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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妾之女-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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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阿琇睁大眼睛,“姑侄两代人都送来和亲了?这次北戎的诚意很足么。”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凤离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如今不是姑侄了,该说是姐弟。”
“噗……”贺长安正在喝茶,闻言就是一口水喷了出来。幸而她低头快,水半点没浪费,都喷在了自己的身上。
“咳咳……”掏出帕子随手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贺长安满脸上都是要听八卦的急不可耐,“快说说怎么回事。”
阿琇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凤离。
凤离满意,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北戎王位的承继,与中原地区的父死子继大为不同。若王子实力不足,威望不够,往往会被强者抢去王位。许多时候,新的汗王为了稳固地位,拉拢人心,会将老汗王的妻妾子女一并继承。”
“这个我倒是知道。”贺长安插话。
阿琇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
“按照辈分,左贤王是先汗王的侄子,与如今来和亲的这位公主是堂兄妹的关系。夺了汗王之位后,左贤王将老汗王的妻妾子女都一并收了……不过,老汗王的儿子,除了一个六岁的外,余下的要么是去年把命丢在了雁回关,要么是死在了内乱中。”
阿琇吸了口气,“看来这位新汗王也不是省油的灯呀。”
这话说的实在太过天真了。
“能坐上王位的,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凤离夹起一块儿海棠糕送进了阿琇的嘴里,继续说道,“堂妹变女儿,姑侄成姐弟。”
贺长安大笑,“也是有趣。”
擦了擦手,起身道,“我娘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阿琇,你是和我回去,还是……”
手指在自己和凤离之间来回比划了两次。
“她跟我一起回去。”凤离替阿琇答道。
阿琇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点头,“等会儿我要和阿离哥一起去看太妃娘娘。”
“走吧,一同下去。”凤离拉着阿琇起身。
三人同行,先将贺长安送回了齐国公府,然后凤离才和阿琇一起,回到了安王府。
安王太妃见到了阿琇,眉开眼笑的,将她搂在怀里,“你这丫头还知道来?”
“这不是不好意思么。”阿琇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其实我可想您啦。”
指着凤离手里的东西,“知道您爱吃八宝甜糕,特意给您带来了。”
太妃笑道,“饕餮楼的?那我可要好好地尝尝了。”
有侍女过去接过了凤离手中的纸包,下去安排。
这边儿安王太妃搂了阿琇坐在自己身边,倒叫凤离坐在下首,细细地问阿琇这些天在家里都做了什么,方才去看和亲使团进京,可看清楚了等话。
阿琇一一回答了。转头看看坐在下边不紧不慢喝茶的凤离,不说话了。太妃就赶凤离,“去去,忙你的去。叫我们娘两个好生说话。”
凤离无奈,只好起身,“祖父可在书房里?我去寻祖父。”
警告地瞥了一眼阿琇,出去了。
阿琇与太妃对视一眼,都小声地笑。
“说吧,都看见了什么?”太妃点着阿琇脑袋,“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阿离的面说?”
“嘿嘿,怕他吃醋不是么。”阿琇凑在了老太妃耳边,“长安姐姐在我跟前夸了一句北戎王子看上去比大凤男子健壮,阿离哥就醋的不行。其实叫我说什么北戎王子,加起来都不及阿离哥哥呢。”
老太妃忍笑,“地域的关系,北戎人不论男女,确实都生得比较高大。”
就算阿离是她心爱的孙儿,老太妃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凤离比人家北戎人更健壮。
阿琇丝毫不觉得亏心,正色道,“谁说跟他们比身形了呢,咱们比的是脸。”
老太妃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还比什么?”
“还有气质风度。”阿琇半点儿不带犹豫的,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凤离身上的长处。
用温氏的话说,提起凤离来,阿琇的眼睛里都能发光。
她丝毫不避讳对凤离的喜爱,所见所想,都是凤离身上的美好。听着她一本正经的夸赞,老太妃开始的时候还在笑,后来,心中便觉得有些发热。
凤离生母过世太早,他连母亲长得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父子之间,更是形同陌路。
再有小李氏外如慈母,内里奸狡,时时刻刻地设计使绊子。
凤离小小年纪,却在这父母亲情上尝遍了冷暖。
所以才长成了后来那样,外表温润,内心却甚是冷硬的性子。
想起前几年,老太妃时时为凤离担心,担心他走歪了路。
老太妃觉得,她得感谢那年,凤离在定康侯府里遇到了阿琇。
有这么个爱笑明朗的小姑娘在身边,叫凤离也平和了许多。
“这话,可不许对阿离去说。”老太妃叮嘱。
阿琇诧异,“为什么呀?”
