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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庶食(暮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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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的呢,这叫凉拌拆骨肉。”洪老头手里不停,嘴巴念叨着,“咱们平常很少吃猪肉,其实这棒骨边上的活肉,凉拌起来最是好吃。也简单,跟黄瓜搁在一起加上花椒、盐啥的这么一拌,满嘴香。你……”
  话还没说完,赵广易打外头走了进来。
  “锦丫头,老爷唤你,赶紧去。”
  姚织锦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冲他笑道:“赵管家,眼看要午饭了,我还有好多……
  “这些话你留着跟老爷说去,他现在就要见你,动作快点!”赵广易不耐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姚织锦站在原地忖度片刻,左右无法,只得也跟了上去。




☆、第二十八话 笼络

  如果有可能,姚织锦真想谷元亨这一辈子也不要想起自己来。只要一见到那个人,她脑子里立刻就会浮现出“纳妾”两个字,好似卡在喉间的一块鸡骨,任怎样努力也吐不出来。她宁愿一直留在厨房里,宁愿周管事和洪老头安排各种各样的难为事给她做,只要能够保得自己安全,对于“粗使丫头”什么的,她当真一点也不介意。
  但很显然,谷元亨并不打算让她随着性子活下去。
  她跟在赵广易身后,匆匆从一道拱桥上走过,在一股活泉前停下了脚步。
  赵广易遥遥指了指远处的水榭凉亭:“喏,老爷就在那里,我还有些事,你自己过去吧。”
  姚织锦仰起脸来冲他讨好地一笑:“赵管家可知老爷唤我何事?”
  “老爷只教我去找你,并不曾吩咐别的,主子们的心思,我做下人的又怎好任意揣度?”赵广易皱了皱眉,“你想知道的,自己去问便是。”
  撂下这句话,他径自转身离开。
  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得去见见那谷元亨了。
  姚织锦回头见四下无人,冲赵广易早已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拾级而上,低着头冲着凉亭的方向走了过去。
  谷元亨搂着邓姨娘,以一种极其狎昵的姿态坐在软椅中,两个小丫头侍立在旁,身前的小几上摆了几样瓜果,此外还有一壶暖酒。
  大冷天儿的,倒真有兴致!姚织锦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一脚迈进凉亭里,冲二人恭敬地福了一福,口中道:“奴婢给老爷、邓姨娘请安。”
  见她进来,谷元亨双眼登时就是一亮。两日不见,这丫头仿佛更加出挑了些,她身上一件钗饰也无,奴仆们所穿的青衫并不能掩饰她的俏丽,反而衬得那双眸子更加澄净,嘴唇愈发红艳,明明不过是个孩子,但眉间眼底却流露出天然的风情来,勾的人心驰神往。
  谷元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邪心所致,只管呵呵一笑,道:“不用多礼,起来吧,这两日在厨房,可还习惯吗?吃的如何,睡得可好?”
  姚织锦直起身,却并不抬头,用平稳的声调不紧不慢答道:“很好,老爷费心了。”
  “啧啧,小小年纪的,犯不着这样拘着自己,说话像背书似的,有甚么趣味?坐下说话吧。”谷元亨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畔的一张凳子。
  姚织锦摇了摇头:“奴婢不敢越礼,还是站着自在些。斗胆请问老爷,今日唤奴婢来所为何事?”
  谷元亨看了看身旁的邓姨娘,笑道:“锦丫头,我听说昨日邓姨娘晚饭吃的不自在,最后还是你给帮了忙?”
  “可不是嘛!”邓姨娘一扭身子,娇嗔地道,“老爷您给评评理,人家只不过想要一样白菜炖豆腐,这口味可算不上刁钻吧?周管事那边只管拖延,幸好锦丫头在场,将我所思所想告诉了洪老头,要不然,我可要委屈死了!”
  姚织锦饶是再镇定,这时候,仍旧禁不住讶异地抬起头看了邓姨娘一眼。
  这女人想干什么?自己在周管事手底下做事,一举一动皆得看着她的眼色。此刻,这女人一句话就将自己和周管事摆在了对立面上,这不是生生挖个洞给她跳吗?
