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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妾之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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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子!”世子几下里用力,也没能挣脱凤离的手。看似清瘦单薄的凤离,竟是有着这样大的力气?
  “还不放手!”
  世子惊恐地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子似乎已经有了什么不同。明灭闪动的灯火中,凤离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黑眸如寒星。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也为了挽回些身为父亲的体面,世子又艰难咽下了涎水,补充了一句指责,“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凤离看着面上掺杂了狼狈,戒备与恼怒的亲生父亲,再也不想维持什么温润如玉的风度了。“从前为了博个好名声,我装模作样地长到了如今,压抑着本性过日子,实在是……我从不曾想过,恣意一次竟能叫我这样的畅快。所以往后……我都会继续地畅快下去。至于世子妃和您的宝贝女儿,最好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你!”
  如果不是手还不能动,他实在是想也叫凤离尝一尝被打耳光的滋味,“莫不是你以为,有父王和母妃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对着这样桀骜的儿子,世子火上头,气攻心,“你不要忘了,这王府里且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子!总有一日……”
  凤离眉梢微动,手上用力,将自己的父亲甩了个趔趄,也叫世子即将出口的大逆不道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世子正当盛年,照理说不该被儿子这样的清瘦少年甩开。
  只是他近些年来沉溺于温柔乡里,虽不能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却也差之不远。因此,只是被凤离随手一甩,竟然是没有能够站稳。
  他惊怒地看着凤离,“你敢与我动手?!”
  凤离微笑,“不敢。”
  屋子里就他们二人,谁会相信他对亲生父亲动手呢?
  “我劝父亲一句,不要想着外边去传什么话。毕竟,说出去谁能相信,我会与父亲动手呢?”凤离见世子目光闪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必是打算到外边散步一番流言,与人们去说一说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是多么的忤逆不孝了。只他感到实在是好笑得很,跟前半个旁人都没有,谁又能够相信呢?
  与妻孝未过就与妻妹有了首尾,娶了妻妹做续弦不足十月就生了长女的世子相比,凤离觉得自己的人品在外人眼中,那简直是极好的了。
  “我自幼养在祖母跟前,得祖父祖母亲自抚养教导。又得圣上信任,允我带诸位小皇孙从学定康侯。但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只怕圣上先会不悦。”
  连皇帝都喜欢的孩子,会是不孝的人么?
  所以凤离很是好心地提醒世子。
  世子脸色变换,显然也是想明白了凤离的意思。他知道长子所说的俱是事实,然越是如此,才在心里越发憋闷。他身为王府世子,从小也是被父母寄予了极大期望的。只是自从娶了小李氏进门,便在父母面前再无一是处。他又做错了什么?
  娶凤离生母时候,他是奉了父母之命的。然他真心不喜凤离生母那种端庄沉稳的女子的,他喜爱的是柔软温顺,娇媚可爱,能够仰视他,在心里头将他当做主心骨,当做脊梁仰望的。
  他都已经称了一次父母的心,再娶为自己又有什么不对呢?
  如今父母不喜,连儿子都辖制不了?
  认清了这个事实,就叫世子愈发地无法接受,以至于这种愤怒就叫他连方才的教训都没有记住,又高高地扬起了手。
  这一次,凤离安然地站着,没动。
  然后,世子就听见了门外一声怒喝,“住手!”
  却是安王夫妻二人,愤怒地先后走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安王妃性子远比丈夫要火爆,眉宇间尽是恼火,若不是稍存理智,一个耳光便要打醒这个糊涂的儿子了。“我就知道,你那好妻子好女儿不是个省油的灯,定要挑拨你来寻阿离的不是,果然如此!可恼可恨!”
  小李氏和凤妍的手段糊弄不了她,可不代表她儿子也能头脑清明。
  世子叫屈,“母妃,李氏并没有挑拨什么!”
  妻子女儿平日里也都孝顺,却因不得母妃喜欢,始终在王府里战战兢兢的。每每思及于此,世子便对安王妃也生出了许多的不满。
  “妍儿脸都被这畜生打破了!”
  和妻子相比,安王是个性子平和的人。见儿子一脸的火气狰狞,眼中几乎冒出了毫不掩饰的仇恨地指着孙儿。而孙儿,眼帘半垂,秀润雅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的惶恐或是委屈,心下便是一声长叹,知道这父子二人之间,连最后一丝的情分都没有了。
  “心怀嫉妒,口出恶言,阿离身为长兄,教训一下又有何不可?”安王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当年,你也曾教训过你二弟三弟不是?”
