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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斗:携子重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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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他的腰,哑着声线问,“阿锦,还能不能走?不行,就让我抱你进去!”
    兰锦冷笑亦只有出微弱出气的份,“我死不了!兰亭这厮,敢阴我……”
    赵承恩把兰锦搀到他的寝房时,洪齐已备好一切,寝房中,所有的东西都被辅上干净的白色绸缎,甚至连窗幔也被换成了白色。
    半人高的浴桶上冒着腾腾的热气,边上的小案几放着一叠干净的白色羊毛巾,边上还搁了一壶的清水和一个白玉茶盏。
    从进府门到寝房,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兰锦就干呕了三次。
    “阿锦,让我侍候你,你这样子恐怕连拿毛巾都没力气!”
    兰锦接过洪齐递来的清水,漱了口,吐在一旁白玉盆里,眉梢眼角抗拒,因呕吐双颊染了丝血气,琉璃眸生出了异样的邪美,“都出去吧,我还不习惯让男人来侍候!”平素在宫里倒有让小宫女和小太监侍候着。
    “有什么不习惯?打小,我们俩就光屁股在皇上的温泉里玩水,你那玩意儿还是我看着长大的!”赵承恩刚想将兰锦横抱起放入浴桶中,兰锦一掌击在赵承恩的后背上,猛地斥声,“你敢?”
    赵承恩微不解地抬眼看着兰锦,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里感到萧索。他们一同长大,年幼时,亲密无间,可兰锦经过那事后,变了!
    近乎变态的洁癖,也不再肯与他同喝一壶酒,同睡一床榻。
    赵承恩和洪齐默默地退,两人都不敢离开,都在门口的凭栏处坐着,直到天微微发光时,才听到里头传出“进来”的声音。
    赵承恩忙推门进去,见到兰锦已换了一身白净的绸衫靠在床榻上,脸色青白得如同死人一般。他急忙过去,抚了一下兰锦的前额,发现他身体凉得跟冰块一样,而他露出来的手已经被水泡得皱皱的,看情形,定是泡了一整夜刚出来。
    洪齐端了一碗温热的清水,赤红着双眼上前侍候,声音倒是很平静,“殿下,您先喝口热水!”这种情形,有五年没发生过了。
    兰锦有气无力地喝了半口,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赵承恩倾身扶住他的肩,让他舒服地趴在自已的腿上干呕,直到兰锦的气息微定后,方扶着他靠在软软的枕上。
    他一手接过洪齐递过来的毛巾,帮着兰锦试去嘴角的水珠,眼光却一滞,只见……
    兰锦白色的衣襟一边微微敞开,露出美丽的锁骨。那半片胸口的肌肤竟象水凝脂,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其上一点淡淡地粉红毫无预兆地跳进他的眼帘。
    腹下一紧,带着震颤直击心脏。手一抖,毛巾便落了地。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兰锦会遇到那样的事,这样倾艳绝色到雌雄难辩的男子,世间有几个人能抵御。一个人美到这程度,让看到的人已经无法用理智去欣赏,只想占有……
    但多年的军中极训但他的意识力已超乎常人,他马上转开眼,敛尽异常的情绪,心中暗骂:迟早给这妖孽玩残!
    为了掩饰这种异样感觉带来的身体变化,他拿了案几上的清水,咕噜噜几下就全喝光。
    正在帮兰锦擦着湿头发的洪齐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侍候着。
    赵承恩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去边上的茶几上拿了一个干净的白玉瓷杯,倒了半杯的清水,搁在了榻边的案几上。这回也不敢在兰锦的身边坐着,只是静静地站着发愣。
    洪齐很快就把兰锦呕吐物清理干净,又吩咐侍卫悄悄地将浴桶搬出去。
    赵承恩听出兰锦的呼吸渐渐变地均匀,猜他定是太累了睡了过去。便轻轻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过绸被盖住了他的身子。
    递了个眼色给洪齐,两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沈千染与兰锦谈妥后,她知道该是回京城了。走到这一步,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撕杀。
    看着丽水江的夜景,她的心此时就如河中灯笼的倒影,仿佛是一片光明,而实质上,里面全是黑暗。
    轻轻一叹,既落入身后人温暖的怀抱之中,她没有转身看他,反而在想着兰锦离去时,带着地狱的审判,“我可以答应你,但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后悔!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回头的,再坚韧的东西也是会被摧毁!”