“不能叫他得了意。”老太妃拍着阿琇的手,颇有些经验之谈,“这世间男子啊,多是一样的,轻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你得叫他知道你的好,叫他知道你的好处,别人也能看得见。”
阿琇有些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得叫他为我吃醋?”
这,这还是亲祖母吗?
太妃挥手让侍女们都出去,神秘地问阿琇,“你看我与老王爷如何?”
“神仙眷侣呀。”
“傻丫头哦。”太妃往后靠了靠,老神在在,看着窗边摆着的一只耸肩梅花瓶,回忆道,“我跟他是赐婚。早在大婚前,他身边就有了姬妾。对我呢,约莫是不大喜欢的。我刚进门那会儿,他的那些个女人张狂的不行,他也不管。后来,我急了,一剑刺死了个最讨厌的。他反而觉得,我与那些女人不一样了。你说,贱不贱哪?”
“……”贱不贱的,阿琇也不敢说啊。
“所以啊这对自己的男人,你不能把他夸成一朵花叫他得意,也不能太冷了他叫他寒心。这就和钓鱼似的……”
陪着老太妃用了午膳,被她传授了许多的御男经验。阿琇哭笑不得,还得装出一副磨拳霍霍的样子来倾听,也是很累了。
隔了没几日,西凉的和亲使团也到了京城。
比起北戎使团的浩浩荡荡,西凉和亲的使团就低调得多了。
不过,闲的磕牙的阿琇还是拉着初一,依旧跑去了饕餮楼雅间里看人家公主进城。
西凉距离大凤更远一些,虽然叫做西凉,却一点都不荒凉。尤其,西凉国矿山极多,出产各色宝石。国不大,用初一的话来说,就是富得冒油。
之前初一从北境回来,送给阿琇那一匣子红宝石,就是西凉出产的。
“上次阿离哥说,北戎就算王族,出门坐车也是牛车。不知道西凉那边是什么样子的。”阿琇照例坐在窗户边,往下看。
长街远处,
已经能够看到了隐约的人影。
初一瘫坐在桌子边,一副没骨头的模样,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大概不会吧。西凉富庶的很,坐什么牛车啊。”
阿琇一抓头,就看见这熊孩子两只脚都架在了桌子上,正抛了颗糖花生米上去,仰面朝天张着嘴接。
“沈初一!”阿琇大叫一声。
初一侧头,对她翻了个白眼。
饕餮楼底下有人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到了坐在二楼窗边的阿琇,咧嘴一笑,招了招手,“九妹妹!”
阿琇低头一看,也笑了,“四姐夫!”
初一诶了一声,蹿到了窗边,果然就看到了长街上,胡武一身戎装,黝黑的脸上笑得憨憨傻傻的。
“四姐夫,上来喝茶啊!”初一叫。胡武憨厚,性情又爽朗,把初一和沈安都当做弟弟看。初一回京后,时不时地也会去胡武家里。“八姐夫哪?”
八姑娘未来的夫婿赵三思与胡武是好兄弟,这俩一向焦不离孟。
“他在营里。今儿我当值,看着这条街。回头,去我家里啊,你们四姐姐天天念叨你们!”
胡武有公务在身,对着阿琇和初一摆了摆手,继续领兵巡街。
“初一,你看那人……那人是不是眼熟?”阿琇一把揪住了初一的手臂,指着使团的方向问。
西凉使团已经到了不远处,离着不过,这一队使团人数上就与前几日进城的北戎使团不一样。无论是西凉送亲的人,还是大凤派出护送的人,都要少一些。
人少了,行进便快。
阿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大凤护送队伍中,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
玄甲银枪,身姿挺拔。
“天哪天哪,是青时表哥!”初一脑袋伸出去,惊呼。
西凉使团是从边城进京的,这个阿琇和初一都知道。可谁能想到,护送的队伍中,竟然能够看到霍青时呢?