  姚织锦在心里思忖了片刻,对邓姨娘颇有分寸地一笑,道:“原来昨晚的事,姨娘都瞧见了?其实,奴婢也只不过是动了动嘴巴而已,全靠周管事平日里对奴婢悉心教导。再说,那道白菜炖豆腐,若没有洪大叔巧夺天工的厨艺,也不能成事啊!”
  谷元亨笑得愈发自得:“很好很好,你这丫头倒很懂事。”
  邓姨娘回头朝他脸上瞧了瞧,转转眼珠,嘴巴一噘道:“老爷,人家有个请求,不知您答不答应。您也知道,我房里就只有一个丫头,偏生她还是个蠢材,所有事情都得我耳提面命,饶是如此,依旧有许多事照顾不到,我都快烦死了!我今儿瞧着锦丫头是个聪明伶俐的,不知,老爷愿不愿意让她来我房里伺候?”
  说着,她看向姚织锦:“锦丫头,说起来,我那儿倒是个轻省的去处。我这人待丫头们是最宽厚的,事情也不多,左右不过是些端茶倒水的活计,比你在厨房里整天被油烟熏要好上许多,也省得把一个娇滴滴的小身子熏坏了。你愿意跟着我吗?”
  邓姨娘入谷府半年,虽然很得谷元亨的宠爱,但日子却并不好过。太太何氏自不必多言,两位少爷素来都是远着她的,谷元亨唯一的女儿又在年前出嫁,跟着夫家去了京城;就至于另一位叫做佩环的顾姨娘,因为她的到来失了宠,心里更是不知怎样恨她,故此,在偌大的谷府之中,她竟一个身边人也没有。
  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她很明白。谷元亨如今宠着她,可天知道这份宠爱能持续多长的时间?若有朝一日,谷元亨不再喜欢她,那么,她的处境,一定会非常艰难,是以,她必须寻一个可靠的人护住自己。
  邓姨娘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女人,从谷元亨对姚织锦的态度,她就知道,这小丫头总有一天也会被收入房中为妾,而且会极受宠爱,自己要想到那时有所依靠,不得不早作打算。
  将姚织锦从厨房里捞出来去伺候自己,无疑是笼络她的最好手段。姚织锦脱离了厨房那种污糟地,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有朝一日她飞上了枝头,便轻易就能成为自己手中的扯线木偶,让自己不至于在谷府之中处处受屈,所以,这步棋,是非走不可。
  谷元亨听邓姨娘如此说,心中一万个愿意。他原本就担心姚织锦在厨房里熬坏了身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能去姨娘房里做些轻松的事,还能时时见到她,有什么不好?当下便摸了摸邓姨娘的脸,道:“还是巧玲你最懂我心思。锦丫头,邓姨娘想要你呢,你心里怎么想?”
  方才邓姨娘的话才一出口,姚织锦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被父亲和大伯送进谷府,原本就是无奈,心里一直盘算着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想法子离开,怎可能伙同一个她根本就看不上的姨娘玩这种把戏?
  想到这里,她便低头笑了笑,道:“蒙邓姨娘垂怜,真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不过……要说蠢笨,奴婢觉得自己才是谷府之中最笨的那一个,什么也做不好,今天还打烂了碗,被洪大叔好一阵呵斥。像奴婢这样的,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厨房中,做些打下手的事比较好。”
  邓姨娘柳眉倒竖:“你不想来?”
  真是奇了,天下竟有这种人,给她铺好了路,她竟还不愿意走!
  “不是不想,是不敢。”说完这句话,姚织锦抬起头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谷元亨。至于这话中到底有几层意思,任凭他们去猜度吧。
  邓姨娘吃了个软钉子,很不受用,当着谷元亨的面也不好硬来,只得拍了一下桌子,道:“不来就算了,打量我真稀罕吗?老爷,人家现在不要她了!”
  谷元亨心里也不太舒服,见心爱的侍妾发了火,知道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挥了挥手,道:“锦丫头,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既如此,赶紧回厨房去帮忙吧!”
  姚织锦松了口气,冲两人施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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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路疾奔而行,刚刚从一棵桂树前转出,拐上通往厨房的碎石小路,忽见谷韶言坐在路旁石桌之上,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家子真是阴魂不散!
