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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妾之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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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的,婆婆还想着叫她嫁给她的阿松呢?
雌老虎!
小姑娘家家的,就敢往酒楼里头跑,可见没规矩!
这样的丫头,别说没定亲,就是定亲了,她也得给退掉!
王老太太脸上早就沉了下来,被儿媳妇这样含气带怨地一看,心里更是感到下不来台,只眯眼,“阿珎在我身边长大,自小读书识字,通情达理。这才回去了几年,就被教养成了这样!”
又低头看王松嘴角处溢出的血,都将他胸前染得斑驳,更添了几分焦急,只恨声道,“松儿放心,祖母定要为你去讨回公道。”
一时大夫来了,仔细看了王松伤势,身上连皮外伤都没有,一身骨头完好。至于嘴里吐血,不过是因为一摔之下,牙齿咬破了嘴里的肉皮儿。
连药都没开,只叫王松用清水漱口即可。
“母亲,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王二太太跳着脚,“松儿没真的伤着,只是他运气好。这要是有个什么不好的,我,我也不活了!”
得到了消息的王二老爷匆匆赶来,身后还跟了个年轻貌美的妾室。
王二太太从王智嫁妆事发后,就被丈夫狠狠教训了一通,老大的耳刮子抽在了脸上,羞臊得她好几天没敢出来见人。
自那以后,丈夫就冷落了她,每日里只歇在两个妾室那里。
这个年轻的,尤其受宠些。
一见了丈夫衣裳都没穿好,披着件外袍就来了,那妾室更是眼角眉梢都带了点儿春、色,王二太太一声悲嚎,抱着王松就哭了起来,只喊着她可怜的孩儿。
先还有些担心儿子的王二老爷一看王松伤势,见没什么,反而埋怨了一回王松叫老太太担心了,转身带着妾室就走了。
把个王二太太给憋屈的,当着婆母面又不敢发作,忍着气直到了天亮,匆匆梳洗后,和王老太太一起,带着人就杀气腾腾地来到了国公府。
虽然两家有了嫌隙,终究这表面上也还保留着一丝儿面子情。
王家婆媳两个为何而来,顾老太太和儿媳们都心知肚明——早上,阿珎就含羞带愧地将昨晚上王松轻浮之事告诉了长辈。
将人请到了春晖堂里,分坐主客位。
一边,是王家婆媳二人。
一边,是沈家婆媳四人。
“赢了!”阿琇和姐妹们躲在屏风后边,只看人数,就握起了拳头做胜利状。不是她吹,她家这边四位主将,文斗有她娘和二太太,武斗她祖母她娘都出身武将家里,大约也不是白给的。
“噤声!”
到了这个时候阿琇竟然还在看热闹,阿瑶就看不过去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干脆用手捂住了阿琇的嘴。阿琇小幅度挣吧了两下,放弃了。几个姑娘脸都凑在屏风后边,继续看戏。
王老太太只看着顾老太太冷笑,“老姐姐,大概还不知道我所为何来吧?”
顾老太太八风不动,端的是气度沉稳,举止雍容,“倒是猜到了一些。”
“哦?”王老太太就继续冷笑,“那么,还请老姐姐给我们王家个说道。”
“就是!”王二太太怒气冲冲地插嘴,“旁人还没敢欺上头来,正经的姻亲家里,先动起手来!我们王家,也不是白身!若是老夫人不能给我们个说法,咱们就往五城衙门去辩个是非!”
她这一开口,到底是个晚辈,顾老太太自持身份,当然不会与她去对嘴。
温氏就放下手里茶盏,一方帕子轻轻地按了按嘴角,“王二太太,当真要去衙门?”
“自然!”王二太太大声道,“你们家的丫头,将我松儿打的吐血,难道不该给我们个说法?”
又咬牙,“我知道你们是记恨当初亲事不成,寻着机会报复我们哪。”
这话一出口,不但温氏,就连大屏风后边的阿琇等人都惊呆了,实在是不明白王二太太这个神奇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果然,就听见了温氏含笑的声音问道,“您是不是忘了,当初,可是我家拒婚的?”
“若说起谁怀恨在心,谁寻机报复,怕是指不到我家的头上。”
真是个蠢货!