霍青时骑在马上,跟在西凉公主的马车后面,渐渐接近了饕餮楼。
现下,阿琇和初一都看得更加清楚。
一年多未见,他成熟了许多,面容更加瘦削,五官也愈发地分明。若说从前的他,还是个少年,此时,身上就已经带了一种精悍的青年气息。
在京城里生活了十多年,霍青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陌生。饕餮楼,八珍楼,更是熟悉无比。
原因无他,表妹阿琇就是个吃货,时不时地就拉了他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霍青时抬起了头,看向饕餮楼中,阿琇常去的那个临街的雅间。
然后,就看到了阿琇扯着初一的袖子,初一捂着阿琇的嘴,两个熊孩子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自己。
就知道,有热闹的时候少不了他们。
霍青时抬了抬手中的银枪。
第183章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霍青时本就是奉命护送西凉使团进京的。不过,他只是副手,在四夷馆里交接完毕,午饭也不曾吃,便与上官告了假,骑着马一路往靖国公府里来了。
在街上的时候,他抬起银枪做了个手势。别人不懂,阿琇和初一却是知道。他们还是熊孩子,在定康侯府里上蹿下跳的时候,偶尔闹腾的厉害了,都是霍青时这个孩子王来背锅的。
有些个手势,只有他们几个常混在一处的才懂得。
霍青时那一下,意思是叫阿琇和初一回去等。
才到了靖国公府的大门口,门房就小跑着迎了出来,接过缰绳扶着马头,一叠声地喊着,“哎呦我的天哪,表少爷这是回京了?一年不见,您可是越发地威武了。咱们二少爷和九姑娘回来就说了,叫我们这儿等着呢!”
霍青时一笑,翻身下马。
与凤离一样,他的母亲也是很早就过世了。父亲只看到他在家时候继母的慈爱温和,却看不见背后继母如何的苛刻。
后来随着老侯爷进了京,姑姑与姑父待他极好。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一直都很是关心他。从衣食穿戴,到文武学业,无一不细心关注。
可以说,靖国公夫妻二人,叫霍青时体会到了父母亲情。
“多谢。”将马交给了门房,霍青时举步上了台阶。
“表哥!”初一从里边奔了出来。冲得太快,直接撞到了霍青时的身上。他揉了揉鼻子,抓住霍青时的手,哈哈大笑,“姐姐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我说,等你到了四夷馆,交接后肯定先就往家里来了!”
也等不及霍青时说话,扯着他就往里边走,“快,娘都等着了!”
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霍青时无奈,只得大步跟着初一往里走。
从大门口到温氏所住的正房,短短的一段路,霍青时耳朵都要被吵掉了。
“你还是这么聒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话说。”
霍青时感叹。
原先初一就是个活脱脱的小话篓子。一年的功夫,直接成了话缸话瓮了。
“你都走了一年多了,我这不是太多话要跟你说了么。”初一很兴奋。他小时候在定康侯府里的时间,不比在国公府里少。小孩子么,都是愿意跟比自己年纪大些的玩耍。
定康侯一派儒雅的文人模样,可初一还真是从心眼儿里怕这个外公。所以更多的时候,初一都是黏在霍青时后边的。
霍青时笑了,“短短一年,你就扬名天下了。我在边城,都听说了你这个小英雄的大名。”
“真的?”初一惊喜,“真的连边城都听说我了?”
屈起手指敲了两下初一的大脑门,霍青时笑着斥道,“怎么还是这样沉不住气。你跑去北境,在祖父跟前大半年,怎么也没能改过来?”
喜怒形于色。尤其是得意起来,恨不能把嘴嘴咧到耳朵后边去。
瞧着初一嘚瑟的小样儿,霍青时深深觉得,幸好这小孩儿没长尾巴,不然非得翘到天上不可。
“表哥我跟你说啊,能抓到那个叛将吧他其实……”
叽叽喳喳一路,直说到了进正房。
温氏和阿琇都在正房里坐着等候,见了霍青时进来,阿琇赶紧就站了起来,“表哥!”
