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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殄-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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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鸣鹊也几乎同时一跃而起,她首先扑向自己放行李的地方,掏出一个盒子,一个荷包,推开门,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翻墙嘛,她不是第一次做了。
谭家的墙远比魏王府的矮得多,翻墙出去,更容易。
谭鸣鹊轻车熟路,一路往外逃。
魏王府的人,送她到谭家,转身就走了,谭鸣鹊从没想过去联络他们。
她买了匹马,没有杀价,骑了就跑,直接出城。
谭家的一切,她抛之脑后。
她仍然抱病,脑子还很乱,但一团乱麻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他被关起来了。”
齐王掌权,魏王被囚禁,她怎能不担心,怎能不管沈凌嘉!
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但绝不能在谭家坐以待毙,他送她回来,是为了她的安全,可她还是要回去,她怎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留在那,只听着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都不知道是多少天前的过期信息。
何况,谭家,也不见得那么安全。
☆、清君侧
沈凌嘉可能忘了,容婆知道她的名字,也一定有机会得知她家。
当魏王命人保护的时候,她在谭家是安全的,可现在沈凌嘉自身难保。
她一到家,就被喂了药,强行留在家中,这不是怕她知道,是怕她跑。
可无端端的,怎么会怕她跑?又何必用药?
谭鸣鹊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越发坚定,绝不能留,她只想试探一下,找个机会,没想到这么顺利,于是立刻趁机逃脱。
京城。
京城。
没想到,刚回到益镇,她这么快,又要去那。
“咳咳……”咳嗽倒不是完全的做戏,她现在还是很不舒服,不止发热,头也很痛,眼睛总觉得睁不开,没什么力气。
幸好,益镇出去不远,就有一座大城,当时她坐在马车里,也没待很久,想必顺着这条路再行一阵,马上能够入城,到时候就能找到大夫看病了,休整一阵,找个镖行,就可以入京。
她忐忑地将手压在身上,怀里,抱着一个盒子,一个荷包。
盒子里是珍珠,荷包里是一些金银果子。
有这些钱,绝对够入京了,前提是,一定不能弄丢,否则,她可没机会再找到“顺风车”。
……
等谭鸣鹊养好病再出发,又耽搁了两天时间。
两个月后。
棉城。
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
她并没有找一队镖师直接护送自己到京城,这样的长途,很容易出意外。
所以谭鸣鹊每次只找短途,护送到下一个城后,再找新的镖行,她在客栈里订了一个房间,下来到大厅用餐。
吃饭的时候,一边听其他客人谈天说地,大厅嘈杂,酒客也多,这些人喝多了酒,就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些大话,虽然很多都不堪入耳,但也有有用的消息。
这段时间,谭鸣鹊陆陆续续将搜集的消息拼凑起来,终于知道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沈凌嘉连夜入宫的那一天,是沈清辉急病。
菊娘将她送走后不久,宫中发生了一些外人不知的事,等第二天上朝,齐王沈凌岳替沈清辉颁布谕旨,言皇三子沈凌嘉涉嫌与御膳房疱长勾结,图谋弑君,是不忠不孝,移交宗正寺关押。
谋逆,弑君,弑父,统统都是大罪,但也更需要严加审理。
沈清辉还活着,所以,沈凌嘉被送到宗正寺,这是专门负责关押,审理皇族之所。
所以沈凌嘉现在没事,不光是宗正寺没有给出结果,而且,就算真要处置他,其判决,也必须由沈清辉决定。
而沈清辉仍在昏迷之中,朝政由沈凌岳把持。
幸与不幸,全在一线之间。
没有消息提起沈凌宥,但这位七皇子在京城中也一向低调,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沈凌嘉身边这个人,没有提起,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好消息是,显然,他没有被归类到谋害皇帝的大犯中,不然,两位皇子涉嫌谋害皇帝,这可是个更大的消息。
‘罢了,等到了京城再说,也不知道沈凌宥现在还是住宫中,或是已经在宫外置产了?其实,他也应该到了出宫别居的年纪吧?’谭鸣鹊默默想着,一边吃饭。
突然,大厅里传出一阵骚动。
谭鸣鹊竖起耳朵,嚼也不敢嚼了。
他的耳力没有从前灵敏,虽然渐渐恢复,却必须全神贯注地听,而且,许多声音一起涌进来,嘈杂不已,需要耐心分辨出她感兴趣的事。
“真是那位常员外啊!”“对呀,谁不知道他死得冤枉,不过……”
“什么,大哥您置了外室?嫂子知不知道?”“我哪敢!”
