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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妾之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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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里另外那几位姑娘或是掩唇而笑,或是扑过去帮忙。
  阿珠站直身子,玉白的手掠过松动了的发髻,将一支钗子稳了稳,指着瘫在竹椅上做生无可恋状的阿琇在说着什么。
  林沉听不清楚,却能感到,阿珠此刻是快活的。
  看着阿珠明媚娇艳不可方物的笑脸,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实在是自私极了。
  她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家世,本就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会有许许多多比他更加优秀的男子前来求娶她,珍惜她。不是么,国公府二房的庶女尚且能够许配给四品的武探花,阿珠又差了什么呢?
  他,凭什么叫她等他三年?
  凭什么呢?
  就凭着他自己口口声声说的,一腔真心么?
  可若真是喜欢她,又怎么舍得叫她荒废三年的时光,来等一个不知道前程在何处的自己呢?
  哭着离开了那棵大树。
  “我怎么觉得,刚刚恍惚有个男人的身影过去了?”
  阿琇抬头,恰好就看到林沉闪过了月洞门的衣角。
  阿瑶几个纷纷向外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眼花了吧?”四姑娘正绣着一只小荷包,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阿琇揉了揉眼睛,“可能吧。”
  哀叫了一声,“昨儿晚上就没睡好,今天还要做这个,都叫我眼睛花啦。我,我得睡一会儿去。”
  摇摇摆摆地就走了。
  阿珠嗤笑一声,“懒。”
  她并不知道林沉,已经在树后看了她许久,然后伤心地离开了。
  再难过,对上了靖国公关切的目光,林沉张了几次嘴,也舍不得将好不容易得到的承诺推开。
  靖国公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眼角处还有未曾落下的泪痕,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试探着问,“莫非阿珠……”
  “一年!”
  林沉咬牙道。
  “什么?”靖国公一头雾水。
  “不用三年,我只求伯父只给我一年的时间。”林沉抬手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水痕,素来在靖国公跟前软兮兮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就来背脊,都显得格外的挺拔,“一年之内,若阿珠……她有了喜欢的人,也请伯父应了她吧。若没有,这一年之内,我就留下个念想。过了一年……”
  他哽了一下,忍着心疼说了最后一句,“我的心思,请伯父伯母也不要告诉她吧。”
  语毕,大步走了出去。跨出国公府大门的时候,林沉回头,看了一眼里边并不见的心爱姑娘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冷冰冰的影壁。
  真好。他就要走了,她不会知道曾经在她的父母跟前那样求恳,也不必挂心自己。
  就让她,那样继续快活下去吧。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回来迎娶她的。如果真的无缘,无论她嫁到哪里,他……他就总会再哭一场吧?
  再也没有一丝犹豫,这个曾经在京城中赫赫有名的街头纨绔,坚定地离开了国公府,去为了他心里那点儿看起来有些渺茫的希望拼搏去了。
  靖国公看着那少年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的资质,在兄弟中从来都不是好的。文,不如三弟。武,不及四弟。甚至吃苦,都比不得二弟。
  他锦绣丛中在长大,从出生就是世子,从来没有为了自己的前程有过任何的忧虑。哪怕是看着二弟三弟为了出仕苦读,哪怕是最小的弟弟十几岁就跑上了战场,他的心里,也从没有仔细想过,他这一生,过得究竟是怎样的浑浑噩噩。
  甚至他如今人到了中年,还从来没有过为了什么去尽力拼搏的时候。
  他不如林沉这样个浪子回头的少年。
  摸着刻意留起来的短须,靖国公备受打击,心情沉重地去了书房。
  逃学成功的阿琇连蹦带跳地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见她进门,春雨忧心忡忡地过来,小声儿告诉她,“我方才去太太屋子里寻琥珀姐姐说话,琥珀姐姐偷偷告诉了我,说国公爷和太太仿佛闹了别扭呢。”
  “咦?”阿琇惊讶地睁大了眼。她长到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她爹娘红过脸呢。尤其是她娘生了初一后,她爹都要由渣洗白,成了二十四孝好丈夫了。就连原先那几个妾室的院子,轻易都不会迈脚了,日常只歇在正院里。
  “为了什么呀?”她忙问。
  春雨就摇摇头,“琥珀姐姐也不清楚呢,就是林五公子来了一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走了以后,太太就与国公爷嚷了起来。外头倒是没有听见国公爷说了什么,只是见他就出去了,到现下还没回来。”
  林沉?