王老太太瞪了儿媳一眼,这样的时候,提什么亲事的话!
这不是现成的话柄送给人?
正要呵斥一声,冷不防就听见了身边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却是三太太,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王二太太的脚下,起身横眉立目地喝问,“恶人先告状,就是说的你们了!我们家丫头好好儿地去街上看焰火,你家小子蹦出来就喊破姑娘家的身份,还要仗着亲戚的名儿来动手动脚,这是大家子公子的做派?叫我说,只一顿打,是轻的了!”
三太太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饶是两个女儿都已经长大,她依旧是喜怒形于色,什么都摆在了脸上。
阿琇就觉得,沈家三位太太,这三婶大概是过的最舒心的了,在家里有父母兄长宠,成亲后丈夫又如珠如宝地护着,就算只生下一对双胞女儿,至今并无儿子,也不见婆母丈夫焦急,说要纳妾收通房延续子嗣的。这样的日子,自然就轻松。
然后,就听见她天真烂漫的三婶儿厉声怒道:“咱们家姑娘被吓得一夜不曾睡,几次惊起,好不好的就要去请太医!我们尚且没说什么,你们倒是来了脸!”
阿琇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在旁边抱着笑做了一团,却又不敢出声音,只忍笑忍得分外痛苦,脸都忍通红的五姑娘和六姑娘,决定收回对她三婶天真烂漫的评价。这,这也太彪了!
王家婆媳显然也被三太太颠倒黑白气的够呛,还没张嘴呢,二太太就阴阳怪气地开口:“素日总说自家孩子如何有才,我倒是觉得,这人要是心术不正,读了书还不如白丁。毕竟这白丁还知道礼义廉耻,比那读了圣人书却不干人事儿强多了您说是不是?”
第59章 负荆请罪
“你……你们欺人太甚!”
两个二太太对上,王家二太太显然段数略低,只气得脸色紫胀,眼里都发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梗着头竟是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来。
二太太一击之下叫王家二太太目瞪口呆,就得意起来,两道描画得弯弯长长的眉毛只一挑,原本只是清秀的脸上竟也因神采飞扬而显得生动了起来,掩口而笑,“瞧我这张嘴,可不是说您府上。”
这句话打击面实在太大,王家一门都是从文上出仕的。
顾老太太咳嗽了一声,止住了二太太的话。
到底姻亲一场,顾老太太知道这位老亲家最是个要强好脸的。原先,也并没有这样的刁钻。自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性情就大变了。看着王老太太花白的头发,顾老太太暗中一声叹息。
“老姐姐,咱们疼孩子的心都是一样。只是,昨晚事情究竟如何,咱们也不能只听了孩子一面之词不是?”
“你这意思,是我松儿说谎了?”
王老太太脸色阴沉,冷笑,“松儿在我身边长大,为人品行如何,我自是清楚。”
她想说一句王松最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然而想到昨天孙儿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又犹豫了,只是面上不肯有半分的示弱。
“退一万步说,他见了自己的表妹,招呼一声怎么了?夫妻做不成,莫不是连兄妹都没得做了?你们孩子是金枝玉叶的,我松儿也不是泥捏的!竟将人打伤?”
想到昨夜王松被送回来的时候,口里头不停涌出鲜血的样子,王老太太就心疼得厉害。她和丈夫贫寒出身,就想着不叫孩子们再受自己受过的那些个苦楚。因此,几个孙子孙女都叫她拢在身前,平常只疼着宠着。王松兄妹都是有心的孩子,最得她欢心。从小到大别说挨打了,就是重话都没有听过的。
“若松儿有个什么,休怪我不顾的亲戚的情分!”
这就有些个过了。
阿琇就很是纳罕,王老太太这情商,是怎么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混下去的。
阿珎手里头的帕子攥得死死的,手关节处都泛白了,脸上更是羞愧尴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祖家里这一回又一回的,简直是把她的脸往地上踩,何曾想过什么亲戚的情分呢?
原以为已经明白了从前的疼爱都只是挡在算计前边的遮羞布,只是这布一掀开了,阿珎还是难过得几乎要掉下了眼泪。
阿珠小声儿地哼了一声,阿瑶看了看她一眼,微微摇头,握住了阿珎的手,以示安慰。
自己给搭了梯子,人家不肯就着台阶下来,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顾老太太也冷了脸,淡淡地说道,“既这么说,我也只能说,亲家随意吧。”
王二太太就尖声喊了起来,“你们这就是有恃无恐了?”
