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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君行_向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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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吧!那么我告诉你几件事。第一件、樊虚虽然善于排兵布阵,但是心却……唔!”他的话还没说完,桓陵身边的陈容忽然猛地一剑刺向他身体。桓缺早有防备,立刻猛地后退两步,避开这致命杀招,站在一旁笑意蔼蔼的看向桓陵,叹气:“原来你不想听。”
“不好意思,手滑了。”陈容收剑归鞘,转身对桓陵道:“殿下,何须听他啰嗦,他分明是贪生怕死!”
“哼!我会怕死!我桓缺会怕死吗?”桓缺知道桓陵不可能让他把话说完,忽然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举剑便抹向自己的脖子,手起剑落,拉出一条飞溅的血线。
桓缺缓缓闭上眼睛,吃力的说道:“就算要死,我的命也是我自己的!”
铿然一声,长剑落入地上,而那傲然而立的身影,却依然倔强的立在众人面前,面上表情无喜无悲,犹然可见威严的帝王之气。
与此同时,一阵呛人的烟雾忽然从从后殿弥漫而来,众人立刻警觉地看向四周,却见熊熊大火已燃烧起来,桓陵心念一转,立刻命令众人退出大殿。
到大殿之外时,却见整座皇城已经被火光笼罩,燃烧的火焰窜入天际,将曾经的一切繁华掩入尘埃之中。
桓陵看着远处猛然崩塌的昭阳宫,轻叹一声:“兴武帝已随着皇城深埋地下了。”
“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杨禅上前一步,粗着嗓子开口。
想不到即便是死,桓缺也做的如此极端,如今皇城被毁,桓陵登基一事必受影响,端看该如何解决。
桓陵却毫不在意:“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连泥水坑都曾住过,如今这小小困难,又如何能阻住我的脚步?”
“是,臣立刻派人准备登基事宜。”何卿立刻称是。
桓陵补充道:“另外,兴武帝尸身已毁,无法将他本人葬入皇陵,就举行衣冠冢吧!择吉日举行。”
“诺,殿下圣明。”众人为桓陵的大度宽和所感染,也不禁为方才桓缺死而不屈一事所动容,此刻并无一人反对。
安排好所有事宜之后,早已支撑不住的桓陵这才面露疲色,忽然猛地趔趄一下,毫无预兆间往后倒去,众人大惊失色,赶紧手忙脚乱的将桓陵抬回城中驿馆,找大夫前来医治伤口。
天,终于在此刻完全黑下,冲天的火光烈烈燃烧,足足三天以后,才终于渐渐归于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桓缺想要说完的话就是挑拨话,但是桓陵没有机会给他让他说完,因为此时此刻时间不合适~
其实‘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我是一直不怎么相信的~
☆、新朝
虽皇城受损,然而桓陵为避免夜长梦多,仍旧决定将登基典礼如期举行,成为后晋的第二位皇帝,庙号永泰。新帝继位之后,追封逝世的桓陵为乐哀帝,发文凭吊,并将之葬入皇陵。同时立刻颁布法令恢复毁坏的建筑,废除苛政,减轻徭役,大肆支持商业和农业发展,并重新开设黉学,鼓励读书致仕,进行开化教育。
政策初立,桓陵又开始整饬朝堂,将众人论功行赏:
东曹掾陈容,封鲁侯,晋司徒,秩万石;
西曹掾张偕,封陈侯,晋司马,秩万石;
冯彭,封晋安侯,晋司空,秩万石;
樊虚,封罗侯,晋大将军,秩万石;
徐贤,封咸安伯,晋太常卿,秩中二千石;
杨禅,封徐阳伯,晋光禄勋,秩中二千石;
奉阳,封长廉伯,晋卫尉,秩中二千石;
……
张淮,晋廷尉,秩中二千石;
谢歆,晋大鸿胪,秩中二千石;
张绣,晋少府,秩中二千石;
曹亮,晋前将军,秩中二千石;
杨珍,晋后将军,秩中二千石;
……
晋朝虽保守战火波及十数年,但因为新朝初立,政通人和,故而不过九年时间,天下间便已经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之景,颇有海清河晏,天下太平的势态。
这日中午,张偕夫妇正在书房教导两个孩子读书,下人忽然通传说是有客来访。这些年来,因为张家逐渐势大,加之桓缺死前挑拨,为避免树大招风,张偕一直深居简出,虽位居大司马之位,行事时却颇为低调,对于上朝之事并不热衷,往往要借旧伤复发,三五天便称病一次,虽然时常遭到官员弹劾,但桓陵对此事却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时间一长,众人也就慢慢习惯了。
按理来说,如果有客来访,多半为朋友,但若是相熟之人,仆从应该不会如此通传,张偕好奇的站起身来,夫妻两人双手交握,一人牵着一个孩子迎出门去。
二人行到府门外,却见一个长冠素衣之人遥遥而立,此人虽难掩风尘仆仆之态,却依旧飘然若仙,姿态卓然,特别是那一双淡如寒星的眸子,与十多年前相比毫无变化。
“伯玄!”张偕惊讶的往前疾行几步,眼中难掩再见旧友的欣喜:“你……你怎么会来长平?”
