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世殄-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聂茶差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去书房拿?”
她拼命摇头,道:“我可不敢去,要是我能去,还用……咳。”
聂茶把嘴里的水咽下去,若无其事地闭上嘴。
谭鸣鹊摇摇头,道:“不是让你去书房,我是希望你能帮我找来一本书。”
“什么书?”聂茶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转身放到桌上去,两只手轻轻交握,这才问道。
谭鸣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一本三字经。”
“三字经?”聂茶诧异地看着谭鸣鹊,又说了一遍,“三字经?”
谭鸣鹊早知道说出这种请求一定会被惊讶地反问,她有预料,也就干脆厚着脸皮说:“对。”
“你要那个干嘛?”聂茶疑惑地追问道。
谭鸣鹊扭过脸去调整自己尴尬的表情,缓缓说道:“你能不能拿到呢?”
“那倒是不难,如果你非得要,好,我去拿一本来就是了。”聂茶一口答应。
谭鸣鹊连忙道谢。
聂茶把壶里的茶水都喝完了,才离开。
谭鸣鹊发呆好一会儿才发现茶杯还被自己拿在手上,满满一杯,赶紧一口饮尽然后放回了桌上。
“叩叩叩。”
等她放了杯子,坐回床上准备歇息一下的时候,又听见了敲门声。
明显比之前那个清脆许多。
她以为是聂茶送书来了,便说:“你下次直接进来吧。”
门外的人打开门,安静走进来。
谭鸣鹊往门口看了一眼,愣住:“赵柳?”
“嗯。”赵柳傻傻地答应了一声,走到谭鸣鹊身边来,“她让我找这本书给你。”
赵柳把手上拿的东西放在床边,谭鸣鹊拿起来一看,“三……三字经?”
“对。”赵柳点点头,而后道,“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你帮我找的?”
“聂茶没空。”
“哦,谢谢。”谭鸣鹊忙露出笑容,“我不方便送你,待会儿帮我关上门吧。”
“好。”赵柳果然还是更喜欢说单字,讲完之后,直接离开。
结果,这种事情也还是交给赵柳去做啊。
谭鸣鹊往床上一躺,先歇息,等吃晚饭的时候再看。
晚上来送饭的人,还是赵柳。
赵柳这人吧,一向都是行色匆匆,之前是放下书就要走,这次是放下饭盒就要走。
谭鸣鹊赶紧把她叫住:“你等等。”
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人,谭鸣鹊才不肯放她走。
赵柳也听话,被叫住,就真的走回来:“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呃,我不用你做什么事情呀?”
“哦,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谭鸣鹊干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道:“你有什么急事要去做?”
“她们常常需要我帮忙,我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赵柳道。
说完她又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我没有啊。”谭鸣鹊下意识说。
“那我先走了。”这次赵柳跑得快,说完就马上冲出了房间,谭鸣鹊想抓都抓不住。
没了说话的人,谭鸣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索性翻开书,看着好像有点熟悉的字,一边看,一边吃,当下饭菜。
吃完饭,谭鸣鹊找了水盆杯,洗漱后直接揭开被子睡去。
……
第二天。
今日天色昏暗,有落雨的征兆。
这一回,谭鸣鹊是撑着拐杖进的书房。
这一次菊娘倒没有守在门外——好像,是沈凌宥刚来过。
“先把我昨天教你的背一遍。”沈凌嘉平静地道。
谭鸣鹊点点头,连忙绞尽脑汁地刮搜着飘荡在脑海四处的字眼:“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
☆、一首歪诗
虽然谭鸣鹊背得磕磕巴巴,可总算是完整地说出来了。
“我听说,你昨天找人要了一本三字经?”沈凌嘉没有评价,只问了这么一句话。
谭鸣鹊一怔,难道不能拿?
“我怕背不出来,所以特意找人要来……”
沈凌嘉摆摆手,打断她自省的话:“我不是责怪你。”
不是责怪?
那便是赞许啰?
谭鸣鹊想到便问:“先生,您是不是夸我?”