    既使她改变了一切,在她十九岁的那个寒冬,她或许还能活下来。可是,身后的人还愿意让陪在她的身边么?
    人与人真象一场宿命的毁灭,珍妃毁了她和赐儿,却将兰亭带进她的生命!
    也许有一天,她会毁了兰亭,那又是谁会走进兰亭的生命呢?
    或许,到老时,也唯有赐儿能守着她,是的,她还有赐儿!一想到她的孩子,她的心中就再也装不下别的!
    此时,她只想抱着自已的孩子,好好地亲一亲!





     117今夜陪我
     更新时间:2013…1…9 14:26:00 本章字数:7241

    兰亭带着沈千染回到客栈时,子时已过。萋'晓
    “今晚好好歇一晚,明日我们走官道回京城,如果不赶的话,以赤野的脚程,两天也能到。”兰亭抚了一下沈千染鬓角的发丝,突然就捧了她的脸,亲在她的前额,“晚安!”
    沈千染微微哑然,想不到兰亭今日这么主动,前两晚总是象个孩子般地磨蹭着。
    “兰亭……”她狠狠咬了一下唇瓣,轻轻拽住他的袖襟,声音轻得连自已都听不见。
    “嗯?”他的眸光很轻很柔地注视着她。
    “兰亭,今晚陪我好么?”溺在他的温柔神色中,她的心田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竟有汩汩的泪泉,无声流淌。
    他和他的缘份始于珈兰寺,虽然那时的感觉如天崩地裂!可现在,她感到绝望,她怕与他的缘份会终止在珈兰寺。所以,在此之前,她想清清醒醒地与他拥有完整一夜的记忆。
    沈千染没有等他回话,扯住他袖襟的手轻轻一带,将他拖了进来,门在闭和的那一刹,她的双臂就环上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收,她的吻就如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了他冰冷的唇上。
    兰亭闻言全身一震,双手捧了她的脸,就这样深深吻了下去,在唇舌交触的那一刹那,激情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抱着她,几步就到了床榻上,俯下身,撬开她的牙齿,直接顶到她的咽喉处,舌在她口腔里肆无忌惮地横行,穿梭……
    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腰,一手肆虐在她胸前的柔软上,唇舌交融中,听到那混浊而浓重的喘息声。
    抬头时,却看到她那双魅得欲滴出水来的眼眸却闪着绝望。
    瞬时,心里一下就沉浸在冰水中,所有的情欲都凝成霜,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直盯视着她。
    那是一张削尖,灰败的小脸,那带着祭祀前的绝望目光——他的心瞬间竟像被什么利物一剜,然后挑起皮肉,深深钝钝的疼。
    他缓缓地坐起,一件一件地帮着她穿好散去的衣衫。
    他知道了,她这是与他道别。她怕他将来会亏欠了他,所以,把自已祭上。
    可这些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她带着天长地久的心、带着销魂噬骨的幸福躺在他的身下。
    否则,他宁愿她一生记得他,甚至因为内疚一生无法将他从她的心里剔除干净。
    吻轻轻落在她的眉目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朝她素颜一笑,离开的那一刹那,他的脸倏然煞白得毫无血色。
    他并没有回到自已的房中,而是缓缓地步下客栈的楼梯,来到客栈后院的一个水井边,坐了下来。
    此时,他甚至连回到自已房中的勇气也没有,因为与她只是一墙之隔,太近,他怕自已控制不住情绪!
    今夜,当沈千染目送着兰锦离去时,暗卫已悄然向他报告所听到的一切。
    原本他答应不监听她的一切,但如今不同了,因为她和兰御谡已正面冲突,他得知道她所有的行动,这样,他才能护她周全。有些险他冒不起,哪怕是万一!
    谁知道——
    他当时就笑了,凤眸敛尽悲伤,笑得风华无限。但那笑容却让暗卫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走出自已的船舱,到船尾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如一切没有发生一般!
    但此时,夜深人静,一个人静处时,他的情绪终于全部翻露而出!
