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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妾之女-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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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儿子死了,心爱的孙子还在大牢里边,向来唯唯诺诺的儿媳妇,竟然都算计到爵位上头了?日后,这侯府怕不就是他们母子的天下!
老夫人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丝,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本就很是严苛的面容更显出狰狞,在惨白的烛火下看来,竟是像鬼魅一样的耍澳恪愀遥 �
说话间,只觉得舌头都不像自己的了。短短几个字,竟是说得含糊不清,费力极了。
多年的积威犹在,荥阳侯夫人手里的药碗抖了一下,洒出不少的药汤。她低头一看,素色的棉裙上被污了老大一块儿。
索性将药碗放下,用帕子掸了掸裙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夫人,“我劝母亲不要生气。侯爷已然是不在了。您如今又是这个样子……”
帕子遮住了嘴角,遮住了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
白天里老夫人确实因听到了荥阳侯的死讯后一头厥了过去。匆匆忙忙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年纪大了,又受了大刺激,已经是痰迷了。
“大夫说了,你这好好儿养着,往后呢也是离不得这床榻了。我劝母亲还是安心静养吧,这些个小事,我想着,我总还是能做主的。”
全然一副小人的指导的嘴脸,哪里还有从前半分的对老夫人的敬重?
老夫人气得眼睛直往上翻,喘气都粗重了起来。
她从来都不大能够看得上二儿媳,只觉得她除了出身尚可外,通没有半分的长处。尤其是心机粗浅,人愚笨的很,就只胜在听话上了。这也是她为什么敢明着捧起胡姨娘一脉来的缘故——横竖,再气,儿媳妇也不敢吭声不是?
老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熬了一辈子鹰,倒被鹰啄了眼睛!
第124章 是我小看了她了
小李氏正趴在安王世子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
她已经哭了大半天了,这会儿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脸上脂粉都已经没了,等下看来倒是有几分可怜可爱。
不过这会儿,她也没有心思借此叫丈夫怜惜一番。
只用浸过了水的帕子捂着眼睛,与安王世子求道,“父亲的事情,你不能不管。”
正经的岳父,不明不白死了,难道她的丈夫脸上就能好看么?
“不然,往后咱们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呢?”
安王世子也颇为无奈。
“我怎么管呢?母妃说得对,这事儿……岳父在刑部大牢里自裁,按照律法,那又是一条罪过。”
这个时候,他避开还来不及,还有上赶着去插手送把柄的?
“我先前就对你说过,叫岳父他们行事不要过分的张扬,不要仗着侯府,仗着你是王府的世子妃就嚣张跋扈。他们听了吗?你看看那一条条的罪状,强买土地,逼死人命,甚至有强抢良家女子为妾的……”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这最后一条是胡家人犯的事,咳嗽了一声掠过去,“还有这个爵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别说清清白白了。堂堂的侯爷,如果不是真的有罪证,谁敢把他关在大牢里边好几个月?”
安王世子琢磨着,约莫也就是皇帝好面子,没打算明面上处置了荥阳侯——再怎么说,当年袭爵的旨意是皇帝点头才下的。当然,这里头皇帝陛下是肯定没有错的,都是被阴险狠毒的小人蒙蔽了而已。
私下里忖度起来,安王世子觉得,可能皇帝早就想着叫荥阳侯自己放明白些,自己了断了干净。
小李氏从安王世子怀里爬出来,拍着床沿哭道,“旁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你也这样说起来?越发没人信我父亲了!”
“哎呀,好了!”安王世子本来就不多的耐心被磨了个干净,“这件事,不许你再生事端。”
又见小李氏满脸悲色哽咽难言,叹了口气,劝道,“人都没了,再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不如好好发丧了岳父,等过些日子,看能不能将大舅兄摘出来。”
“真的?”小李氏立刻抬起一双兔子眼睛看丈夫,眼里带着希冀,迟疑了一下,“可大哥身上的罪名,也是不轻。”
她心里很是有些个忐忑,手指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帕子。她大哥若是能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然,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就算是嫡母忌惮着她侯夫人的身份不敢怎么样,可姨娘还在嫡母手里头拿捏着呢!