  他膝下几子,曾经也是兄友弟恭的。
  “父王,那如何一样?”世子如今满心里都是女儿受了委屈,“二弟他们是男子,妍儿是女孩儿!”
  安王摇了摇头,知道再说什么,儿子也是听不进去的。疲惫地挥手,“你回去吧,去看看二丫头脸上的伤痕,可真的都是阿离动手的。”
  世子还待要再说什么,却又见父母脸色都十分的不好,恨恨地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凤离,含恨带怨地走了。
  安王夫妻两个又好言安抚了一回凤离,才回去了。
  经了这一遭,安王妃难免心中对长子更加的失望,好歹洗漱了一下倒在了床上。安王对着老妻几次张嘴,又闭上了。这一夜也是心里数番掂量,拿不定主意。
  次日一早起来,安王妃叫了凤离到跟前,“你往沈家去一趟,告诉阿琇,就说我知道她昨日受了委屈,叫她千万别放在心里。再对靖国公夫人致歉吧。”
  本来,她还想要挑几样东西叫凤离给阿琇送过去。不过早上起来就改了主意——靖国公府也是一等一的人家,哪里会缺了阿琇吃用的东西?因凤妍出言不逊,她就给阿琇东西,倒显得她小看了阿琇了。
  凤离领命而去。到了国公府里,先去见了顾老太太。
  可巧,靖国公今日休沐,正在顾老太太屋子里,看着顾老太太和温氏指挥着丫鬟们给沈焱收拾厚衣裳,预备给沈焱送去。
  “阿离来了?”顾老太太虽然气恼凤妍对阿琇出言不逊,却不会迁怒到凤离身上去,依旧热情,叫凤离坐下,抱怨道,“你看我这里正乱着呢——原以为焱儿掌了虎贲军,可以长长久久留在我身边了。这可倒好,还是和从前一样,住到了营里去,轻易都不能回家。”
  “虎贲军戍卫京都,沈四叔初掌,自然是要忙些的。”凤离笑着说道。见靖国公夫妻二人都在座,并不似往日那般热络,便对二人拱手行下礼去,满是歉意,“昨日在我家里,叫九妹妹委屈了,祖母已经教训了凤妍,特命我来道歉。”
  温氏忙道,“不过小女孩儿口角了几句,王妃娘娘言重了。”
  靖国公上上下下打量凤离。
  饶是凤离素来淡定稳重,也被靖国公这种过于露骨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乱了。
  今日沈家世叔,有什么不对?
  看了看身上的锦服华衣,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世叔?”他试探着叫了一句。
  靖国公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他得承认,凤离这小子,论长相论出身论才学人品都是不错的。正因为好,他才不得不多想——昨儿妻子的话还在耳边哪。他当时虽然铿锵有力地表示了,安王妃无论如何不可能替长孙看中阿琇,可,可回头想一下,他家阿琇那般好的孩子,天下无双的好,安王妃又不是瞎子,能不喜欢吗?万一呢?
  要不,王妃和凤离这祖孙两个,怎么都对阿琇那般好?
  这么一琢磨,就觉得凤离言行举止都带着目的了。
  心里就很是不喜。
  凤离:“……”
  “我知九妹妹是世叔的掌珠,本是娇养无比的。”凤离又弯下了腰,恳切道,“若世叔心中有火气,只管对小侄发。”
  听听,听听啊,这低声下气的话,哪里像王府的长房嫡长说的呢?
  肯定是有所图!
  靖国公眉间皱起个深深的川字,很想把凤离赶出去。
  “好了,咱们两家通好,哪里会因这些许小事就生了嫌隙?”顾老太太是着实喜欢凤离的,更何况,凤离在她孙女受欺负的时候,不是仗义挺身而出,揍了一回凤妍么?顾老太太看凤离,就怎么看怎么都喜欢了起来,笑眯眯地告诉凤离,“别管阿琇父亲,他这是跟我别扭呢。阿琇昨日着了凉,他想在家里看着。我却叫他给焱儿送东西去,这是琢磨着怎么脱了这差事呢。”
  “九妹妹病了?”凤离忙问,“可请了太医没有?”