甄玄微微一笑,轻声道:“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你也是。”张偕已然恢复常态,对好友介绍道:“这是我妻子,你还记得么?这是我两个孩儿,老大唤张仪,老二唤张霭。”
“怎会不记得?”甄玄轻笑:“犹记当年在东阳城时,夫人英武不输男儿。”
被人提起陈年往事,谢同君也颇有感慨,笑着道:“当年先生为我医治腿疾,一直未曾来得及感谢,如今来到长平,定要好好我夫妻一表地主之谊。”他说完话,便轻轻松开两个孩子的手掌,示意他们前去见礼。
“见过叔父。”张仪、张霭乖巧的上前,有模有样的朝着甄玄俯身一揖。
张霭如今才四岁,兼之冬天穿的太厚,走起路来还不大稳当,甄玄看他憨态可掬,微微一笑,对张偕道:“妻贤子孝,仲殷有福了。”
“你几时竟学会打趣人了?”张偕领着好友慢慢往府中走去,一边调侃道:“还记得当年,你可是难得的沉默寡言,看来在外游历的十数年,定是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今晚我定要与好友你抵足长谈,一述久别之情。”
甄选微微摇头:“这嘛……一则、我长途跋涉,需要休息;二则、如今年岁渐大,熬夜太过伤身;三则、你夫人身怀有孕,还需你仔细看顾,所以说,此事怕是难如你愿。”
“我夫人……”张偕一怔,随即欣喜的握住谢同君手掌,笑道:“唉,好友,一来便要劳烦你为我夫人调理身体,张偕真是过意不去。”
“好说,只要给我一间安静的院子,甄玄任你差遣。”
“甄叔父,我娘怎么了?”八岁的张仪好奇的看向甄玄。
甄玄见他面露关切,却无半分着急之态,好奇地问道:“你听见我要替你母亲调理身体,怎不见半点担忧之色?”
张仪眨眨眼睛:“若是娘身体有异,爹又怎么会如此欣喜若狂,还有心思与你玩笑呢?”
“真是聪明的孩子。”甄玄微微一叹,看着面前这个眉清目秀、与张偕有七八分相似的孩子,轻笑着解惑:“你母亲身体无恙,只是你兄弟二人很快便有一个小妹了。”
“真的么?太好了!”张霭欢呼一声,高兴地跑到谢同君面前,兴奋的问道:“娘,是不是以后刘元再也不能跟我炫耀他妹妹了?”
“小鬼头,要叫哥哥!”谢同君轻轻刮一刮儿子的鼻尖,知道张偕与甄玄多年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讲,便渐渐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跟两个小童一起往房间走去,一边教导道:“日后瞧见元儿,要叫哥哥知道么?”
“哼!我才不叫,他昨天仗着个子高把我按在地上揍!”张霭气鼓鼓的鼓起腮帮,挥舞着拳头:“等我跟伯父学好了功夫,看我不把他打的屁尿一起出来!”
张仪看看弟弟,微微摇头:“用词不对,何况你作为读书人,应该多学一些文雅的好词才对。”
“书读的再好,又打不赢刘元。”
“那昨日是谁帮你教训他?”
“臭小子,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谢同君闻言立刻停步,好气又无奈的看向张仪。
“这我知道。”张霭连忙告状:“昨日哥哥撺掇刘元和曹冉打架,结果曹冉把刘元打哭啦!”
