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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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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玉簪看得目瞪口呆:“表姐,你这么厉害,怎么从不和我玩?”
  季燕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和你玩,有意思吗?”
  胡玉簪被鄙视了,却心服口服,就凭季燕双刚刚那一手,她确实比不上。季燕双和她玩,完全可以单方面碾压她,确实无趣。
  她索性笑眯眯地道:“表姐这么厉害,我甘拜下风。”
  她这么没脾气,季燕双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胡玉簪回头拉着江苒道:“郭姐姐,还是你陪我玩吧。”
  江苒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胡玉簪兴冲冲地将八支无镞箭分好,奉上一支道:“姐姐是客,先请。”
  江苒也不推辞,接过箭,感受了下份量和重心,挥手投出。
  “当”一声,箭矢落入瓶中,与瓶身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胡玉簪刚要叫好,箭却忽然弹跳出来,掉出了瓶外。
  胡玉簪“哎呀”一声,露出可惜之色。
  江苒倒不在意,许久不玩,到底手生了。她的投壶之技还是幼年时跟着蒙冲练出来的,她于此道颇有天赋,连蒙冲都三番两次败于她手,可惜出嫁之后就少有机会玩了。
  她侧退一步,把位置让给胡玉簪。
  胡玉簪屏声静气,瞄准距离,发力一投,却用力过度,箭在瓶口边缘划过,同样落在了外面。
  第一轮两人打了个平手。
  此后三轮,江苒找到感觉,再也没有失手,剩下几支虽然勉勉强强,但都有惊无险地入了壶,胡玉簪则投中一支,自然是输了。
  “郭姐姐也好厉害!”胡玉簪双眼放光,赞叹道,“表姐已经很厉害了,也未必能像你一样连进三支。”
  闻言,江苒暗暗皱了皱眉,也不知胡玉簪这话是无心之言还是存心挑拨,以季燕双的傲气,只怕忍受不了这样的'未必'。”
  果然,季燕双目中闪过一道厉光,淡淡道:“比上一比不就知道了吗?”她看向江苒,似笑非笑地道,“我倒是小看了郭小姐,不知郭小姐可敢应战?”
  她如此咄咄逼人,江苒岂有退缩之理?
  江苒扫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点头应下不提。
  *
  此时,在斜坡更高处,一座六角凉亭掩映在红枫中。亭中有石桌石凳,一老一少坐在凳上,一边闲谈,一边看着红叶阁中的情景。
  红泥小炉上,雕着空山新雨图的铸铁茶壶突突冒着热气,穿着素锦儒服的少年公子提起茶壶,轻轻一点,清亮的茶汤倒入小小的茶盅,扑鼻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老者穿一件暗褐色联珠团花纹道袍,须发俱白,狭长的眼,高挺的鼻,一把雪白的胡须一直垂到胸口,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如果江苒在这里,一定能猜出他的身份。老者与季燕双的容貌足有七八分相似,正是季燕双的祖父季晖季阁老。
  而少年公子,则是胡玉簪的哥哥胡二公子。
  季阁老端起茶盅,深嗅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神色。
  胡二公子待他一盅茶慢慢品完,才开口道:“外祖父,您怎么看?”他清秀的眉眼间明显带着一丝焦灼,却强行忍耐下来。
  季阁老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道:“在燕丫头面前还能不怯场,举止沉稳,进退有度,是个心里有成算的。郭家这个女儿教得不错。”
  胡二公子现出喜色,急急道:“那……”
  季阁老淡淡道:“玉瑾,你毛躁了。”
  胡二公子胡玉瑾骤然一省,低头道:“外孙惭愧。”
  季阁老道:“这却怪不得你,我少年时还不比你沉得住气。不过,玉瑾所求之事只怕不成。”
  “外祖父……”胡玉瑾急急抬起头来。
  季阁老抬起一手止住他的话,缓缓道:“你可曾想过,郭家六小姐不住郭家的庄子,却住在十一殿下那里,意味着什么?”
  胡玉瑾一愣,脸色慢慢发白。
  季阁老道:“郭家和十一殿下想必对两人之事已经默认。你即使明年金榜题名,前去求亲,郭家难道还会冒着得罪十一殿下的风险答应你不成?就算郭家答应了,你父亲会同意你为了娶妻得罪一个皇子?”
