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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庶食(暮朵)-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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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笃之这才放下心来,道:“那有啥不行,咱现在就去吧?”
  姚织锦摆了摆手:“对不住啊陆老板,现在可不行,我不是跟您说过,我是随一个外姓哥哥一起来的京城吗?如今天色已晚,我还得赶回去给他做饭,要是迟了,他该要饿肚子了!您将那铺子的地址说给我,明儿巳时,我准时在那儿候着您,如何?”
  “……使得,那明儿个一早,说定啦!”陆笃之看似倒有些不情愿,却又不能逼得太紧,只得应承下来,姚织锦冲他再施一礼,领着小牛回了清心药庐。




☆、第六十八话 空欢喜

  “你说啥?不行!”
  当晚的饭桌上,姚织锦和小牛将参加烙饼大赛地经历讲给谢天涯听,直说得眉飞色舞,没想到,谢天涯才刚刚听到陆笃之以三两银子将铺面租给她,立时将饭碗往桌上一顿,咆哮起来。
  “为什么呀?”姚织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谢天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姚家妹子我问你,你可知道这桐安城是什么地方?你又明不明白,富贵巷那种繁华地界儿,房子的价格有多贵?三两银子一个月,你觉还没睡醒呢吧?真是奇了,平常看着伶伶俐俐的一个小丫头,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脑子里就偏偏缺了根弦儿?”
  姚织锦瞪了他一眼:“你也觉得这房子特便宜对吧?人家陆老板说了,他是看我对做菜挺有心思,所以情愿将房子便宜租给我,而且,他还可以把自家出产的酱菜拿来寄卖,也算是多一条销路。怎么到了你嘴里,好像人家上赶着要坑我似的?”
  “我看他就是在坑你!”谢天涯嗙嗙敲着桌子道,“那陆老板今天不过第一次见你,你和人家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如此帮你,就凭你今天做的饼对了他的胃口?别做梦了!我看哪,他那铺子多半是有啥问题,说不准,还有可能是个凶宅哪!到时候天一黑就鬼哭狼嚎,吓不死你!”
  “不……不会吧?”姚织锦被他说得身上一阵发冷,强撑着道,“哪有那么恐怖,你就不许人家陆老板恰好有副菩萨心肠?”
  “得了吧,什么菩萨心肠。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这清心药庐租下来的时候七两银子一个月,当然,我这儿地方大一些,价格自然也高。别看那富贵巷离我这儿只隔着两条街,那地方也算是京城最繁华的一处地带,房价又得另算了。你想想,那陆老板就算是再善良心好的,他也不是个傻子呀,他那房子若真的只租三两银子一个月,只要把话放出来,恐怕他家酱菜园子的大门都会给挤塌了,哪有追在你屁股后头求着你租的道理?”
  姚织锦听他说得有理,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一开始她心里琢磨着那陆老板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应当不至于哄她,但这件事实在是越想越奇怪。这陆笃之,该不会真的是骗她吧!哼,她姚织锦从前在市集行走,只有她骗人的份儿,竟差一点栽在这老头子手里,太可气了!
  谢天涯斜睨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指着桌上那碟隔水蒸的整鸡,道:“姚家妹子,你说这是什么?”
  姚织锦不明就里,傻乎乎道:“这……这不就是我蒸出来的鸡么?”
  “错,这是好吃的,是美味,是佳肴!”谢天涯将筷子在盘子上敲打得咚咚直响,大声道,“你这丫头做厨子是有些天分的,要开饭馆,第一步必须得走好喽,不然今后,很可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你和小牛两个孩子家,被人家三两句就说的晕头转向,我看明天上午,还得我陪着你走一遭,去富贵巷,会会那陆笃之!”
  第二天一早,谢天涯便领着姚织锦来到富贵巷陆笃之的店铺门前。
  陆笃之已经早早到了,见到姚织锦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不免愣了一愣,问道:“姚姑娘,这位是……”
  姚织锦抬头冲他天真地一笑,道:“陆老板,他就是带我来到京城的那位姓谢的哥哥,为了我开饭馆的事没少操心。昨儿个他听说铺子的事情定下了,害怕我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就跟着来帮我瞧瞧。”
  陆笃之脸上一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道:“这也对,你一个小姑娘,难免会有想不到的地方,的确该有个人从旁帮帮手,如此甚好哇!”