“噫?那怎么叫打架,分明是切磋才对。”张仪闻言立刻反驳,幽幽的说道:“更何况,我后来见势不对,分明劝过架,可他们不愿听我的。”
“你……你……”张霭抓抓头发,迷惑地看着哥哥,想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反驳道:“可是为何你劝了架,他们反而打得更厉害了?”
张仪眼波流转:“这叫匹夫之勇、意气之争,只有读好了书,才能学会慢慢克制自己的情绪,修身养性,避免冲动行事,知道吗?”
“知道了。”张霭乖乖点头:“那昨日哥哥送给曹冉的弓箭,也会给我做一个吗?”
张仪唉声叹气:“给你做一个,就要给他们一人做一个,哎哎哎,小鬼头你可真是麻烦……”
“那我们现在去吧!”张霭欢呼一声,拉着张仪就跑。
“等一下,你们先把昨日的事情讲清楚。”谢同君眼见张仪要溜,赶紧一把将人扣住。
“可是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张仪委屈的垂下肩膀:“是昨日我送给曹冉一把小弓,但是刘元也抢着想要,于是他们二人便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孩儿数次阻止未果……”
“是呀是呀!后来曹冉把刘元都打哭了,哥哥为了安慰他,还好心也松了他一把,连我都没呢!”
“你这笨蛋!”
“我……我又怎么啦?”
谢同君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也算是将这件事弄了个明白,瞬间感到有些头痛,只是张仪自幼聪明懂事,行事也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分寸更是拿捏得当,她很多时候,都不知该如何拿捏教导长子的分寸。
“娘不必担忧。”张仪一看谢同君蹙眉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乖巧的保证道:“孩儿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让刘元他们吃亏的,可是弟弟还小,我也不能让他白白被欺负了去。”
“你知道就好。”谢同君摸摸他脑瓜子,感叹:“真不知你这性子是随了谁,反正以后要尽量和元儿他们好好相处知道吗?就算要做坏事,也得把狐狸尾巴再藏好一点,否则你姑姑杀上门来,娘可帮不了你。”
张仪狡黠一笑:“姑姑一向心疼弟弟,只要弟弟在她面前撒撒娇,还怕治不了姑姑吗?”
“我帮哥哥,哥哥也帮我吗?”
张仪轻笑:“哼!见利忘义的小鬼!哪一次你被人揍的痛哭流涕的时候,不是求着我帮你撑腰,如今我还尚未指望你,你便学会开条件了,你可真是精明。”
张霭连忙撒娇:“可是我好喜欢哥哥做的弓箭,真漂亮。哥哥最好了,帮我做一个嘛!”
“走啦走啦!”张仪牵住弟弟,连连感叹:“我可真是命苦,给你做一个,得防着其他人抢,还得给他们一人分一个。”
“那……那明天的酥油卷我都让给你吃嘛……”
“那是你爱吃的东西,不是我爱吃的。”
张霭委屈的拽拽张仪的袖子:“可是人家都把最爱吃的东西给你了,难道哥哥一点不感动吗?”
“感动感动,铭感五内。”张仪认命的叹了口气,对谢同君道:“娘,我们先送你回房吧。”
夕阳西下,柔和的日光从背后点点投映,照耀在越行越远的三人身上,年轻的妇人步履从容,而那一对狡童的身影却活泼灵动,三人渐行渐远,只留阵阵欢乐而幸福的笑声。
☆、旧事
甄玄来到长平本就是因为想念故友,因此只在张府住了大半个月便不再停留,打算继续往南方而去。他一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张偕知道留他不住,却仍是想让好友多呆几日。
这日中午,正值日光蔼蔼,一行青年男女走在郊外的小路之上,他们一路绕过冬日里干枯的老树,一边听着河水的潺潺之声,谈笑的声音也随着气氛的越加热烈而渐渐提起。
谢同君、张媗与张淮的夫人董氏走在后面,一面留意着前面到处乱跑的七八个孩子,一面低低的交谈着属于女子们之间的小秘密;而前方的男人们则一路高谈阔论,脚步也不自觉地越放越快。
一行人拾级而上,走到半山腰处,正遇到一处凉亭,张偕便稍稍放慢了脚步,等到后面的几个女子走上前来,便轻轻握住谢同君的手掌,悉心嘱咐道:“累了么?要不你和大嫂、媗儿在此处歇息一会儿?”