“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外边早出晚归的做什么?”
安王世子哼了一声,“也不过是想着走走门路。就只没想到,岳父他……唉。”
长叹了一声。
这他是随口就说的,煞有介事的模样叫人很难分辨出到底是真是假。哪怕是小李氏闻言狐疑的视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也没有半分的不自在。
正要与小李氏再说一说凤妍的教养,忽听得外头门被拍得山响。
小李氏猛然站了起来,脸色发白,“这,这……”
天色晚了,已经锁了院子门。若是没有大事急事,谁敢这样叫门?
外边已经有人飞跑着去开了门。
“世子,大事不好了!”
外边专门管着传话的婆子气喘吁吁跑进了屋子。大冬天的,脑门上竟然都渗出了汗珠儿。
“荥阳侯府的老夫人,没了!”
小李氏噶的一声,连旁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往后就倒,人晕了过去。
就连安王世子,一时之间也没有能够反应过来,愣在了屋子中间,连厥过去的小李氏都没能顾上。
谁也没有想到,白天荥阳侯暴毙了。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侯府的老夫人也没了。
虽说这位老夫人在京城贵妇们的圈子中人缘一直不怎么样,可到底有姻亲的关系,安王府接到了这个信儿,躺下的安王妃都起来了,叫了凤离来,命他去侯府里道恼——老夫人不同于荥阳侯,那是凤离生母的嫡亲祖母。总归是晚辈,这种时候凤离不好不露面。
“过去看看就回来。大半夜的,多带几个跟着的人。”
凤离答应了一声,“祖母放心吧。”
实打实地算起来,他昨日才回京,实打实地在家里都没能好好歇上一歇。安王妃看着孙儿有些疲惫的脸,心疼得不行。等凤离出去了,与丈夫抱怨道,“这一家子,一出接一出地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安王哑然失笑,“这个你也信?”
“我是不信,可这你也看见了。这一程子,李家就没安生过。”安王妃叹道,“不过也好。不是我说,那个老东西,除了给人添堵外,再没有别的了。”
安王摇头笑了笑。
李家为什么会出事?安王妃心知肚明,他也清楚。
坐在马车上的凤离,心里也明镜儿似的。
荥阳侯府大门外,挂着两溜儿糊了白纸的灯笼,照得半条街上亮如白昼,正有许多的人进进出出。
听说凤离到来,侯府管家跑着迎了出来——荥阳侯世子正守在灵前哭,分不开身。
管家就看到凤离正弯腰从车里走出,一身儿云白色锦衣长袍,腰间束着玉带,肩头披着一领雪白大氅,月色与灯光下看来,分外的清隽矜贵。
“大公子……”管家往凤离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安王世子和小李氏,眼中还有诧异。这个时候,姑奶奶和世子怎么倒落到了后边了?
心下虽是疑惑,也没有敢问出口,跪下去行了个孝礼,抹了抹没什么眼泪的眼角,“大公子,请。”
灵堂白日里就搭了起来,原本是要停放荥阳侯的。不过,刑部那边仵作尚未验尸,这灵堂倒是先让荥阳侯老夫人用了。
凤离不过是过去上了香行了礼。一眼扫过去,荥阳侯夫人正哭着与前来道恼的本家旁支说着,老夫人如何听见儿子死讯就吐血晕厥,又如何在醒来后啼哭不已,到了晚间如何就撑不住了。
“我就担心这个,母亲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呢?特意守在她老人家身边,就怕有个好歹……可万万没想到……”荥阳侯夫人手里的帕子都被泪水浸得半湿了,拉着一位族里最年长的老妇人,“到了晚上,母亲是连口药都咽不下去了,竟是就这么去了!”
“母亲啊!”
荥阳侯夫人一声悲嚎,“我这日后,可有什么脸去地下见侯爷呢?”
哭得如杜鹃啼血。
那副鬓发散乱的模样,叫人十分怀疑,下一刻她是不是就会一头撞在老夫人的棺木上随着婆婆一起走。
一身儿孝服,面色苍老,颧骨高高突起的大太太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一串佛珠,低垂着眉眼,嘴角下垂,脸上只露出冷笑来。
“外祖母。”凤离走到了大太太身边站定,低声叫了一声。
李大太太睁开了眼睛,对着凤离轻轻颔首,“阿离来了?”