  姚织锦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对谷韶言施了一礼,叫了声“少爷”,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从身后叫住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第二十九话 对峙

  真是晦气,方才在那凉亭中,姚织锦拒绝了邓姨娘的“好意”,心里明白必然又会是一场灾祸,恐怕那女人得闲就会找她的麻烦。她还没想好以后该如何应对,现在偏生又跳出个难缠的谷韶言来!
  她心里十分不爽,停住脚步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垂手道:“少爷还有何吩咐?”
  谷韶言从石桌上站起来,慢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道:“眼看午时将至,你不好好在厨房帮着周管事准备饭食,偷偷跑到哪里玩去了?”
  关你屁事,我去桥底下扎小人了,扎的就是你!
  姚织锦在肚子里一通乱骂,脸上的表情却是平淡如水:“回少爷的话,方才是老爷打发赵管家来唤奴婢有事,并不曾去玩。”
  “哦?”谷韶言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嘴角,“老爷找你何事?”
  “少爷想知道的,尽管自己去问老爷,奴婢不敢搬嘴。”姚织锦抬起眼来,清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无畏无惧地盯着他。
  谷韶言心里无来由地跳了一跳,眉毛一扬,道:“奇了,前儿我看你不是嘴皮子伶俐的很吗?现在摆这副谦恭的样子给谁看?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可怜,当初你大伯既然带你来我家宴席之上抛头露面,明摆着就是想要在诸多宾客之中给你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如今我父亲看上了你,你心里不知怎样高兴呢!”
  姚织锦冲他嘲讽地一笑:“少爷这些话说的蹊跷,奴婢一句也听不明白。”
  “不明白?好哇,那我就跟你再说明白一点。初时我见你到我家来做了个粗使丫头,心里还着实有些不落忍,管你是嫡出也好,庶出也罢,再怎么说,也曾经是个大门大户的小姐,现在成天和油烟为伴,多少有些委屈。现在看来,我倒是想多了。你进了谷府,名义上是粗使丫头,却和我爹过从甚密,恐怕总有一天会攀上高枝儿,到那时,连我也得叫你一声姨娘,你说是不是?”
  姚织锦简直要被他的话给气炸了。被伯父和爹爹送来谷家抵债,其中的委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如果她可以选择,巴不得离谷元亨越远越好!这谷家三少也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始终就是看她不顺眼,当初在姚家大宅戳穿了他的谎话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用不着记恨到今天吧?
  既然一味地退让并不能换来片刻安宁,索性大家撕破脸!
  想到这里,她便猛地昂起头,连珠炮似的大声道:“三少爷,你阴阳怪气的说这些蠢话有意思吗?堂堂一个少爷,要么去帮你爹打理生意,要么读读书写写字,成天跟我一个丫头较什么劲?是,现在你是少爷,而我只是个丫头,身份不知比你低了多少,但那也并不代表,我可以由着你任意欺负!你若要闹,我可以奉陪,只是万一事情闹大了,你最好保佑管事的只打我一顿,要是惹怒了他们把我撵出去,可正好称了我的愿!”
  谷韶言脸色白了白,低头一想,复又笑了出来,意有所指地道:“我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可是连你的一根手指头也没摸过啊!怎么,我爹不要你,转而就想赖上我了?”
  “你!”姚织锦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柔软的呼喊:“三弟!”
  回过头,就见一个端庄明丽的年轻女子款款走了过来,姚织锦抓了抓脑袋,猛然想起,她就是谷韶谦的正妻徐氏,连忙朝她施了一礼,口中道:“大奶奶。”
  徐氏含笑看了她一眼,对谷韶言道:“母亲打发人到处找你,你怎么藏到这儿来了?还不快去,要不然啊,母亲发起火来,我和你哥哥可护不了你。”
  谷韶言剜了姚织锦一眼,口中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徐氏这才回过身,柔声对姚织锦道:“你看着眼生,叫什么,在哪里做事的?”