  想了一下,“太医院里的王院判,最是擅长诊治幼儿。”
  “已经着人去请太医了,也并不严重。”温氏便说道,“就是身上有些懒懒的。”
  凤离便要去看阿琇。
  靖国公噌地站了起来,正色道,“阿离,你跟我去虎贲军营。”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啦,不管安王妃和凤离因为什么高看阿琇一眼,他这做爹的都得把这危险隔离开!


第50章 还不如如不嫁
  着了凉的阿琇没能起床,穿着寝衣盘腿坐在床上,身上披着厚厚的被子,把自己个儿裹成了个球。
  “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阿琇鼻音重重的,看着几个很没良心姐姐围着熏笼吃点心吃果子喝茶。
  除了也在生病的五姑娘六姑娘外,阿琇这个小跨院儿里今天姑娘们都齐了。
  四姑娘剥着橘子笑:“自然是来看你的。”
  阿琇不喜欢用熏香,屋子里一年四季都不少鲜花儿鲜果子的。
  “这不是怕你闷得慌么。”四姑娘自己剥好了橘子,递到阿琇跟前,“这两天你得禁食,闻闻味儿吧。”
  阿琇捶床。
  馋极了好么!
  她打昨儿晚上起,除了清粥外就喝了两碗药汤子,想一想就叫人欲哭无泪。
  明明她生病了呀,难道不是该本精心伺候么?
  见她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四姑娘笑得不行,把橘子往阿琇面前晃了晃,掰下一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阿珎忍笑,“四妹妹,你别逗九妹妹了。”
  “还是大姐姐好。”阿琇感激地朝着阿瑶笑。
  一旁的阿瑶就偏过脸捂住了嘴,笑,“再逗,你就得哭了。”
  “二姐姐!”阿琇拍被子叫,“我看错你啦!”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说好的二姐阿瑶最老成持重哪?
  七姑娘见阿琇裹着的被子都被拍开了,忙走过去压住了被角,哄阿琇,“九妹妹别气啦,剩下的果子我们都不吃啦,留着你好了再吃好不好?”
  顿了一下,叫八姑娘,“你把那盘子果子端过来,叫九妹妹看着。”
  阿琇:“……”
  敢情她七姐姐眼里,她就是个吃货?
  几个小姑娘也不顾什么病气过人不过人的话了,纷纷跑到床前来,端着点心果子在阿琇面前堆做了一团,叫她闻味儿。
  阿琇气得喊,“你们是来看我的嘛?气我哪呀!”
  都是花朵似的小姑娘们,顿时就笑做了一团,阿琇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馨香伴着笑语,把冬日里的萧瑟寒冷都驱散了几分。
  正闹腾着,二太太打发了丫鬟过来寻阿瑶,只说是有事。阿琇就看阿瑶脸上笑容淡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摸了摸阿琇的头,嘱咐她好好吃药养病,不要出去喝风受凉之类的话,见阿琇乖乖点了头,才穿上了斗篷,扶着那丫鬟的手走了。
  “我怎么觉得,二姐姐今儿并不是那么欢喜的样子?”
  虽然也和姐妹们说笑,可是阿琇就是觉得,阿瑶就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虽是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来,眼底的青黑红丝都骗不了人。
  她这么一问,大家伙儿也就不好再闹了,都停下来看四姑娘。
  四姑娘被看的有些无措,“别看我呀。”
  半晌后,举手投降,“好了我说吧,不过你们可不许传出去。”
  她这么一副神秘的样子,连阿珎和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阿珠也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四姑娘看看屋子里头,丫鬟们都在外间里,就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父亲和母亲这两日因二姐姐的亲事闹别扭呢,还吵了一场。二姐姐就觉得叫父母为她争吵,是自己的不是了。”
  “这话怎么说?”阿珎忙问,又觉得一个闺阁小姐这么大喇喇地打问妹妹的婚事似乎不大好,脸就红了一下,“我就随便问问。”
  阿珠冷笑了下,“还能怎么说,我猜是二婶眼光高看不上寻常人家才跟二叔起了争执。”
  二太太原先就不大能看得上她,私下里约束着阿瑶不许亲近她。但是不管怎么说,明面上还是能够保持着长辈的慈爱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见了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先时她还纳闷呢,直到后来白姨娘与她说了武威侯府和李侍郎家都越过了阿瑶来求娶她,阿珠这才明白了原因。
  敢情,二太太是因为这个嫉恨上了她呢。
  四姑娘一摊手,“可不是么。父亲有个同年,如今是翰林院侍讲。父亲与那位大人颇为说得来,因此就存了两家做亲的心思。母亲不愿意,就因为这个,吵吵闹闹了好几次了。”
  “翰林院侍讲?”
