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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君行_向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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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的日子,哭什么?”谢同君打趣她:“真是个爱哭鬼,不知道杨副将看上你哪里罗……”
“姑娘!”
“逗你呢!我家绕梁模样俊俏、贤惠大方,杨副将能娶到你真是修了三辈子的福气!”谢同君笑着朝她挤眉弄眼,险些把绕梁惹的夺门而出。
这时的婚礼,虽然是从早上准备,却要等到黄昏才会迎接新妇,举行婚礼。谢同君作为冯蘋好友,一大早就被冯家两个小婢接过去,陪在冯蘋身边。
与往日清丽大相庭径,今日冯蘋一身玄色曲裾深衣,妆容浓烈精致,说不出的妩媚娇憨。看到谢同君,她刚想像往日一样迎出门去,却被抢先进来的谢同君轻轻压住肩膀。
瞥见谢同君惊艳的神色,冯蘋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胸口:“我有点害怕,姐姐当年嫁给曹掾时,有没有害怕?”
谢同君一滞,想起曾经一时兴起披在身上的那件玄端,忽然无端的觉得有些遗憾和心酸。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在乎的时候,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一旦在乎了,就怎么也放不下。
见她神色黯然,冯蘋奇怪的摇了摇她的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你太美了,看得我都失神了……”谢同君笑着抚过她柔顺的长发,拿过梳子为她轻轻梳着:“现在无须担心,还有半个时辰武王就该来迎娶新妇了。”
冯蘋还是有些害怕,握着谢同君的手不说话。两人静静相对而坐,时间过的飞快,不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传来众人的应和声和起哄声。
谢同君刚扶着冯蘋站起,外面“吱呀”一声轻响,一脸喜气的冯彭已经推门而入,要背妹妹出去。看见谢同君,他友好而爽朗的一笑,谢同君握了握冯蘋的手,鼓励的朝她微笑。
推门而出,外面已经占了好些人,送亲的有之,迎亲的亦有之。桓如意一身黑色玄端长身而立,一向精致温润的脸庞上带着难得的喜气,对这边翘首以盼。
谢同君从他脸上移开视线,果然瞥见站在右后方的张偕,他静静地立在人堆里头,仍旧是一身低调的灰色直裾,正脉脉凝视着她。
谢同君嫣然而笑,一扫方才郁闷的心绪,提步偷偷绕过人群到他身边去。张偕温热的指尖一把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指腹薄薄的茧子刮在她手背上,有些微的刺痛,却叫她无比安心。
谢同君倚在他肩上,悄声道:“你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些。”
张偕应声而笑,微微侧头看她,两人几近咫尺,呼吸交缠,他的声音低醇儒雅:“承蒙夫人不嫌弃,偕十分感动。”
谢同君低声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嫌弃?”
张偕看她情绪有异,倒也没点破,狡黠的转了转眼珠子,凑近她低声道:“嫌弃也没用,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人还是认栽吧。”
“行吧……勉强就认栽了。”谢同君左右看一眼,没见有人注意他们,忽然踮起脚尖,飞快的勾住张偕的脖子亲他一下,然后猛地拉开两人距离。
张偕向来生性内敛,她本以为会看见他面红脖子粗的样子,没料他却面色如常,紧紧攥住她手指,笑眯眯的看着她。
满打满算,嫁给张偕至今,也已经两年多了。比起两年前,张偕的变化并不大,除了身上的气质越显沉稳内敛,眸子里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温醇柔和。
可即便如此,举手投足之间,他对她也是越发的亲昵信任,谢同君原本还对这个世界存在那么多的不确定和害怕,也渐渐在他的温柔贴心中消弭无踪。
人这一辈子,也许会遇到很多选择。有的会选对,有的会选错,可是她不能因为害怕选错就放弃选择,因为有的人,也许一辈子只会遇见一个。可这一个人,足以让你一退再退,不求回报,不问结果。
