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世殄-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过她该解释的话都说清楚了,如果蔡婆子再做多余的事,那便是她不对。
蔡婆子倒也不愧能做一个王府里的大厨,马上笑眯眯地让人拿走提篮把里面的碗碟筷勺都洗了,一边说:“其实谭姑娘你这话不该对我说,应该对殿下说。”
谭鸣鹊笑容不减,只是疑惑地问了一声:“哦?”
“是他让我煮了药粥给你,让你好好养养精神。”蔡婆子说。
谭鸣鹊点点头:“谢谢。”
喝人参养精神,是想毒死她吧?
她笑着说谢,心里未免觉得沈凌嘉太不像样,但肯拿人参来毒她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把这诡异早饭的事情解决了,谭鸣鹊决定去书房转转,问问这个药粥的事情。
药粥是头一份事。
拿这个当理由,总说得过去,没谁会再挑三拣四,问东问西了吧?
但愿。
谭鸣鹊把提篮留在厨房里,往外走,去找沈凌嘉,路很熟,直接左转直走就到了书房。
这次菊娘没守在外面,只有守卫,他们见了谭鸣鹊都眼熟,便将她放进去。
谭鸣鹊在外面喊了一声,这回她学乖了,就听见沈凌嘉让她进屋。
外面很亮,里面的光芒却十分黯淡,显得灰沉沉的。
沈凌嘉拿着一支笔,似乎在写些什么,谭鸣鹊走过去站到他身边才发现不是,沈凌嘉是在画画,笔下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
“真像!”谭鸣鹊赞叹道。
沈凌嘉看她一眼,笑眯眯地停了笔,打趣道:“你见过老虎吗?”
“没见过怎么说像”七个字已在嘴边。
却听到谭鸣鹊说:“见过。”
“没……你见过?”沈凌嘉讶然。
她不就是个商人女吗?
商人有时候更重规矩,哪怕宠爱女儿,也会强用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约束她。
就算没有,总不会带她去山林,她怎么会见过老虎?
“我舅舅曾经杀了一只老虎,带来给我看,虽然我只见过死的,但确实见过。”谭鸣鹊道。
沈凌嘉哑然。
谭鸣鹊打量着纸上的老虎,缓缓说道:“可惜这双眼睛不够明亮。”
“你还挑刺?”沈凌嘉说完才意识到什么,闭上嘴,叹息道,“那该怎么画?”
“这……”只是谭鸣鹊支支吾吾半天,又说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她很是懊恼地吐出一口长气,摇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光会挑刺?”沈凌嘉瞪她一眼,他当然也是有脾气的。
谭鸣鹊赶紧补了一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但我知道错处在哪。”
“好,你来改。”沈凌嘉把位置让给她,“或者,你来画。”
谭鸣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迟疑地说:“我也不会画。”
沈凌嘉没说话了,虽然没开口,但显然已经在心中积累起狂风暴雨,只等发泄。
“殿下!”谭鸣鹊深恨自己干嘛要多嘴呢?忙问道,“能让我回去拿针线和绷子吗?虽然我哦不会说,也不会画,可是,我会绣啊。”
沈凌嘉仍然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笔,再看了一眼谭鸣鹊,这才轻启金口,道:“你说我这双虎眼画得不好,你能绣得比我画得还好看?”
等到沈凌嘉这样问,谭鸣鹊才自信起来,她笑吟吟地点头,道:“我能。”
“你如此自信?”
“是。”
“好。”沈凌嘉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那你去拿。”
他还就不信邪,虽然谭鸣鹊绣的东西不错,但能比他画的更好?
谭鸣鹊走了一步,回头问道:“殿下,如果我输了,您也不会罚我吧?”
沈凌嘉一愣,很快又想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勃然大怒。
刚刚是轻拍桌子,现在则是重重一拳砸着书案:“我会怕输给你就耍赖?去拿!如果我输了,绝不怪你!”