“是吗?你也觉得这个东西不错?”“对,我想弟妹一定喜欢。”
“真的吗?”
“不会吧,他也太大胆了!”
“这天下真是要乱。”
“糟糕,朝中局势不明,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后面那些纷乱惶急的声音,吸引了谭鸣鹊的注意。
这些声音,也都是从那阵骚动的中心传过来的。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打听,找到一个面相忠厚的男人问他:“这位大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唉,你没听到?听说,渝州的虞王反啦!”
谭鸣鹊瞠目结舌:虞王?他不是死了吗?
“渝州哪还有虞王?新的虞王不是……”
虽然父子相残这种事,不好公开,但沈清辉依旧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处置了那位野心勃勃的新虞王。
那位虞王,没有后人,因此,这个爵位也被取消。
别说渝州,整个大棠,都再没有一个虞王了。
“是啊,那位虞王竟敢谋反……也不知道是不是虞王都这样,哎,你绝对想不到,这个造|反的人是谁,就是虞王!”
谭鸣鹊一脸茫然。
“哈哈,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你现在这样的表情,大家都以为死了的那个虞王,他没死!”
“……什么?”
不就是因为虞王死了,沈清辉才会派沈凌嘉到渝州?怎么又没死?
朝廷派去调查的人,也会出错?不对,他没死就没死,怎么活过来还造|反啦?
“听说啊,追随他的人不少呢。”
“说是要清君侧。”
“清谁啊,魏王不是已经关起来了吗?”
“谁知道,说不定是……”
那人很快和身边的朋友再次议论起来,谭鸣鹊默默又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她今天得知的消息太多,一时无法完全吸收。
回到饭桌上,菜都冷了,谭鸣鹊没有胃口,把汤喝完,赶紧回客栈去休息。
过了一夜,与事先约好的镖师们在城门口集合,一起出发赶路前往京城。
谭鸣鹊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想这件事,脑子浑浑噩噩。
她不知道,京城的局势,比她现在的头脑更加混乱。
……
英王府。
沈凌宥将最后一位拜访的客人送走,独坐在书房中,怅然一叹。
“叹什么气。”有人悄悄走进书房。
“以前这些事都是三哥做,我不知道,原来这么难。”
菊娘把茶盏搁在桌上,“习惯了,也就无谓难易了。”
“那我还没有习惯。”沈凌宥抱着头。
他没有牵涉到谋逆案中,但,封王的旨意也是无声无息下达。
其他王爷开府都是风风光光,只有他,像是被人从宫里赶出来一样。
他冷笑:“但有人一定比我更头疼。”
“你说齐王?”
“谁想得到,虞王没死,还会反叛?”沈凌宥幸灾乐祸,“父皇抱病,这事就让他头疼去吧!”
菊娘苦笑一声:“我看,齐王他甘之如饴。”
沈凌宥讪讪点头,“……倒也是。”
“别管人家了,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菊娘道。
魏王府已经被封,但沈凌宥在封府前先将她带走,因此,菊娘暂时住在英王府,协理公务。
沈凌嘉的许多事情,都是交给她做,现在她帮沈凌宥,也手到擒来。
沈凌宥喝了口茶,又抬起头:“想必虞王已经筹备了很久,一举旗,立刻集结了精良的队伍,这不像是临时起意。”
“他能假死那么久,你还信他临时起意?”菊娘笑笑,“说不定当初我们都被他骗了,什么妄匪,什么虞王世子,全部都是他的棋。”
“他连自己儿子都能推出来替死?”