  谢天涯是个混不吝的角色,他才不管眼前的老头是何方神圣,使劲把姚织锦往自己背后一拽,冲陆笃之拱了拱手,粗声大气地道:“陆老板是吧?咱们闲话少叙,我自个儿的家中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回去打理,您这就打开门,让我和姚家妹子进去看看吧。”
  陆笃之冲旁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掏出一长串钥匙,打开了店铺的大门,将几人让了进去。
  许是因为昨晚在饭桌上,谢天涯说了几句店铺有鬼之类的话,姚织锦一走进这屋子,就立刻觉得一阵冷风吹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铺面拢共只有一间房,里面杂七杂八还堆放着不少箱笼,看起来,好像上个租客离开得颇为匆忙,许多东西都没顾上拿。
  屋子里光线不太好,黑魆魆的,还有股呛鼻的霉味,墙角结起了蜘蛛网,仿佛已经有日子没人来过了。姚织锦心想大白天的就算有鬼也不敢出现,便壮着胆子走过去推开窗户,暖融融的阳光顿时照射了进来。
  她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过身皱起眉头对陆笃之道:“陆老板,您这房子大小倒还合适,只是您也该知道,我是要开饭馆的。这独独一间房,连个厨房也没有,难不成还让我在街上炒菜做饭?”
  陆笃之呵呵一笑,道:“姑娘别着急,这一层,我早就替你想到了。这屋子有个后门你看见了吗?打开门出去,外头挺宽敞,我合计着在那里专给你搭一个厨房,这不就行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多费事啊——您不会多收租金吧?”
  “不多收,不多收,咱们都谈好的,我陆笃之从来不干那种坐地起价的事!”
  他这句话一出,姚织锦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陆笃之虽然不至于是什么奸什么盗,但也实在太心急了些,简直由不得她不怀疑啊!
  “走开走开,让我和陆老板说两句。”谢天涯走过来将她轰到一边,转而对陆笃之道,“陆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在下是个大夫,这些年走南闯北,店铺房子也没少租。您这间铺面在富贵巷临街的地方,一个月才收三两银子租金,实在便宜的有些过分了。”
  “便宜点还不好?”陆笃之一瞪眼,“我不就是看着姚姑娘小小年纪的不容易吗?”
  “得嘞,漂亮话谁都会说。”谢天涯满不在乎地挥手道,“您就给我句准话吧,这房子,从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这……”陆笃之吃了一惊,随即便面有难色,“没什么事,真没……”
  “陆老板!”谢天涯虎着脸道,“我看您在桐安城也算得上一号有名有姓的人物,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最讲究以诚相待。您不能看姚家妹子年龄小,就欺负她不是?您实话说,这房子是不是死过人?我是个大夫,死过人的地方,就算空了一年,我也能闻出来!”
  话音未落,姚织锦先吃了一惊,再看向陆笃之,却见他连脸色也变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位兄弟你千万别误会,这房子里是死过人,但是,她是病死的,可跟我没关系啊!”
  姚织锦差点被气死。
  天杀的,还真被谢天涯说中了!怪不得这陆笃之不计较钱银,死活都要把房子租给她,原来,这里头真的有猫腻!她就算再不通世事也知道,寻常百姓,最忌讳的就是死过人的地方。她要是做别的生意,这事儿还有商量,可她是打算开饭馆啊!这不是坑人嘛!
  谢天涯撮着牙花嘿嘿一笑:“陆老板,您可太不厚道了!我妹子可是打算做饮食生意的呀,您这儿有病死过的人,谁敢来吃饭?她一旦接下来,不出仨月就得关门!”
  陆笃之哭丧着一张脸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一个好好的铺子,就这么空着,我睡梦里都能听见银子哗哗地溜走,心疼啊!这店铺上一个租客是卖杂货的,晚上就在店里搭一张床和他老婆两人住在这儿,我怎么能想到他老婆是个有病的,还死在了这儿?自他们离开,我这铺子空了三四个月,死活就是没人接手,桐安城里有人经过,都绕着路走,我也很憋屈啊!”
  姚织锦咬了咬牙。哼,说来说去,还不就是看她是个外地人,好糊弄吗?
