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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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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
上香?江苒淡淡扫了墓碑一眼,忽然有一种荒谬之感,竟要她这个算计了他性命的人来帮他上香?陈文旭受得起她的香吗?
她的唇抿得紧紧的,久已平息的恨意沸腾如滚水:看来陈文旭并没有告诉金豆豆他是怎么中剑的。金豆豆若是知道这个人是在她的有心算计下被杀的,还会提出这个要求吗?
江苒没法开口,鸣叶正要出口驳斥,金豆豆脸色一沉,忽然一掌劈上身旁的树枝。但听“喀喇”一声,粗如儿臂的树枝竟应声而断。
鸣叶吓了一跳,变了脸色。江苒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多说无益。
金豆豆劈完一掌,也不理会她们,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残破的画卷在墓碑前点燃:“陈公子珍爱此画,六小姐既不领情,我就还与公子。”
火光燃起,照亮了她俏丽的面容,江苒惊讶地发现,金豆豆竟已是热泪盈眶。
江苒心中一动:金豆豆似乎对陈文旭一直有特别的好感,可惜了,又是一个被他温文尔雅外表所骗的人。还好他死了,否则不知还有多少人要上他的当。
火苗蹿起,画卷在橘红色的火光中渐渐化为灰烬。金豆豆又掏出一炷香,就着即将熄灭的余火点亮,沉默地递向江苒。
江苒看也不看她一眼,并没有接,金豆豆却固执地维持着递香的动作,神色渐渐变厉。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鸣叶眼角余光看到刚刚被金豆豆劈落的树枝,战战兢兢地跨步上前:“要不我代我家姑娘来吧。”伸手欲要接过金豆豆手中的香。
金豆豆将手一让,依旧紧紧盯着江苒,冷若冰霜地道:“六小姐,好歹相识一场,你连这点小事也不肯做?实在让人寒心。你既不念相识一场,那你想知道的事也不必问了。”
这是在威胁她,要和她撕破脸了吗?闻言,江苒扫了金豆豆一眼。金豆豆微微气弱,随即神色又强硬起来。
江苒面色一冷,忽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香,望了眼墓碑,正要弯腰插上。
一个带着三分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豆豆,你这是做什么?”土坡上,缓步走来轻裘缓带的贵介公子,意态风流,凤眼微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金豆豆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叫了声“公子”。
谢冕淡淡道:“豆豆可知,你是我靖侯府的人,所做一切皆代表靖侯府?”
金豆豆眼神飘忽了下,随即道:“我不过想为陈公子完成遗愿。”
谢冕眉头微挑,似笑非笑:“为了陈东阳的遗愿就可以枉顾他人的意愿了吗?何况还是用那样危险的手段将人掳来。豆豆,你一向明理,可这次实在让人失望。”
金豆豆没有说话,神情却依旧倔强。
谢冕叹了一口气:““你既做下这等事,便是我也护不了你。”
金豆豆昂首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一人的主意,和公子无关。”
“错了就是错了,你以为我是怕你连累?”谢冕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她,对身后道,“人找到了,你们带走吧。”
林中闪出七八个劲装男子,正是周耀带着他的手下,对谢冕行礼道了声谢,上前护卫在江苒左右。
江苒大感意外,她没想到,谢冕竟会帮她。
鸣叶松了一口气,压着心上的千钧重担终于消失,几乎喜极而泣。
金豆豆却是脸色发白,单手撑着陈文旭的墓碑,忽然泪如雨下。
江苒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因为陈文旭,自己与这个小姑娘终究是善缘尽了。
她望向谢冕,却见谢冕正打量着她,目中充满了探究。她被那目光看得不适,微微皱眉。
谢冕忽然开口道:“有人在下面等你,你要的答案他已知道。”
江苒微愣,对谢冕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转身往坡下而去。
缓坡下,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黑漆平头马车,那般熟悉,这是她曾经坐过无数次的马车。
江苒心头一跳,脚步越来越慢。
乍见陈文旭坟冢的冲击还未消散,她此时心情起伏,余波未消,想到卫襄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实在没有余力应对他。
周耀在后面恭敬地道:“姑娘,请上车。”
她咬了咬唇,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在鸣叶的搀扶下上了车。
车门合上,车内光线顿时一暗。她闭了闭眼,适应下才看清坐在位置上拥着薄毯闭目假寐的绝色少年。
他脸色苍白,看上去神色疲惫,眼睑下难得的出现深深的青影。
大概是听到动静了,他睁开眼,目光静静地落在她面上,然后伸出一只手含笑道:“苒苒,过来。”
