
“有人来了。”
沈凌嘉并不怀疑她的耳力,便吩咐菊娘开门,果然,没多久沈凌宥便出现在门外。
其实,沈凌宥跑魏王府挺勤快,但像这样前一天才见过面第二天又跑来却比较少,毕竟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先写着。”
沈凌嘉多少有些意外,走过去拉着沈凌宥往外走。
“去哪?”沈凌宥比沈凌嘉还意外,他正要往书房里走就被拽出去。
“今天天气不错。”沈凌嘉理直气壮,“晒晒太阳。”
“大冷天的,晒什么太阳?”阳光还被云层给遮住了大半,“怎么不能进去?”
“别打扰她写信。”
沈凌宥顿住,若有所思地看他:“三哥,你对她……可真是好。”
“这算什么。”沈凌嘉有点心虚,道,“她比我年幼,又是女孩子,你让让她不行?”
“啊?”沈凌宥嗤笑一声,“您好像变了个样子。”
“变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沈凌嘉不欲多说。
“我奇怪?”沈凌宥想起那句让自己转告的吩咐,就忍不住想和盘托出。
但他转念一想,这是沈凌嘉自己家事,他搀和什么?
“咳咳,今天我进宫一趟,德妃娘娘让我转告三哥您一声,找个空闲,回宫去看看她。”沈凌宥见沈凌嘉没怎么听进去,忙补充一句,“我看德妃娘娘好像有些不开心,你早些进宫吧。”
德妃原话可是说越快越好的,他怕沈凌嘉怀疑,特意把自己摘出去,才说得这么模糊,却不能真让沈凌嘉耽搁。
“我知道了。”
既然德妃特意找沈凌宥传话,也要让他抓紧时间进宫一趟,想必真是有要事。
此刻朝中局势越发奇诡,便是后宫的消息,沈凌嘉也不能不听。
虽然沈清辉保养得当,其实,已算是暮年。
他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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