  阿珎就吃惊,“那不是很好的人家么?”
  翰林最是清贵不过了,翰林院侍讲虽然只是从五品的官儿,品级确实不高,但那可是给皇帝皇子们讲学的人呀。只要不出大错,往后前程无限的。
  这样的人家,二太太都看不中?
  四姑娘就表示,自己也不大明白的。
  阿珠冷冷一笑,斜斜上挑的两只桃花眼就露出几分的讥屑来,“二婶子心高着呢。小小的从五品翰林,她当然看不中了。”
  阿琇想起初一告诉自己偷听到二太太说的话来了,就有些为阿瑶担心,“二姐姐不会有事吧?”
  叫她说,一个当母亲的,看自己的儿女总是最好的。二太太想着叫阿瑶往高门嫁,也没什么不对的。就只是,这入了高门,就一定过得开心么?
  她二姐姐是个最温柔和顺,最孝顺不过的女孩儿了。父母因她的亲事争执吵闹,她心里头定是难过的。
  阿琇吸了吸鼻子,觉得不大通气儿,抓了旁边的帕子一边擦鼻子,一边闷闷地说,“她心最重了,可别因这个憋坏了。四姐姐,你平日里劝她些呀。”
  性情明快的四姑娘叹气,“二姐姐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心里头难过,也会强颜欢笑的。我早就劝过她了,只是看她那样子,也是没有听进去。”
  阿珠就一把扯下了床头高高的圆几上正开着的水仙花瓣,“真是一时有一时的烦恼,叫我说,成什么亲嫁什么人?”
  一语落下,几个姑娘都睁大了眼睛看她。
  阿珎忙推了阿珠一把,“你浑说什么呢。”
  这屋子里头还有年纪小的,怎么能当着她们乱说呢。
  “没浑说。”阿珠揉搓着花瓣,白皙的掌心被染上了浅浅淡淡的娇黄。她两道很是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叫本来就美丽的面庞上添了几分愁色,“小时候大家伙儿顶多是为了衣裳首饰发愁,这才几年哪,就得为了嫁给个什么人家发愁了,为了寻个男人,搅合的一家子长辈也不安生。既然这样,这嫁人又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清清白白的。”
  还不如不嫁呢。
  横竖她家里有钱有势的,这辈子吃喝不愁的不是?
  见几个妹妹倒还没什么,阿珎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来看自己,阿珠就更是觉得好笑了,“大姐姐你拍着心口说,想到嫁人两个字,你是从心里头欢喜的,还是害怕的?”
  阿珎就垂下了眼帘。
  她确是害怕的。
  “太太与我说过了,我……婚事上是不会辱没了我的。”她轻声辩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欢喜的。”
  “你念了那么多的书,这上头也糊涂。”阿珠就哼了一声,“我没说母亲会委屈你,你是嫡长女嘛,当然会是姐妹里嫁的最好的。我就是说,成了亲嫁了人,你就得到别人家里去过日子了,你怕是不怕!”
  “夫家明理的还好些,若是遇到那刁钻的人家,进门去就得公婆跟前立规矩,好生挨上几年的磋磨,还得给丈夫生儿育女打理家务,对了,说不定还得照顾他的小老婆。我是不知道你,反正我对这样的亲事,还真是半点也不期待了呢。”
  阿珠就愤愤地说着。
  阿琇眨巴眨巴眼睛,就觉得她三姐姐今日也很不正常。
  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激愤了?
  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么?
  却说靖国公拉着凤离出了一趟城,去营里给沈焱送东西。
  虎贲军原先是在掌在武定侯朱定手里的。不过近来朱定与二皇子过往甚密,听说还有意送个庶女给二皇子做侧妃,就叫皇帝陛下很是不满了——虎贲军职责,就是戍卫帝王安全。皇帝我还好好地坐在龙椅上呢,你跟皇子走那么近是几个意思呢?