气氛正僵持,靖国公匆匆走了进来,随他一起的,还有王二老爷和林沉。
“老爷?”王二太太先就站了起来,扬声叫道,“来得好!他们沈家,这是仗着人多正欺负咱们,你得给松儿做主啊!”
话音才落,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个耳刮子。
“蠢妇!”王二老爷怒道,“只听王松一面之词,就兴师动众地找到了妹夫家里来,还撺掇了母亲,你眼里还有我么?”
“你……”
王二太太实在是没有想到,丈夫会在别人的府上给自己没脸。这一巴掌打了下来,她往后,还有什么脸呢?就算是旁人都不知道,沈家众人跟前,她怕是得退让一辈子!
“你疯了么!”王二太太怪叫一声,哭道,“阿松叫人那样重殴,血都吐了出来。你是他父亲,不说不为他出头,反倒来怪我?”
王老太太亦是极为不悦,喝道,“你做什么!不嫌丢人吗!”
“母亲!”王二老爷方正的脸上神色极为难看,“此事,本就是阿松的错,如何能来妹夫家里闹?更显得咱们无理取闹了。便是动手……”
他看了看穿着一身儿布衣的林沉。
林沉无辜极了,瑟缩着就往靖国公高大的身后躲去。甚至,还抓住了国公爷的衣角!
靖国公皱着眉头,他从前对林沉有多看不顺眼,今日就有多顺眼。要不是这孩子,闺女侄女们都得叫人欺负了去!
转身拍了拍林沉肩膀,沉声道,“无碍,都有我在。”
林沉感激地看着靖国公,眼睛里满满的濡慕,声儿都带了哭腔,“都仰仗您了。”
这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险些就叫王二老爷一口老血吐出去。
可装个什么装呢?
揍了自己儿子,自家还没来得及上门去问罪呢,堂堂的侯府嫡子,穿了一身儿半新不旧的布衣,身上背着一根藤条,竟然跑到了四夷馆里,负荆请罪来了!
也亏得他能从侯府里头寻出那么一身儿衣裳来!
当着那许多的同僚,口口声声自己不小心伤了王松,说什么“原不知道是王兄,只是见有人朝着姑娘动手动脚的,姑娘又慌乱,一时心急就从身后踹了人一脚。实在是对不住得很,已经在家里被父兄教训了一通,伯父若还有气,只管打骂”云云的。
还亲手解了藤条,双手呈到了自己的跟前求打!
有这么……这么气人的没有?这是赔罪?这简直是当着礼部同僚的面,将自家的面子扒了个一干二净!什么叫只看见了有人跟姑娘动手动脚一时情急?
想到同僚们看向自己的轻视目光,王二老爷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真想接过藤条抽死这姓林的小子!
偏生那些个同僚还拉着他劝,又说是年轻人一时情急也是情有可原,又说是误会一场不必在意,还有隐晦劝他也得反思一下儿子往日言行是否就有这样的不当之处的。
总之,林沉抹着眼泪黑了一把王松,也踩了一脚王家。
王二老爷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的,还得脸上挤出笑容,表示都是误会,林公子实在不用放在心上云云的。
再看着林沉泫然欲泣地表示担心王家公子的伤势,欲要请太医前往医治。王二老爷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和气地表示,犬子无碍,吐了血只是因咬破了嘴。
林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捂着心口直说万幸。
说句老实话,这番姿态放在柔媚女子身上,定是楚楚动人叫人心生怜惜的。可谁愿意看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捂心口啊?
林沉表演才结束,靖国公就骑着马来了。
他来得匆匆,林沉还弯着腰呢,被他一眼看见,翻身下马就把人捞了起来,一张很是英朗俊美的脸上,就闪过了愤怒。
饶是王二老爷不大会看人脸色,却也知道,靖国公这是怒了。从前,他们硬是把阿珎养在身边多年,也没见这妹夫如此过。
“你我两家本是姻亲,便是王氏走后,我自问从未对你们王家有过半分亏欠。因何走至今日,你心知肚明!”