他倒要看看谭鸣鹊的本事。
谭鸣鹊抿唇一笑,没解释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她走出书房之后,马上回到自己的院子,慢慢细细地挑拣,这段时间,菊娘不断将她要的线,各种各样都拿几份来,已经堆得满满,总不能全部都带去书房。她闭上眼睛站着想了一会儿,在脑海中缓缓勾勒出线条,锦块。
“好。”她下定决心,低头拣选出自己需要的,一并装起来,提到了书房去。
等到了书房,谭鸣鹊把要用的东西一样样摆好。
沈凌嘉上回只见她随意绣了个样子,这是头一次见她认真。
他点选着线,啧啧称奇,半晌,选出两团来,疑惑地问谭鸣鹊:“这不是一样的颜色吗?”
谭鸣鹊噗嗤一笑:“这儿光线不好,看不清楚,您拿去外面就能看清了,一团是黯色,一团是墨色,看起来仿佛差不多,其实,如果有人乐意琢磨,也绝对能看出究竟来。”
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眼睛里的装的颜色,画再多都不能绘得一模一样,终究只是像。我用这几种颜色,其实是少了,不过,只求像一点,也就差不多。人与野兽不同,但道理一样,那老虎的双眼也是熠熠生辉的。”
“果然,光听是听不明白的。”沈凌嘉点点头,道,“你说得对!”
谭鸣鹊一点也不骄傲,只低头继续拿线穿针,把该用的都拿出来放好,穿线。
沈凌嘉便坐下来,道:“让我看看你绣的眼睛。”
谭鸣鹊笑而不语。
等到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谭鸣鹊的手在排列整齐的银针上方轻轻游走,慢慢拿起一根穿了漆黑色线的针,自绷子上刺下。
她从前没拿过笔,如今没学过画,但她刺绣的时候只要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形象,那么下针就不会错,也不必改,这漆黑色线是先画个形,之后再拿或深或浅的线色一点一点去填隙,去遮盖,并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谭鸣鹊先勾勒出虎的眉眼,草草将皮毛纹理大致勾画后,便开始绣眼珠。
无论人还是野兽,究其神,都是一双眼睛,只要是活物,要活灵活现,便必然要有一双灵妙的眼睛,不然,怎会有“画龙点睛”这句成语?
眼珠活了,其余草草,也能勾人。
但话说回来,能让眼珠活了的画家,绣师,画绣其余的,也草率不到哪里去。
谭鸣鹊拿出樱草色。
虎的眼白处是金色,与她上回绣的蟒类似,但又不同。
蟒形龙,虎形猫,猫眼厉,龙眼骇;猫眼煞气十足,龙眼不怒自威。
有不同,自也有同。
这“同”是,金色眼白不能只拿一种颜色来铺就,这金处,谭鸣鹊选择了三种颜色,樱草色、鹅黄色、鸭黄色,慢慢延伸,相互浸染。
谭鸣鹊笔走龙蛇,缓缓绣下此处,她设想中,这金色边沿,泛了一些其他颜色,俱是受到旁边颜色的影响而合成,即松花色与水色,说是金生也行,但偏绿。
之后便是深色,将眼窝、虎皮影子纹、眼珠暗处,瞳绣起来。
亮眼的线是用绛紫和黛蓝色,鸦青。
其余深色也用各色的线,黯色、墨色、乌黑、淄色、漆黑。
最后用纯浓的墨黑做最终强调。
当然,世间万物相互对立,有阴即有阳,有黑即有白。
白受了浸染,是青白、水绿、缟色、霜色。
最凝结的近乎原始白,是精白,刺在瞳边沿,是最后几针。
谭鸣鹊的手上下翻飞,有如一只飞入花丛流连不知道该如何落的蝴蝶,半晌,她已经换了穿精白色线的针。
沈凌嘉看到谭鸣鹊绣其中一只眼的精白色,不由得叹道:“你这是点睛之笔。”
敢用点睛之笔四个字,已经是服气了。
☆、步步高升
谭鸣鹊笑吟吟地绣另一只眼。
沈凌嘉发现她绣另一只虎眼时,亮处的白与这只虎眼的不同,就疑惑起来,问道:“怎么这两只眼睛画得有些不对称?”
谭鸣鹊笑道:“本就应该不对称的。”
“为什么?”沈凌嘉不解。
但谭鸣鹊已经笑而不语了。
他便也懒得问,只叹一口气,道:“好,我服了,你画的虎眼,比我好。”
“是殿下懒才对。”谭鸣鹊笑道,“如果您舍得像我换线一般多换笔,换颜色,画的定然比我的好。”
沈凌嘉刚要答,又觉得自己被她绕进去了,便道:“我画的本来就比你画得好。”
这人怎么听什么都要九曲十八弯?
