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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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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朴和郭棋脸上也现出喜色。
  赵王脸色骤变:“十一弟,你怎么来了?”
  卫襄冷笑:“我若不来,只怕这个庄子就要被人拆掉了。”他的目光穿过赵王,落在厅堂中微微阖目的少女身上,扫过她被包扎完好的手腕,眼神稍稍黯了黯。
  江苒睁开眼睛,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忍不住对他绽出一朵甜美的笑容,如悄然盛开的莲花。
  卫襄心头大悸,恨不得一步跨到她身边,将她扣入怀中。可现在还不行,还有这么多讨人嫌的闲杂人等。
  他的苒苒,差点被这些人欺负了。
  卫襄望向赵王,眉宇间戾气横生:“我从不知三哥对我这般不放心,怎么,落霞山这么多别庄,偏偏我这里有问题?”
  赵王暗暗心惊:他这个十一弟,许是对皇位无欲无求的缘故,行事素来任性妄为,出手狠辣,真惹恼了他,他不管不顾起来,只怕麻烦不小。
  他心中不由叫苦:原想着趁卫襄不在,设法栽赃,借卫襄之事将自己皇位最大的竞争对手卫褒一举踩到底,没想到出师不利,碰上郭家三人没讨着好不说,卫襄竟这么快赶过来了。这可真叫偷鸡不着蚀把米,到时卫襄把事情往父皇那边一捅,自己绝落不着好。
  卫襄脚步不停,走到廊下,直接向对峙的双方走去。
  “十一弟,”赵王连忙喊道,“我也是为了你好,若真有逆贼混进庄子,十一弟到时岂不是百口莫辩?”
  “百口莫辩?”闻言,卫襄顿了顿,挑眉看向赵王。
  “对啊对啊,”赵王笑得温煦,“三哥是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
  卫襄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下,眼中忽然漾出一丝笑意,一张冷如冰雪的容颜顿时如冰雪消融,鲜花初绽,容光逼人。
  赵王看得呆了呆,暗想难怪父皇宠他,无论闯什么样的祸父皇都不忍深究,这容貌连他都看得想收藏起来,只可惜偏偏是自己的弟弟。
  卫襄的神色已倏地冷了下去,眼中闪过锋锐的寒光,剑出如虹,寒光凛凛,血色四溅,拦在他面前的第一个军士一声凄厉的惨呼,右臂已经跟身体分了家。
  “十一弟!”赵王又惊又怒,失声而叫。
  卫襄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嗤笑道:“原来,三哥也是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的。”
  赵王语凝,神色惊疑地看向他:卫襄莫不是疯了?他这么做是想和他撕破脸,揭下兄友弟恭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吗,他就不怕触了父皇的逆鳞,父皇因此厌弃他?
  “十一弟,这些是我的人!”他警告地加重了语气。
  卫襄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这些人难道不是私自闯进我的庄子吗,和三哥又有什么关系?”
  赵王一愣,脑子转了转才明白过来,卫襄的意思是要把他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把事情定性为这些武士私自闯入,意图趁火打劫。
  这样闹出来,顶多只能追究自己一个管束不力之罪,总比传出赵王意图栽赃幼弟,兄弟阋墙来得好。
  难怪卫襄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下他面子,原来早就盘算好了退路,吃准他不敢把实情闹到父皇面前去。
  可恨的是,他却不得不按照卫襄的安排来走。
  可这样一来,他等于是抛弃了这些下属,泄露出去,会对名声有损。
  不管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倒要看看以后谁敢乱嚼舌头?
  卫襄却不再看他,望向廊下赵王带来的士兵冷冷道:“每个人留下一根指头给我滚!”