还眨了眨眼睛。
霍青时一点头,先到温氏跟前,拱手就叫了一句,“姑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温氏面上尽是喜色,正想让霍青时坐下说话,又见他身上穿着玄甲,脸上亦是风尘仆仆,话到嘴边忙又改口,“这一身的土和汗,一路上累了吧?让初一先带你去洗洗,去去乏,回头咱们一块儿吃饭!”
“好,多谢姑母。”霍青时也确实累了。在温氏面前,也并没有什么拘束,毕竟小时候还在国公府附学过两年。到了这里,实在是与在定康侯府没什么区别。
初一跳起来,“娘,大哥不在家里。他要是知道表哥回来了,肯定也高兴。我打发人去叫他吧?”
他嘴里的大哥就是沈安,因小时候在一起读书,与霍青时关系也很是亲近。
沈安前两年中了秀才,不过一直觉得文章不够火候,便还在国子监里念书,准备秋闱。
温氏尚未说话,霍青时便忙拦着说道,“不急,等他学里放假了再聚不迟。”
初一看看温氏,见她也点头,也只得作罢。
把霍青时带到自己院子里,叫人预备了温水,又自告奋勇,“我和表哥一同吧?”
“可别。”霍青时解下身上玄甲,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就你那脚,谁受得了。”
初一不乐意了,“我每天都用药泡脚呢,早就不臭了。不信……”
“信,小祖宗,我信行了么?”霍青时求饶,“快出去吧,我略洗一洗就出来。”
赶了初一出去,自己跳进了浴桶里。
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在温水中一扫而空。
不多会儿,初一又在屏风后边探出个脑袋,“表哥,你换洗的衣裳哪?”
霍青时:“……”
来的匆忙,他随身的行礼落在了四夷馆。
还真没有换洗的衣裳。
初一得逞了,抱着两件衣裳跳了进来。
“这是我爹新作的,你穿着可能宽大了点儿。”
霍青时如今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常年习武,身形精悍,靖国公的衣裳对他而言,还真是有些宽大。
霍青时也不在意,从浴桶里出来,胡乱擦了擦身上,接过衣裳就穿上了。
初一啧啧称赞,“表哥你这一年,更结实了。”
被霍青时随手扔过来的脏衣服罩住了头。
收拾了一番,兄弟二人一同来到了温氏跟前。
霍青时又要去见顾老太太,温氏便说道,“老太太怕热,午膳一向自己用。用过午膳便会歇晌,索性等过半晌再去吧。”
又问霍青时,“今日才进京,晚间可还要回四夷馆去?”
“不必回去了,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和四夷馆办好了交接。按照规矩,边军不能留在城里。过半晌后,我们一行人会去京畿虎贲营里驻扎。”
温氏有些可惜,“若是营中无事,索性便住在家里吧?”
“我回去问问。”
忙叫摆饭,温氏母子二人,加上霍青时都坐了下去,却不见阿琇。
“表妹呢?”不应该啊,吃饭这件事,阿琇从来不会缺席。
“我在这儿呢。”阿琇抱着个小酒坛子走了进来,笑嘻嘻说道,“去年表哥你走的急,酿好的桃花醉都没有喝到。这是今年春天做的,便宜你了,这是头一坛子。”
霍青时笑了,“那我要好好尝尝。”
因有一年的功夫没见到,温氏还是很关心这段时间,霍青时在边城的情况的。
不为别的,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原先的霍骏还算个慈父,可续娶了以后,特别是继室也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心就偏到了咯吱窝里。对小小年纪就来到了京城的霍青时不闻不问,说句铁石心肠也不过分了。
“你父亲的伤病,怎么样了?”