  “可是……”
  “没有可是。”季阁老的声音渐渐严厉,“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二舅母看中你,你却看不上燕丫头,这是变着法子向我表明态度呢。郭家丫头再好,是个哑子,非你良配。”
  胡玉瑾嗫嚅道:“表姐太好,是我配不上她。”
  季阁老嗤笑:“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想找个温柔和顺的。燕丫头性子刚强,你根本压不住她。你放心吧,我回去会和你二舅提的,此事作罢。”
  胡玉瑾露出喜色:“多谢外祖父。”恋恋不舍地往下又看了几眼。
  季阁老叹气:“玉瑾,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胡玉瑾心头一凛,就听季阁老缓缓道:“京城波诡云谲,风雨欲来,眼看就要变天。五殿下很可能是有大造化的。十一殿下和他一母同胞,万万得罪不得。”
  胡玉瑾脸色大变,颤声道:“您是说……”
  季阁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胡玉瑾心神大乱,喃喃道:“难怪这些日子您都告病在家。”
  季阁老道:“你心里有数便好,这些日子只管闭门读书,不要随意外出走动。”
  胡玉瑾应下。
  季阁老挥了挥手:“我这里还另约了人,你且去吧。”
  胡玉瑾正要告退,季阁老忽然又改了主意。
  “算了,你还是留下吧,守之当世英才,你们年纪相当,能结识一番于你大有益处。”
  胡玉瑾应下,不免好奇,他知道外祖父来陈家,一为他的请求来掌掌眼,二就是为了密会这个人。到底是谁,当得起外祖父“当世英才”的赞誉。
  不一会儿,他看见山坡另一面,陈家的侍女引着一个身披甲胄,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向山上而来。
  他就是外祖父要等的人吗?
  胡玉瑾看过去,见对方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身姿高大挺拔,眉目间自有一股铁血铮铮的气质,那是上过战场的人才能积累出的杀伐之气。
  好生年轻的将军。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来了来者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期待苒苒掉马不O(∩_∩)O
  ☆、第42章 赌胜
  红叶阁中; 八支无镞箭被重新捡起。
  季燕双挑眉道:“只是投壶口怪没意思的; 不如来点花样?”
  胡玉簪好奇问道:“什么花样?”
  季燕双道:“贯耳。”
  所谓贯耳; 就是将箭投入双耳瓶的两耳之中,壶口大而两耳小,这可比投壶口要难多了。
  胡玉簪眼睛一亮; 鼓掌道:“太好了,今日我可要大开眼界; 见识两位姐姐的妙技了。”
  “就请莹莹为司射; 主持比试。郭小姐意下如何?”季燕双问。
  江苒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陈莹莹当然不会驳季燕双的意思; 闻言应下,正要分箭。
  “且慢。”季燕双止住她。
  又怎么了?
  “光是比试多没意思,不如赌个彩头?”季燕双似笑非笑地扫了江苒一眼,“郭小姐可敢?”
  江苒黑眸沉静地看向她,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季燕双道:“若你胜了,从此后; 你郭六小姐所到之处; 我退避三舍。若我胜了……”她顿住; 傲慢地扫了江苒一眼。
  江苒神色平静; 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季燕双道:“我要你郭六为我端茶倒水,今日做我一日丫鬟。”
  这要求委实狂妄无理。此言一出; 气氛顿时凝住。
  陈莹莹几个面面相觑,陈莹莹勉强一笑,正要说几句劝解的话,季燕双抬手止住她道:“这是我和郭家女之间的事; 你们休要插手。”
  江苒心中暗暗诧异:季燕双和郭四究竟有什么过节,让她要这么不顾后果地狠踩郭家女?
  “那……”一片静寂中,胡玉簪的声音弱弱响起:“若是平手又该怎么算?”
  季燕双傲然道:“平手也算我输好了。”她盯着江苒,逼紧一句,“怎么样?郭小姐可敢应战?”