  “陆老板,你也不必说了,我本是诚心想租铺子,是你对我隐瞒在先,这房子,我不租了!”她说完这句话,拉着谢天涯就要走,陆笃之一眨眼,旁边那个随从立刻过来,将两人拦住了。
  “姚姑娘,你别着急,咱有话好好说嘛!要不,我给你再减点房租,一个月二两半?”陆笃之挤出个笑容,低声下气道。
  姚织锦微微一笑:“陆老板您别这么着,您长得像个神仙似的,怎能如此跟我一个小姑娘陪着小心说话?我跟您透个底吧,您现在就算倒给我钱,我也不租!”
  陆笃之脸色骤变,面上腾出两分凶相:“姚姑娘,昨儿你刚拿了我十两银子的奖金,今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明告诉你,在这桐安城里,你敢跟我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那奖金是我应得的,我拿在手中不亏心。”姚织锦抬头淡淡地道,“陆老板,我今日差点栽在你手里,可好歹也没栽不是?我也明告诉你,这世上能骗得了我、唬得了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陆笃之在身后喊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她也只当是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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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上了大当了!”
  回清心药庐的路上,姚织锦对谢天涯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要处理这些小事没有任何问题。可现在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太欠缺阅历,若不是谢天涯,今天,她很有可能真把这房子给租下来了。
  谢天涯粗着嗓子道:“别跟我整这些虚的,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总也得帮你做点事,不能光担着虚名不是?”
  “你的鼻子真的那么厉害,死过人一年的地方,你也能闻出味儿来?”
  “屁话,老子吓唬他呢,事隔那么久,恐怕连狗都闻不出来,更别提我了!”
  姚织锦噗地笑了出来,谢天涯这才惊觉他居然把自己跟狗作类比,倒也闹了个大红脸。
  两人说着话回到清心药庐,远远地看着门口有两个人,小牛站在台阶上,正在和他们说什么。抬头看见他们回来,跟见着救星似的扯起脖子大嚷:“师父,你快点来啊,我真真儿没办法了!”




☆、第六十九话 厌食之症

  谢天涯牛眼一蹬,几个大步迈过去,在小牛的脑袋上敲下一记爆栗,喝道:“又啥事?你这小子怕是又闯祸了吧!偷了人家的鸡还是怎么的,气死我了!”
  小牛平常身手敏捷,轻易不会被谢天涯打到,眼下许是真个慌了手脚,小脑袋一闪,竟没躲过去,顿时被凿得嗷呜一声惨叫,下死劲搓着自己的脑门哭叫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我啥都没做过!是这两个人找上门来要看病,我都跟他们说了咱们清心药庐还没开业……”
  他话还没说完,谢天涯又是一下拍过去,道:“开业不开业的有什么要紧?我在家是怎么教你的?”
  姚织锦这时也走到了药庐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那个总有七十多岁了,老态龙钟,脸色也不太好,弓着个背,全身的重量都只倚靠着手中那支蟠龙拐杖支撑;而那男的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双眼细长嘴唇纤薄,身材有些瘦弱,但总体来说,都算是个清秀的男子。
  谢天涯还只管嘴里喋喋不休的:“我一早便说过,咱们是大夫,对待前来诊病的病人,千万不能存了怠慢之心,他们生病身子已经很不舒服了,不管咱开没开业,都得以治病为先。天儿这么冷,你就让他们在外头傻站着?我说两位,你们是哪个身子不好?”
  年轻人朝着他抱了抱拳,道:“这位大夫,在下程清泉,就住在这竹林巷中,与您的医馆不过几步之遥。这位是我祖母,姓穆,今日正是带她来看大夫的,她耳朵不太好,您跟她说话时,麻烦声音稍微大些。”
  谢天涯低头看了看那老太太,高声道:“穆老太,您高寿啦?”
  “什么?糕没炸透?嘁,跟我有啥关系,我也不知道哇,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穆老太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哟,这耳朵还真是挺不好使。”谢天涯啼笑皆非地嘀咕一句,转而对程清泉道,“年龄大了,耳背是难免的,这是人之常态,没法儿治的。不过,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吗?”