  赵王带来的士兵统统变了脸色,哐啷一片响,齐齐拔刀在手,看向赵王,只等他一声令下。
  赵王的脸色阴晴不定。
  卫襄一对潋滟黑眸中冰霜凝结,寒意森森地道:“等我动手,可不止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第48章 归来
  阴风呼号; 苦雨连绵。卫襄冰寒入骨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分外清晰。
  赵王脸色变了变; 这些人都是他从禁军中挑选的精锐士兵; 虽然已注定被他抛弃,但真要被卫襄断了手指杀鸡儆猴,他却什么也不做; 实在长卫襄志气灭自己威风,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微一迟疑; 下定决心跨前一步道:“十一弟; 看我薄面……”
  “三哥; 这些人既非你指使,又与你何干?”卫襄打断他,凛然道,“他们擅闯我的庄子,我不留下点东西,别人还以为我的地方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的。”
  卫襄竟是丝毫不给他面子。
  赵王暗暗咬牙; 皮笑肉不笑地道:“十一弟; 我不过是想做个中人罢了……”
  卫襄再次不客气地打断他:“有人这般冒犯三哥; 三哥也能忍?”他目光扫过一众士兵,冷若冰霜地道; “还不谢罪?休要逼我亲自动手。”
  禁卫军素来骄横,除了皇帝,只卖安国公和三皇子的面子,闻言; 一众士兵顿时面现忿色。
  赵王却是心里一动:卫襄行事素来手段直接,现在却只是口口声声逼这些禁卫军自己动手,雷声大雨点小的,绝对有问题。他从出现到现在都只孤身一人,是不是说明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带足人手?
  跟着郭六的侍卫只有寥寥十几人,这批禁卫军可是有二十多人,占据绝对优势。说不定,他原本想要做的栽赃之事还能趁乱完成。
  他和为首的军士交换了下眼色,佯作劝解道:“十一弟,他们不听命令擅闯你的地方是他们不对,不过十一弟做事也不要做绝了,把人逼急反抗,误伤了十一弟可怎么是好?”
  这话说的,是在暗示禁卫军可以反抗吗?
  卫襄微微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有劳三哥费心了。”
  赵王摇头叹气:“罢了罢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白操心。既然十一弟不领情,三哥告退。”说罢,一脸痛心疾首地向外而去。
  先前帮他打伞的中年汉子连忙跟上。
  刚经过卫襄,赵王的脸就冷下去了:他这个十一弟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他以为凭他一个皇子的身份加上这么点人,人家就会任他处置了?真要对禁卫军的人下手,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既然他这么天真,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少不得要好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自己手下的这批禁军精锐,连前太子都诛杀了,何在乎他一个小小的尚未封王的皇子?到时出了什么事,只需推说自己不在场,不知情,卫襄手段狠辣才激起反抗,别人又能奈自己何?
  可惜他还没得意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钱不言陪着一身甲胄的京卫士官,引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军士,安静地候在院门外,林立的刀戈在风雨中闪着说暮狻�
  院子里传来兵戈交击之声,赵王的心仿佛跌入了冰窖:卫襄他早有准备,他根本就是故意诱自己说出那番话的,让自己以为他只是逞一时之气,暗示手下对他动手。
  自己竟轻易地就把把柄送到了他手中!
  院中,周耀领着手下与赵王带来的人战作一团。
  卫襄将剑抬起,伸指在剑脊上重重一弹,一声清亮的剑吟声响起。院门外,早就整装待命的京卫军士一拥而入,形势顿时一边倒。
  卫襄收剑入鞘,淡淡吩咐:“全部拿下。”随即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向里走去。
  “十一殿下!”郭棋欢欢喜喜地喊了一声,“幸亏你赶过来了。”
  卫襄冲她微微一笑,随手掩上门,将血腥的厮杀阻拦在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江苒身上。
  她在郭棋身后,亭亭而立,眸中含笑地注视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心中一揪,低低问道:“疼吗?”情不自禁向江苒靠近半步。
  旁边忽然传来清咳声,郭朴跨前一步,拦住江苒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见过十一殿下。”又道,“此处混乱,又有外男不便,还是先送六姐姐和七妹妹回房休息吧。”
  卫襄抬眸看向郭朴,神色不豫,怎么觉得这小家伙意有所指?
  江苒忍俊不禁,郭朴实在是个妙人。偏偏他一举一动皆合礼法,连卫襄也不能多说什么。
  卫襄噎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吩咐鸣叶等先送江苒和郭棋回去。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表少爷年龄还小,这次受惊了,也先送回他的院子吧。”
  郭朴:“……”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他不就提醒了一下让这位殿下注意些规矩吗?眼睛都快粘到六姐身上了!