  “回大奶奶的话,奴婢叫锦儿,在厨房周管事手底下做些杂事。”姚织锦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低眉顺眼地答道。
  “原来你就是锦儿。三少爷那人其实没坏心,只是嘴巴有点讨厌,你别放在心上。我想起来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徐氏的声音就像柳絮一样从她面前轻轻拂过,听在耳里说不出的舒服。
  姚织锦顿时对她生出两分好感,也抬头微笑了一下,道:“大奶奶只管吩咐,不用和奴婢这么客气,奴婢受不起。”
  “今天老爷请我父母来府中吃饭,我做了个荷包,心里原想着正好可以让我娘带回去给我妹妹。可是你看我这脑子,一出门就给忘了,直到此时才想起来,要不,你替我跑一趟?我在这儿等着你。”
  “是,奴婢这就去。”姚织锦脆生生的答应了,转身就要跑。
  “哎,你别着急呀!”徐氏笑着叫住了她,“你跟我房里的梨花姐姐说,那荷包就放在案上,她若还不知道,你只说是我要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她就明白了。”
  “好!”姚织锦使劲点了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将荷包取了回来。
  “奶奶看是不是这个?若奴婢拿错了,就马上回去换。”她笑嘻嘻地将荷包递了过去。
  “对对,就是这个,麻烦你了。”徐氏笑着接了过去。
  “大奶奶别说‘麻烦’二字,我是奴婢,替主子跑腿,原本就是应分的。”
  徐氏朝左右看了看,凑近她,道:“你的事,大少爷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原本也是个小姐,要不是家中欠债,也不会……唉,我公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也是知道的,你平日里多留个心眼,好好保护自己,知道了吗?”
  姚织锦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徐氏一句话说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连忙吸了吸鼻子,低头笑道:“多谢大奶奶教诲,奴婢都记下了。”
  徐氏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远处去了。姚织锦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愣了半晌,这才缓缓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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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厨房里的下人们吃过饭,照例已经是戌时了。姚织锦打水回来准备打扫院子时,却发现小昙还没有离开,站在院门口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有些话想说。
  “怎么了?天晚了,还不回去睡觉,你不困?”姚织锦走过去将水桶搁在地上,笑呵呵地看着她。
  小昙咬了咬嘴唇,怯怯地道:“我不想一个人回去,双莲老是对我冷嘲热讽的,我呆在那屋子里,身上就跟针扎似的,难受死了!”
  “甭理她,她那种人,仗着有自己娘撑腰就满院子横行无忌,你越是理她,她就愈发得了意。她嘴巴坏,你就当她唱歌,反正她说了半天也只能自己口干舌燥,你又不会掉一块肉。”
  “可是……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你一个天天收拾厨房,太累了!再怎么说,你以前也是个小姐呀。”
  姚织锦盯了她一眼,板着脸道:“小昙,这些话以后别说了,一来从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二来,以往的身份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好处。你乖乖的,赶紧先回去,我收拾完了马上就回来,好吗?”
  小昙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厨房。姚织锦快速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正要去关院门,忽然“倏”地一声,门外再一次有黑影掠过。
  她心里一惊,壮着胆子一脚跨出去,朝左右看了看,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这是闹鬼,还是闹贼?她暗自思忖着,一回身,脑袋“梆”一声撞在一个高大的身体上。
  她口中尖叫了一声,正要敞开喉咙大喊,嘴巴却一下子被捂住了。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别嚷,是我。”




☆、第三十话 珍味楼(上)

  一听到这个声音,姚织锦的眼睛顿时就湿了,慌忙扳开那只温暖的大手,抬起头,声音抖索着道:“三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吗?”
  那高大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曾在润州城外与姚织锦一起吃过叫花鸡的凌十三。
  听见这小女娃又这样称呼自己,他皱了皱眉头,将姚织锦拉到后门的暗角之中,压低声音道:“跟你说过了,是凌十三,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
  “人家就是觉得叫三哥哥比较亲切嘛!”姚织锦憋闷了好些天,好容易见到了“故人”,便不自觉地露出些许小女儿情态,跺了跺脚,“三哥哥在这里做什么?”
  凌十三不动声色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道:“我自然有我的事,你不必打听。”
  姚织锦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眼睛里瞅着他,忽然悲从中来,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三哥哥,我爹把我送到谷家抵债了!”