“如果我们再在渝州逗留,迟早会查出他,他当然怕。”菊娘说完,忽然起身,“有信鸽。”
“信鸽?谁用这个传信?”沈凌宥嘀嘀咕咕,“这也太大张旗鼓,不怕被人发现?”
“既然鸽子安全到了,也就是没被发现啰,不然,一旦被人捉住,它不会往这飞,等等,这鸽子的妆扮有点眼熟。”菊娘打开窗户把啄窗户纸的鸽子放进来,从它腿上取下一个小圆筒,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纸条,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菊娘扫了一眼,了然:“这是用特殊手法写的文字,就算真的被人截取过,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谁写的?”
“这是……德妃娘娘的信。”菊娘怔怔地说。
沈凌宥讶然道:“德妃?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沈凌嘉涉嫌谋害皇帝,谁都可以不被牵连,只有德妃,作为他的母亲,逃不掉。
但因为宗正寺还在查,她是可疑,不是有罪,所以只是被禁足在初和宫中。
“德妃娘娘有自己的人,想必,就算被禁足,她一样有手段能够联络我们。”菊娘微微一笑,看到德妃到现在也不放弃,她才有继续努力的勇气。
沈凌宥越听越惊讶,“她还有办法?她用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管这个干嘛,能帮忙就行了。”菊娘将纸条的内容解密,抄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沈凌宥,“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信息很有用,说不定能帮你。”
沈凌宥一直在接待那些仍然相信沈凌嘉无辜的人,无论那些人是真的觉得他无辜,还是只想赌一把,都是有生力量。可从前都是沈凌嘉跟那些人来往,在沈凌宥看来,个个都是老狐狸,说一句都能拐弯,他玩不过。可这些信息都是与这些人密切相关的,他想接着跟这些人谈,那么去了解他们就必不可少。这份内容,的确帮了他的忙。
☆、水景图
有不少人都觉得英王会借着这个机会翻身,以前他是魏王的影子,现在魏王在宗正寺,他的人如今都由沈凌宥来交涉,试问,有几人一朝得到这样的机会,不会心动呢?
沈凌宥看纸上写的那些资料时,菊娘若无其事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样,一切都要等父皇痊愈之后才好说。”
“是吗?”
“菊娘。”沈凌宥瞄了她一眼,“你也和外人一样,怀疑我?”
“怀疑?”菊娘反问,“你觉得我跟那些外人一样吗?”
沈凌宥失笑:“……你们当然不同,不过……”
“那就是了,我随口问问嘛。”
“我也是随便说说。”
“嗯。”
“我看得清自己的,野心要有能配得上的能力,我不是那块料,我早知道。”沈凌宥问她,“你信我吗?”
菊娘没有随便搪塞过去,她仔细看了会儿他的眼睛。
良久,她笑着说:“我信啊。”
沈凌宥微微一笑,把茶一饮而尽:“好。”
“你慢点喝吧,以为这是喝酒啊?”菊娘从书案边走开,给他让出位置。
沈凌宥坦然坐下:“做事!”