  本就想要将武定侯从虎贲军换下,又正巧赶上了沈焱回京,皇帝一看,这孩子既有能为,长得还格外像早逝的小伙伴,竟是个再好不过的掌军人选了。
  沈焱初掌虎贲军,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武定侯在军中多年,积威甚深,也有几个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沈焱年纪轻轻,若是简单的空降也就罢了,偏偏还挤走了武定侯,取代了他的位置,这一时之间,自然是不能叫人信服的。
  靖国公和凤离二人到了虎贲军营的时候,沈焱正站在高高的台上观军士两两对打。
  因不能擅入营中,二人便叫人传了话进去,立在门口等候。
  凤离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靖国公,见他也正负手观看,眉头间有些个忧虑。
  想来,靖国公也看出来了,这号称护卫京师的虎贲军,本该是军中精英的,可一见之下,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差,对战的军士虽然也看着是在认真对打,可如此多的人枪械相击,听起来的声音竟然是零零散弹,不成气候的。
  那边高台上,沈焱抬起了手臂。


第51章 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凤离回到了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天黑,安王都早就回到了家里。
  安王妃见凤离的大氅上颇有雪色,便好奇问道,“怎么去了大半日?身上怎么都湿了?”
  “和沈家叔叔一同往城外去了一趟,正看见沈四叔在操练,多看了一会儿。”凤离解了大氅,早有丫鬟上前来接了过去。
  “沈四?”安王舒舒服服地靠着躺椅,听了凤离的话后坐了起来,只不过他老人家这些年除了有个糟心的儿子外,余下统统都舒心的很,因此上很是有些个发福。就那么坐着,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看上去整个儿一个老寿星。“你们去了虎贲营?”
  见凤离颔首,便又追问,“如何?”
  安王妃嗔怪着他,“孩子才进了门,冷风朔气的,连口热茶都没喝一口呢。你就不能待会儿再问?”
  拉着孙儿在自己身边坐下,顺手把自己的手炉塞到了凤离手里。
  凤离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接过侍女送上来的滚热茶水,却没喝,转手放到了一边的几上,对眼巴巴看着他等答案的安王说道,“虎贲军,与我原想的大不一样。”
  “兵士松懈,无心操练。我冷眼看了有半个时辰,能看得出,这些军士懈怠久了,竟没半分护卫京师该有的精气神儿。”
  安王竟不觉得诧异,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垂眸道,“虎贲军在前武定侯手上的时候,倒也还算得虎狼之师,曾调防北疆,与北夷人刀枪上见过真章。那会儿的虎贲军里,多是善战敢战的血性汉子。交到了朱定手上后,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朱定出身武将世家,祖上悍勇,血海里征战搏出来的爵位。朱定本人生得高大英武,看上去也是个威风凛凛的武人,却是个不折不扣只会纸上谈兵的。又心高气傲,虎贲军在他手中不过数年,就已经松散得不成样子了。
  去年一场演武大比,虎贲军被余下天子护卫打的里子面子都没了,朱定就被皇帝痛骂了一顿。要不是他家老父亲颤巍巍亲自上朝请罪,那会儿朱定就得回家去吃祖宗老本儿了。
  看在老侯爷为国尽忠了一辈子的份儿上,皇帝就叫了朱定整治虎贲军,只说是看结果。
  朱定这一年也算是过得战战兢兢了,要不,也不会急了忙慌地寻了二皇子做自己的靠山。
  却也别说朱定一无是处,结党营私算是把好手,虎贲军里拉拢不少的中下层军官,给沈焱制造点儿小麻烦,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看沈四叔倒是不急。”
  哪怕大雪里头,沈焱一板一眼,不见丝毫的急态。
  “那是自然。”安王却并不感到意外。真要是急急燥燥的毛头小子只会蹦高儿,也轮不到沈四在战场上出头儿了。十几岁偷跑出家,没几年传出屡屡立功的信儿回来,不过是十来年的功夫就做到了如今的三品指挥史,简在帝心。“这次陛下把虎贲军交给了他,也是要考察一番的意思。”
  一场大比下来,不止虎贲军,皇帝对拱卫京城的几支卫队都不大满意。这次罢了武定侯,叫沈焱连升三级不算,就连之前的徐将军,封了定南侯后若不是考虑西南尚不够安稳,也得被留在了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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