  等到将江苒和两个小的送走,卫襄命人打开门,望向已全部就擒的禁军军士,眸中闪过一道煞气,淡淡道:“两只手统统给我打折掉。”
  禁卫军靠武技吃饭,打折两只手,以后连刀都提不起,等于夺了他们吃饭的饭碗。
  “十一殿下,”为首之人脸色煞白,“我等是奉命行事。你不能……”
  “奉命,奉谁的命?”卫襄正自心情不快,闻言冷笑,“是三哥吗?正好,估计三哥还没走远,我把他叫回来问一问。”
  那人脸色一变:赵王好不容易脱了干系,他要再把人拖下水,后面赵王和安国公府追究起来,他岂会有好果子吃?他还有一家老小要顾念呢。
  那厢,卫襄已高声吩咐去追回赵王。
  那人脸色一变,连忙道:“不关赵王殿下的事。”
  卫襄冷笑,眉眼间俱是逼人的寒意:“这么说,是你们擅做主张喽?”
  那人被逼得没法,应了声“是”。
  “既如此,休怪我下手无情。”卫襄神情冷峻,昳丽的容颜神色凛然如刀剑:“爷早就警告过你们,等到要爷动手,就不是一根手指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人面如死灰,挣扎道:“十一殿下,我任职禁军,乃朝廷命官,你岂能动用私刑?”
  “动用私刑?”卫襄眉眼沉沉,几乎化为实质的戾气肆意散出,衬着他一张绝色倾城的面容,分外让人心惊,“别说我不过是将擅闯我府邸的贼子废了两只手,就算我要了你们的命,也是他徐庆生理亏,敢到我面前来吱一声吗?”
  徐庆生是现任安国公的名,正是禁军的大都统,一把手。
  卫襄不屑地瞥了一地的阶下囚一眼,冷冷道:“你们还等什么?动手!”
  *
  乌云渐散,风住雨歇,满地落叶流金。院中月季花枯萎了大半,却又有新的花苞孕育在枝头。
  江苒立在月季花苞前许久,直到鸣叶担心地催促起来,这才迈步回到暖意融融的书房。
  卫襄平安回来了,真好!她一直悬着的心似乎这才落到实处。
  鸣蛩捧来了安神汤,她摇头拒绝,并没有喝。她现在只觉得满心高兴,连赵王在宫变中安然无恙的意外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哪用安神。
  鸣鸾过来请示:“姑娘,快要到晚膳时分了,罗妈妈要我来问一声,主上既然回来了,要不要请了七姑娘和四少爷一起,大家一道用晚膳?”
  平时他们的晚膳多数都是各用各的,偶尔郭棋赖着不肯走,江苒会把两个小的都留下一起用膳。但再加一个卫襄……
  江苒不由想起在前院时郭朴一本正经地拦在她面前阻挡卫襄时的情形。
  如果她胆敢和卫襄同席吃饭,郭朴大概又会有一大堆关于礼法的说辞冒出来吧。
  她想想就觉得有趣,当下点头,示意鸣鸾告诉罗妈妈去安排。
  鸣蛩将她先前画好晾干的花样子收起来,笑问她:“姑娘,这些花样子够了吗?您要不要再画一些?”
  她想了想,先前画了不长时间便被打断,此时反正无事,索性再画一些。
  *
  卫襄走进书房时便看到她坐在窗下书案前,安静勾画的模样。
  她微微垂头,目光沉静,一把乌油油的青丝挽成两个发髻,用碎玉做成的流苏盘在头上,浓黑的色泽衬得她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娇嫩而娴静。
  她的身子还是略显得有些单薄,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神情专注,如玉雕琢的手儿轻执竹木的笔管,运笔流畅,一气呵成。不一会儿,纸上出现一朵繁复的花样,精致而生动。
  “好漂亮的花!”鸣蛩惊叹,“是您自己想出来的新样子吗?”