  阿琇坐不住了,“我去瞧瞧!”
  一溜烟儿就跑到了正房里。
  温氏身边的几个大丫头到了岁数就放了出去,如今她跟前的第一人,就是琥珀了。
  顺着耳门跑进了温氏居处的时候,阿琇就看见了琥珀正坐在游廊上做针线,见了她,连忙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娘怎么了呀?”阿琇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琥珀跟前,见她正绣着一条抹额,悄悄地问,“听春雨姐姐说跟我爹吵起来啦?”
  琥珀抿嘴一笑,“就知道春雨那丫头存不住话。没有吵起来,太太躺着呢。”
  朝里边指了指,“姑娘去看看?”
  阿琇点点头,小声儿说,“那我进去啦,姐姐守着门呀。”
  做贼似的钻进了屋子。
  用手一根一根地撩着水晶帘子,生怕发出一点儿响声叫温氏发觉了。
  “还不进来?”
  还没撩到一半呢,温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琇忙走了进去,“嘿嘿,娘。”
  饶过一道屏风,就看到温氏正半躺在床上,身后靠着一只枕头。
  “又逃学了?”
  “哪儿有啊!”阿琇连忙叫屈,三下两下脱掉了鞋子爬上床,“昨天夜里走了困,天都要亮了才睡呢。今儿先生也不舒坦,就叫我们自己做女红呢。我绣了一会儿帕子,眼都花了呀!”
  从怀里掏出自己绣了一半的帕子抖落了几下给温氏看,“瞧,这次我这牡丹绣的可好啦。”
  才不是逃学呢。
  看她眼睛确实有些发红,温氏也就没问她,这一方帕子都绣了三个月了,还只有两三个花瓣是怎么回事。
  “娘啊。”阿琇在温氏胸口蹭了蹭,滚到了床里边,很乖巧地替温氏捶肩膀,“大白天的您怎么躺下啦?”
  提起这个,温氏就来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不是你父亲气的!”
  阿琇年纪渐大,有些话,温氏很喜欢与她说一说。尤其这次,温氏实在是觉得丈夫很是叫她无奈。捏着额角,将三年约定的事情与阿琇说了,末了却问阿琇,“你觉得,你父亲这事情做得如何?”
  女儿还不到议亲的年纪,可温氏觉得有些道理,得教女儿懂得。
  “娘说的都对!”拍马小能手阿琇连忙站队。
  这次倒是不仅仅是为了叫她娘欢心。
  阿琇知道,林五往京中去搏前程,是为了阿珠。可是她也知道,武威侯府中的其他人,都并不如他那般喜欢阿珠,尤其是武威侯夫人。
  那位夫人的心,高得很。
  她听凤离说过,武威侯夫人曾经在安王妃跟前话里话外地透出一点儿意思来,想为林五求娶慧怡长公主的小女儿呢。
  阿琇不能说武威侯夫人心气儿高有什么不好。毕竟,放在谁身上,谁不想着儿女结亲结的更好?齐国公与慧怡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御封的县主,有这样身份的女孩儿在前,武威侯夫人岂会再将阿珠放在眼里?
  当然了,林五咬死了要去投军,也是因着这个了。
  可换个角度想想,武威侯夫人若知道了叫她儿子宁可往战场去的缘故,竟在阿珠身上,她不得咬牙切齿地恨阿珠?
  就算往后真的能够叫林五得偿所愿,阿珠害人家侯府失去了一门更好的亲事,她的日子会过得松快开心么?
  她爹竟然都没有想到这些。
  “娘啊……”阿琇扎进了温氏的怀里,仰着脸小声央求道,“等我长大了,也倾国倾城了,您可得为我看好了父亲啊,千千万万别叫他又被人家的真心感动,把我也坑了呀!”


第75章 是什么叫她这样偏激?
  “你……”看着作怪的女儿,温氏多少的郁闷火气都消了去,亲昵地一捏阿琇的脸蛋,“又胡说。”
  哪里有说怕亲爹坑的呢。
  “叫外人听见,多不孝顺哪?”
  阿琇笑嘻嘻道,“这不是咱们母女间的悄悄话么。”
  温氏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慈爱无比。
  “娘总是会为你打算好的。”
  阿琇嗯了一声,替温氏揉心口,“那您也别气啦。”
  我爹,我爹他不就是这样的一个傻白甜人设么?