遂站起身来,“随我去看看你外祖父。”
老夫人过世,按理说,身为长子的大老爷该守到灵前来。只是他瘫在床上多年,一应的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用李大太太的话说,跪灵?他就有心,也得能跪的起来啊。
因此,李大太太只是自己在这里略坐了一坐。
偏心二房的婆婆死了,她当然不会伤心。
荥阳侯夫人唱念做打地在人前表孝心,叫她看着都觉得恶心,索性,连面上情分都不想做了——她怕什么呢?不孝的名声吗?她两个女儿,一个远嫁,一个已经死了,要这些个虚头巴脑的又有什么用?
也不理会荥阳侯夫人停了下来的哭声,更不会看灵前荥阳侯世子瞬间阴沉的脸色,李大太太直接就扶着凤离的手,走出了灵堂。
“这……”灵堂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夜色已经深了,好在侯府里各处都挂着灯笼,又有月色清辉,游廊上倒也不算暗。
“那对贱人呢?”李大太太扶着凤离的手,边走,边冷冷地问道。
不用说,她问的是安王世子和小李氏。
这两个人在她女儿怀着身孕的时候勾搭到了一起,害的她女儿难产,一尸两命。安王世子那个混蛋东西,甚至在妻孝里边就和小李氏有了苟且。为了掩饰这丑事,才一出了妻孝就急急忙忙把小李氏抬过了门,七个月就生下了凤娇。
每每想起这个,李大太太就恨得牙根痒痒。
因安王世子,对凤离,她也是十分矛盾,所以这些年来,祖孙两个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的。
对这位外祖母,凤离该有的敬重还是有的。
“她听说了老夫人的死信,晕厥了过去。我出门的时候,还在请大夫。”
李大太太就笑了起来。
“倒是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孝心。”她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嘲讽,“老二家的,从前是我小看了她了。”
她也一直以为荥阳侯夫人唯唯诺诺,是个怕事的呢。没想到,论起心肠冷硬来,她远远不是荥阳侯夫人的对手——老二刚死,她转头就关了胡姨娘,叫人把个胡姨娘打得烂猪头似的。就是这会儿小李氏站在胡姨娘跟前,只怕都认不出亲娘来了。
“你以为老夫人怎么死的?”李大太太笑道,“那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第125章 吊死?
丈夫瘫在床上,女儿早早离世,李大太太早就从那个端庄娴雅的侯夫人,变成了如今尖酸刻薄的老妇。
提起婆婆被气死,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快意,声音里带着畅快的笑,“死的好,死的好!”
“这么多年了,她一味地偏心二房。你外公……”李大太太哽了一下,“也是她亲生的,却从来都连半句好话都不曾得到过。老二那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如今得了报应。叫她也死在了老二家的手里头,这才是老天有眼!”
“赶明儿,也该叫外头的人都知道,老夫人是怎么被她的好儿媳‘孝顺’到死的。”
她边走,边絮絮叨叨地上说着。
这些年来,她不知道在小佛堂里诅咒了多少回,叫那些个害人的不得好死。如今终于得偿心愿了,就连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大房的住处。
这处院落,并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是侯府里边除了正房外最大的院子了。
只是,再大,修缮再富贵又能如何呢?