谢同君连连挥手:“我又不是泥捏的,想当年我还骑过马打过仗呢!再说怀孩子也不是头一次,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女孩么……总是比男孩子娇气些。”张偕低笑着调侃了一声,嘱咐道:“那等你累了可得告诉我,我背着你走。”
“好了好了,二哥你快些去吧!怎么年纪越大越啰嗦了?二嫂这里有我们照顾着,你担心什么?”张媗一把将张偕推开,窃窃的跟谢同君笑道:“二嫂啊二嫂……这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你们怎的还是如此腻歪?”
“你跟刘湛不也很腻歪吗?”谢同君轻轻推她一把,狡黠的眨了眨眼:“你瞧,前面有人在偷看你呢!”
“哼……”张媗轻哼一声:“那个书呆子啊!整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念书,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小姑这话可就有失公允了。”一旁的董氏闻言爽朗的笑起来:“妹夫这性子可是再好不过了,对你温柔又体贴。昨日去你家找我的文儿,我还瞧见妹夫替你捏肩呢!”
张媗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咱们女子讲话,就不说他们男人了,好像咱们离了他们就不能活似的,咱们还是说会方才的话题吧!”
“既然媗儿都这么要求了,大嫂又怎么敢不从?”董氏哈哈笑了两声,眼角余光看见小儿子张武因为跑的太急一下摔在地上,赶紧往孩子那边走去。
“二嫂,甄先生是要离开了麽?我看二哥这两日似乎兴致不高。”张媗将目光放在远处的甄玄一行人身上。
“没错。”谢同君叹了口气:“甄先生一向四海为家,离开也是迟早的事。你二哥与他本为挚友,又是十几年没有见面,如今情绪颇为低落呢!”
“二哥一向是个看得开的人,二嫂你多多安慰他就好啦!过几日就是娘的忌日了,每到这几天心里总是格外难过……若非那时我不懂事私自离开,娘又怎么会郁结于心,还没享到几天福气就早早去世?”
“娘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你不必时时将此事挂怀心上。”谢同君安慰的握握她的手:“如果娘是因为郁结于心去世,我们这些做女子女的,哪一个没有一丁点儿过错?娘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你已为人妇,又为人母,娘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
“二嫂说的也是……”张媗自我安慰的笑一笑,轻轻扶住谢同君的胳膊,稍微加快脚步往前面一行人处追去,只见方才还大声谈笑的几人已经停下脚步,正低低的说着什么话。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接下来便是一条迥然不同的岔路,隐藏进弯弯曲曲的深山树林里面,从高处远远的往下看去,还可瞧见曲折过后的宽阔大道,一路伴随潺潺水声。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留步吧!”甄玄轻笑一声,将背上以布袋包好的古琴往上扶了扶。
不待众人应声,他已经转身大步朝着小路而去,一路走一路高歌,宽大的袍角随着微风轻轻舞起,像是随时会飘然而去。
张偕静静地凝望好友片刻,正欲离开之时,忽然听到那渐渐消失的小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吟诵:“荒村带返照,落叶乱纷纷;古路无行客,寒山独见君……”
那脚步渐行渐远,终于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了。故友分离,难免让人伤感,众人都没了再继续游玩的心思,便互相一一告别,各自回府去了。
回到家中,还未落脚,张偕身边的常随虽然急急奔入书房,对张偕道:“大司马,府中有贵人来访,已经等您多时了。”
张偕立刻起身,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往前走去,一边道:“为何不在府门处等着我?贵人如今在何处?”
张偕位极人臣,能在他面前称贵人的,除了皇帝陛下不作他想,张偕如同脚下生风,迅速往会客厅赶去,步履虽然急切,却不失一贯的从容平和。
来到会客厅,果然看见桓陵正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的楼阁,在他身后三步远,一名沉静内敛的英挺少年静静站在他身后,默默的关注着父亲的一举一动。
这少年便是如今的太子,中宫刘宫的长子桓御。桓御今年才八岁,身上却自有一股同龄少年比不上的气度。
今年年初开始,桓陵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将桓御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今日也是如此,早上上罢早朝之后,桓陵便回寝殿换了常服,来到张府拜访张偕。只是没想到主人不在家,反而扑了个空。
得知张偕乃是奉送故友离开,桓陵阻止了下人前去通知,反而老神在在的在张家等着。
“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张偕走进房门便跪下行礼:“不知陛下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得了,起来吧!”桓陵转身回到案几旁坐下,懒懒的应声:“你心中若是有礼,怎会将上朝一事当做捕鱼来打发?”