    震惊,深痛,愤怒,凌乱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因为暗卫向他报告了,沈千染和兰锦所有的对话,包括沈千染附在兰锦耳边的一些话语。
    这天下,谁也不知道,他训练出了一批暗卫,掌握了精准的唇语。虽然他们没有靠近那艘花船,但几个暗卫从不同的角度,把看到的记录了下来,然后,一字不漏地汇总报告给了他听。
    他知道她恨他的母妃,可这样恨到如此切骨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她提出让兰锦向兰御谡建议,去珈兰寺安排一场法事,为这次大灾中的死难都超渡英魂。并让兰御谡带上后宫嫔妃。
    虽然她没有说具体,但仅凭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就明白她要干什么!
    珈兰寺,申茹和郭嬷嬷安排设计让沈千染失贞,这背后的主谋就是他的母妃!
    仅仅十一个字,字字似尖锥一样狠砸着他的心——龟裂无数!
    她终是不肯为了他,给他的母妃一条生路,哪怕是为了他学会宽恕!
    因为她在面对兰锦的质问时,她仅仅是一句:我没有选择!
    他真想对她说:阿染,你有选择的,你可以选择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可事实,她已经选择放弃他。她选择报复珍妃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已在选择放弃他!这已是第二次!
    他觉得自从遇到她后,就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失去她的那三年里,灵魂随她而去,活得如行尸走肉!
    重逢后,一直以来,因为失而复得的狂喜,愿压制一切的欲望,去全心守护她,慢慢地走进她的心。
    现在只觉得自已所做的只换得灰烬!
    那是一种极致到冷静了的愤怒,但面对她时,他仍然狠不下心。当她自动地投怀送抱时,他仍被她牵得情动,拉住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他象是一个垂死挣扎的病患,又陷入的自我焚毁般的执念,强忍着告诉自已,会的,终有一天,她会因为他,选择宽恕他的母妃!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他!
    可是,看到她方才空洞绝望的眼神时,他方知,那不是情恸,而是一场离别的祭祀!
    可他依然没有勇气去质问,最后只能不把这一切捅破!
    赵十七再一次从那诡异的梦中惊醒,这一次,她的梦并不仅仅停留在他离去的那一刹那。
    在梦中,他消失后,她呆怔怔地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铜镜中时,她看到镜中自已的影像不是现在的自已,而是象多年以后,最盛放的自已。
    她一身热汗侵身,身上变得燥热不堪。她披衣下地,到桌上倒了一杯水慢慢地饮着。可因为那梦境太真实,真实地她能够清楚地看到镜中自已眼角的那颗泪痣。
    可这颗泪痣,在三年前的一个夜里已诡异的消失——难道,她梦到的是自已的前世?
    一想及此,她的手就抖得历害,只觉得连呼吸都开始烧着自已的内腹。
    “小小姐,您怎么啦,要喝水怎么不叫一声,让奴婢给您倒!”执画从旁边的单人床榻上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打火石,刚想点灯,却听到赵十七抽泣的声音,“别点灯!”她依然闭着眼,象个受伤的小兽般安静地舔着自已的伤口!
    “小姐,您到底怎么啦?是不是又梦到了?”虽然赵十七时不时会梦到,但这一年来,已经极少象现在那么伤心,痛哭流涕。
    “十七……十七牵住他的手了……画儿,是……是他用力挣开的……”赵十七掩住脸,泪水不停地从指缝中流下,“那不是梦,一定在以前发生过……是他挣开十七的手,十七握不住!”
    “小姐,没有人舍得挣开小姐的手,奴婢听说,梦里头见到的,只会与遇见相反。小姐,您这么美好,哪一个男的舍得放开您的手?您别为了这事伤心,多不值得!”