“不是责怪,就一定是夸赞吗?”沈凌嘉反问道。
谭鸣鹊无言以对。
然而,等她有些郁闷地低头看书时,却忽然听他说道:“但你课后还记得温书,不错。”
这不还是夸她嘛。
谭鸣鹊低头闷笑,吃了个便宜,也就不拆穿他了。
沈凌嘉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道:“我们今天学第二页,翻开。”
“是,先生。”谭鸣鹊口中答应,一边将桌上的书翻开到第二页。
……
讲课的途中,雨终于落下。
晴了七日的天空中,慢慢凝聚起一团团灰色的云,碰撞着淋下雨来。
一开始是毛毛细雨,之后,雨声渐快了。
雨珠落地,砸出滴答的响声,响亮却并不扰人。
今天只有雨,并不伴随着风和电闪雷鸣。
沈凌嘉悠然念着接下来的句子,谭鸣鹊不由自主地跟着吟哦起来,等沈凌嘉念完,便开始解释其中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低沉,认真讲解的时候,那说话的声音便宛如秋野原中被敲响的战鼓。
沈凌嘉说话时偏又淡淡的,用这样的声音裹挟着无谓的语调,便如同一根从天鹅皮上新拔下的羽毛,羽亮光泽,软软地挠在她心上。
这时候,羽毛在空中画了四个字:“……能听懂吗?”
谭鸣鹊回过神来,不是羽毛真的画出了字,只是沈凌嘉说话了。
她答应一声,慢悠悠地复述了沈凌嘉刚才说过的话。
虽然她走神了,但这并不影响她做正事。
沈凌嘉满意地说:“虽然脑子不够聪明,但幸好还算认真。”
“我脑子不笨!”谭鸣鹊不服气地说。
沈凌嘉笑了:“昨天连十二个字都几乎背不下来的人是谁啊?”
“……我只是刚开始学,有些不习惯而已,等我习惯之后就好了。”
脑子笨这种话,是她的哥哥常常用来揶揄她的词。
她每回都会顶嘴,这一次,也直觉地顶了回去。
可说完以后她就后悔了,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哥哥,是魏王殿下啊。
谭鸣鹊忐忑地将头撇开,不敢和沈凌嘉对视。
沈凌嘉笑了:“刚才你不是还很有勇气吗?现在怎么又害怕了?”
害怕也是敏感词。
谭鸣鹊猛地抬起头,用不屈的眼神——不过,触及沈凌嘉的目光,她立刻又变得软弱起来。
这儿不是她的家,她是依附沈凌嘉而捡回一条性命的。
她不能无礼。
“不服气?”
谭鸣鹊摇摇头。
“抬头。”
谭鸣鹊听话地抬起头,看着沈凌嘉的……下巴。
“你看着我的眼睛。”
对视了一眼,谭鸣鹊很快扭开脸。
“呵呵。”一声轻笑,来自沈凌嘉。
谭鸣鹊可以感觉到一个什么东西轻轻地砸了她的头一下,猛然抬头,谭鸣鹊就看清楚了,是沈凌嘉用手中的书在砸她的脑袋。有些痛啊……不过谭鸣鹊可不敢讲,刚才实在冒犯了沈凌嘉太多次,要是现在继续顶嘴,也许真的要惹怒魏王殿下。
不行不行,她要忍着。
“继续念吧。”沈凌嘉终于放过了她。
滴滴答答的雨声好像逐渐消失了。
是雨停了吧。
这么快?
谭鸣鹊可以感觉到窗外那逐渐盛放的光芒,但沈凌嘉若有似无飘来的眼神还是让她十分谨慎地收回了目光。下一句是……
时间流逝,从夏转到秋,从秋转到冬,日益寒冷。
每天出门,凉风呼啸,似乎很想把谭鸣鹊逼回房间里去。
自从谭鸣鹊被沈凌嘉正式收为弟子,她搬家了,去书房附近的院子里住。
她也对得起沈凌嘉的看重,一开始她真算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如今,还能引经据典了。
谭鸣鹊本身刻苦有努力,加上沈凌嘉又正处于教学热情的最高阶段,所以无论谭鸣鹊问什么,沈凌嘉都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面所有的知识都倒给她。在这样优秀的条件下,谭鸣鹊只要不是真正的笨蛋,都能做到日进千里。
成果是丰硕的,沈凌嘉是满意的,谭鸣鹊是快死的……
“经史子集你都略有涉猎过了,也该教你学诗了。”沈凌嘉严肃地抽出又一本新书,“你好好看看。”
谭鸣鹊连忙站了起来,双手从沈凌嘉手中接过那本书。
那是一本前朝名家的诗歌合集。
“我先给你讲一讲韵律。”沈凌嘉递给谭鸣鹊看的书,全是他当年读过无数次的,几乎只需要听到谭鸣鹊的翻书声,他就知道她看到了哪一页,应该在读那首诗。
谭鸣鹊一边看着手中的诗,耳朵也竖了起来,将沈凌嘉的教诲全部都记在了脑子里。
她最近学得颇为刻苦,沈凌嘉夸奖过她许多次。
她也很明白,沈凌嘉希望她能够学得像个小才女一样,为他好好争一口气。听闻才子之间的斗法,都是由诗词歌赋之间下手,偶尔也会比较琴棋书画。不过对于她而言,琴棋书画还太难了,现在么……仍是好好学学写诗吧!