谭鸣鹊懒得再辩,也就随他去。
“这绷子用的布是‘曲江绸’?”沈凌嘉喝了一口茶,问。
谭鸣鹊道:“不是,是‘显江绸’。”
沈凌嘉又喝了一口茶,关于布料,他就听过并记得曲江绸这一种名字。
今天算是听了第二种,就是不知道多久会忘。
他缓缓开口:“那你用这绸给我做一条方巾,留着这双虎眼。”
谭鸣鹊并未考虑,马上答应:“是。”
这绷子取的布料太大,但很简单,裁小就行了,反正边缘还要重新缝制,略大一点更好。
她暗暗计算了一下,把绷子拆开,取出这块显江绸。
她突然想起来,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绣虎眼,也不是为了缝方巾的。
说起来,还是得怪她自己偏偏多了一句嘴。
“殿下,我有事要跟您说。”谭鸣鹊连忙转头看向沈凌嘉,他喝完了茶将书案上的画放到一旁,不知道是要再画一张还是要做别的。
他正在蘸笔,听见谭鸣鹊喊他,便抬起头,“什么事?”
“您什么时候告诉厨房里的蔡婆子,让她给我熬药粥?”谭鸣鹊问。
也许这是蔡婆子听岔了。
但沈凌嘉在纸上轻轻落下一笔,口中说道:“我早上醒来让人去厨房递了一句话。”
“哦对了。”他想起来,便问道,“你喝了药粥吗?味道如何?”
快过年了,谭鸣鹊实在无法说出“苦得要死”四个字。
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药粥好喝,便摇摇头,道:“我没有生病,不用喝药粥。”
直接避而不谈,但新起话题,便也不是默认。
也不知道沈凌嘉有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他笑了笑,说:“没生病不是照样能喝药酒吗?那是补,不是治。”
“过犹不及。”谭鸣鹊哭笑不得,“况且蔡婆子熬的不止人参,吃多了,虚不受补,没病也要吃出病。我感谢殿下您的好意,不过,以后请不要发下这种吩咐了。”
“好。”没想到沈凌嘉是爽快地答应,他笑着说,“我只是怕你昨夜穿得单薄又散步,反倒着了凉,既然你没生病,不想吃就不吃吧,但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吃药,对了,还有找大夫……我看你还是直接告诉菊娘吧,她最会安排这些了。”
有事找菊娘总没有错,这是魏王府的真理,谭鸣鹊进来没多久就知道了。
“是。”当然,最令她开心的是,那药粥总算不是什么必吃餐。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情?”沈凌嘉愣了一下,问道。
谭鸣鹊不好意思地一笑:“虽然只是一碗粥的事情,不过蔡婆子说那是您吩咐过的,我也不好直接让她不送了,到时候她也难做。”
沈凌嘉的目光陡然往下移,看着桌上的白纸,缓缓说道:“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吧,你有事告诉菊娘,我不会硬送一些你不喜欢的……”
“也不是不喜欢。”谭鸣鹊的眼神落在了沈凌嘉的脸上,“我感激您愿意考虑我的事情。”
沈凌嘉的头埋得更低了,唇抿成一条线,在谭鸣鹊看不到的地方,一边嘴角慢慢勾起。
他点点头,算是晃脑袋,忍住笑意才抬头说:“我准备写春联,你要不要也写一幅?”
“我写?”谭鸣鹊脸一红,“我那歪七扭八的字……”
“你过来。”沈凌嘉已经招招手,“试试。”
他不由分说的语气让谭鸣鹊下意识听从,走过去拿起笔,但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写什么。
“你是我的学生,学习这么久,连一幅春联都写不得吗?”沈凌嘉一边说一边看着谭鸣鹊。
俨然有点威胁的意思。
谭鸣鹊抖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句子。
“有了。”
她终于想到一个,便提笔写了起来。
沈凌嘉抱着手臂站一旁看,谭鸣鹊新学写字不久,落笔还有些拖沓,幸好她的手很稳。
字算不上漂亮,称不上大师,但说一声不丑还是配的。
谭鸣鹊把红纸铺就看了一眼,先写上联:迎新春事事如意。
末了,在砚台边缘轻轻顺了顺笔尖,接着写上七个字:接鸿福步步高升。
她好不容易想出来两句话,幸好写得不错,就转头看向沈凌嘉求表扬。
不过,等到她转头时,却发现沈凌嘉皱着眉,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
谭鸣鹊马上看向自己写的字,是写得太差,让他不满吗?