“西曹掾与夫人成婚三年,难得还如此鹣鲽情深。”旁边突然插入一道略微阴沉的嗓音。
谢同君立马神思归位,警惕的看着面前的樊虚,嗤笑一声:“不错,难得三年过去,樊将军也是半分没变。”
樊虚面色一沉,袖下双拳颤抖。若非半年前桓云心软,此时此刻,只怕张偕早已经被桓如意厌弃,哪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的站在他面前处处阻挠他?总有一天,他要叫张偕夫妇跪在面前摇尾乞怜。
张偕微微一动,阻住樊虚看向谢同君的狠戾目光,微微一笑:“迎亲队伍要走了,樊将军先请。”
“哼!虚情假意!”樊虚冷嗤一声,率先离去。他身后桓云还怔愣站着,尴尬的看向谢同君。
虽然都在军中,可这半年来,桓云意志消沉闭门不出,谢同君素日低调不声不响,两人几乎没打过照面,猛一四目相对,桓云心底一颤,惨白的面颊涨的通红。
“桓将军请。”张偕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
这一刻,桓云突然无比后悔。他后悔没有听从樊虚的话,早些将张偕杀了,又后悔曾经怀疑张偕,对他时用时弃。瞥向一旁与人温言巧笑的桓如意,他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骑马走在路上,谢同君还有些生闷气。每次一看见樊虚,无论她心情多好,总能一朝幻灭,实在气人。
“怎么了?”张偕轻轻摇了下她手指。
“你干什么还对他好声好气的?”虽然深知张偕脾气,谢同君还是忍不住抱怨。
张偕好脾气的笑笑,攥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那依夫人之见,我该如何?”
“我……”谢同君一阵语塞,狠狠拧他一把。
他脾气就是这样,谢同君能怎么办呢?即便她是他的妻子,可是她也无法强迫他改掉自己的脾气去迎合她。
“笑,不代表不恨。”张偕突然贴近她耳边,低声喃喃。
谢同君一怔。
他曾经说过,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要一击致命。张偕他,并没有忘记樊虚曾经三番四次的算计谋害她,只是比起如今不痛不痒的反击,他宁愿把所有的怨气积攒起来,等到真正羽翼丰满的那一天,给樊虚致命一击。
谢同君靠在他怀里,听着周围爆竹的噼啪声,竟然倦意来袭,靠在他胸前睡着了。
武王大婚,气派非凡,送礼之人数不胜数,大堂和庭院皆是闹哄哄一片。张偕坐在席间,身为桓如意近臣,自然频频被人敬酒。在外面喝酒,张偕一向十分克制,更何况此刻时机不对,因此才刚刚喝了几杯,他便借口不胜酒力,佯作神志不清,吩咐身后倒酒的丫鬟去女客席间找谢同君。
男客女客不同席,张偕那边有男子间的应酬,谢同君也因为西曹掾夫人这一身份被众多女子围在中间。虽然从未涉足夫人政交,但谢同君本来就不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小姑娘,因此应对起这些女子,倒也还算如鱼得水。
虽然她会,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喜欢跟人你来我往猜测试探。而且,时机也不对。桓如意作为上位者,肯定不乐意下属勾朋结党,更何况如今他大权未定?
正想着接个什么理由逃开,那边忽然疾步走来一个小婢,小婢朝她行了一礼,急急忙忙道:“夫人,功曹在那边喝醉了,坚持让我来找您呢!”
席间的女子们稍一怔愣,紧接都吃吃笑着,将帕子捂在唇上打趣奉承她。看来张偕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谢同君心下稍安,佯作含羞带怯的跟这些夫人告别,随着小婢出去寻张偕。
外面张偕正趴在案几上,眼睛半睁半阖,迷茫的看着她。
“仲殷。”谢同君不管周围诧异的目光,在他身边跪坐在来,握住他的手。
“夫人……”张偕低声嘟囔一声,双手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席间的人果然哈哈大笑起来,打趣一阵,凑到陈容身边,开始新一轮灌酒。陈容远远地看了谢同君一眼,突然诡异的朝她一笑,遥遥举杯。
☆、惊见
婚礼闹到半夜才渐渐停息下来,桓如意早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进了新房,前面自然有人张罗着送宾客回家。
谢同君疲乏极了,和张偕相互依着对方坐在席上没动,忽而前面远远地走过一个人来,面带善意的看向他们:“看来曹掾醉的不轻,夫人要帮忙吗?”