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在霍青时碗中,温氏试探着问道。
提起霍骏,霍青时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放下了筷子,叹道,“父亲行伍多年,身上多有旧伤。大夫说,年轻时候断过一次腿,作下了病根。天气稍稍一变,就疼痛难忍。只好吃药调理吧,其他法子也是没有。”
边城荒凉,随军的大夫手段有限。
霍骏这病痛一发出来,也难支持。
“如今,没事的时候倒还好,与常人无异。一旦有了雨雪,就出不了屋子了。”
想到义兄年轻时候的悍勇,温氏也是惋惜不已。
“边城到底难熬。若是可以,让你父亲写个折子,乞求陛下恩准进京来调理?别的不说,单只说天气,京城里就比边城暖和不少。又有太医,城里也还有民间的名医,总好过在边城那地方耽误着。”
阿琇也放下了手里的碗,关切地看着霍青时。
“娘说的很对。表哥你在京城里的时候,也考了武进士。原本就想要参加武举春试的,这一回去,本来就耽误了一年的功夫。不如趁势回来吧?”
初一拍手,也跟着劝,“对啊表哥,你回京城来呗,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他不关心那个干舅舅,单纯只觉得,霍青时那继母不是个省油的灯,来到京城,有母亲照看着,想来霍青时继母也不敢乱来。
霍青时笑了笑,低头嗯了一声,“不瞒姑母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霍家世代为军户,有着世袭的将职。霍骏那一病,作为长子,他不得不回去侍疾。
只是回去后才发现,继母生怕他会抢了霍骏的世袭军职,也不知道给他爹灌了什么汤,竟然将军职给了他的二弟。
若说霍青时原本心里还有一丝父子情的话,这一通操作,也叫他彻底对霍骏寒了心。
只不过,他在京城里十来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压不住火气,直接就要动手的小孩子了。
一力劝了霍骏来京城,本来就是他打算好了的。
第184章 不是还有一个皇贵妃的位置吗?
阿琇捧着碗看霍青时,总觉得这次回来,霍青时有些和从前不一样了。
并不是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从前,霍青时看着稳重,其实也还不脱少年心性,在熟悉的人面前,也爱说爱笑。
但是此时,眉眼如故,可面容间,总是叫她感觉到,多了几分阴郁。
“表哥……”她忍不住叫了一句。
“嗯?”霍青时抬起眼看她,笑道,“怎么了?”
阿琇看了他半晌,摇了摇头,夹了一块儿鱼肉送到了霍青时的碗里,“没什么。你尝尝这个鱼,都是很新鲜的。”
霍青时将鱼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用过了午饭,温氏赶了霍青时和初一去歇晌。等初一兴高采烈地拉着霍青时走了,温氏才叹了口气。
“娘,您是不是也看出来了?”阿琇凑到温氏身后,给她揉肩膀,“表哥这次回来,人看上去有些消沉。”
温氏安坐,没有回头,只轻轻地拍了拍阿琇的手,“哪里只是消沉。我看青时那孩子,很有些当年跟着你外公刚刚进京时候的样子了。”
到底这一年里,霍青时在边城经历了些什么?
“说起来,他父亲并不是个糊涂人。不然,也不会混了不错军功出来。你外公将他认做义子,固然有和他父亲的情谊在,更有看他是个人才的意思。后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一味地偏心,将长子逼出家门十余年。
这十年,不闻不问的。等他病重了,才将长子叫了回去。
便是霍青时不说,温氏也几乎能够想象到这一年里,霍青时在边城那个家里,必然不会有一刻的顺遂过。
偏偏这年头还讲究个孝字。
别说霍骏只是偏心了继室和小儿子,就算是再过分些,这多数的世人怕也会站在他那一边,劝霍青时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阿琇停下了手,有些愤愤。她与霍青时一处长大,讲到情分,比和沈安还要亲密。
“回头,我要去问问表哥。”她咬牙,“若是他在那个家里真的受了欺负,我叫外公去教训他爹!”
义父义子,也是父子不是?
老子教训儿子,总是天经地义的。
温氏失笑,“你可先别胡闹了。青时不是个任人揉捏的性子,我看他心里是有成算的。”
这不是么,一力主张叫他父亲也来京城。
在边城,是他那个霍骏和他继母的地盘。
可在京城,一个三品的武将,又是卸了武职的,这一辈子都没进过京城几次,哪里能比得上与皇孙郡王一起长大的霍青时?
这里,才是霍青时的地盘。
“娘的意思是……”阿琇将信将疑。
温氏略微颔首,“放心吧。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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