“这……臣汗颜。”张偕在桓陵的示意下起身坐到桓陵下首,轻轻咳嗽几声:“只怪臣身体日渐不中用了。”
“你若不重用,将朕置于何地?”桓陵轻嗤了声:“你张仲殷,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朕却即将到了不惑之年……”
“陛下毕竟是天子啊!”张偕微微一笑:“陛下今日来到寒舍,莫非是臣又被人弹劾了?”
“没人弹劾你是过得不舒服吗?”桓陵指一指茶盏,旁边的桓御立刻替父亲斟满茶水,随后又恭恭敬敬的退后半步坐着。
桓陵继续先前的话题:“不过朕今日前来,确有要事。朕今日上早朝时,瞧见了弹劾大将军的奏章。”
“哦?”
“朝中有不少人弹劾樊虚为身不正,暗养私兵,意图造反。”
张偕微微一愣:“大将军位极人臣,怎有可能……”
“朕也不信,所以才来找你。”桓陵意味深长的开口:“你为人素来机敏,与朝中各种势力互无纠葛,又深知朕的心意,此事交与你调查朕再放心不过……更何况,你在家歇的够久了。”
张偕与樊虚、桓云的旧怨,桓云旧部皆心知肚明,如今桓陵却说他与樊虚素无瓜葛,其中深意不想也知,张偕心念稍动便明白了桓陵的意思。
“既然陛下信任,臣一定竭尽所能。”
桓陵如今想要杀掉樊虚,一是因为如今天下太平,到了除掉樊虚的时候,一是因为张偕这些年来深居简出,一直在压制张家在朝堂的影响力,将樊虚交给他处理是想作为一点补偿。
将事情交代下去之后,桓陵便不再过多逗留,领着太子桓御回宫去了。其实这些年来,陈容和张偕作为桓陵的左右手,的确充作黑脸帮桓陵解决了不少麻烦。
前几年刘典病逝,其中就不乏陈容手笔。早在当年两军联姻之时,偶然的一次意外,张偕已经看出刘典身体似乎有异,所以前年刘典因病离开,也就显得非常理所当然了。刘典一死,而刘家并无出色子弟,庞大的家族顿时成为一盘散沙,虽然维持着表面的繁华,却再也回不到当初权势滔天的境地。
张偕暗暗沉思一番,慢慢踱着步子回到书房,忽然瞧见他离开之时所写下的句子,早已经被谢同君补充完整。
荒村带返照,落叶乱纷纷;
古路无行客,寒山独见君。
野桥经雨断,涧水向田分;
不为怜同病,何人到白云。
张偕微微一叹,旁边却已经传来一道声音:“甄先生既然知道你盼望挚交的心情如此强烈,对他的离去如此不舍……而他跋山涉水,见你一面也如此不易,如今就这样离开,不是太伤你的心了麽?”
张偕眉眼低垂,虽然心中不舍,还是为好友辩解:“他是个超脱之人,闲云野鹤的生活才适合他啊!”
“哦,原来你知道啊!”谢同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轻轻点一点他的眉尖,打趣道:“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你不仅不为他高兴,却还独自暗自神伤,这岂非自相矛盾?”
张偕一把抓住她的手,叹气:“夫人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你呀你……真是越老越多愁善感了。”谢同君敲一下他的额头:“别人都是年纪越大活的越明白,你怎么反而倒过来?”
“是、是、是,夫人说的都是,等我把最后一件事做了,就应允当年答应叔由的诺言,回乡养老去。”
“是么?”谢同君回头看着他,笑意温柔:“真的要回去了?”
“回去吧!”张偕亦是温柔的笑起来:“回到老家,做一对普通的农夫农妇,比现在牵绊太多的日子要快活多了。”
☆、逆臣
第二日一早,特令张偕前往樊虚封地调查谋反一事的圣诏便被内侍送到张府,大司马府邸许久不曾承接圣旨,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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