在沈凌嘉的指导下,谭鸣鹊也慢慢学会了写诗的要义。
韵律虽然重要,在遇到了神来之笔一般的句子,也要暂且退让。
沈凌嘉忽然打开了窗户。
外面是飘飘扬扬的雪花。
指着这些飘雪,沈凌嘉十分欣悦地对谭鸣鹊道:“我考校你一下,今日就以雪为题,给我写一首诗吧。”
“五言还是七言?”谭鸣鹊暗暗头痛,却不敢直接拒绝。
“随你。”沈凌嘉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站在她身后。
窗外的风冷得要命,吹得谭鸣鹊直哆嗦。
哆嗦?
谭鸣鹊笑了,连忙提笔:“今日天飞雪。”
沈凌嘉不置可否。
“早梅尽凋零。”
“倒是会用词藻来修饰了,不过还是平淡。”沈凌嘉评价道。
“冰风冻我衣。”
“嗯?”以这般气氛来做第三句,通常下一句都是神来之笔,沈凌嘉感兴趣起来。
“先生惊我心。”
这韵调怎么怪怪的?
沈凌嘉仔细咀嚼了半晌,却发现谭鸣鹊趁着他发呆的时候已经从门缝里溜出去了。
回过味来了。
“站住!你敢消遣先生我?”
谭鸣鹊一边赔笑一边飞快地跑远了。
若是追上去,也不太君子。
沈凌嘉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又板起脸。
……
不久就要过年了,府中的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不管是沈凌嘉还是菊娘,都十分忙碌,倒她显得无所事事,谭鸣鹊找菊娘领了一份差事,反正她刺绣拿手,便做刺绣。鉴于她入魏王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凌嘉绣祭服,菊娘便将沈凌嘉衣服上的一些小配件交给她来负责,比如玉佩的流苏,腰带上的纹饰。
沈凌嘉的衣服自有宫中的绣坊来做,哪怕谭鸣鹊想帮忙,也插不了手。
她也不想让其他侍女觉得自己好像没做事,每次都跑去找菊娘,在她身边穿线下针,时时刻刻表现出自己并没有偷懒过的努力。
菊娘拿她没辙,只好让她跟着,反正谭鸣鹊不说话,在菊娘算账的时候,安安静静呆在旁边,除了多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谭鸣鹊静静地在绷子上刺一条蟒,这回是青色的,眼白处,想了想还是用素色线。
她一边绣一边茫然地想,容婆派她来,怎么过了半年,一直没有联系她?
仿佛在风柳楼中那场谈话,只是她自己的一场幻觉。
还有那件祭服,当时在风柳楼,容婆应该听见了沈凌嘉说的话,哪怕她不知道那是祭服,总该知道沈凌嘉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不问呢?已经过了半年,不管绣什么,都已经时过境迁了,容婆千辛万苦将她留在魏王府,不惜连城门都封锁住,难道就为了送她进来?并无所求?
“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谭鸣鹊面前被影子遮蔽,抬头一看,原来是沈凌嘉站在旁边。
她连忙微笑着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在穿线呢。”
幸好她是左手捻着针,右手捻着线发呆,被发现也能说得过去。
沈凌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菊娘已经放下账本,在旁边行礼:“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谭鸣鹊想想自己再坐着也不像样,赶紧起身在菊娘身边站着陪礼。
沈凌嘉摆摆手:“既然忙,就先做自己的事情,我难得有空,过来坐坐。”
真没事?
菊娘不解,往常过年的时候,沈凌嘉不忙也不会过来,怎么偏今天有这种兴致?