    “画儿,你不明白的,这一次,这一次我感到不同,以前,会感到伤心……很伤心很伤心!可这一次,是痛心……以前是感到失去一些东西,可这次,是感到被别人扔弃了,不同的!不同的……”
    赵十七把脸埋在自已的双臂之间,抽抽蓄蓄地,执画上前怎么安抚也没用。
    “小姐,奴婢怀疑您前世是海龙王的女儿,怎么这么会造水!”执画尽量地逗着赵十七笑,心想到底还是十四岁的孩子,自小又被家人疼得紧,连做个梦也哭成这般。
    “人家伤心成这样,画儿还取笑十七!”小脸不满地抬起质问。
    虽然房里没点灯,但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别明亮,月光透过纱窗,执画看到赵十七的脸满是泪光。她拿出丝帕,帮着她抹着泪,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小姐,您瞧您半夜哭成花猫,让奴婢下去给您打点热水,洗洗脸!”那张小脸哭得粘粘腻腻,一会整张丝帕就湿了。
    “那你小心些!”赵十七也觉得不好意思,终于嘟起嘴止住了哭。
    执画推开门出去后,赵十七感到哭得一身汗,极难受,便走到了窗边,轻轻地推开了窗子。
    夜风带着清凉的气息瞬时盈满她的心肺,让她胸口中沉郁的气微微散了些许。她抬头看着今晚的月亮,尤其明亮,心想,现在才初十,离十五还有这么多天,怎么会这么亮?
    她垂下眼睫,刚欲离开,却在一转眼间,猛地掩住了嘴。
    只见,庭院中,一个白衣的男子坐在水井边,半仰着头,看着某个方向……
    好象带着一种魂牵梦萦的力量,仅仅一眼,她就能认出,是他!
    她刚想朝他扬手呼喊,猛地感到夜里这样大声呼唤会吵醒整个客栈的人。转念间,她什么也顾不得,提了裙子就冲了出去。
    她并不熟悉这客栈的分布,只是凭着本能地往楼下跑。下楼时,被自已的裙裙绊了一下,绣鞋掉了一只,她停下来,却发现绣鞋从楼梯一边缘掉了下去,底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落到哪了。
    她也顾不得找,她担心若迟了一步,就象梦中一样,他消失不见了。
    终于,上天不负有心人,她象一个孩子般狂奔到他的面前……
    “你……你”赵十七话刚冲出,却茫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忘着他。她发现,既使他坐在井边,她站着也只能和他平视。
    兰亭带着莫名其妙的眸光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看着他,脸上闪着极度的兴奋。
    月光下,瞧出这小女孩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量还未长足。齐眉的刘海,披散着头发,小小的瓜子脸上黑白分明。一双桃花眼尚不识风情。她穿着一袭白色单薄的衣裙,同色的腰带在腰间系成同心结垂落在裙边,双手提着裙尾,似乎很紧张,拽住裙子的拳头握得很紧,好象连衬裙都不记得穿,甚至只穿着一只墨绿的绣花丝履,另一只脚光裸地踩在石头砌成的地上。
    “这里是后院,你走错方向!”兰亭见她一脸无助的模样,只道是来住客栈,夜里出来却不记得走回去的路,“你往那走,可以看到柜台,让值夜的伙计带你回房!”
    赵十七眸光并不离开兰亭的脸,她摇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地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兰亭唇角轻扬不语,从没有见过如此率直又冒失的小姑娘。
    “我就住在这里!”赵十七又小声的说了一句。她年纪尚小,又是随义净长大,并不懂得避讳,见他不吭声,心里感到微微的失望,难道他不应该问她,找他什么事么?
    “姑娘半夜三更出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兰亭眸光点了一下她一边的赤足,眼里挑着一丝疑惑。
    “我认识你的,我叫赵十七!”她开始有些局促不安了,也发觉到自已冒冒然冲出来与一个陌生男子说话很不妥,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怕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以后就错过了。只是兰亭给她的反应太冷淡,让她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汗,拎着裙角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
    兰亭半夜三更不想与一个衣裳不整的小姑娘纠缠,冷然瞧了她一眼,便站起身离开。
    这样转身离去的背影与她的梦境何其相似,明亮的月光下,连那唇角掠出的一弯漠然都与梦中一模一样。赵十七带着压抑的委屈,瞬时呜咽出声。
    在寂夜中,哭声虽不大,却也惊动了四处寻找她的魏青兰魏青霜,执画和执砚。
    四个人先后冲进了后院中。
    魏青兰和魏青霜一进到院中时,一眼就辩出兰亭,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倒担心兰亭将她们认了出来,担心究查下去,反而把赵家在丽水府的暗中布置的眼线全给掀了出来,凭添事端。姐妹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离开。
    执砚大大咧咧惯了,一眼就瞧到自家小姐衣裳不整地站在井边抹泪哭泣,以为她被兰亭欺负了。
    “哪里来的淫贼,敢掳我家小姐!”说着,就疾冲到兰亭的面前,就欲推一把质问。
    兰亭哪里地让一个丫头碰到衣角,一闪,就避开。执砚却一时收势不住,跌倒在地。
    执画瞧到兰亭白色简单绸袍,衣饰虽不华美,却一身贵气,不象是市井流氓的样子,何况她们出来找时,赵十七的房门是完好无损,分明是自家小姐跑出来。
    而且,这深更半夜,要是动静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家的小姐。
    “执砚,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她也不扶执砚,几步冲到赵十七面前,低声问,“小姐,您怎么跑出来了?”