  这句话阿琇没敢说出来。
  “嗯,娘不气。”温氏搂着阿琇。
  阿珠虽也算是她的女儿,但对温氏来讲,也真的并没有对阿珠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她愿意为阿珠也寻一门好的亲事,叫她嫁到好人家去,也仅仅是在尽一个做嫡母的心而已。再者,整个儿国公府里,下一辈儿的男丁加起来也只有安哥儿和初一两个而已。
  初一,日后总得撑起国公府来,需要人帮衬。不管哪房的女孩儿,嫁得好了,也会是儿子的一份助力。这一点上,温氏看得十分明白。
  她气靖国公,也只是因为靖国公竟只是凭着一时的感动,就随口将女儿的三年,甚至是终身许了出去。
  他日,若是误了阿珠,他就算悔天悔地的,又有什么用?
  胳膊沉了沉,低头一看,就这么点儿功夫,阿琇已经抱着她的胳膊睡着了。看来,昨天夜里确实是没有睡好。
  温氏轻轻将阿琇的小身子搬好了,叫她睡得更舒服,又拉过了被子给她盖上,看着她睡着后显得格外安静的小脸,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她靠在床栏上,目光落在茜纱窗上,透过薄薄的窗纱,就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有个少年也正在这样的灿烂的春日里,对娇羞的少女诉说着自己的爱恋。
  “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她期期盼盼,从明媚春日到白雪飘飞。
  等来的,是他另娶他人的消息。
  阿琇翻了个身。
  回过神来,温氏如阿琇小时候一般,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阿琇的身子。见她睡得安稳了,才自己轻轻下了床,走到了外间去。
  “太太?”
  琥珀听见响动,从门外进来。
  “阿琇睡着了,我去看看老太太,你进去照看着些。别叫她睡得长了,免得夜里再走了困。”
  吩咐了两句,见琥珀应了,温氏才放心地带了另一个丫鬟去春晖堂。
  她和顾老太太婆媳关系一向不错,便走去与顾老太太抱怨了一番靖国公这种傻话。顾老太太听了后沉默不语,良久后才拍了拍温氏的手,“难为你了。”
  温氏出身性情都是拔尖儿的,撑起这国公府的中馈,绰绰有余。另外两个儿媳妇,二儿媳妇就罢了,说糊涂偏偏有时候又精明得很。说精明吧,只说在阿珏的婚事上,那是要多没脑子就多没脑子,弄得阿瑶与安哥儿都觉得很是对不住阿珏,本来极亲密的几个孩子都生出了几分嫌隙。
  只是又能怎么办呢?为老头子守过了孝,为二儿子生下了一双极好的儿女,难道还能休了不成?沈家,不会这样的无情。叫她在院子里禁足,就这样的凑合着吧。
  好在,阿瑶与安哥儿都是明白的孩子。
  三儿媳妇呢,在娘家的时候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娇养着长大。过了门,儿子又疼她,哪怕是生了双胞胎的女儿后再也没有过身孕,夫妻之间也是融洽的很。三儿媳妇没有什么心计,简单的很,看着伶牙俐齿的不吃亏,却担不起大事来。
  唯有这大儿媳,温婉中平,但心计手段一样不缺,对家里的孩子也都慈爱。
  偏偏……
  想到大儿子,顾老太太只能说,委屈了儿媳妇了。
  在顾老太太这里消磨了半日的功夫,直到阿琇睡醒了找过来,母女俩都在春晖堂里蹭了午饭后,才回去了。
  至于靖国公,据丫鬟们说,午饭时候也并没有回来。
  温氏又叫书房里伺候的人过来问,得知这位竟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连午饭都没吃的时候,就感到很是惊讶了。她的丈夫,日常没心没肺的,不该是因为拌了几句嘴,就这样啊。
  “要不,我去给爹送点儿点心?”阿琇觉得这种吵个架就赌气不吃饭的行为,简直是太幼稚了些,就连沈初一都不屑这么着啊。
  温氏这次冷漠极了,果断地拒绝,“不必,饿了他自己就会吃。”
  莫非他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够纵容。她又不是要养个大儿子!