  程清泉叹了口气,道:“不错,其实我今日前来叨扰,正是为了此事。我这祖母今年已经七十六岁,老来老来,脾气倒愈发大了。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怎地不顺心,偏生就是不肯吃饭,我法子都想透了,也无计可施。带她在京城里看了好几个大夫,药吃了好几副,只是不见好转,我心里着急。今儿也是赶巧,从您这药庐门前经过,虽心知您尚未开张,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慌慌地带着祖母来碰碰运气,权当是……”
  后边的话他没说出来,姚织锦却忍不住偷笑。若她没估计错,这青年多半要说的,便是那句“死马当成活马医”。这话一出口,谢天涯不跳到天上去才怪!
  说起来,人老了,仿佛真的又回到小孩子的年纪。就像她那祖父,老得须发全白了,过大年时,还抢她的松子糖吃呢!
  她忽然想起,正是因为这个顽童一般的祖父嗜赌,才让她的命运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喉咙间不禁哽了哽。
  谢天涯却没那么多心思,也没听出程清泉话里的潜台词,只一个劲儿地咕哝道:“你也别跟我您啊您的,我就是个粗人!老太太多久没吃饭了?什么,已经有十几天,这些日子只靠着一星半点米汤过活?哎哟不是我说,你也太不小心了,老年人的身子,哪经得起这样折腾?赶快跟我进去,我来给老人家请个脉。”
  说着,着急忙慌地将二人让进屋里,立即将穆老太安顿在一张竹躺椅上,两指搭在她右手手腕上,片刻之后,又换了另一只手。
  姚织锦在旁边看着,心里突然有些感慨。这谢天涯外貌看起来就是个庄稼汉的模样,可内心却着实柔软得紧。当初生拉活拽着凌十三非要让他吃药,如今又对这老太太关心备至,当真是个好大夫,比那些外表光鲜,内心却冷硬如石的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谢天涯诊了一回脉,抬头问程清泉道:“老太太平常就跟你一起生活吗?你是孙子辈儿了,她的儿女呢?”
  程清泉的眼神有些发暗,缓缓道:“祖母这些年越来越糊涂,我父母和叔伯嫌她累赘,都不愿意照顾她。我一气之下,自己带着她搬了出来,做些小生意。”
  “你倒是个孝顺人。”谢天涯点点头,“我看老太太的脉象虚浮紊乱,气息也比较弱,她这么大把年纪,不吃东西哪里熬得住?她不爱吃饭,总得有个由头,可我探查她肠胃却还不错啊,这……”
  “其他大夫也这么说。”程清泉苦笑道,“我真是没抓拿了。”
  姚织锦从旁仔细看着老太太的脸,心里忽然一动,思忖了片刻,捅了捅谢天涯道:“我能说句话吗?”
  “嘴长在你身上,我又没给你捂住,你爱说就说呗!”神医甩了个白眼给她。
  她笑了一下,抬头对程清泉道:“程公子,我想问问,贵宅上最近是不是换了厨子?那位新来的厨子,是京城人士吧?”
  “你怎知?”程清泉眉间一跳,“姑娘莫非会未卜先知?我带着祖母搬出来已有两年,我家中原先那位老厨子与我们是同乡,最近身体抱恙,不宜再给人做食,所以,我就在桐安城里新觅了一位。难道,我祖母不吃饭,与这有关?”
  姚织锦笑着点点头:“我不是什么未卜先知,对药理更是一窍不通,只不过懂那么一点厨艺。依我看,这位穆老太,多半是因为饭食不合心意,一天两天倒还忍得,时间一长,心中就起了抗拒之意,便闹出了个厌食之症。”
  这些事情,她原本是一窍不通的,但那本《玉馔集》上,却有详细的记载。她日日睡前拿在手边翻来覆去地看,不经意间记在了脑子里,这时候一顺嘴,就说了出来,不仅那程青松满脸惊疑,就连谢天涯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姚家妹子,你行啊,从哪学来这一套套的,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姚织锦知道他是开玩笑,也懒得跟他废话,径自继续道:“我瞧着穆老太未必就是不想吃,只是饭菜不喜欢罢了。我平常喜欢捣鼓些吃食,不若现在就进去给她做上一道牛肉汤,或许她会愿意吃。”
  那穆老太竟然顿时挥起手来:“牛肉汤?牛肉汤好啊,我要吃的!”