    兰亭闪开后,他心里觉得烦躁得历害,也不想和她们多解释什么,阔步就离开。
    “你先不要走,我只问你一句,问完了,我……我不会打扰你!”赵十七一心都在兰亭身上,没有理会执画,一溜小跑又冲到兰亭身前,带着倔强仰起小脸,“十七想问,你是不是也见过我?”
    兰亭被她三番两次给纠缠住,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却突然感到异样,侧首看向三楼处,只见沈千染站在窗台边,看着院中。
    兰亭回首,看着赵十七,神情如同初冬湖面上刚结的一层薄冰,简单地扔下两个字,“见过!”便阔步离开。
    赵十七亦抬首看到沈千染,不知道是因为羞,还是因为失望,眼泪不争气地再次盈于腮。她赶紧用衣袖掩住眼睫,不让流出来。
    月光下,沈千染默默地注视着赵十七,那是一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已喜怒哀乐的女孩。
    而彼时的她,看到陌生人会偷偷地避开,伤心时,告诉自已不能哭,会让祖母更讨厌自已,会把福气哭没。
    只有夜半无人时,方躲在床帐内把一天的委屈全化为无声无息的泪。
    第二日清晨,兰亭来到沈千染的房门口,正欲敲门时,却见门只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见她正对镜在梳理着长发。
    经过一夜的过滤,他的情绪已全番整理清楚,看着她,他的眸中流转着点点柔光,悄无声息地靠近——
    菱花镜中,她的眼睛并没有焦距,似乎是在出神,她的梳理的动作缓慢而一丝不苟,却是完全是本能地,她更没注意到,他的身影已然浮现在铜镜中。
    “小丫头,想什么呢?”兰亭暧昧略带轻挑的声音突地在她头顶幽幽传来,将她从沉思中乍然唤醒。
    轻笑一声,伸手就势将她抱进怀里。男子的炙热气息带着沐浴后的芬芳,缠缠绵绵地将她裹住,沈千染只感到一阵暖意袭来,沁进了心窝。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腰腹之中。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不说话,时间仿佛静止。
    许久——
    “你为何不问?”他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挑起她身后的一撮发丝,一下一下地捋梳。
    “问什么?”她从他怀中仰起头,眸光清澈如水。
    “昨夜,我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会在院子里与一个少女在一起,你不好奇?”他眼里闪过一丝的受伤,昨夜他忍着不来找她,他以为,她一定会按耐不住去他房里问个明白。
    她摇摇首,轻描淡写一句,“凑巧遇到罢了,没什么好问!”沈千染闭了闭眼,复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仿佛看到那少女盈盈的泪光。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少女看到兰亭时,会那样失态。
    她心里倏得升起一股浅燥。
    “或许——”话一顿,他的眼中浮起复杂难言的神色,“我身上少了一些让你失控的某些东西!”兰亭的笑开,嘴角上挑出的弧度略带微微的苦涩。
    “比如?”她没明白他话中之意。
    “比如,你应该会吃醋!”他拒绝了她提出的欢好,却半夜三更与一个衣裳不整的女子在后院中。而她,居然一句也不问。换是他,就是南宫邺多瞧她一眼,他都妒忌得发狂,为了把南宫邺赶回东越,他废了多少的心机!
    “兰亭,我只是觉得你不会。我虽然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肯定是某些巧合。我不问,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解释这些!”她的心骤然抽痛,如果她与他之间的问题仅仅是这些,她可以象任何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一样,去无理取闹,换来他的呵护。
    “你就不会感到疑心?”兰亭感到自已倒象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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