  这么想着,就生生地叫靖国公饿了一个下午。
  阿琇瞧着温氏脸色不好,生怕殃及池鱼,抱着脑袋跑了,连计划好的过半晌也逃学都没敢,睡过了午觉乖乖地去学女红了。
  直到了晚间,也没见丈夫回来,温氏索性叫丫鬟铺好了被褥,自己独个儿去睡了。
  正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时候,外面似乎是有人垫着脚走了进来,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
  温氏连眼睛都不必睁开,就知道是靖国公了。
  不过今天这靖国公有点儿怪。
  不说话,就坐在床头沉默地看着妻子。
  就那眼神儿,都叫温氏忍不住要睁眼数落他一通了。
  然后,就觉得自己的手被靖国公握了起来。
  昏暗的烛光之下,靖国公低着头,声音特比的沉闷。
  “我,我知道我又做错了。”
  你还知道?
  温氏安稳地闭着眼睛,也不理会他。
  就听见靖国公的声音在静夜之中响起,很轻,却叫她听得十分清晰。
  “我并不是要害了阿珠。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害她呢……她……”
  他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竟似乎带了些鼻音。
  “那天,我去看她。正听见了她与身边的丫鬟说着话。”
  听到这里,温氏实在心急,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的丈夫,只吓了一跳。
  靖国公也是个很英俊的男子,哪怕到了中年,也依旧很是注意自己的仪容,每天都要打理一次自己的短须,衣裳也从来都是不见一丝儿褶皱的。
  可不过是大半天不见,眼前这位,怎么就一副憔悴样子了?
  看着,胡子茬儿都不齐整了!
  “你这是怎么了?”温氏要坐起来,却被靖国公按住了肩膀。
  “你躺着吧。我就是想跟你说说心里的话。”
  他们二人之间,本就不是少年夫妻。这些年来虽说是相处很好,从未红过脸,可靖国公想了很久,才发现这么多年了,他与温氏从来没有交过心。
  就仿佛只是,两个人搭帮过日子,一起撑着国公府,一起养着孩子,如此而已。
  只是,他心里多少的话,不与妻子说,又能够和谁说呢?
  “我想了一天,只觉得,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王氏,也对不起白氏她们。”
  这话说的就叫温氏有些心惊了。
  这,这是要看破了红尘的意思么?
  “你这话从何说起呢?”
  她反手握住了靖国公的手,觉得往日里温热的掌心有些冰凉。
  “那天,我去看阿珠,听见了她和人说话。”靖国公低声道。
  温氏坐了起来,倾听着。
  他或许不是个好丈夫,但绝对是个好父亲。他是真的疼爱孩子,不管哪个孩子,他都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跟前去。
  如阿珎喜欢读书,他就给四处搜罗好看的书籍。
  阿珠喜欢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就把好看的衣料首饰往她跟前送。
  阿琇爱舞枪弄棒,他就送她骏马,送她长鞭,还喊着“谁欺负你了,只管去报复回来,天塌下来都有爹给你撑着!”
  初一,更是从小被他扛在脖子上四处逛荡。
  哪怕是如小透明一般的七姑娘和八姑娘两个,也时常被他揉着头发说话,慈爱极了。
  “她早就和母亲说过,无论嫁给什么样的人家,都绝不会做妾。”
  温氏点头,“母亲与我说过这个。阿珠是个明白的孩子。”
  这一点上,阿珠无可指摘。
  靖国公嗯了一声,“我那天却听她与阿珎说话,若是可能,这世间男子皆是薄幸,既要挑一个嫁,嫁谁都是无所谓的。”
  阿珠的原话,是这样的,“嫁到谁家去不是一样?先看着你青春年少颜色正好,自然捧着你,叫你说一不二的。哪怕你无理取闹呢,也只说是真性情。等到过几年,再貌美的人也看惯了,不新鲜了,看得厌恶了,你做什么就都是错的。呵……男人,又有几个不是这样的呢?我早就看透了,若不是怕失了这府里的体面,叫她们难做,我倒是宁可一辈子不议亲呢。把预备的嫁妆给我,我一个人过,还乐得自在。既是必得嫁个人,只要不是做妾,哪怕是把我嫁了路边的乞丐呢,我也认了,怎么过不是一辈子?”