大房没了爵位,没了人。
寒夜之中,就连院子门上的白色灯笼,都显得光亮黯淡。从门口望去,院子里边更是黑漆漆的,叫人心中就不由得生出许多的凄寒空寂来。
凤离脚步顿了顿,还是伸出手去,扶住了李大太太走进去。
服侍的人都在前头了,只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正坐在外间屋子里的圆桌旁,昏昏欲睡的。见了凤离扶着李大太太进门,两个人都慌忙站了起来。
李大太太并不在意这两个小丫鬟,叫她们两个出去端茶,自己领着凤离进了里间。
才掀起了厚重的绵门帘,就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热气扑面而来。
这是长期卧病在床的病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味。
“去看看你外祖父吧。”提起丈夫,李大太太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伤感,“或许,也见不到几次了。”
凤离的外祖父缠绵病榻多年,若不是身在侯府,不缺服侍的人,又有大太太悉心照料,只怕也不能活到如今这个时候。
提起丈夫来,李大太太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们二人是少年夫妻,彼此也有过情甜意洽的日子。正因为夫妻情分好,才叫老夫人格外地看不上李大太太,隔三差五地塞个丫头给长子。
“他这一辈子都是窝窝囊囊的。从我进门到了如今,也只看到他硬气了一次。”李大太太坐在床前,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抚摸着昏睡中的丈夫的脸,眼中透出怀念,就连声音,也比方才说话时候轻柔了许多,“我怀着你母亲的时候,坐胎本就不安稳,还要时时去老夫人跟前立规矩。老夫人的心呐……狠着呢。只说我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他了,要给他几个可心的人。一给,就给了四个……”
提起往事来,李大太太早就没了从前的一腔愤怒,平平淡淡的,仿佛嘴里说着的,是旁人的事情。
“老夫人一手调校出来的丫鬟,哪里是好相与的呢?个个儿牙尖嘴利,仗着是老夫人的人,心比天高,连我也不放在眼里。还是他……我从来没想到过,就那么一次,他难得硬顶着老夫人的打骂,把四个丫鬟都卖了出去。”
“那时候我就想,只冲着这个,这辈子,我也一心一意地守着他敬着他了。”
“可他在老夫人跟前,也就这么一次挺直了腰杆。”
如今床上这个形销骨立,脸上几乎就只剩了一点肉皮儿贴在骨头上的男子,哪里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半分风华?
李大太太抬头,看着凤离笑道,“你看看他,还能看出当年,他也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美男子么?”
要不是对他一见倾心,她又怎么会愿意嫁个空有爵位,本身能为却有限的男人呢?
凤离垂眸。
他对外祖父的了解,也就仅限于见过的有数几面了。
甚至,祖孙之间连话都不曾说过几次。
血脉有关系,亲情之上却又有限。凤离实在很难与李大太太一般,对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难过起来。
“你既已经祭过了老夫人,也算是全了礼数。回头,就回去吧。”李大太太抬手,示意凤离扶着她起身。
凤离过去了,却被李大太太枯爪般的手抓在了腕间。
“外祖母?”凤离有些疑惑。他看到了李大太太眼眶发红,泛出了泪花。
蹲下了身子,凤离抬头。
李大太太强忍着眼泪,冷声道,“回去吧。丧事过后,不要再来。”
她的手抬了抬,似乎想要摸一摸凤离的脸。但抬到了一半,又垂了下去。
“阿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必也看了这些年,我并不想见到你。你生得并不像你的母亲,可每每看到你,我便想到我那可怜的女儿……这么多年了,我,你外祖父,对你从来没有半分的慈爱,也叫你受了李珞那小贱人的多少委屈。如今老二死在了狱中,倾门之祸就在眼前,荥阳侯府,就要完了。大仇得报,我再无牵挂。”
“外祖母……”
李大太太抬手止住了凤离的话,“回去吧。侯府倒了,李家的人未必都倒下。撕落开来,彼此清静。”
说完,闭上了眼睛,手中转着佛珠,不再理会凤离。
凤离见她如此,无奈之下只好躬身行了礼后转身而出。
等他出去了,李大太太才睁开了眼睛。外面夜色沉暗,凤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床上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知道这是丈夫,没有回转身子,只是低低地笑着,“大仇得报啊……”
阿琇是次日一大早起来,才从温氏那里听说了荥阳侯府一日之间,死了两个主子的消息的。
“纵使百年大族,倾覆也只是在一夕之间。”温氏叹着气,“我听父亲说过,从前那位荥阳侯,虽中庸了些,但立身颇正,足以守成。侯府在他手中,不至于颓败。若是好生教导子孙,侯府日后再起,恢复祖上荣耀未尝不能。没想到……”
区区一个侯爵位,叫人不顾骨肉亲情。
现任荥阳侯谋害兄长,夺其爵位的话早就在京城里流散开来。明眼人都知道,纵然荥阳侯没有在狱中自裁,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他死了,或许皇帝还会网开一面,放侯府其他人一马。
靖国公坐在妻子身边,从妆匣子里挑了一支金光璀璨的凤头点翠钗,插在了温氏的发间,往后错了错身子,打量了一回,觉得甚是满意。随口接道,“说来说去,家有贤妻祸事少。荥阳侯府,就败在了他们家老夫人身上。”
他撇着嘴,“谁不知道那位老夫人偏心小儿子,死死压制长子一房?我听说,就刑部早就拿了李铎被人谋害的证据了。可惜硬逼着李铎不许出首,只叫他说那场祸事是意外,否则就要一根绳子吊死在长房门口。”
阿琇托着下巴坐在一旁,原本笑眯眯地看着她爹给温氏挽发戴簪,听到这里眸子猛地一缩。
“吊死?”