  话说到这个份上,看似江苒已经占尽了便宜,再要推辞根本已无余地。
  江苒却知,季燕双虽然骄傲,但绝非草包,她看过自己的技艺还敢提出比试,想必是有七八分把握的。看她先前那一掷,显然有几分真功夫。
  她微微一笑,对鸣叶比划了下手势。鸣叶会意,开口道:“但凭季小姐吩咐。”
  陈莹莹将箭分好,取来一个签筒道:“两支签,抽到牡丹者先投。”将签筒先递到季燕双面前。
  季燕双也不客气,伸手擎过一支,扬眉道:“我占个先。”她手腕一翻,将签面露出,上面刻的果然是花中之王牡丹。
  陈莹莹宣布道:“首掷,季表妹先,左耳。”
  季燕双也不多啰嗦,直接抽出一支箭,三指一扣,蓦地掷出。
  说时迟,那时快,箭如流星划过,“咻”的一声,不偏不倚,恰恰落入双耳瓶的左耳中。
  胡玉簪在旁看着,不由眼睛大亮,叫了声“好”。
  陈莹莹担心地看了江苒一眼道:“轮到郭妹妹了。”左耳中已经有一支箭,比空着时投难度可要加大了。
  江苒含笑,不慌不忙地拿过一支无镞箭矢,在手中略一摩挲,扬腕掷出。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无镞箭险险擦着耳壁落入其中。
  和季燕双刚刚干脆利落的一掷比起来,虽然比分未输,却是落于下风了。
  第二轮掷右耳,江苒先掷,季燕双在后。这一次明明容易得多,江苒却还是险险投入,季燕双则依旧是干脆利落的一投,无镞箭划过的弧线堪称完美。
  第三轮难度大多了,壶耳本就不大,又各插了两支箭,空间更小,对准头、力量的要求之高可想而知。
  这一轮又是季燕双先投。
  季燕双仍是雷厉风行的风格,直接一箭投出。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无镞箭“唰”的一下落入左耳。
  漂亮的投中连江苒都忍不住想为她喝彩了。季燕双在投壶一道上确实下过苦功,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江苒瞄了瞄已经有三支箭,几乎被挤满的壶耳,拈着箭身有些踌躇。
  季燕双冷笑:“怎么,不敢投了?不敢趁早认输。”
  江苒没有理她,心中犹豫:她不练投壶许久,手确实生了,论实力绝不是季燕双的对手。
  这一箭她没有把握。可不管如何,不战而败可不行,她须全力以赴。
  江苒凝神静气,扬腕发力,手中箭矢投出。
  “啪”一声,箭矢入耳,众人刚要叫好,那箭却撞到了耳中的一支箭上,力道一歪,箭尾倾倒,掉落地上。
  旁边响起了一片惋惜声。这一轮,她终是落后一箭。
  最后一轮,江苒先投。除非季燕双失手,否则江苒即使投中,也已输了。
  可以季燕双表现出的水准,要想她失手,除非意外。
  “郭姐姐,你要不要歇歇,喝口水?”胡玉簪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道,“郭姐姐?”
  江苒有些心不在焉,总不能真去给季燕双端茶倒水吧,她代表的毕竟是郭家的颜面。一时并没有注意到胡玉簪说话,直到胡玉簪又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冲她摇了摇头。
  季燕双嗤笑道:“郭小姐体弱,若是力乏,不妨缓一缓再投。”
  江苒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季燕双微微皱眉:她怎么觉得这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江苒已再次出手投矢。
  无镞箭从空中划过,以一个斜斜的角度,从已经插在右耳中的两支箭之间插了进去。
  “中了!”胡玉簪拍手欢呼,接下来胜负就看季燕双最后一箭了,毕竟她有言在先,若是平手,算她输了。
  季燕双执箭在手,望向右壶耳,慢慢皱起眉来,半晌,忽然将手中箭矢抛于地上,冷笑道:“郭小姐好手段,我认输。”她转向陈莹莹道,“今日多谢招待,宾主尽欢,我既输了,先告辞,下次再聚。”
  陈莹莹连忙道:“你难得来一趟,这又是何苦,赌约之事不过戏耍,何必当真?
  季燕双双眉一扬:“愿赌服输,我既说出,自会做到,从此她郭六所在之处,我退避三舍。告辞!”
  胡玉簪兀自摸不着头脑:“哎,表姐,你怎么就认输了,这最后一箭不还没投吗?”