  是她想出来的,不过是前世的她在漫长无趣的日子中用来打发时间的。
  江苒望着刚刚完成的花样子,有些发愣,随即随手递出。
  鸣蛩正要上前接过,卫襄摆了摆手,止住鸣蛩的动作,自己上前,绕过她受伤的地方,伸手握住她滑腻如脂的玉腕上部。
  异样的触感令得江苒一愕,这才回过头来。
  卫襄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似乎梳洗过了,换下了先前的戎装,松松披着一件月白色竹叶纹的斓衫,半干的乌发没有梳,肆意地披散而下,却越发衬得一张脸儿美貌惊人。
  见她看过来,他原本冷峻的眉目稍稍柔和,顺手将她刚刚画好的花样子从她手中抽出,递给鸣蛩。随即手上猛一用力,一把将她扯入自己怀中。
  鸣叶鸣蛩几个连忙低下头,倒退着出了书房。
  江苒大窘,连忙要推开他,卫襄另一只手已经圈来,将她牢牢扣入自己的怀中,叹息般地轻喊道:“苒苒,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这混蛋,把她当什么人了?这才多久,又故态复萌。
  江苒又羞又怒,刚要挣扎。
  卫襄抬起她的手,柔声道:“让我看看。”说着,来解她腕上的包布。
  伤已好了大半,青紫之色却兀自未退。卫襄沉默地看了片刻,忽然低下头,鲜花般的红唇轻轻印上她手腕的伤处。
  如羽毛划过,轻柔而又甜蜜,又酥又痒的感觉从腕部一直蹿到脊柱深处。
  “别!”江苒心头一悸,又羞又窘,心慌意乱下猛地发力一推。
  卫襄闷哼一声,面上现出痛苦之色,手却一点儿都不肯放松。
  江苒蓦地察觉不对,只觉手下按着的地方渐渐变得湿漉漉的,低头,就看到他月白的衣衫上慢慢渗出殷红的色泽。
  卫襄他这是……
  她瞬间白了脸,按着他伤口的手微微发抖,失声道:“这是怎么了?”
  卫襄对她安抚地笑了笑:“不要紧,不过是小伤罢了。”
  眼看他肋下已经红了一片,这怎么可能是小伤呢?他竟然一直不说,还这样……这样对她。
  江苒狠狠瞪他一眼,又是懊恼又是慌乱,不觉泪盈于睫。
  “嘘!不要声张,悄悄地去把罗妈妈找来,她知道怎么办。”卫襄笑眯眯地看着她,“苒苒,不要急,我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快乐^_^
  ☆、第49章 情挑
  整个院子都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鸣鸾负责送信; 鸣枝负责管束好院子中的下人; 不许靠近正房; 鸣蛩则帮着打下手。
  罗妈妈得了信,心急如焚,悄悄带上金疮药和卫襄的换洗衣物; 很快到了江苒的院子。
  在帮卫襄上药时却遭到了麻烦。
  卫襄死活不让罗妈妈上药,眨巴着潋滟如春波的黑眸; 可怜兮兮地看着江苒。
  江苒头痛欲裂地看着他; 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他就不疼不难受吗?还要作妖!
  她又不会上药包扎,看着她做什么?
  罗妈妈急得汗都要流下来了,咬了咬牙,恳求地看向江苒:“六姑娘,你看,你们是嫡亲的表兄妹……”她也知让个姑娘家给自家殿下上药实在不妥; 可自家这位祖宗是什么脾气; 她还不知道; 任性起来谁都没辙。
  总不能真的任他流血伤重吧。
  江苒实在抵挡不住他热切的目光; 心中又有愧,暗暗叹了口气; 点头勉强答应下来。
  卫襄眼睛一亮,笑意瞬间点亮了脸庞。罗妈妈再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揭开伤处的衣物,他也就乖乖的一动不动,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直直落在江苒身上。
  那视线如火如灼; 江苒被他看得脸上热气腾腾而起。
  还好鸣叶几个都守在外面,屋中只有一个正在专心检查卫襄伤势的罗妈妈和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边的鸣蛩。
  衣衫揭开,露出肋下血肉模糊的伤口,离心口不过一寸,深可见骨,还在冒着鲜血,可以想见当初的凶险。
  江苒的心骤然窒住,一切念头都抛诸脑后,只是脸色发白地看着他的伤口,眼眶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罗妈妈却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完全裂开。”又抱怨卫襄,“殿下你也太乱来了,受了伤该好好休养才是,你居然还骑马舞剑,不要命了吗?”
  卫襄只是笑,望向江苒低声道:“来帮我上药。罗妈妈会教你怎么做。”
  江苒眨了眨眼睛,拼命将欲要汹涌而出的泪意忍下,安静而柔顺地走到他身边。卫襄受伤了,还因她的不知情导致伤口裂开,她再也没有拒绝他的念头。
  小心翼翼的洗净伤口,将金疮药粉均匀地撒上,最后仔仔细细地包扎起来。江苒在罗妈妈的指导下细心地做着,生疏而认真。
  等到一切完成,天已全黑。
  罗妈妈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先告辞了。鸣叶走进来请示:“主上的晚膳摆在哪里?”