王二老爷眼皮儿就是一跳,生怕靖国公说出别的话来。说实话,他也觉得老娘和妻子为了结亲,四处说一些暧昧不请的话,挺对不住外甥女的。然而到底她们是为了儿子打算,他就想着,日后等外甥女进了门,叫妻子多疼些就是了。没想到后边……不说也罢。只不过这些,两家人心底清楚,却不好大庭广众挑破的,反而忙着上前去先给靖国公赔起了不是。又有靖国公府的人寻来,说是王家婆媳气势汹汹杀到了家里,靖国公面色就是一变。
别看王二老爷日常总以清流自诩,然而再是清流,也对锦衣玉食有那么一丢丢的向往不是?
从前王家能仗着是靖国公岳家,又有阿珎养在府里,处处能拿捏一把靖国公。现下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连姻亲都要断了。
王二老爷立刻就说,“真真是个蠢货!”
又与靖国公拍着心口保证,“我那拙荆太过溺爱孩子。见了阿松伤着,方寸大乱的,做出些什么疯事也是有的。叫我去与他说清楚,怎好惊到了亲家母与各位太太呢?”
骑了靖国公小厮的马,跟在靖国公后头就来了。只是他不过一介文人,日常出行多是做个轿子,这一路被颠簸的,下马时候都险些摔倒。
还没进春晖堂里,就听见了妻子的一声刻薄尖叫。眼瞅着靖国公就要发飙,王二老爷也顾不得别的,只好先兜头给了妻子一耳光,叫她安静下来。
看看坐在上首,面上犹有怒容,眼中透出阴沉的王老太太,靖国公吸了一口气,上前去先行了一礼。
王老太太便将头一扭,只做没有看见。
靖国公也不理会,只转头对温氏道:“取一千两银子来。”
温氏先是一怔,转瞬便已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并未说什么,起身出去片刻,便取了银票交给了靖国公。
“从前种种,不问因果。”靖国公将银票恭敬地递到了王老太太跟前,一张国字脸上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因我家女孩儿,叫王松受了伤,这是实情。这一千银子,只叫他看病养伤。”
这个套路实在是不合常理,叫王二夫妻两个都惊疑不定起来。王老太太隐隐明白了靖国公要做什么,心里头竟是生出了几分忐忑,猛然起身,“我王家,还不至于到亲戚家里来打秋风!”
三两步挽起了王二太太的手,色厉内荏喝道,“咱们走!何至于强留在此受人侮辱!”
“老太太且慢。”
靖国公挡在了王老太太跟前。
王老太太勃然大怒,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巴掌就抡到了靖国公脸上。
第60章 只当是陌路吧
王老太太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巴掌,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靖国公的脸上。
一怔之下,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琇险些冲出去,被阿瑶按住了。
“你安静些!”阿瑶在阿琇耳边轻声道,“看祖母和大伯母。”
以顾老太太和温氏的为人,这样被人追到了家里来打巴掌,如何能容得?
此时却是毫无动静。
阿琇不是个笨人,心念一动之间,也已经明白了祖母和父亲的打算。
虽是姻亲,然王家着实并不是个好人家。不如,趁着这次撕落开来。
她都能想到的,王老太太和王二老爷自然也能想到。
“你……”王老太太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随机飞快逝去,只咬牙道,“你这是故意?却也没用!好歹,你要唤我一声岳母。”
言下之意,做岳母的教训女婿,乃是天经地义。
“是,您是长辈,教训晚辈本是应当。”靖国公脸上老大一个巴掌印,神色之中却并无痛苦之色,只淡淡地说道,“只是……”
“妹夫!”
靖国公话未说完,已经被王二老爷着急地打断了。
王二老爷见众人目光都朝着自己看来,有些艰难地笑了笑,“都是亲戚,一场误会,何必闹僵?”
又劝王老太太,“母亲也是的,寻常提起妹夫和外甥女,只心疼得不行。这一见着了,倒还动起手来?若是为了阿松那个不成器的,叫咱们至亲骨肉生分了起来,倒是他的罪过了!”
这一番话说的,叫屏风后的阿琇都要替王二老爷脸红了。
不是说,王二老爷是个最方正不过,因性格太过耿直不够圆滑,多年来屡被打压,仕途坎坷么?