这……不会这么巧吧?
“可不是?”靖国公冷笑,“这哪里是亲娘?分明是上辈子的仇家吧?不过也是报应,她前脚逼着李铎,后脚儿李钧先就吊死了。”
叫他说,当爹娘的有偏心很正常,就像他娘,四个兄弟里头明显更喜欢和倚重小儿子。可也从来没有亏待了他嘛。
阿琇完全没有听见他说的是什么,满脑子里都是“不可能这样巧吧”。
荥阳侯……要自尽的话,早就死了对不对?怎么苟且地在牢里待了好几个月,然后才想起来上吊了呢?
他的死,不会是……凤离的手笔吧?
“阿琇,怎么了?”见阿琇呆呆地坐在那里,小脸儿上纠结的很,温氏探了探她的额头,“可是病了?”
阿琇回过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荥阳侯府里的白事,咱们家要不要去祭奠啊?”
“叫人送一份祭仪过去就是了。”温氏略放了心,指点阿琇,“咱们与荥阳侯府素无走动,只看着祖上情面尽一尽礼数就是了。不然,这一年到头的,也就没个消停了。”
阿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如温氏一般想法的,并不在少数。荥阳侯府这十几年来本就渐渐颓败了下去,李钧心比天高,明明爵位来的不那么明光,还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清高状,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去。本就是戴罪之身,死的又不那么光彩,若是冲着他,还真没有几个人会上门去祭奠。
倒是荥阳侯老夫人,好歹也是个一品的侯府太夫人,诰命尚在,辈分又不算低。这突然没了,人人都只道她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以至于一命呜呼了,便都有些可怜她。
因此,侯府里四处送了丧报后,上门祭奠老夫人的,倒是不算少。就连安国公府、定国公府这样的顶级勋贵,主人没有亲去,也都遣人送了奠仪过去。
天寒地冻的,也没有办法下葬,就定了先停灵在城外侯府的家庙里。谁知道,还没到出殡的时候,就又话私下里传着,说荥阳侯老夫人,根本就不是因儿子过世,是被侯夫人生生气到了呕血而亡的!
第126章 安王世子沉了脸
这年头讲究个孝道,荥阳侯夫人气死婆婆的话一传出来,在京城里就是轩然大波。世事就是这样,老夫人再严厉刻薄,可是她死了,原先那些对她百般看不上的人,也都自觉地忽略了那些。
荥阳侯夫人百口莫辩,恨不能挨家挨户上门去辩解自己无辜。可她哪怕哭出了血泪也无济于事——老夫人确实死了,死的时候确实只有她一人在跟前。
这次不同于说毒杀,那个好歹还有迹可循,找个仵作验尸就行。气死……这要怎么解释?
“到底是谁?”荥阳侯夫人在家里咬碎了银牙,眼眶都是红的。“家里近来事多,你父亲没了,连灵都没敢多停,匆匆地就入了土……这是谁这么大的仇,连我我也不放过?”
荥阳侯世子眼中充血,不过一场丧事办完,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他抹了一把脸,“母亲,您跟我说句实话,祖母她到底是不是您……”
“吧嗒”一声,荥阳侯夫人抱着的手炉掉在了地上。
看着她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荥阳侯世子倒吸了口凉气,“母亲!”
“您,您怎么能……”
“我怎么了?”荥阳侯夫人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发冷,“我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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