  本来卫襄初回,江苒是安排了大家一起用晚膳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一起吃自然是不成了。
  她担心郭朴郭棋饿到,早就吩咐鸣叶安排人将饭菜直接送到他们的院子,嘱咐他们不必再来,好好休息。现在剩下她和卫襄两人倒是尴尬。
  论理,卫襄应该回自己的住处去用晚膳,可这位爷懒洋洋地斜倚在美人榻上,一副伤痛难忍,不想动弹的模样。
  江苒犹豫半晌,想到是自己害他这样的,终究硬不下心赶他走,示意鸣叶就摆在这边西次间。回头,却见卫襄随手拎起罗妈妈带来的换洗衣物,挑了挑眉,眼含笑意看向她。
  他身上的衣服血污一片,自然是要换的。
  不会吧?江苒心中警铃大作,上药还好说,换衣这种事……不待他开口,她飞快地表示自己要去看看晚膳,退出了书房。
  她站在廊下,只觉得心扑通通乱跳,是她的错觉吗?卫襄这次回来,似乎更加难缠了几分,而自己,却对他越来越心软,越来越不忍拒绝。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她是不是应该把在“忆江南”时没有完成的对话继续下去?
  江苒咬了咬唇,心中犹豫:可他还伤着呢,还是……再等等吧。她且先头痛着晚膳该怎么应付过去。
  *
  琉璃灯中烛火亮起,西次间中,雕着万事如意花纹的八仙桌上满满一桌丰盛的酒席,这本是为卫襄接风准备的。
  卫襄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鸣叶指挥着鸣蛩将一部分菜肴送到正堂,不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鸣叶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是姑娘她……”
  卫襄立刻明白过来:看来苒苒是害羞了。可他处心积虑才混到留下来吃饭的机会,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逃跑。
  “她人呢?”他问鸣叶。
  “姑娘在廊下站着呢。”
  卫襄道:“你去请她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说,是关于我受伤的事。她若还不肯来……”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神色晦暗不明,“你就告诉她,我受伤的事和蒙冲有关。”
  鸣叶心头一惊,看来蒙冲认出姑娘的事主上已经知道了。她不敢看卫襄的脸色,恭敬地垂头应下。
  江苒听到传话很快过来,看着卫襄欲言又止。
  卫襄挥了挥手,鸣叶带着鸣鸾鸣蛩安静地退下了。
  “先用膳吧。”卫襄笑吟吟地看着江苒,抱怨道,“苒苒,你好久没陪我一起用膳了。”
  江苒一呆,他不是有事和她谈吗?既然是先用膳,他挥退下人做什么?再说,除了遇见谢冕后被强迫的那一次,她什么时候陪他用过膳?尽会胡说八道。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触到卫襄含着狡黠笑意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咬了咬唇,懒得理会他,刚想自己先往西次间去,卫襄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苒苒,你就不管我了?”
  她停住,无奈地看向他:“十一,你究竟想做什么?”
  卫襄精致的眉头微蹙道:“我这里疼,起不来。”他苍白的面容上,旖旎如春波的眼眸波光粼粼,如湖水荡漾,为他动人心魄的容颜平添无数楚楚之态。
  江苒的眼睛都要瞎了:“……”他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种姿态,还要不要脸啊!
  卫襄眨了眨眼,神情黯淡下来,勉强笑道:“苒苒,要不你先吃吧,不用在意我。”
  这混蛋,说得可怜,又玩以退为进这一招。可是……对她还真有用。
  江苒啼笑皆非地看着他,认命地走到他边上:“我扶你起来吧。”
  卫襄眼中光芒一闪,垂下眼道:“苒苒,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那好吧,”江苒没好气地看着他,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叫鸣叶进来服侍你。”
  啥?卫襄傻眼,连忙转口道:“那就有劳苒苒了。”
  江苒伸手去扶他,正要发力,卫襄却忽然止住她:“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江苒一怔,这家伙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卫襄的目光在她腕上一溜而过,神色微郁。
  江苒瞬间明白过来,安抚地笑道:“已经不怎么疼了,你别担心。”她挽住卫襄的手臂,小心地将他扶起。
  卫襄顾忌她腕上的伤,哪敢多让她发力,咬牙站起。
  两人并肩而立,他侧头,正好看到她美好的侧颜:小巧的耳朵,柔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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