谢同君抬起头来,正对上冯彭专注看着他俩的微微带笑的眸子,他的脸孔掩藏在半明半暗的光晕之中,写满关切。其实他面部线条明朗冷峻,但他生性开朗爱笑,倒叫他看起来十分爽朗大气。
身旁张偕忽然稍稍一动,谢同君侧过脸看了看他,顺势答应:“那就多谢冯将军了。”
“夫人客气。”冯彭笑了笑,伸手要来扶张偕。
张偕似醉非醉,扒着谢同君的胳膊不让她离开,慢慢从席上起身,声音低醇,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多谢冯将军,我夫人扶着我就可以了。”
冯彭也不勉强,走在前面替他们引路。
“这几日舍妹承蒙夫人照顾。”一边走,冯彭一边寒暄着。
谢同君笑着接话:“将军客气了,冯姑娘天生聪慧善良,很是得人喜欢呢!我长居军中,如今遇到冯姑娘,倒是多了一位挚友。”
冯彭在冯蘋那里遇到过谢同君几次,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冯蘋时常和他说起谢同君,因此对她印象很好。他笑着引他们到马车前,嘱咐道:“路上小心。”
“多谢将军。”谢同君放下帘子。
马车一路辘辘,张偕却像是长在她肩上了,怎么也不肯坐起来。谢同君肩膀有些酸了,连忙伸手推他:“还在装呢!”
旁边寂寂无声,谢同君转脸一看,就着帘外透进的月光,看到他双目紧闭,眉尖若蹙,嘴唇一张一合,微微翕动。
她心思一动,侧耳聆听,正听到张偕低声喃喃:“大哥……”
谢同君心里一颤,连忙不敢再乱动了。
原来这个总是微微笑着似乎永远不会伤心、不会焦虑的人其实并非他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洒脱,他不是不念,不是不着急,而是把所有的隐忧埋在心底,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将忧心之事放进梦里。
马车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到了府门,因为这是冯家的马车,没办法要求人家留下来,谢同君只好把张偕唤醒,朝那车夫道了谢,扶着他回房。
张偕头有些刺痛,本来还晕乎乎,一出马车被冷风一吹,立刻清醒过来,无声的拉紧了谢同君的手,慢慢往房里走去。
到了房间,绕梁和张媗还等在外间,两人各居一边,撑着头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回去睡吧。”谢同君把她们喊醒,催着她们回去。
“姑娘你回来了?我去给你打水洗脸。”绕梁打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你们回去吧,我来。”张偕淡淡的吩咐。
等到两人都走了,张偕终于不再掩饰脸上的倦意,趁着谢同君泡脚的时候,连衣裳都没脱便毫无形象的横躺在榻上。
躺了一会儿,他兀自起来,忽然走到案几边,拿起酒盏斟了一盌酒,走到谢同君身旁,低声而郑重道道:“共牢而食、合卺而饮、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谢同君微微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张偕端着酒盏坐到她身旁,声音低低的,眼底流淌着一抹淡淡的哀意,低声道:“新婚之夜,没能和夫人喝合卺酒,偕甚是遗憾。”
谢同君心弦一动,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遗憾,原来张偕看到桓如意婚礼盛况,也会觉得遗憾。一抹说不出的甜蜜从心底窜起,她动作迅速的将酒盏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酒,笑着打趣他:“只可惜这不是卺酒。”
所谓卺,就是将匏对剖而分的瓢,夫妻二人各执一半,将瓢中盛酒,称为“合卺而饮”。又因瓢苦酒甜,寓意同甘共苦。
张偕微微一怔,还没说话,谢同君已经凑近他,声若呢喃:“张偕,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吧……”
张偕没有说话,他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轻轻亲吻着她,从眼睛到脸颊,浅吻如蜻蜓点水般在她脸上跃动。
谢同君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醉的不知今夕何夕,她迷迷糊糊的躺在榻上,承受着他轻柔的吻。他眼睛紧紧闭着,长长地睫毛刷过她的脸颊和脖子,呼吸的热气也喷在她颈脖里。
他喃喃地说话,谢同君努力的去听,却一句也没听清,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张偕神智渐渐回笼,忽然紧紧抱住她,他浑身发颤,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嵌到骨子里,静默半秒,他忽然低声:“对不住,我……”
谢同君知道他想起两人的五年之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一手揽住他的颈脖,颤颤巍巍的吻上他,低声道:“傻子……有些话,你可以不必记的那么清楚……”