但她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好,如果说因为没有大家之风,但沈凌嘉不是早就知道她学写字不久吗?便是强迫,她也没法马上蜕变为一位大师。
谭鸣鹊惴惴不安了一会儿,又觉得沈凌嘉这样光皱着眉令她压力太大,与其暗暗揣测,还不如直接询问他到底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呢。
“先生。”谭鸣鹊想着这里没旁人,就这样叫他。
沈凌嘉过一会儿才回过神,转头看她:“怎么了?”
“我是不是字没写好,或者,是写错字我不知道?”谭鸣鹊说完就抿着唇,紧张地等他回答。
沈凌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将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没事人一样地笑着摇头:“你哪有什么字是写错了?”
他看向对联。
谭鸣鹊暗道果然是对联有问题,但思忖半天,偏偏想不到是哪里有问题。
“把笔给我。”沈凌嘉若无其事地说。
“是。”谭鸣鹊点点头,将笔奉上。
沈凌嘉拿来一张新的纸,写下三个字,接鸿福。
谭鸣鹊连忙看了看自己写的,虽然字是写得不如沈凌嘉劲道,但这三个字不是一样吗?
哪里有错?
莫非,真的是字写得差?那怎么不从“迎新春”开始重新写起呢?
谭鸣鹊在心中不断自问,却怎么都究不出答案来。
不过,沈凌嘉并没有停笔,马上接着写下去,但这一次,起笔却并非一竖,而是一撇。
所谓横竖撇捺,字不同,起笔也不一样。
沈凌嘉接着写的是一横,果然,他所写并非谭鸣鹊意料之中“步步高升”四个字,而是写的“年年有余”。
谭鸣鹊若有所思地念道:“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鸿福年年有余?”
“是啊。”沈凌嘉满意地看着自己重写的七个字,将笔搁下,“你觉得如何?”
谭鸣鹊没说话。
良久,她缓缓问道:“先生,是我的对联写得不好吗?”
既然是换了字,显然,不是对她的字不满意,是对她的下联不满意。
谭鸣鹊低着头道:“这不是我写的,是我曾经看过的,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想对联……先生不喜欢这两句话?”
沈凌嘉也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叹了口气:“我做的事,让你不开心了?”
谭鸣鹊慌忙抬起头,否则道:“不是!”
沈凌嘉笑了:“我知道你其实怕我,但当着我的面,实在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谭鸣鹊只是摇头。
沈凌嘉道:“不是你不好,是对联不好。”
说完,又猛然闭上嘴,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言的懊恼。
不过谭鸣鹊根本灭注意到,她抬起头,问道:“步步高升四个字不好吗?书上说是好的寓意。”
“以后别说了。”沈凌嘉劝诫一句,末了又有些懊恼地给自己收拾残局,“是好,但年年有余更好。”
谭鸣鹊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难得写一幅春联,没想到四个字都是错的。
她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解,也就只能以沉默抗|议。
沈凌嘉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我真搞不懂你这人,到底是精明还是单纯。”
其实他后一个词本来是想说笨,想起谭鸣鹊不喜欢,就改了。
但谭鸣鹊还是不回答,而且,这种问题,她怎么答?
她根本不明白沈凌嘉的问题,人就不能既精明又单纯么?