  “我知道。”凌十三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谷元亨那个死老头说,等过两年我长大了,还要把我纳入房中做妾。”
  “我知道。”
  “我想出去……”
  “……我知道。”
  “你光会说我知道我知道,也不说安慰一下我!”姚织锦气得半死,抬起头来泪眼蒙蒙地死盯着他。
  凌十三摇头道:“你指望我说什么?个人顾着个人的事吧。”
  “可是——”姚织锦使劲吸了吸鼻子,“你随便说点好听的也行呀!”
  “我走了。”凌十三根本不接她的茬,转身就要走。
  “你还会再来么?”姚织锦一下子慌了起来,连忙拽住他的袖子。
  之前姚江烈和姚江寒的做法,让她早已彻底寒了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只见过两面的青年,却令她格外有一种亲切感,仿佛,他就是在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离开,天地间就再没有一丁点亮光。
  凌十三低头看了看她拽住自己袖子的手,顿了一顿,道:“不会,从今往后,你永不会再见到我。”一抬眼见她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心里登时一软,想说两句话来安慰她,憋了半天,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叹息了一声,拂开她的手纵身一跃,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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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织锦连着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邓姨娘来找她的麻烦,可说来也怪,自从那日在水榭凉亭中见了面,那女人倒好好地消停了一段时间,别说找她晦气,就连厨房的大门也不曾进过,她担忧了两日,见一切如常风平浪静的,渐渐也就放下心来,一闲下来便守在洪老头旁边看他做菜。
  洪老头虽然是个不苟言笑的,但真要论起来,人倒还不错。见她对厨艺有兴趣,又生得伶俐,心里暗自也有两分喜欢,得了空便肯指导她两招。没花多少工夫,姚织锦已经能做出两道简单的菜品,手法虽然生涩,味道却还不错,见她有天分,洪老头教起来,自然是更花心思。
  这日下午,尚未到准备晚饭的时辰,周管事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儿,洪老头站在长桌前,手里捏着一条鱼,对身边的姚织锦道:“鱼肉这玩意最是细嫩,切起来一个不小心肉就碎了,那便根本没法子入口。你切的时候得用快刀,鱼皮向下,刀口斜着入,这样就……”
  正说着,就见阿桥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知在跟谁生气,一股脑将手里的托盘扔在长桌上,“呼”地一声坐在地上。
  “干啥,你当这儿是你家,由得你摔摔打打?没规矩!”洪老头立刻虎起脸吼了过去。
  这一句呵斥声音虽然不大,但言语间却充满了威慑力,阿桥给吓得身子一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屋外瞅了瞅,见周管事并没有醒过来,稍稍放下心来,撇着嘴道:“我……我方才到前厅送点心,正撞上老爷在发火,东西还来不及递出去,就被赵管家臭骂了一顿,说我没眼力,不懂事,让我滚回来。真是奇了,我也只不过是依吩咐送点心罢了,老爷又不是我招惹的,骂我做什么?”
  “蠢材!你一个下人,被骂个两句就受不住?就是两位少爷,被老爷教训了也只能站在一旁受着,你算什么东西,还有胆子发火?”洪老头狠狠数落了阿桥一通,说到最后,喘了一口气,道,“老爷因为什么发火?”
  阿桥被他骂得就差没缩进墙角,嘴里嘟嘟囔囔地答道:“我拢共也就只听了一句,说是因为醉仙楼的生意不好,老爷心里不舒服呢!”
  活该,要是老天有眼,就该保佑你那劳什子醉仙楼明天就关张大吉!
  姚织锦在心里狠狠咒骂道。有钱又怎么样,弟弟在润州城当官儿又怎么样,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老百姓照样不买你的帐!
  正想着,双莲从外头走了进来:“锦儿,老爷打发我来唤你去。”她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冲姚织锦翻了个白眼。
  姚织锦真是觉得烦透了,谷元亨到底有什么毛病,就是见不得她过一天安生日子吗?就算要找她,随便打发个人来也就罢了,干嘛非要把这个与她不对盘的双莲遣过来?这丫头被主子使唤一次,就跟得了赏钱似的,真是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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