笑容静静地在他面上绽放,如暖阳初升,鲜花乍放,温暖、和煦、喜悦,刚刚呈现的疲惫仿佛她的错觉,瞬间消失不见。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江苒的心忽然就柔软如棉,刚刚还有的疲惫、恐惧、焦虑、心力交瘁瞬间消失,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他微凉的手抓住她柔软的玉手,将她拉到他身旁坐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他。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低低道:“我正好出来和谢冕谈事,估摸着你们也快到了,就去迎一迎。”结果得知了她出事的消息。
“有没有受伤?”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柔声问她,恨不得掀开她的袖子检查。
江苒被他看得赧然,避开他的目光摇摇头。其实在失控的马车上是撞到过几下的,可那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说出来让他担心。
“他们该死!”卫襄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的人,他都舍不得伤她一丝一毫,有些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江苒道:“他们姐弟有错该罚,但罪不至死。”她对金豆豆心情有些复杂,她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是又一个被陈文旭欺骗的可怜人罢了。她气恨小丫头行事不计后果,却更恨那个伪君子蛊惑人心。
何况,现在冷静下来,在茶庄所见实在有太多疑问,看金豆豆的样子,对她过去是全然不知的,那怎么能布置出那样一间屋子,准备了那些酒菜?即使是陈文旭临死前所托,难道小姑娘竟一点疑心都未起?
她实在有太多不解想要问金豆豆,可现在并不是好时机。
卫襄淡淡道:“你不必为她说情。他们姐弟当街袭击官眷,无法无天,到时衙门自有公断。”
江苒看他神色,知他决心已定。金豆豆姐弟既然敢做出这种事,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只提醒他:“金豆豆年纪小,心思单纯,有些事还是要找她问清楚。”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亲自和金豆豆谈一谈。
卫襄道:“我心里有数。”
她不再多说,想到谢冕的话,心思转到他和谢冕谈话一事上,问他:“余副都统那边……”
“已经有些眉目了。”他答,并没有说太多,转而问起他最关心的事,“苒苒,休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了,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哪件事?江苒一怔,蓦地反应过来,婚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
发现大家的脑洞都是突破天际,作为作者君觉得要反省,脑洞太匮乏了,为毛没想到呢/(ㄒoㄒ)/~~
咱就不讨论陈渣了,作者君要集中精力写十一骗婚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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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作者有话要说: ——————————
其实我想把这章命名为忽悠,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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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一片安静; 落针可闻。
卫襄一对如春波旖旎的眼眸光芒流转; 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屏息而待她的答案。
江苒心头一颤,一时不知作何答案。
卫襄急了:“苒苒,你就答应了吧。否则像今日之事再发生一次; 我,我……”他抿紧嘴; 平息了下情绪; 才继续道; “你嫁了我,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将你护在羽翼之下。”
他的语声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与疼惜,江苒心头一悸,抬头望他。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流露出的焦急情真意切。火热的情意,赤诚的关心毫不掩饰地呈现在她面前。
陌生的情绪如潮水涌来; 汹涌而澎湃。她措不及防; 被淹没其中; 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在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拒这样一心为她打算的他。
“可这是欺君……”她不敢再看他; 避开眼喃喃而道。
“别怕。”卫襄紧了紧她的手,语带安抚; “一切有我呢,苒苒。”他的声音轻而缓,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柔声而道;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似被蛊惑,怔怔地看他。她一直是信他的,可……
“可我总有一天要回去,到时……”你怎么办?怎么向你的父皇,向天下人交代你妻子的去向?