  靖国公在墙根下,只听得胆战心惊。
  “答应了阿沉的话,也不都是看他对阿珠的真心上边。我只是想着,阿沉倾心阿珠,若真的回来后依旧不改这份儿情义,也能叫阿珠知道,这世间并不都是负心薄幸的男子。”靖国公心里堵得如同塞了团棉花,只觉得疼,却说不出疼在了哪里。
  阿珠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是什么叫她这样偏激?
  靖国公摸着心口想了一天,几乎要吐出血来。


第76章 依旧是短小的我
  “我这前半生,过得浑浑噩噩的。年轻时候,娶了王氏,身边却还有旁的女子。那个时候,我甚至还为有着娇妻美妾沾沾自喜……”抹了一把脸,却听不到温氏的话,靖国公眉目低垂,声音更低,“到了如今,我却恨我当年轻狂,为什么不能够如三弟一般,只守着妻子?”
  他娶了妻子,又招惹了表妹,甚至还收用了妻子怀孕时候给他安排的通房丫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是完满的。
  却不知道,叫他疼爱到了心眼儿里的孩子们,原来在心里头是有着阴影的。
  尤其是阿珠。她小时候养在白氏身边,看多了他对白氏的宠爱纵容,也看到了他厌恶白氏后的冷漠。
  这些,怕是都给阿珠心里头,存下了许多的阴霾。
  阿珠如此,其他的孩子呢?
  靖国公一番反省,只觉得自己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拉着温氏的手,想着寻找一点儿慰藉。
  “我……只是想着阿沉或许能够叫阿珠的心,暖和起来。”
  女儿的心这样的冷了,叫他不敢轻易给她定下亲事,生恐误了她的一生。或许武威侯府不是最适合阿珠的去处,然而林沉的心意却叫他动容。若是能够舍了京城的锦绣繁华,舍了安逸的日子,舍了出身更加高贵的长公主之女,是不是代表着,林沉对阿珠,真的是不同的?
  靖国公甚至觉得自己同样的自私——林沉如此喜爱阿珠,就算是日后知道了阿珠的心已经死死关闭了,容不得男子进入,依旧会包容她吧?
  温氏半晌,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岂止是阿珠呢?
  阿琇在晚上睡前本来还在发愁,她爹娘闹了矛盾,她爹都去书房里了,这得多严重?初一那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指望不上,这个时候就需要她这个贴心小棉袄来劝和呀!
  第二天天一亮,早早就睁开了眼睛,外头花树上边叽叽喳喳的鸟叫让她心情也欢快了起来。洗漱后,叫春雨给她梳起了最可爱的小发髻,又在头发上细细地缠上了金线,插了根海棠花样的小金簪子,就活活泼泼地往正房跑。
  结果……琥珀居然告诉她,她爹夜里就回来了?
  据说是她爹今天得去衙门,已经起来吃过了早饭走了。
  她娘,也起来已经去春晖堂请安了。
  阿琇傻眼了。
  这是什么节奏啊?
  床头吵架床尾和么?真是可惜了她担心了足足一宿!
  不过,她这愤愤然没有持续多久。北境早就传来了消息,蛮人趁荣王不在,屡屡犯边。清明已过,荣王便奏请帝王,要带着从演武堂中挑出的十余人,返回北境镇守了。
  皇帝允了。
  因荣王这次回京来,说好的解决掉终身大事却依旧没有能够解决,皇帝愈发伤感。上一次荣王出京,只是几位皇子代送。这次,皇帝陛下决定亲自送了老兄弟出城,以示荣王在自己心中的重要地位。
  又不是大军出征,皇帝亲送出城实在是没有必要。就连荣王,也对着皇帝劝了又劝。
  奈何皇帝年纪大了,竟很有些个小孩子般的执拗,坚决要送。
  他九五之尊,万不能出一丝的差池。这一送,就叫沈焱忙了个四脚朝天——他统领着虎贲军本就是护卫京畿的,虽内城另有皇帝亲卫,却也不能在此时掉以轻心。调拨麾下最得力的将士将五城兵马司的活儿都抢了过来,沿街洒扫,布帷,三步一岗的,自己又亲自护卫在皇帝身侧。
  就是这样,也挡不住京城百姓的热情。沿街的酒楼上,茶肆里,早早就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大家伙儿都是听说了皇帝亲自相送荣王,跑出来一睹龙颜的。
  阿琇优势得天独厚——她外公定康侯是随扈的一员,因一手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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