窗外浮光跃影,榻上的轻纱床帐却忽然被放下,阻断了一切光源。谢同君身处黑暗里,只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一切感觉和意识,如同一支孤独无依的孤舟,寂寞的飘荡在深海之上,海面上轻盈的跃动着点点蓝光,呼啸而过的大风将她吹的全身发颤。
身体的感触和温度以及张偕低低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谢同君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身上黏腻的细汗将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身体某处忽然传来的尖锐疼痛教她既想哀声哭泣又想幸福的微笑,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在此刻忽然被放的无限大,又好似忽然被那种疼痛绞碎。她睁大眼睛,看着窗外的如同鬼火般的莹蓝光点,忽然希望时间就在此刻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雨收云住,两人终于沉沉睡去,张偕紧紧抱住她,将她揽到怀里,十指紧扣,相拥而眠。
天将亮时,谢同君忽然被一阵窸窣声吵醒,她全身酸痛,刚刚想伸展一下身体,忽然被张偕一把攥住了胳膊。
他似乎睡的极不安稳,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眉尖紧紧蹙着,口中还含着低低的模糊不清的呓语。谢同君俯身倾听,却什么也听不清楚,见他如此心痛难挡,只得大力的伸手推他:“张偕!张偕……”
张偕自梦中醒来,迷糊了足足三秒钟才回过神来,他重新闭上眼睛,探手到头上,声音像是被春雨浸过一般,低声安慰道:“没关系,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谢同君却放不下心来:“真的没事?”
没等张偕答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绕梁惊慌的呼声在门外响起。张偕迅速披衣而起,看见谢同君也要起床,连忙一把按住她,温声:“你躺着休息,不要出来。”
谢同君哪里放的下心,生怕出了什么事。张偕一出去,她连忙草草穿好衣裳,招呼绕梁进来。
“怎么了?”
“姑娘……是大夫人……大夫人和两位小公子来了……”
谢同君怔然,随后猛然醒悟,还没来的及洗漱便快速奔出门去。外面的天还黑着,几颗星子零星的布在天幕上,显得冷落而凄凉。
“怎么出来了?”张偕又是责怪又是怜惜地看她一眼,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谢同君直直看向前面,却见到一个神色疲乏衣衫褴褛的妇人颤巍巍跪在地上,她身后还跪着两个孩子,小孩子穿的很是单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狼狈如斯,谢同君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几许心酸瞬间涌上心头,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惊见邓姬。
“真的是大嫂?”谢同君惊呼一声,伸手就要扶起邓姬,同时忙不迭的吩咐绕梁:“快带越儿睿儿去梳洗一下。”
邓姬跪在地上岿然不动,倔强的看向张偕,声声泣泪:“求你了……看在我为家里操劳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求你去找找你大哥吧……”
张偕薄唇紧抿,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没有作声。
“大嫂说什么呢?什么求不求的,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打听大哥的下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见张偕脸色不对,谢同君忍住身体的不适,好声好气的劝慰:“我看越儿睿儿衣衫单薄,还是先带他们进屋去梳洗一番换件厚衣裳,免得待会儿着了凉……”
“你给我滚开!”邓姬忽然站起身子,猛地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将她推开:“你们都这么说!都说会找……都说会找……可是你们真的找了吗?张偕——”她挺直身子走到张偕面前,愤恨的看向他:“他是你的亲大哥!他们都可以不找他,可以不管他!可是你!张偕——不行!……如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那长而尖利的指尖几乎戳到张偕脸上,邓姬发狂似的,一双手胡乱的在他面前舞动:“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狼心狗肺——”
“对不住……”张偕面色惨白,低声喃喃。