  季燕双不屑地看她一眼道:“你自己投一下不就知道了?”说罢,带着自己的丫鬟转身离去。
  胡玉簪疑惑地捡起季燕双丢下的箭,比划着想要投出去,忽然“啊呀”一声。
  右壶耳中,江苒刚刚投出的箭斜斜插在两箭之间,箭杆横斜,和另两支箭一起,恰恰把壶耳所有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这一箭在手,竟是无从下手。
  六角亭中,季阁老微微“咦”了一声:“燕丫头竟输了吗?”他笑看着面前的青年将军道,“自那年她投壶输给你后,可是苦练过技艺的,不说百发百中,起码闺阁之中应无敌手。这郭家六姑娘倒是了得。”
  “郭家六姑娘?”青年心中一动,本是守礼不往下看,此时忍不住向下瞥了一眼,顿时呆若木鸡。
  *
  小丫鬟们安静地将投壶的器具由收拾干净,阁中顿时空旷起来。
  胡玉簪满脸崇拜地看向江苒道:“郭姐姐,你好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姐认输。”
  江苒无奈地看向她,有点承受不住小姑娘的热情如火。这一招还是当年她在无数次输给蒙冲之后琢磨出来的反败为胜之法,蒙冲因此不止一次地笑骂她无赖。
  陈莹莹见她面有倦色,连忙让鸣叶服侍她坐下,又让人泡了杯参茶给她。
  江苒确实累了,她毕竟病体方愈,与季燕双的一场比试又极耗精神体力,尤其是最后一箭,她反复计算才出手,实在耗神,此时坐下竟有微微眩晕之感。
  她坐了一会儿,向鸣叶做了一个手势。她本就无意参加螃蟹宴,此事倒正好是一个合适的借口。
  鸣叶观她脸色,早就焦急不已,接到她的指示,立刻代她向陈莹莹告辞道:“陈姑娘,我家姑娘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陈莹莹见她面色确实不好,不敢挽留,亲自送她上了马车,说了些下次再来的客气话。
  胡玉簪恋恋不舍,拉着她的手非要她答应下次再一起玩投壶,江苒被缠不过,只得同意,这才顺利脱身。
  *
  马车粼粼向山上而去。江苒倚着车壁,阖目露出疲色。
  鸣叶心疼地道:“姑娘,你何必理会季家姑娘,把自己累成这样?”
  江苒不语。有些事可以退让,有些事却是退无可退,只有正面相迎。今日之事她若退让了,以后郭家女就成了整个圈子中的笑话了。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岂能辜负了卫襄,败坏他母家的名声?
  鸣叶正要再说什么,她摆了摆手,鸣叶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她闭目假寐,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咯噔”一下一沉,停住了。
  外面护卫首领周耀的声音响起:“姑娘,车轮被飞石打断了一幅,还请姑娘先下车等一会儿,容我等修车。”
  江苒睁开眼,皱眉:怎么会这么巧?
  因今日是赴闺阁女子之约,她也没有让鸣叶准备帏帽,所幸山道上只他们一辆车,没有外人。
  鸣叶扶着她下了车,立在树荫下。
  过了一会儿,山道上忽然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一个熟悉异常的青年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周兄,这是怎么了,可要帮忙?”
  江苒的动作顿时僵住。
  “蒙将军,你怎么在这?”周耀显然和来人熟识,笑呵呵地道,“卑职奉殿下之命,护卫郭六小姐,却不巧,车轱辘被飞石打坏了。”
  江苒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背上,青年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只有她才能听出其中暗藏的风暴:“这位就是郭六小姐吗?我们从前有过一面之缘。”
  江苒咬(往下看)
  作者有话要说:
  了咬唇,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
  没有十一的日子,卡文卡得厉害,明天再战吧~
  ps:感谢“我的头上都是草原”小天使的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43章 认出
  静寂的山道上; 得得的马蹄声无比清晰; 一步一步如踏在她心上。马背上; 青年身姿如松,棱角分明的脸上,锐利的眼眸紧紧锁住她。
  江苒转向他; 无声地行了一个万福。
  青年翻身下马,避开她的方向 ; 不受她礼。
  江苒垂下眼; 默默退到一旁。
  “蒙将军; ”周耀没有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潮汹涌,笑着迎上去道,“今日不是休沐,将军怎么有空来落霞山?”
  蒙冲道:“有些事务要处理,向营中请假了。”他看了下损坏的车轮,关切问; “这轮子一时半刻修不好。郭六小姐这样在太阳底下等; 只怕不妥。我在附近不远有一处小宅子; 不如几位到我那里暂时歇脚?”