能说出这番话的人要是还不够圆滑,阿琇简直就不认识圆滑这两个字了。
儿子苦口婆心,王老太太自然明白。这一掌下去,无论如何自己是没有理的,便扭过了头,一声不吭,只想着靖国公能够如同从前一般,给自己搭个台阶。
只是这么多年,靖国公也很累了。
原配妻子的面容,他已经渐渐忘了。只记得,那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她早早故去,原也是他心中的一个大痛。
所以,这么久,他一直忍让着王家的无理取闹。甚至,王老太太想要将阿珎养在身边,他心中虽有不满,也是咬牙认了——不过是因王氏早早撒手人寰,叫他觉得让岳父岳母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心中愧疚。
没想到,他愈是退让,别人倒是愈发强横。
“这许多年,我自问对王家仁至义尽。”靖国公疲惫地说道,“王氏早早去了,原是我对不住她。你们对我如何冷漠,我自认下。只是,没有叫我的母亲妻子女儿们,一同受委屈的道理。”
“从前,你们做过什么心知肚明。阿珎一生险些毁在你们手上。老太太,二太太,你们拍着心口问问自己,叫人传出那些话去,也能算是真心疼爱了阿珎一场么?”
“昨晚王松,饕餮楼里就要与阿珎动手动脚,若不是林家这孩子……”
目光落在林沉身上。
林沉连忙摆出一个善意无害,不敢居功的笑容来。
“若是叫他大庭广众拉了手去,阿珎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捏着鼻子嫁给王松么?
就王家如今这些做派,也叫人看的够够儿的。
靖国公是宁可叫阿珎做一辈子老姑娘,也不会叫她回头嫁入王家去了。
“就这样吧。”靖国公脸上涨疼的厉害,抹了一把脸,看看上首敛目不动的母亲,再看看同样安稳地坐着,垂眸不语的妻子,涩声道,“有阿珎在,我不说两家断绝姻亲的话。只是往后,不要再有走动,只当是……陌路吧。”
“什么!”
王老太太声音陡然提高,尖利的嗓音将那张本就有些干瘦而显得颧骨略高的脸,衬得愈发刻薄起来,“你再说一遍!”
“小孩子家家的口角,何至于此呢?”王二老爷急急地抓住了靖国公的手,“妹夫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叫人寒心了?”
“不要与他多说!”
王老太太已经泪流满面,颤巍巍地几乎撑不住身体,“我们王家不是那等死皮赖脸的人家!”
她偏就不信,沈家在京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真跟自家断了姻亲,就不怕人说只攀着定康侯府!
这也是她自从靖国公续娶了温氏后格外有底气的原因了——但凡沈家要脸面,就不能慢待了他们王家这个发妻的母家。
她环顾着这屋子里的女人们,从顾老太太起,到二太太三太太,视线最后落到一直端坐主位,身上穿着茜红色洒金绣了凤穿牡丹纹的袄子,系着海棠红色百褶盘锦裙的温氏身上。就这个女人,明明是侯门出身,偏生要给人做续弦,这些年里生生就在国公府里抹去了她女儿的一切!婆母宠爱,丈夫恩爱,还有一双儿女傍身,日子过得舒心顺意。凭什么,她的女儿就要那样的命薄?
若是这府里还是女儿当家,靖国公安能说出断了走动的话?她的阿松焉能到了如今亲事无着?
哪怕是在心底知道温氏无辜,王老太太却还是忍不住迁怒起来。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狞声一字一句道,“既然要断,何必摆个面子情?呵呵,你沈家也想的太好了!要断,就断个干净利落!”
“可。”这次是顾老太太。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顾老太太不能再沉默下去。多年来她体谅王老太太心痛爱女之殇,可谁又体谅她来着?
“既是王太太如此说,回头我就叫人开了库房,点出王氏嫁妆送还。从前一场情分,只当是做了场梦罢了。”
王老太太冷笑,“就是如此!”
王二老爷急的恨不能捂住了他娘的那张嘴。这个时候,岂是非要争个高低的时候呢?
搜肠刮肚地想在说些缓和的话来,却见靖国公脸色甚是坚决,只恐再待下去,母亲会说出更多叫人难堪的话来,到时候两家关系就无可挽回了,只好向顾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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