菊娘一手撑在书案角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一言不发。
……
入夜。
初和宫。
院子里,虫鸣声没有停歇过。
灯火通明。
德妃还没有睡,倚在她的贵妃榻上,正静静欣赏手中一幅绣画。
一幅水景图。
这是自宫外来的,皇帝得了,便赐给她,她爱不释手。
不是因为这是皇帝所赐,她这里有的是御赐的宝贝。
她喜欢,只因为她喜欢,这幅画上的景象,令她想起独子说过的一件事。
沈凌嘉提起过,在魏王府里有一个院子,山石林立,流水潺潺,那景象和这幅绣画上的景象非常相似。
巧合吧。
自从入宫,她就没出去过,魏王府是什么样子,她从未亲眼得见。
是沈凌嘉说给她听,是她的眼线画了大概的样子呈送她瞧。
她从未亲眼得见。
这幅绣画却栩栩如生,她第一次看见,就想起了沈凌嘉所叙。
这是秦家祖地,她最爱去的后山之景。
“真漂亮啊。”德妃越看越痴。
“娘娘,要不奴婢命人去把那些吵闹的虫子给赶走吧?”扇着风的宫人小心翼翼问道。
“不用了,我还不困,这声音挺悦耳的。”
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却不敢说什么。
这就是德妃。
即便落魄至此,她身边的人也不敢松懈一瞬。
“哦不。”德妃忽然放下绣图,皱起眉道,“你带人去,你要亲自监督,赶虫子就行,不能坏了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宫人松了口气,原来德妃真正担心是那些。
“是,奴婢这就差人去。”宫人放下团扇,领着人出去了。
德妃扫视周围,已经没有人在。
她轻轻敲了敲贵妃榻的边沿。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现身:“娘娘,屋内没人,院子里……有一个。”
这个声音很明显属于女人,她说的非常平静。
“我知道了,坐下吧。”
“是。”
黑影一身夜行服,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半张脸蒙着,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坐在刚才那宫人的位置,“娘娘,这是我们查到的消息。”
黑衣人放下一张纸,叠得十分整齐,德妃没有说话,把这张纸收了起来。
德妃深深吐了一口气,竭力忍下一直郁结于心的紧张。
“陛下他现在怎么样?”
“他病了。”
“我知道!”德妃瞪了她一眼,即使发怒,也还是把音量压得很低。
黑衣人致歉地点了一下头,接着说:“他意识不清,还没有醒。”
“他会不会……”德妃说不下去,改口问道,“贤妃照顾他?”
“是,陛下只是意识不清,但她们没有做多余的事。”
“药你检查过了?”
“是。”
“这些天,每一次的药都……”
“是,我不在的时候,还有其他人。”
“嗯,那么……她不是中毒?”
“只是病了。”
“你确定?”德妃摇摇头,“你确定不会是什么偏门的□□?”
“我想陛下是真的病了,娘娘,这事对殿下是有好处的。”黑衣人耐心地说。
德妃一愣,仔细思考后,缓缓点头:“……对。”
“你们尽快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想办法把陛下唤醒,他一天不醒……就算我找到证据,也没人能主持大局,放人出来。”
黑衣人恭恭敬敬拜下:“是!”
……
更深露重。
城门已经关闭。
“谭姑娘,你看吧,我早跟你说赶不及了你非得要赶,这下前不着……唉,后不着店,我们到哪休息呢!扎营吧。”
“抱歉抱歉,这就麻烦你们最后一次,明天早上我就跟你们结清余款,然后就请诸位喝酒去,好吗?”谭鸣鹊跟几位镖师一个个道歉,不厌其烦。
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谭鸣鹊已经能非常顺口地说出这些话。
“哎,好吧好吧,您是主顾,我们都是给您做事的,我们这些走镖的一向这么说话,你也不用太过客气。”刚开头吼她的镖头见谭鸣鹊如此,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摆手道,“行了,您先去车厢里休息吧,其实这里也不算危险的,虽然不能入城,但这里是京师嘛,谁敢在天子脚下作乱,那些官兵啊都拿着枪,随时会冲出来的。”
谭鸣鹊跟他们说笑几句,准备到车厢里睡一觉。
不知不觉,眼前就是京城,谭鸣鹊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那宗正寺她单枪匹马一定进不去,想见沈凌嘉,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过她都从益镇赶来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谭鸣鹊笑笑,正要进车厢,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镖头吓了一跳,他刚跟谭鸣鹊打包票,听到这声音立刻紧张不已,“来人了来人了,赶紧看看是谁!”