沈凌嘉被谭鸣鹊看着,有些脸红,来源于面对这种目光,他依旧无言以对。
有些话,在家里也不能说。
至于心……起码心中知道,那四个字本来是没错的。
沈凌嘉有些狼狈地看向书案,只是书案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他摇摇头,道:“今天也在这里做了不少事情,算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
“只在府外,不会有什么事,你跟着我,没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沈凌嘉道。
谭鸣鹊看了他一眼,她心知肚明,没人会真的真的从他身边把她抢走。
但她还是配合地点点头,道:“我相信先生。”
乖巧的声音让沈凌嘉不由得露出笑容:“只盼你说话算数,真的相信先生我就好。”
“那先生相信我吗?”谭鸣鹊问。
沈凌嘉已经走到了书房外,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回过头。
他的眼中没有一丁点怀疑:“你心里清楚,我一直都是信你的。”
谭鸣鹊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她并不能确定,这里是不是只有她和沈凌嘉两个人。
“我也相信您。”她走出去,来到沈凌嘉身边,和他一起走出书房,伴随着笑容,吐出口的却已经是另外两个字,“殿下。”
☆、喜欢就是喜欢
自己心中,与别人眼中,至少会有一点不同。
谁都一样。
遵从自己的心,做自己的事,说起来简单,可何其难也。
……
沈凌嘉出行必然要带护卫,他只让他们在附近跟从,领着谭鸣鹊从正门溜达出去。
没乘马车。
谭鸣鹊刚要问,他扫了一眼就知道她好奇什么,摇摇头,道:“我们不用坐那个。”
“不用?”谭鸣鹊欲言又止。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沈凌嘉的时候,他明明是坐了马车回去的。
沈凌嘉还是摇头:“不用,我们就在附近走走。”
谭鸣鹊还想再说,他已经笑吟吟地回过头来:“跟我来吧。”
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就拖了出去。
等走出一条街外,他才放开手。
谭鸣鹊有些惊讶地看周围,但并没有人看着他们。
“这附近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再走出这条街,谁知道我们是从魏王府里走出来的?”沈凌嘉与她并肩走着。
谭鸣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护卫呢?”
“都在附近。”他又拉住了谭鸣鹊的手,她一直很想找出那几个人,“别找,我们这是白龙鱼服,何必让人看出来呢?那些护卫能保护我们,绝不会有事,虽然你暂时看不见,但他们随时会冒出来的。”
“随时会……冒出来?”谭鸣鹊觉得这个字很有意思。
冒?
沈凌嘉竟然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道:“又回我遇到了刺客,旁边突然冒出来五个人把他围杀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些人一直躲着。说来好笑,当时我头一次出宫,特意让他们不许跟随,哪知道他们还是躲在附近,最后,又救了我。那次之后我就明白,我终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就算没有那些护卫,现在您也不是一个人啊。”谭鸣鹊指指自己,到底是没忍住笑,“还有我。”
“是啊,如今又有了你。”沈凌嘉也笑了,“那些护卫,恐怕要更辛苦了。”
谭鸣鹊想问问那些刺客袭来的时候,有多惊险,但又觉得两人似乎并没有熟悉到那份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微笑着忽略了心中的疑问。
不过,等跟着走了一会儿,谭鸣鹊忽然觉得奇怪,这附近似乎变得荒僻了。
没什么声音。
这还是京城吗?
她看了看周围,两人居然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她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人了。
“别怕,他们还在,只是你看不见而已。”沈凌嘉笑眯眯地说完一句,立刻接着往前走。
谭鸣鹊还能说什么?
她只好跟着走过去。
一开始谭鸣鹊觉得很无聊,不过,等她跟着沈凌嘉走到尽头,忽然看见了一丛丛花。
她愣住,将心底疑问脱口而出:“这个时节,还有花?”
面前也有梅花与腊梅,但并不止这些,还有白色的花,甚至是红色的花。
“除了梅花之外,还有什么?”谭鸣鹊诧然。
“到了冬季,也不只有梅花会开,大花蕙兰、一品红、山茶花、瓜叶菊、西洋鹃、文心兰、风信子、蝴蝶兰、结香……”沈凌嘉说起来滔滔不绝,一朵一朵指给她看,前方是一座宅院,这些姹紫嫣红还只是栽种在院子外的,他带着谭鸣鹊走进去,里面俨然是一个花园,各种颜色花朵,在萧瑟的冷风中争奇斗艳。他笑吟吟地指着最后一朵,“还有水仙。”
谭鸣鹊立刻转头看向了他,满脸震惊:“水仙?”
她收回目光来,重新打量起这朵貌似娇弱的小白花,白玉一样的花瓣围绕着一朵嫩黄色的圆芯子,翠绿色的叶子自下而上越长越细,簇拥着小小的洁白花朵。
“我一直以为水仙是春天或者夏天的花朵,她竟然在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