她偷看了谭鸣鹊一眼,递了个眼神过去:你知道?
谭鸣鹊连忙摇头,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过,她心事重重,接下来那根线就怎么都穿不过去了。
☆、浇花
“手抖还是眼花?”沈凌嘉问。
“……啊?”谭鸣鹊呆呆地望过去。
沈凌嘉伸手:“给我,我来穿。”
说完直接拿走针线,他头回做,倒也做得好,很快穿过线,还给她:“你不是要穿这个吗?我帮你。”
“谢谢。”谭鸣鹊低头将针扎进绷子,刺过轻滑的绸,慢悠悠地绣着。
“其实,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沈凌嘉将一张叠好的纸放在谭鸣鹊身边的矮桌上。
谭鸣鹊转头看去:“这是什么?”
“信。”
“我的?”
“给别人的。”
“我没写过信。”谭鸣鹊慌忙说道。
沈凌嘉将纸摊开,正过来给她看,一边笑着说:“是替你写的,你看看这样写如何?”
谭鸣鹊接过来一看,愣住,这封信竟然是写去她家的。
沈凌嘉往后一仰,浑不在意地说道:“我想办法联络到了你父亲,当时他不知道要回复什么,也可能是还怀疑我派去的人,便只说让你安稳留下,我想,回信的时候总应该将情况说得明白一些,你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信中说谭鸣鹊遇险,暂时无法回到家中,只是通知他们她还安好,不必担忧挂怀。
沈凌嘉没有提起谭鸣鹊被抓进风柳楼的事情,毕竟这信不止谭鸣鹊之父一个人看,他只说她遇到危险,顺手相救,但之后有人为了掩盖真相来抓谭鸣鹊这个知情人,让她上路赶回南边,太危险了,因此,只寄一封信去。
谭鸣鹊认真看完,字都认识,意思也明白,沈凌嘉这样写,也算是替她遮掩了。
“挺好的。”
“不必改吗?”沈凌嘉迟疑问道。
“不用!”谭鸣鹊摇摇头,接着绣那条青蟒。
沈凌嘉重新将信纸折起来,道:“等你爹娘回信,我拿来给你看。”
“嗯。”谭鸣鹊习惯性地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起身行礼,道,“多谢殿下。”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沈凌嘉咳嗽一声,将头凑过来,问道,“你绣的什么?”
“腰带上的纹饰,我想着,先绣好了,再缝到腰带上。”谭鸣鹊一边回答,手上动作极快,勾完了眼珠,把线尾剪了。
“你喜欢这个?”沈凌嘉收起信纸,但又不走,坐在旁边问。
“我……”
谭鸣鹊只说了一个字,突然有个小丫鬟闯了进来。
“菊娘姐姐!”
等她看到沈凌嘉,吓了一跳,连忙拜倒在地:“殿下!”
“起来吧,有事找菊娘?”沈凌嘉问。
“是!”丫鬟战战兢兢地起身,偷看了沈凌嘉一眼,点点头。
“什么事情?”菊娘放下账本,走过来。
“是采买说有事要问您……这……”
菊娘便转头对沈凌嘉道:“殿下,我先过去解决这事。”
“去吧。”沈凌嘉摆摆手,菊娘便领着那个小丫鬟退出了房间。
谭鸣鹊低声道:“我这刺绣是跟我娘学的,她说便是女子也要有一技傍身。”
沈凌嘉笑道:“那你没让她失望,你做的恐怕比她原本希望的还更好。”
老有人在旁边说话,这心也静不下去,谭鸣鹊将绷子和针线都拿到矮桌上,索性认真跟沈凌嘉说起话来,“殿下,我爹怎么只传了那么一句话?”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信我派去的人。”
“那这封信,写了又有什么用,也许他仍觉得是编造的。”谭鸣鹊看他一眼,缓缓说道。
“或许,你有什么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秘密?一并写上去,他总该信了。”沈凌嘉道。
谭鸣鹊问:“若没有呢?”
沈凌嘉正色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风柳楼的人,会不会先找到了我家?”谭鸣鹊问。
“他们已经知道你家所在?”沈凌嘉诧然道。
谭鸣鹊脸一红,不是羞怯,是羞愧:“一不小心,就透露出去了。”
“你还真是够不小心。”沈凌嘉疑惑地打量她几眼,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希望,您能派人悄悄潜入我家,打听此事,若有万一……”
“罢了,就帮你一回,你我两不相欠。”沈凌嘉道。
谭鸣鹊这才笑了出来:“您是皇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沈凌嘉猛然一瞪眼:“别说那瞎话,能在这里说吗?”