  周耀正自担心时间久了江苒会吃不消; 闻言大喜,看向江苒征询道:“姑娘你看如何?”
  江苒抬眸望向蒙冲。蒙冲却没有看她; 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一派君子风范。
  “姑娘……”鸣叶不安地叫了一声。她是见识过卢陵驿前那一场大戏的,自然知道蒙冲和江苒的关系只怕不简单; 这下猝不及防和蒙冲打了个照面,她不由忐忑至极。
  江苒心中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躲避也不是办法。蒙冲让他们去他的庄子必是打定了主意,要寻机单独和她会面,她正好趁此机会把话和他说明白。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蒙冲这才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道:“六小姐看上去脸色不好,可还走得动?若不介意的话,我这匹马还算温顺,让它驮六小姐过去吧。”
  江苒没有拒绝。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已明白,蒙冲的情绪已经压抑到极致,只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便要爆发。她不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出来。
  她走到马边,正要踏上马镫。一双手忽然伸过来,牢牢扣住她纤腰,将她腾空抱起,侧放于马鞍上。
  她猝不及防,差点失声惊呼,总算及时反应过来,强行忍住。蒙冲,他竟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耀和鸣叶都变了脸色,周围护卫纷纷低下头去。这举动实在放肆!
  蒙冲却已神色自若地牵起缰绳道:“走吧。”仿佛他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坦然自若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鸣叶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吭声。郭六小姐是假的是绝不能揭破的秘密,连这些护卫都不清楚实情。蒙将军只要掌握这一点,就能把她们吃得死死的。
  不管对方现在是出于什么目的没有马上揭穿,她们都已陷入绝对的被动,没了与他讨价还价的资本。
  *
  蒙冲的宅子果然不远,是一个三进的带园子的小宅院。
  蒙冲牵马进了轿马厅,正要伸手将江苒抱下来,鸣叶快步上前,战战兢兢地道:“姑娘,我扶你下来吧。”
  蒙冲冷笑一声,看向江苒,触到她隐含乞求的眼神。他微微一愣,手抬起又放下,默默退开一步。
  江苒扶着鸣叶踩镫下马,蒙冲找来一个管事娘子让她带江苒去内宅休息。又给周耀等一干护卫安排好喝茶的地方,回身说还有些事要处理,转身告辞而去。
  内宅中,管事娘子将江苒引进一间屋子告退。
  江苒站在门口,望向屋内,心里一阵恍惚。
  这里的格局和她在卢州的书房一模一样。有一整排的明亮的窗户,窗下放着宽大的竹木摇椅,铺着米色绣水仙花的漳绒垫子;摇椅旁是伸手可及的大书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颜料画纸;书案对面则是不到一人高的书架,书架顶部放着应季的杜鹃盆花,香气浮动,花香满室。
  她走过去,在摇椅上坐下,任和暖的阳光透过洞开的窗户照在身上。在卢州的岁月里,她曾在无数个午后躺在摇椅上,用一本书盖住眼睛,在暖洋洋的阳光沐浴下沉沉入睡。
  熟悉得让人有落泪的冲动。
  “这里你可还喜欢?”门口传来青年低沉的声音。
  江苒循声望去,他在门口,高大的身形沉稳如山,逆光而站,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两人,只有鸣叶守在她身边。
  蒙冲走进来,吩咐鸣叶道:“你去守在门口,谁也不得放入。”无形的威严自举手投足间散出,虽没有故作厉色,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鸣叶心头一跳,迟疑地看向江苒。江苒冲她点点头,鸣叶行了一礼,默默退到门外。
  蒙冲“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鸣叶大急,却无计可施,更不敢召唤不明真相的护卫,在门口忐忑地等待着。
  *
  屋内静寂得可怕。
  蒙冲一步一步走近江苒,身姿挺拔,步履坚定。浓黑的剑眉下,灼灼生光的虎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牵肠挂肚了一个月的小少女。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细,哪怕仅仅在走动,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藏了无穷的力量与压迫感,气势惊人。
  他在江苒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挡住阳光,形成一片浓郁的阴影笼罩住她。
  “苒苒,为什么不认我?”他低头俯视她,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下,终于控制不住愤怒和疑惑,发出铮然而质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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