谢同君站在一旁,此情此景让她十分不是滋味,既对邓姬的所作所为感到恼火,又为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张偕向来八面玲珑,若是想要劝说邓姬,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然而此刻他却死死的沉默着,除了那句对不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能说,而是选择沉默,张淮出事,他这个弟弟不比任何人少一丝难过,可是如今桓军内忧外患,桓如意绝无可能放他出城,再者说,出城毫无头绪的寻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不仅找不到人,反而极有可能落入子还手中。
邓姬如今的所作所为,虽然的的确确出自于她的一番急切心情,可又何尝不是把张偕架在火上烤?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张偕在桓军里经营多年的形象就会一落千丈,在这个重孝重义的时代,今日的罪名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能将他压的一辈子直不起腰来。
“求你去找他……你去找他……仲殷,求你了……你去找找他吧……”邓姬忽然失了力气似的,瘫倒在地上,哀伤而绝望的看着他,低声:“求你……”
“我答应……”
“大嫂。”张偕话还没说完,谢同君忽然把话头接了过去:“此事咱们慢慢说,先带越儿睿儿进去换衣吃饭吧,我看他们下巴都瘦尖了,这一路上铁定吃了不少苦……”
邓姬蹙眉,还要再说话,旁边的张睿忽然哀哀哭泣起来:“娘……我饿……”
邓姬身子一颤,到底还是挂念两个孩子,只好先答应了她。
绕梁早就去烧火做饭了,谢同君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留下张偕张媗姐弟二人陪着邓姬。
“二婶儿,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呀……”张睿吸了吸鼻子,讨好的看着她。
“马上就能吃了,来,先洗把脸。”谢同君拧净帕子,小心翼翼的贴到他脏兮兮的满是冻疮和伤痕的小脸上。
也不知道邓姬一个女人是怎么一路颠簸来到梁城的,张睿张越胳膊上都是冻疮和伤痕,脏兮兮的小手明明瘦的皮包骨头,却偏偏因为冻疮高高的肿起来。
“多谢二婶儿。”张越今年已经八岁,懂事了不少。虽然不待见谢同君,可是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此刻被人如此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不由得有些心酸又有些感激。
谢同君看他神情别扭,宽慰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二婶儿带你们吃饭去。”
到底是两个孩子,谢同君虽然对邓姬有气,却怎么也不可能把气撒到孩子头上,一左一右拉着他们去外堂。
此时绕梁也正端着漆尊饭盌过来,四人刚刚走到门口,远远便听见张偕的声音低声传来:“大嫂放心吧,偕一定竭尽所能找回大哥。”
☆、应允
见张偕已然应允,谢同君呆呆的愣在门前,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屋内三人都看了过来,她才勉强收回思绪,强笑:“二嫂久等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绕梁麻利的将饭菜摆到小几上,张睿张越两眼放光,再顾不得礼仪,扒起碗便开始狼吞虎咽。邓姬脸色惨白,心情不虞,吃饭时也是数着米粒,机械地往嘴里喂饭。张偕连忙打眼色给谢同君,希望她劝着点儿。
“这个青菜炒的不错,大嫂尝尝?”谢同君勉强笑着,将漆盘往邓姬面前推了推。
邓姬眼见两人软化的态度,心知目的达成,此刻情绪稍微稳定了些,道了声谢,慢慢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娘,我吃饱了。”张睿率先吃完饭,眼巴巴的看着邓姬。
邓姬却像没听到似的,慢慢把饭碗放下来,看着案几发呆。
“大嫂?”张媗在家里生活多年,跟邓姬关系较好,忍不住轻轻推了下她的胳膊:“睿儿跟你说话呢。”
“哦,”邓姬回神,帮张睿擦了擦嘴,温声嘱咐:“吃饱了让哥哥带你出去玩吧,娘有事要跟你二叔说。”
“娘……”张睿欲言又止,瑟缩的看看邓姬,小声道:“娘是不是又要找爹了?可是他们都说爹他已经……”
“胡言乱语!”张睿话还没说完,邓姬已经“啪”一巴掌朝着他挥了过去,她声音凄厉,几欲癫狂:“胡说什么?你爹活的好好的!你爹就等着我们去找他呢!”
谢同君被她满身的煞气吓了一跳,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将张睿楼到怀里。张睿到底是个刚满五岁的孩子,吓的浑身一颤,转身扑倒谢同君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找你大哥?现在天也亮了,我饭也吃了,你到底去不去?”邓姬忽然转过脸来,直勾勾的看着张偕。
“大嫂稍安勿躁,此时还得与武王招呼一声……”张偕话还没说完,邓姬险些再次失控,讥诮而凶恶的看着他:“你不就是不想找他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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