虽说这里是天子脚下,架不住真有二愣子劫匪。
这种二愣子什么都敢做,可不会管后果的。
“发生了什么事?”谭鸣鹊急匆匆又走出来。
镖头做了个推的动作,一脸急切道:“您先进去休息吧,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您放心,我不会阻碍你们,我就看看。”谭鸣鹊乖乖地停在原地,只探头往外看。
“那你别再走出来啊。”镖头稍微安心,来到路中央准备拦住那个人。
可那骑着马的人却没有拉缰绳,那批骏马依然高速驶来。
“让开!”那人声音激切。
在夜空中,这个声音显得嘹亮又高亢,清晰到了极点。
“咦?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谭鸣鹊转了转眼珠,很感兴趣地盯着那人。
越来越近。
“让开!八百里加急!”骑者挥舞着鞭子,在空中打出清脆的警告声。
“八百里……让让让赶紧给他让开!”镖头回过味,吓得慌忙驱赶其他镖师到路边去。
能够喊出“八百里加急”的人,九成九是送的军报。
阻拦军报,杀身之罪都是轻的,要是哪个镖师拦了路,他们一整个镖局都要被连坐。
不过,有这人要过关,说不准这城门又能提前打开了。
镖头回头望去,果然,城墙上点点灯火,显然已经有人听到了骑者的声音,已经提醒守城官早做准备。
谭鸣鹊也在看,她不是回头,是看那由远及近的骑者。
她犹豫地看着那人,她已经认出这骑者,虽然不清楚以此人的身份怎么会做一个送军报的驿丁,但光听声音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
现在认不认识不是重点,是能不能认。
沈凌嘉还在宗正寺,除了菊娘和沈凌宥以外,其他人,她都不敢信。
谭鸣鹊终究还是转身决定回到车厢里去。
但突然,那骑者往这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看去,与那人对视,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他已经认出她。
“谭”字已经脱口而出。
但骏马还在向前飞奔,“加急军报不能停下,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骑者喊了一声,驾马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城门大开。
镖头惊讶地看一眼骑者又看一眼谭鸣鹊:“谭姑娘,那个驿丁你认识?”
“嗯。”谭鸣鹊也想不到,竟然是他来找她。
等等又何妨呢?
毕竟,如今她不是从魏王府去找人了,从前要见沈凌宥很容易,去找菊娘就行,可现在是一个草民想见皇子,哪怕他不是魏王,不是齐王,也难如登天。若是那人愿意帮他,或许,这件事要容易许多。
“冒点风险嘛,谭鸣鹊,什么事情不用冒风险呢?”她自言自语。
“啊?谭姑娘你说什么?”
“没事。”谭鸣鹊钻进车厢,“如果他真的回来,告诉我。”
“是。”镖头下意识地改了语气。
……
旭日初升,朝霞映红云彩,一片血色在天边蔓延。
北方多黄沙,京城也无不同。
京城的头顶,是暗淡消沉的橙色。
人人低着头,早起的,都在赶工,匆匆忙忙赶路。
平时这个时候是早朝,但如今皇帝重病,齐王不会常常叫人早起入宫,因此沈凌宥也渐渐疲倦,习惯了歇息。
他今天却不能睡着。
“砰砰砰!”
有人用力地拍他房间的门。
☆、菜市殿
没几个人有这种胆量。
“砰砰砰!”那声音根本不停。
沈凌宥从困倦到苏醒,从苏醒到昏昏沉沉,从昏昏沉沉到烦躁。
“吵死人。”沈凌宥骂了几句,他的房间沿袭沈凌嘉的习惯,是没有守夜人的。
有,也在门外,不在房间里。
他叫了几声,没人替他开门,他只能自己爬起来,穿一件外衣,去把门拉开。
菊娘阴沉着脸,站在门前。
“我拍了好久。”
“昨天没睡好。”沈凌宥也有理由。
“出来。”
“你等我换衣服。”沈凌宥关上门又拉开,“对了,什么事?”
“等你出来就知道了。”
菊娘的确没有说错。
等沈凌宥换好衣服,离开房间,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
甚至不需要菊娘多做解释,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
他打开门,菊娘仍然站在门外,身边还多了一个,看到这个人,沈凌宥十分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谭鸣鹊,她已经提前过了城门,来到英王府。
“她怎么进来的?”沈凌宥换了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问谭鸣鹊,而是问菊娘,他相信她能把谭鸣鹊带来,一定有原因。
菊娘看到谭鸣鹊,还是很高兴,这种喜悦一直从见到她延续至今。
她笑着对沈凌宥说:“是景唐把她送来的,他不方便现身,直接怂谭鸣鹊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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