卫襄的目光黯了黯,笑意微敛:“苒苒放心,到时我自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不外乎是宣布“郭六小姐”暴毙,但这种做法,他以后再要寻妻子,他的正妻之位也将永远被占据,这对他,对他未来的妻子何其不公平。
他这样待她,全心为她打算,她怎能如此自私?可她也不想莫名丢了性命。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之法?
“没有其它法子吗?”江苒迟疑,“我不想你因为帮我而……”
“苒苒!”卫襄打断她的话,“我不光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这作何解释?她睁大眼睛,完全不明白。
“苒苒,你知道你能预知某些未来,对我的帮助有多大吗?”卫襄道,“这次于先勇和父皇的事多亏你提醒我。以后可能还有更多事要仰仗你之所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因此避开大祸。苒苒,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及时问到。”
可是,未来已经面目全非,她知道的也没什么用了吧。
“谁说没用的?”卫襄似是看出来她所想,低低道:“即使宫变的结果不一样了,也有许多其它事不变吧。”
这倒是,江苒点点头。至少卫襄如前世般受封为了福郡王。
“苒苒,我需要你的帮助。”卫襄道。
江苒沉默,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这样恳求的语气,半晌,“只是名义上的成亲?”她开口问道。
卫襄意识到她语气中的松动,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你不会趁机,趁机……”江苒说不下去了,脸色绯红。实在是这个人有太多不良前科,若她真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不是更名正言顺?到时她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卫襄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眉眼弯弯地对着她笑:“苒苒,好苒苒,我对你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就算我再怎么想,也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江苒狐疑地看他,卫襄却是一脸诚恳,如玉的面容白璧无瑕。
她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只得暂时放下,点了点头,轻轻道了句“好”。
卫襄心花怒放,冲动之下双臂展开,正要将她一把搂入怀中,江苒及时伸出一手抵住他胸,凉凉道:“你刚刚答应了什么?”
卫襄讪讪收回手,眨巴着眼睛:“苒苒,我是太欢喜了。只是抱一抱,不算轻薄吧?”
江苒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不算轻薄,那你见到别的姑娘也这样抱吗?”
卫襄哑然,摸了摸鼻子,委委屈屈地道:“可苒苒不是别的姑娘啊。”他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有星光在摇曳,衬得一张如玉容颜说不出的荡人心魄。
江苒掩面,不敢再看他,更不敢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瞥向他肋下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卫襄神色一正,若无其事地道:“已经无事了。”
江苒看了眼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中不是很相信。以这家伙的脾气,若真的不要紧,他反而会叫疼博取她的同情。
可她就算不相信也没法子,总不能掀开他的衣物检查吧?
她眉头微皱,终究还是只能嘱咐一声:“好好养伤,莫逞强。”
卫襄望着她笑:“放心,我还要好好的娶你过门呢。”
江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明明只是权宜之计,怎么被他这么一说,总觉得暧昧难言。
卫襄见她脸若桃花,眸若含波,心中大动,直恨不得一把将她揉入怀中,如上次般恣意怜爱一番。可想到刚刚答应江苒的事,又强自忍耐下来。
来日方长,他可不能现在就把人吓跑了。
就在这时,马车慢慢停下,外面传来周耀的声音:“殿下,前面快到了。”
卫襄面上闪过憾色,对江苒道:“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
江苒讶然:“什么事?”
卫襄道:“鸣叶她们服侍你起居还行,碰到危险时一点都不顶用。周耀这些人又毕竟是男子,很多时候不方便。我让人物色了个女武师,这两天应该就会到,到时送给你,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江苒怔住:卫襄为她,还真是处处都考虑到了。
耳边,卫襄的声音响起:“苒苒,我就不过去见郭家人了,你好好的,我得空再去郭家看你。”
*
江苒和卫襄告辞,换了跟在后面的郭家的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先前打尖的酒楼。
郭家包下了整座酒楼,此时酒楼中并没有外人。郭家带队的管事见到他们回来,喜出望外,连忙迎了上来,让婆子引着江苒上二楼去。
江苒刚到楼梯口就看到鸣鸾鸣蛩站在角落里抹眼泪。
两个小丫头先前乘了另一辆车,得知主子出事,正当六神无主。此时见到江苒平安回来,大喜过望,一边叫着“姑娘”,一边一叠声地问着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惊,有没有伤着?