谭鸣鹊噗嗤一笑:“我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虽然这些都是陛下的,可您也是他儿子,他的不就是你的?”
“你都十几岁了,还说这种小孩子的话?”沈凌嘉抿唇一笑。
“虽如孩子话,可终究是一个道理。”谭鸣鹊道。
沈凌嘉摇摇头:“先是君臣,才是父子。那叫僭越,这样的话,以后你不要说了。”
谭鸣鹊轻轻梳理着线团,缓声应道:“是。”
“这些天,你没遇到别人?”沈凌嘉又问。
谭鸣鹊摇摇头:“都是些熟面孔。”
“哦。”
见沈凌嘉不动声色,谭鸣鹊便问道:“殿下您不想教教我如何应对吗?”
“我信你。”沈凌嘉失笑,补了一句,“我信你的本事。”
谭鸣鹊无奈地转头看绷子,绸布上青蟒的蛇鳞,在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映衬下熠熠生辉:“我便当您是夸我好了。”
“是夸你,谭姑娘,你比我想的更厉害一点。”
谭鸣鹊道:“我只怕您是高看我。”
“不会的,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会了。”沈凌嘉的声音重重地敲击在谭鸣鹊的心上。
她若无其事地扭开脸:“谢谢殿下如此看得起我。”
“不是说了吗?没人的时候,唤我先生便是。”沈凌嘉道。
“是,先生。”谭鸣鹊笑了,突然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谭鸣鹊一怔,看向门外:“现在还不是年三十,为什么就放了鞭炮?”
“小孩们爱玩嘛。”
“哦。”谭鸣鹊也听出那声音是隔了墙的,墙外的事情,她再好奇也管不了。
这阵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倒是打碎了刚刚凝滞的局面。
谭鸣鹊依旧看着门外,顺口说道:“说起过年,年三十时一家人都是要聚在一起吃饭的。”
“是啊。”沈凌嘉看着她的后脑勺,缓缓说道,“等那天,我要入宫。”
“年三十?”
“当然,你说的,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饭。”沈凌嘉道。
他说完之后,便见谭鸣鹊露出迷茫之色,不免好奇:“怎么了?”
谭鸣鹊微微一笑:“不是,我以为先君臣,后父子,家宴都不吃了。”
“刚才不是说过,别再说这种话吗?可不是时时刻刻旁边都一定没人的。”沈凌嘉道。
谭鸣鹊张张口,但看他微沉着脸,便抿唇一笑,只说了一个字:“是。”
看到谭鸣鹊一言不发,有些闷闷不乐似的,沈凌嘉便自作聪明地说道:“你是不是也想家了?”
谭鸣鹊微笑:“是。”
等到她承认,沈凌嘉却又有些不满似的皱起了眉:“是吗?你真是那样想的?”
谭鸣鹊笑道:“您真是皇子。”
没等沈凌嘉发问,她先答了:“您太多疑了。”
不在讲课的时候,沈凌嘉常常板着脸,谭鸣鹊看了一会儿,便无话可说。
其实并不是,谭鸣鹊在心中想,她也想家,方才却不是想那个。
她只是……另有虑事。
不久,沈凌嘉起身离开,谭鸣鹊看菊娘还没有回来,连忙也拿走自己的东西,跟着出去。
她倒不是去找沈凌嘉,这段时间沈凌嘉是没时间教学的,暂时停课。
谭鸣鹊想试试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自己没有单独待着,容婆的人才没机会找到她?
她想了想,就先回自己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个小丫鬟聂茶,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聂茶!”谭鸣鹊直接从她手中接过水壶,“让我来吧。”
“啊?”聂茶一愣,“您?”
“对,让我来做,这又不是什么难事,给我。”谭鸣鹊说完挥挥手,道,“你去玩吧。”
聂茶在原地踮了踮脚,就是不走。
“没关系,不就是浇水吗?我会。”谭鸣鹊告诉她,“我看过,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吧。”
要是往常,有人说要替聂茶做事,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今天却一直磨磨蹭蹭不肯走。
谭鸣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