  程青松既惊且喜,搂住老太太的脖子大声道:“奶奶,这会子你耳朵又好使了?”
  “蠢东西,我从来就耳聪目明,何曾不好使?”老太太身手利落地给了他一拐杖。
  姚织锦笑得愈加开怀:“这我就更加放心了。两位稍待,我这就进厨房做牛肉汤去。”
  说罢,转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从灶下取出早上出门前买回来的两根新鲜牛肋条煮去血沫,并着平常闲来无事吊出的牛肉高汤,正要下锅一起炖煮,谢天涯走了进来。
  “妹子且慢,将这些东西也放进去。”




☆、第七十话 药膳

  姚织锦回过头,就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纸包和一瓶米酒,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各种中药材,是些什么她也叫不上名,只认得其中有两粒红枣。
  “谢大哥,这是中药啊,你让我加进汤里?”她有些不解,“牛肉和这些个东西,会不会相冲?”
  谢天涯双掌一拍:“好个没见识的丫头,饭食里头加药材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值得你这样担忧?药膳,你没听说过?”
  姚织锦点点头:“我自然是听说过,也知道将药材加进菜肴和汤水之中,能够起到食疗的作用,只是害怕用错料,反而起了反效果。”
  “老子是大夫,什么加得什么加不得脑子里门儿清!喏,这是川穹、北芪、茯苓、桂枝和甘草,一起放进锅里炖煮,再放进去两小杯米酒,既让那穆老太饱了口福,又能补身益气。她那么久不曾好好吃东西,我刚才给她诊过脉,身子虚得很!不是我说丧气话,年龄大了本来日子就过一天少一天,再不好生照顾着,这命可就保不住啦!”
  “你小点声!”姚织锦连忙拉了他一把,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喉咙道,“你嚷给谁听呢?那程公子如此孝顺的人,要是听见这话,心中肯定会难受的。”
  “哟!”谢天涯嘿嘿一笑,“妹子倒替别人担心起来,莫不是看那程公子人长得眉清目秀,你也动了心思了?”
  姚织锦压根懒得理他,一面将药材放进锅里,一面懒洋洋道:“你省省吧,我这人出了名的脸皮厚,就你那点子打趣的功力,你瞧瞧,我脸上可有一点儿红?白费力气!”
  谢天涯的注意力却早不在这件事情上头,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道:“嘿妹子,我想到一个事儿,你要开饭馆,这可是个好门路。这事儿不急,等你忙完这里,咱们慢慢说。”
  说完,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这锅牛肉汤足足炖煮了一个多时辰,其间,谢天涯一直在药庐前厅里陪着那祖孙二人聊天。汤端出来的时候,里头的牛骨已经炖得酥烂,用勺子轻轻一碰,上面的肉就溶进了汤里,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竟比寻常时更加好闻。
  穆老太就好似猫儿闻见荤腥,简直按捺不住般抢过姚织锦手里的碗,呼噜呼噜一通灌,碗当即就见了底,喝完了,还抬起头眼巴巴地直瞅着她。姚织锦见她的模样实在好笑又可爱,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干脆又进厨房舀了一碗汤,同时,又盛了小半碗米饭,一起端出来,老太太照样一口气吃了个光。
  见她还意犹未尽,谢天涯连忙站起来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老年人肠胃弱,吃那么多,回头又该闹肚泻恶心,到时候,还不是你孙子着急?”话毕,不由分说抢过她手里的碗。
  穆老太斜睨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隔了半晌,突然用一根手指头戳向他,大声道:“你,不给我吃饭,不孝顺!我看你长得横眉瞪眼的,你是恶霸!”
  姚织锦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笑得肩膀直颤,旁边小牛是个不怕死的,拽拽谢天涯的衣襟道:“师父,她说你是个恶霸哎!”
  “老子听得见!”谢天涯一声咆哮,眼看就要发怒,那程清泉赶忙站起身,从怀里取出钱袋,道:“对不住啊谢大夫,我祖母脑子有些不清楚,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今日该付你多少诊金?”
  “行了吧你,我今儿也没费什么力气,都是妹子帮的忙,拢共不过两块牛骨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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