江苒被吵得脑仁疼,摆了摆手。鸣叶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这才安静下来,泪痕未干,已是满面欢喜。
婆子引着江苒进了二楼的包厢,刚开门,就看到郭棋在里面急得团团转,郭朴板着小脸向窗外望着,一动不动。
见她回来,两人都是大喜。
郭棋连跑带跳扑入她怀中,急声道:“六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啦。”力道之大,差点把江苒扑倒在地。多亏鸣叶眼疾手快,一把稳住了她。
郭朴严肃的小脸也现出笑意,连声道:“平安回来就好。”
郭棋眼眶发红:“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贼子想出用石灰的阴损主意,惊了马,差一点儿就……”
马儿可不是被石灰惊到的,不过这种细节也没必要和郭棋小姑娘说。江苒安抚地拍了拍郭棋,心中叹气,没想到金豆豆为了陈文旭,竟然会使出这么激烈的手段来掳她。也不知卫襄会怎样处置她。
郭棋从她怀中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一定饿了吧,晚膳早就备好了,就等姐姐回来。”
郭棋的大丫鬟品香道:“姑娘和四少爷挂念着六姑娘,也还没用膳呢。”
郭朴嫌弃郭棋道:“要不是你拖着六姐姐,我们早就不用饿着肚子了。”
郭棋跳了起来:“才不是呢,要不是我想到,你会想起来说?你还在一边做锯嘴葫芦呢。”
眼看两人又要拌起嘴来。
还是品香机灵,连忙劝道:“姑娘,四少爷,再晚,府里的太夫人和太太该着急了。”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但江苒出事毕竟还是耽搁了时间,等一行人回到魏国公府,天色已晚。
夜幕四合,斜月如钩,悬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满头星光闪耀。
郭家的车队点起灯,粼粼行在安静的巷道中。江苒掀开车帘,看着车队经过夜色中越显巍峨的府门,却不停留,又往前行了一段。
打前站的护卫过去敲开了东角门,马车驶进,停在轿马厅。有婆子过来打开车门,鸣叶和品香先下车,扶着江苒和郭棋两人下车。郭朴也随即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
再往里,,周耀带的护卫和郭家派去接人的管事小厮就不方便跟着了,周耀一批人自有郭家人安排去处。
江苒等人换了软轿,由健壮的婆子抬着,沿着夹道前行。
江苒上一次来时还在昏迷中,后来又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并没有见到府中是什么样的,此时不由稍稍掀开轿帘往外看去。
夜幕中的国公府占地广阔,庭院重重,浓荫遮蔽。一重重屋宇沿着中轴及两翼分布,借着隐约透出的灯火看过去,宅院已经有些年头了,檐高屋广,气势恢廓。偶尔可以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丫鬟小厮远远地对着他们行礼。
江苒不由咋舌,魏国公府不愧是百年公侯之家。
☆、第60章
轿子在垂花门前停下; 几人下了轿; 就见三五个婆子挑着灯; 簇拥着一个穿着葱绿色织金兰草纹褙子,外罩石青银鼠皮内里缂丝斗篷,头上珠翠环绕的丰腴美貌少妇迎了上来:“可算是回来了; 太夫人都问了好几遍了。”
郭朴郭棋齐齐行礼喊道:“大嫂。”
江苒做过功课,立刻知道; 来人是郭梓的妻子; 京卫千户钱满堂的长女钱氏。
说起来; 郭梓的婚事也不算如意,钱氏的出身也不能说太差,可配国公府嫡长子,身份就有些不够瞧了。
可这也怪不得别人,郭梓纨绔荒唐之名远扬,京中凡是疼爱女儿的人家; 谁肯把好好的闺女嫁给他。唯有这钱满堂; 生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个个都许配给了权贵。
江苒上前向钱氏行礼; 钱氏一把扶起她,拉着她的两只手道:“这就是六妹妹吧?好个标致人儿; 怪不得你大哥在家天天念叨呢。”
江苒对她微微笑了笑,暗暗佩服她睁着眼说瞎话的水平:这话说得也太假了些,看郭梓的表现,可不像是天天念叨妹妹的人。
钱氏笑意盈盈; 继续道:“六妹妹在外多年,这下总算是回家了,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来找大嫂。你和你哥哥一母同胞,原比别人不同。”
江苒微微皱了皱眉,钱氏这话听着热情,却实在是有些犯蠢。
果然,郭朴没作声,郭棋笑嘻嘻地开口道:“瞧大嫂这话说的,难道我和大哥不是一母同胞,大嫂就不疼我了?”
钱氏顿时面现尴尬之色,讪讪道:“我自然也是疼七妹妹的。”她显然知道这个话题不好说下去了,伸长脖子向后望了望,问道,“你们大哥呢?”
现场陷入一片静默,钱氏疑惑地看向郭棋。
郭棋笑笑没有吭声,还是郭朴上前道:“大哥有事没有进府。”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钱氏柳眉倒竖起来,头上簪环顿时一阵乱响,眼睛一扫,指着陪同他们回来的管事妈妈厉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大少爷究竟去哪里了?”
管事妈妈垂着头,嗫喏道:“大少爷说,今天寻芳园有新戏。”
“我呸!”钱氏勃然大怒,眼睛冒火,咬牙切齿地道,“一定又是去给柳玉书那下贱胚子捧场去了!呸,那戏子也忒不要脸,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把个爷们迷得……”
“大嫂!”郭朴忽然抬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时候不早,祖母该等急了。”
钱氏猛地意识到这里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在,醒过神,忙生硬地转过来笑道:“瞧我,一见到四弟和两位妹妹回来,欢喜得什么似的,都忘了时间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快随我进去吧。”
江苒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钱氏就是个不着调的,说话估计连脑子都不过。郭梓与钱氏这一对凑成夫妻,也不知该同情谁好。
钱氏引着几人往里而去。
几个婆子提着灯当先而行,钱氏和江苒并肩,郭棋和郭朴跟在后面,然后才是几人的贴身大丫鬟依次跟上。
走不多远,绕过一排精舍,就到了一处院落。
院落位于整座宅院的中轴线上,屋檐连绵,重门叠屋,院门大开,上方挂着谨身堂的匾额,钱氏笑着对江苒道:“这里就是太夫人住的地方了。”
院中静悄悄的鸦雀无声,迎面就见五间轩敞华丽的房间,红漆的廊柱,彩绘的檐漏,气势非凡。门口廊下两个穿着统一翠绿色比甲的小丫鬟肃然拱手而立。
看到几个人进了院子,其中一个稍大些的丫头迎了上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道:“可算是来了,再不来,太夫人都该安寝了。”
钱氏笑着对她道:“劳烦鹦哥姑娘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四少爷、六姑娘、七姑娘回来了,来给太夫人请安。”
鹦哥应了一声,好奇的目光在江苒脸上一溜而过,回身要进去通报。
郭棋才不管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自己掀了帘子进去,欢欢喜喜地嚷道:“祖母,我回来了。”
郭朴无奈地摇摇头,对小丫鬟道:“鹦哥姐姐进去通报一声吧。”他是万万不肯做逾礼之事的。
鹦哥应下,进去一会儿,很快出来请他们。
娄太夫人显然已经准备睡了,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如意团花纹秋香色褙子,带着福寿连绵的抹额,满头银发随意挽了个髻,簪环尽卸,神情平和,倒显得比上次和蔼可亲了几分。
郭棋钻在她怀里亲亲热热地叫着祖母,和她说着什么,太夫人呵呵笑着,看郭棋的眼神十分慈爱。
钱氏带着江苒和郭朴上前行礼,娄太夫人对钱氏点点头:“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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